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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16-6自我反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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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29更新
最新编辑:Sagittarius人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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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6-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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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16-6自我反涉
这是我写下的第一篇日记。
在医院醒来后，一位我不认识的医生迅速赶到。
医生
你记得你自己叫什么吗？
海伦汀
海……伦汀。
医生
很好，那你视野内能看清楚物体吗？
海伦汀
……能。
医生
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吗？
海伦汀
医院。
医生
还记得为什么会被送到医院吗？
我回忆了很久，可是记忆就像抓不住的水流一样，越是想握紧，越是从指缝里漏出去。
海伦汀
不记得……
医生听完后并不意外，只是低头在记录板上写了些什么。
我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些被雾盖住的画面。
它们像是本来就存在，却隔着一层很远的玻璃，
怎么也碰不到。
所以我只能回答，抱歉，我想不起来。
他告诉我，记忆缺损是现在最明显的后遗症之一，
让我不要勉强自己去回忆，现阶段先以观察为主。
之后，他开始问一些关于我过去的事。
他问我还记不记得自己在法奥斯学院上学时的成绩，
任何一次都好。
我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些被雾盖住的画面。
它们像是本来就存在，却隔着一层很远的玻璃，
怎么也碰不到。
所以我只能回答，抱歉，我想不起来。
医生又问我，还记不记得自己在斯贝尔穆工作时做过什么。这个问题比刚才更难。
残留的影像不属于我。
海伦汀
……我不确定。
医生听完，还是没有表现得很惊讶，他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些答案。
后来，他让我看向站在他身边的人，问我还认不认识她。
在医生身旁的，似乎是一个很熟悉的面孔。
？？？？
……
她一直没有说话，脸色很白，眼下有一点压不住的青，明明看起来很疲惫，却还是硬撑着没有露出更狼狈的样子。
一种身体性的直觉驱使着我回答。
海伦汀
奥菲……莉娅？
医生
对亲属的基础认知应该还保留着。
医生
海伦汀小姐，我接下来还会问你几个问题。
医生
你有没有感到明显头痛、耳鸣、恶心，或者短时间内注意力难以集中的情况？
我当时觉得好像没有。或者说，就算有，那也只是很轻微的、我还说不清楚的东西。
医生
给我一个你对自己的评价或者印象吧。
我沉默了很久，什么样的人？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呢？
大脑里的画面就像是打了结的线团，怎么解都解不开。
我好像看见过自己在法奥斯哭泣的样子，也好像看见过自己为工作的事情烦恼、困住、无能为力的样子。
如果只看这些瞬间，我似乎是个会哭泣，会伤心，偶尔也会因为不达预期就自责的普通人。
但似乎，记忆里又存在着许多与之相矛盾的画面。
总有人在称赞我。我似乎也曾被表彰过，被注视过，被理所当然地当成“最优秀”的那一个。
那些画面彼此矛盾，甚至像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我却没有办法判断，哪一边才更接近真正的我。
或者说，更让我不安的是，当我看着那些记忆里的“自己”时，我并没有强烈地感觉到“那就是我”。
反而更像是隔着一层玻璃，看着一个和自己有关、却又与自己无关的人。
该怎么回答“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实在太过于复杂，于是我只能摇摇头，说自己不确定。
医生面无表情，很难从外表看出他的心思。
