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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迅速思考着应对方式，又分心去推测海盗出现的理由：进入界面前自己的确看到过相应资料，大副也提到过海盗的猖獗。只是没想到这个变量真的会在作战中出现。
无论原因是什么，都来不及细想了——巨大的撞击声已经从极近的距离炸响。
海盗的第一轮炮击，在几乎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正面命中了旗舰左舷。
渔翁得利。等双方都打残了再收网——这是这片海域最古老的战术之一。而现在，己方的战损比红方重，成为了更容易下口的目标。
那一侧的装甲在连续作战中已经反复承受炮击，防护的有效厚度早就不够了。
灰方副手
……报告，前方传来消息，进水量已超出处置上限！
舰队总览的信号屏幕上，己方的部分信号灯开始晦暗不明地闪烁。
这片海域的海盗装备多源自劫掠所得，其规模已相当惊人。
加之他们毫无军事道德可言，遇敌时只会倾泻火力。这群毫无章法的恶徒，短时间内的凶险程度甚至超过正规军。
灰方副手
指挥官，目前战损已严重超出预计，可用兵力持续下降。
如果他们真想把我们逼上绝路……
如果他们真是机会主义者……
- 如果他们真想把我们逼上绝路……
- 如果他们真是机会主义者……
指挥官
第一编队，向海盗左翼展开，不要让他们咬住主舰。
指挥官
第二驱逐编队，绕右翼迂回，压制他们的火力输出节奏。
几艘先锋帆船正在接近，距离不过百米。按照移速，即将靠近主舰队。目的显然是为了登船。
迅速将他们击溃，而对方的武装商船也紧随其后。损管队的作业因此受到极大的干扰。
灰方副手
海盗一旦登船，轮机舱进水加上近身火力，主舰更加危险。我去为损管队争取时间！
言毕，他通知相应编队，冒险移乘驱逐舰旗舰，率舰迎向海盗舰队。
第一编队在大副的带领下迅速摆好阵型，通过不间断的攻击吸引了海盗方大部分火力。
有实战经验丰厚的大副带队，自己下的命令被准确且及时地执行着，间或的火力输出比自己预想的更加果决。
心情刚放松一些，可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灰方副手
报告灰旗主舰，第一编队弹药已耗尽，仅剩自卫用轻武器弹药。
灰方副手
刚刚我们已经解决他们的三艘盖伦船了，我还能再炸一艘。
他的声音仍然洪亮，却不似之前执行任务和回报战况那般严肃，更像是决战之前简单唠家常的状态，带着怀念与放松。
灰方副手
能为了自己最初的志向而死，也不枉这一遭了。
信号屏幕上，载着唯一乘客的驱逐舰光点开始移动，从旗舰侧后方缓缓驶出，朝着中路四艘盖伦船的方向去了。
必须为大副创造空间，不能让海盗在这个时候将他拦截或击沉。
爆炸声比任何一轮炮击都要重，它带来的闷响沉郁地砸进耳畔。
他说他出身在渔家，目睹了太多被海盗破坏的家庭。
他说他当兵就是为了这个。
他以生命践行了入伍时的誓言，于敌前不退，于危时不避。水手以大海为终途，军人以职责为归宿。他就是这么做的。
舷窗外，中路的浓烟还没有散，海面上漂着燃烧的残骸。
大副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残余损管队勉强处置了最要命的破损。
尽管进水这一情况难以逆转，至少还是有了喘息的空间。
以眼下的情况，顶着海盗继续与红方作战毫无成功的可能。双线战场，弹药剩不到四成，旗舰还在进水。自己分身乏术。
设计让海盗和红方打呢？不，同样需要时间布局，同样负担不起。
流失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已换算成涌入的海水、炮口的火花与……己方士兵的生命。
消耗只有一个结果：全军覆没，葬身鱼腹。
大副用生命创造出的机会，对于强弩之末的灰方主体来说，还是回天乏术、仅延残喘。
开阔海域那边，红方的舰队静静地浮在原有位置。
在海盗入场、己方遭到重创的情况下，对方没有趁机压上来。
对于系统来说，这不是最优解。任何一个以赢为目的的系统，在这种时候都应该立刻配合海盗的炮火，把灰方彻底击溃。
但对方停了。
那份战前资料附录中的内容，此时在脑海中闪过。旧邦旗，白色为主色调，一套信号旗旗语……
无人应答。才意识到指挥室原本的另一个中坚力量已经不在。
阿德莱德站在舰首，看着西北方向的帆影越来越近，又看了一眼对面灰方旗舰的方向。
红方副手
将领，灰方遭到海盗夹击，正是一举拿下的好机会！请指示！
阿德莱德
全队停止推进。弹药保持上膛状态，暂不发射。
她的语气波澜不惊，但副官听出了其中丝毫没有商量余地，悻悻地闭了嘴。
这并非出于怜悯，她不是优柔寡断之人。阻止她的是这数十小时里积累下来的某种惺惺相惜。
那个和自己许多想法如出一辙的学生，用着劣势的兵力走到这一步，每一个决策都清醒，每一步棋都算过代价。
她轻声说道。仿佛期盼着这个问题能乘着风飘洋过海，送到那人耳边。
像是在回应一般，她看到一面新的旗帜被送上了主桅杆。
灰方主桅杆的旗面是白没错，但并非投降用的纯白。灰红交错的特殊标志，正落在白旗的一角。
那一面升起的旗帜，毫无疑问是旧邦旗。但，为什么要在此时升起旧航盟的势力旗？
下方挥舞着手旗的那名士兵，其旗语也另有他意。
这并不是投降。若有此意，大可以在系统内直接认输，模拟战场会立刻将对方的信息登出，这场战斗即刻终止，挂旗反而多此一举。
而模拟战斗此时还在运行。
在深夜备战的情况下，对方读了那份与战局看似没有直接关联的附录，记住了一面被两方同时抛弃的旧邦旗，并在弹药告急、轮机舱进水、海盗逼近的时刻，把它用出来了。
这是一场盲赌，赌的是两方之间团结、甚至和平的可能。
阿德莱德
“若求和平，必先备战”……吗。优秀的军人。
她识别出了那一套旗语，那是曾被两个势力的炮火掩埋多年的词句：请求对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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