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豹-密探故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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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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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院】

▾士族使者

荒唐！

▾士族使者

我等汇聚于此，是为天下大义而会盟。国难当头，岂能被刀兵胁迫，为你报一己私仇？

▾刘豹

你们欲向西凉军报国仇，我欲报私仇，亦报国仇。缘何不能同报？

▾士族使者

诸位，不要被她蛊惑！她只想借盟书沽名钓誉！她若敢杀伤我们，从此在关中寸步难行！！

▾蔡琰

使君。

王异和刘豹的马后，她身穿丧服缓缓步出，向众人行了大礼。

院中聚集的都是各地士族的使者，其中不少都鲁拜蔡邕为师，一时纷纷还礼，请她起身。

▾士族使者

蔡琰女公子……

▾蔡琰

使君的兄长和父亲，都曾是父亲的学生。如今父亲罹难，昭姬身为子女，不可置血仇于不顾。

◆我

你们报父仇、师仇，而众人商议攻打长安西凉军，两路人马本无冲突。

◆我

论迹不论心，何必行扣押胁迫之事，以至局势煎熬？

她又转向我一拜，白衣在青石上显得格外清冷。

▾蔡琰

暗藏伏兵守护此地，也是情形所迫的无奈。殿下可愿入内一谈？

【内室】

纸门外，隐约透出远处主院的火光。

室内灯火并不明亮，被门外的火色衬得黯淡了。我坐在案后，望着门外的光影。

蔡琰在抚琴。琴音结束前，无人开口言语。

▾王异

……哎……

最先出声的是王异，揉了揉眉头，用叹气掩饰打哈欠。她看看两人，见谁都没说话，只能怏怏然地等。

刘豹听得很认真。她望着我，眼里映着纸门外的火，眸光随琴音攒动，直到琴音停歇。

◆我

不错。

◆我

江东那位周中郎将也善琴。琴音指法，与你有几分相似。

▾蔡琰

当年在学宫时，有位学弟时常带自己的琴前来讨教。

▾蔡琰

那时，他手中是台粗劣的琴，每次弹完都要重新调弦。后来他拿全部家当换了台新琴，没弹多久，赔给别人抵罪了。

◆我

人世无常啊。我起初也觉得今夜无常，我想，明明可以声称自己是来支援讨伐的，何必刀兵相见？

◆我

所以你们也不想打进长安。外面那个人没有说错，你们要的是一个名声。

使者们一旦在盟书上盖印，便等于留下曾经支持她们报仇的痕迹。

无论是否被逼迫，在世人看来，各路人马都曾助刘豹报此私仇。

▾刘豹

前方便是长安。

◆我

你入长安，除了杀王允，还有什么？

▾刘豹

称王。

▾刘豹

我已称栾提的王，如今我要称关中的王。往后，我还要称天下的王。

◆我

天下的道，承载着天下的王，故称王道。若欲为长久之王，起始不可无义无道。

▾刘豹

我知道。

◆我

……我以为你不信道。

▾刘豹

我信。

▾刘豹

我在老师座前，修习儒家经典，亦读道家。道家说道恒常、道不灭，但儒家说，天下无不衰之物。

▾刘豹

那，有一条道，是此前无人走过的。那便是无道之道。至极的无道，便是至极的大道。

▾蔡琰

我们都想见到这条道。

▾王异

包括我吗？我这些年一直都没听懂你们在说什么……

▾蔡琰

那你为何还和我们同路呢？

▾王异

喜欢你们啊。

▾刘豹

那便是同道。

▾刘豹

广陵王，我们换刀吧？你曾与叔父换过刀，如今他死了，与我换刀，你便还是我的座上宾。

▾刘豹

你甚至可以当一段时日我的天子。又是天子，又是老婆，我会看重你的。

◆我

然后呢？一同杀入长安，被你们拥立为傀儡天子，一段时日后再无声无息“病逝”？

▾蔡琰

我们不打算久留长安。长安有旧道。旧道的一切，都与我新道的战略相悖。我喜欢长安，但它不能留。

我沉吟片刻，忽然笑了，解下刀带，将短刀摆在案上。

◆我

我可以跟你换刀，单于。但是你要想清楚，你的谋士想做什么。

▾刘豹

我的谋士想行她的道。

▾刘豹

外面那些人，很快就会屈服。人就是这样的，他们会安抚自己，“没关系，反正一样打的是长安”。

▾刘豹

“没关系，反正是被威逼的。反正结果是一样的，起因是国仇还是私仇有何关系呢？”

▾刘豹

他们会屈服。屈服久了，有些人就会成为我的奴隶和家臣，和另一些不愿屈服的人开战。

▾蔡琰

关中会提前陷入战火，成为乱局。她和殿下的情况不同，若要让她称王，必须是彻底崩溃的天下大乱。

◆我

证道之后呢？蔡琰以长安证道，证道之后，你何去何从？若无道之道难以让你的王道长久，你要如何？

▾刘豹

我的王道，我能自己走。

◆我

她把你利用殆尽，用你验证完这次的道。她下次想验证新谋略时，便会弃置你，改投他人。

刘豹转头，看向蔡琰。外面的火光暗了，她们的五官晦暗不清，眼神却异常明亮。

▾刘豹

你会吗？阿昭。

▾蔡琰

也许呢。

▾刘豹

我不在乎。

她回头注视着我，笑意浓烈，我第一次见到这个人露出如此重的笑意。

▾刘豹

利用也无所谓。我不在乎。我这一生，在乎所有人对我的企图，唯独不在乎她的。

◆我

那你不该与我成亲，应该与她成。

▾刘豹

这个提议，你觉得怎样？

▾蔡琰

这就免了，我们不太相配。我一直觉得，你跟阿异更配，两个兵痞……

▾王异

嗯？我？我怎么了？

两人没有回答她。刘豹起身，拔出了战刀。刀影森然如镜，映出彼此的脸。

▾刘豹

给我们答复，广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