医生
家属之后可以尝试继续进行记忆刺激，但不要一次性给太多信息，避免意识海负荷。
医生
我会和塔维斯先生汇报具体的情况，那就今天先这样。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我望着身旁那个略显憔悴的少女。
这个女孩是我记忆里为数不多清晰的人。
我们之间安静了很久，她盯着我看了很久，憔悴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甚至让我都有些不知所措。
海伦汀
我们……以前很熟吗？
奥菲莉娅
意识海偏移的症状……
奥菲莉娅停顿了一会。
奥菲莉娅
我和你的关系……很复杂……海伦汀，你还记得什么？
我的记忆里，许多东西都消失了，唯独她还固执地存在着。
海伦汀
我好像，只记得你是妹妹……至于其他事情，就有些模糊……我们做过什么之类的。
奥菲莉娅
这算什么回答……
我很难描述出那个时候我看到的她的表情。
好像有一点失望，又有一点无奈。可在这些情绪底下，似乎还藏着某种更轻、更隐蔽的松动。
奥菲莉娅
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吗？
奥菲莉娅
唉……
海伦汀
所以……我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奥菲莉娅
如果父亲知道你现在这样，可能会更内疚吧。
奥菲莉娅
接下来的话，就当是……我给你一点作弊的提示吧。
奥菲莉娅
以前的你，不会问自己是谁这种问题。
奥菲莉娅
你总是比别人更早一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或者说……你看起来像是知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多少夸奖的意味，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接受，却始终谈不上喜欢的事实。
海伦汀
什么叫做看起来像是知道？
奥菲莉娅
因为我也搞不懂你。
奥菲莉娅
看见别人遇到麻烦，你会过去。看见有谁在哭，你会停下来。
奥菲莉娅
就算和你没什么关系，你也总觉得那是自己的事。
奥菲莉娅
我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这样做。
海伦汀
听起来……有点多管闲事。不是很讨人喜欢的样子。
奥菲莉娅
是很爱多管闲事，而且还很固执。
奥菲莉娅
劝不动，拦不住……你认定的事情，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海伦汀
……你好像在生气。
奥菲莉娅
是啊，反正你也想不起来了，我说点实话，不是更有助于你理解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海伦汀
所以你现在看着我，会觉得轻松一点吗？
奥菲莉娅
谁知道呢。
奥菲莉娅
所有人都希望过去的你能回来呢。
海伦汀
所有人？
奥菲莉娅
父亲，家族里的人，太多了。
奥菲莉娅
大家做了这么多，都只是希望你能醒过来。
奥菲莉娅
还记得你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吗？
我摇了摇头。
她看着我，像是在等我自己从那些破碎的线索里捡出一点答案。
奥菲莉娅
你非要自己冲进那个爆炸中心参加救援，我说什么都劝不下来。
奥菲莉娅
最后弄得一身伤……
奥菲莉娅
你就是这种人啊，海伦汀。
海伦汀
但……听起来像是个好人。
奥菲莉娅
是吧，偶尔好人到有点讨厌。
奥菲莉娅
如果你觉得是的话，就继续扮演这种好人吧，父亲希望你能变回原来那样。
海伦汀
那你呢？
奥菲莉娅
我的意见不重要。
这句回答，和我的记忆相悖了。
奥菲莉娅
如果父亲问起来，最好说你想起来一些比较好。
奥菲莉娅
他也很累了，别再给他增加压力了吧。
海伦汀
我明白了。
奥菲莉娅
……那就先这样。好好休息吧，姐姐，改天再见。
她走了之后，我仍旧无法入眠。
我很困惑。
听奥菲莉娅的说法，似乎所有人都希望我能变回过去的自己。
过去的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到底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自己，才是大家满意的呢？
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到底该怎么样才能成为过去的自己呢？
于是，
我拿起医院床头柜上的纸与笔，
写下了这第一篇日记。
我不想忘记。
我想记录下旁人对过去的我的评价，
这样或许我就能成为大家心目中的自己。
今天的感悟大概是：
如果是过去的海伦汀，
她大概是一个会为了他人不顾自己的人吧。
办公室的灯光有些昏暗。
