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燮-密探故事/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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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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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

下一刻，纸门拉上了。

◆袁基

是本初……！他……

◆我

嘘嘘嘘，没事，黑灯瞎火的……

◆袁基

他看到了……

◆我

他能看到什么?隔着被子有什么好慌的。你休息吧，我出去应付一下。

我起身离开，把被子替他盖上，披上外衣步出了内室。

【客舍】

◆我

出来吧。

我绕过花树，看见呆滞地坐在树下的袁绍。他茫然抬起头，伸手指着我。

▾袁绍

你……你……

▾袁绍

我要报官抓你……！

◆我

得了吧。你情我愿的，去啊，去报啊。

我打开他的手，靠在树上。他还没缓过神，我从衣带悬着的银匣里摸索出几团香草烟叶丢给他。

◆我

装不认人就装得像点。现在破绽百出的。

▾袁绍

……我会不会被灭口？

◆我

要灭早灭了。但你的事是真的在铤而走险了，回去自求多福吧。

▾袁绍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

墨家的事、董奉的事。你兄长只是瞎了，不是傻了。最近回去收敛点，绣衣楼不可能每次都替你把破绽堵住。

▾袁绍

……董奉是你的人。

◆我

是你，让我举荐的。要是被看穿了，下次四面城墙都被打得稀巴烂的就是你的渤海国。

▾袁绍

……我以为，你举荐的真的是个医师，真的只是替他看眼睛的……

◆我

哈——袁基！你出来，我有——唔！

见我要撕破脸，他终于装不下去了，捂住我的嘴，把我一起拉着坐下。

▾袁绍

他眼睛一直不好，心里已经起疑了。

◆我

起疑就起疑。需要他好的时候，他就会好。前提是你们要替我保住董奉。

◆我

不然，董奉若死，他就要瞎一辈子了。

▾袁绍

他在让族人延请其他地方的名医。我怀疑他……

◆我

袁绍，我再说一遍。你兄长只是瞎了，不是傻了。

◆我

你怀疑他起疑心的时候，就是他希望你知道他起疑心的时候。

▾袁绍

……

◆我

不要优柔寡断。这种拉锯和交易，他心知肚明。现在他目盲，族务不能丢开你，你就仍能盘踞一方。

▾袁绍

别说的好像我也参与其中，分明是你指使杏林君……

◆我

我起初是被他骗了，你也是啊。但是事后，袁基夺权后，他再去送药的时候，你不是也放行了吗 ?

▾袁绍

那叫送药吗?那叫下……

◆我

嘘。你疯了吗?现在我们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你演好了，就是忠心袁氏、兄友弟恭的劝善佳话。

◆我

演不好，就是袁本初和广陵王的马车某日在道边侧翻，伤重英年早逝。

◆我

现在他知道你知道，你知道他知道，彼此心照不宣。把杏林君的事烂在肚子里，兄友弟恭的戏份演到进棺材。

▾袁绍

……

▾袁绍

董奉真的有解药?你保证?发誓?

◆我

有。

▾袁绍

不会中途被人验出来?

◆我

交趾特有的毒，他自己改过君臣配比，不可能被解开。

▾袁绍

……你要我做什么？

◆我

董奉现在在牢里。袁氏的车马把他带走，士燮的人会跟上。一旦发现尾随者，杀无赦，不要留活口。

◆我

这边发生的事，你一律不必管。回头有任何一方问起，就说不知交趾太守一行的下落。

他双手掩着脸，深深呼吸了几次，终于抬起头，冷静了下来。

▾袁绍

我知道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袁绍

如果……如果董奉的毒被验出来了，怎么办？

◆我

你说呢？

▾袁绍

……

◆我

我先走了，今夜还有需要布置的。再过一炷香你进去叫他。他问，你就说什么都没看清。但我估计他不会问。

【猎场】

▾陈登

埋一个人而已，需要在这么宽阔的地方，挖那么大的坑吗？

◆我

……不止一个。

◆我

他所有的随行，一个活口都不能放走。交趾太守一行，必须在此地人间蒸发。

◆我

过一阵子，会有人在青州发现他们的车马残骸，最后定论会是遇到劫杀纵火。

▾陈登

……

▾陈登

他凌虐弱者、欺凌手足，杀他，晚生没有异议。

▾陈登

至于他的随行……甚至是那名还没死的受刑的家奴……

我在猎场边的断木上坐下，望着不远处忙于挖坑的手下们，火光明灭，我们都看不清彼此的神色。

◆我

……我若说，此事没有他法，你今夜愿意留在这，当灭口的同谋吗？

▾陈登

我不愿意，但会留下。

▾陈登

这世上，就是会有很多别无他法的事。

◆我

如果今天，要被灭口的是张邈呢？

◆我

如果是他回答了不愿意，也不留下，我担忧他为敌方出力，决定下杀手呢？

▾陈登

贤兄……会算到这一步吧?

◆我

……也是。

▾陈登

我想想……于道义、于忠诚，晚生还是应该……

◆我

——陈登。

我拦住了他的话。

◆我

如果真有那一天……

◆我

如果真到那一步，我和他，绝对不会让你知道的。

该布置的，都已经布置完了。夜幕深沉，回首望去城中已无灯火。

▾亲卫

殿下，我带府兵回去拿人。

片刻后

◆我

来了吗……

深夜，数台囚车的车轮和车轴裹着静音的棉布，驶出城中，无声来到猎场的大坑前。

囚车上，载着包括士燮在内的所有交趾人，每个人都被麻袋罩住头部，惊恐不安，却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