塔维斯拿着医院送来的报告，沉默了好一会。
塔维斯
我和你姐姐谈了一下，情况……不算太坏，海伦汀还是保留了很大部分的自我认知。
奥菲莉娅
是吗，那挺好的。
塔维斯
但毕竟现在她还处于康复期。
塔维斯
我希望你这段时间，暂时接手一部分原本属于她的事务。
塔维斯抬起疲惫的眼眸，看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女儿。
奥菲莉娅
我吗？
塔维斯
救灾资源的调配、对外联络，还有研究这边一些不需要你姐姐亲自过目的文件。
塔维斯
短期之内，这些都会先转到你手上。
塔维斯
你不是一直很想要介入到这些事务里吗？
奥菲莉娅
你知道的事情很多，父亲。
塔维斯顿了一下。
塔维斯
……我会让海伦汀来辅助你完成，也希望你能在处理这些事务的时候帮她回忆起她过去的记忆。
塔维斯
根据我的猜测，大概是借用了太多……他人的意识，导致她本身的意识海变得更加脆弱了一些。
塔维斯
根据临床实验的经验，如果有熟人在生活里经常做记忆刺激的话，或许能让主人格的记忆更快复苏。
塔维斯
我希望之后你能在工作的时候，多帮帮她，就当是一种特殊的康复练习吧。
奥菲莉娅
等到她康复之后呢？
塔维斯
……你们会继续投身珀港的事务，成为斯贝尔穆家的骄傲。
奥菲莉娅的手攥紧了衣袖，她想说些什么，但没说出口。
塔维斯
总之，海伦汀很快就会出院。
塔维斯
这段时间可能需要辛苦你一下，等这段时间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奥菲莉娅
我明白了。
塔维斯
……等等。
奥菲莉娅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塔维斯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奥菲莉娅愣了愣。
奥菲莉娅
挺好的。
塔维斯
有出现头痛、耳鸣、情绪波动的情况吗？
奥菲莉娅
什么都没有。
塔维斯站在灯下，神情比方才谈起家族事务时更紧绷一些。
塔维斯
这种意识手术还是首例，我还是有些担心……之后每天都来我这里做一下检查吧。
塔维斯
虽然……你看起来恢复得很不错，但我不放心。
奥菲莉娅
……知道了。
塔维斯
辛苦你了，奥菲莉娅。
奥菲莉娅
嗯……父亲，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说完这句话，她便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塔维斯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堆尚未整理完的文件，久久没有动。
而奥菲莉娅沿着走廊向前走，脚步很轻。
她忽然有些想笑。
父亲见到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仍然是关于姐姐的，她明白父亲在想什么。
她曾羡慕过那个过于耀眼的姐姐。
也曾在某些时刻，阴暗地希望过，自己是否终于有机会取代她。
可当这个机会真的以这样的方式落到手里时，她却连一点像样的快乐都挤不出来。
她明白，过去的姐姐已经回不来了。
奇怪的感情，跟随着脚步爬上胸口，凝结成一张束缚着自己的网。
也许姐姐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也是因为自己的意识太平庸了呢？
一切都像是自己的错误。
走廊很长，她走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攥着袖口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过。
像是从这一刻开始，她也被什么东西一起拖进了海伦汀留下来的影子里。
奥菲莉娅
咳、咳咳……！
忽然，一阵极轻的眩晕感从脑后漫上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的某个角落，悄悄裂开了一道口子。
奥菲莉娅停下脚步，扶住了走廊的墙。
奥菲莉娅
咕……怎么……回事……？
她低下头，一滴暗红色的血缓缓落在白色的地板砖上。
她怔了一下，抬手碰了碰鼻下，指尖摸到一点温热的湿意。
奥菲莉娅
……
少女平静地看着地上的血迹，默默用袖子擦去了痕迹。
注释
赫里欧家族
在工程方面，赫里欧家族是严谨和可靠的代名词,大西洋之眼正是他们所提出并实现的奇迹工程,在大西洋之眼竣工之后,他们和厄霍恩家族紧密合作，并且开始围绕环大西洋修建灯塔工程、海底隧道和光缆。
赫里欧家族
四大家族中的能源和工程建设业寡头，大西洋海陆资源的开发与环大西洋区域岛屿的所有生产发展所需的能源供应都以仰赖于赫里欧家族。
沪公网安备 31011002002714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