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期-密探故事/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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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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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泽】

▾周瑜

阿香那边的行踪，也是朝云梦泽方向……是巧合，还是故意被引到了一处？

◆我

小荀老师，你当年跟张姜子联手引出里八华，有觉得她何处不对劲吗？

▾荀攸

她哪里，都很奇怪。

▾荀攸

是她主动找到我。她的仙胎，在那一战中散为三者，我将其中之一献给里八华，换取信任。

◆我

另外的一份仙胎，就化为了那个孩子？那最后一份仙胎又在……

◆我

罢了，不是现在该想的事……

▾荀攸

最后的仙胎，说是得到了身怀龙脉之人的庇护，但不知去向。

▾周瑜

打断一下，小荀老师，作为辟雍学宫青年讲师，你跟这群老神……仙沟通的时候，没有觉得想报官吗？

▾荀攸

我唯一一次报官，是在我午休值更的时候，你把张孟卓打成了重伤。

▾周瑜

……

▾荀攸

为什么不早一天或者晚一天呢？都是孔夫子值更。

▾周瑜

……嗯……

▾荀攸

因为那件事，年终本该发的腊赐也被扣除了……差点没法置办过年。

▾周瑜

……嗯……嗯……

▾荀攸

学宫的讲师，平时俸禄稀薄，都是靠年终腊赐……年终奖比俸禄多……

▾周瑜

………………对不起，老师。

▾荀攸

还因此被记了打过，五年不能评优，被下放去了雒阳学宫……本来，那年是要晋升的……

◆我

……感觉积压了许多年的怨念，瞬间倾泻了出来呢……

◆我

啊……看前面……

▾荀攸

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往前看……为什么学生斗殴，是老师被处分……

◆我

前面有东西。

被浓重水雾笼罩的前方，出现了重重人影。它们静静伫立着，如一片死气弥漫的枯树林。

▾江东斥候

是江东人吗？

▾江东斥候

前方是江东孙氏的兵马吗？能听见吗？

几名布甲兵涉过浅水，穿入浓雾，走向那群静立的人影。

▾江东轻兵

那边如何了？……回话，那边怎么了？

▾周瑜

……咳……

◆我

你到极限了，不能再用那种方式了，把血擦一下。

他接过我的手巾，擦去了口鼻的鲜血。前方一片死寂，我们再次靠近那片迷雾，穿过雾气，先见到了灰褐色的背影……

◆我

是刚才的斥候。

▾荀攸

变成树了……？

▾周瑜

某种傩，藏在云梦泽的水雾里。

人影树立，却不再是肉身，尘尽雾散，呈现在眼前的，是早已化为树皮的肌肤。

——在这片迷雾中，所有人都化为了树木，保持着为人时的最后姿势，抬头看着上方。

◆我

阿香……

▾安期

她已经吃下仙胎了。

树人中心，是一片融化的黄金湖，安期坐在湖中，半身融金。孙尚香倚靠在他的身上，生死不明，口鼻有黑血滴落。

忽然，轻响声从木中传来——木人的腹部缓缓鼓起，被顶裂的木片发出脆响。没人知晓它们在孕育什么，直到腹部彻底爆裂……

◆我

涌出了黑水……

▾安期

很久以前，这种方式，可以孕育出新生的“巫”。

▾安期

不过，不重要了。天道已经从巫手中被篡夺了……或许左慈会告诉你，如果他对你说了实话……

◆我

我不是很在乎巫是怎么出生的。你喂孙尚香吃了什么？

▾安期

我说了，我的仙胎。

他举起受，食指和中指都消失了，但没有血与伤口。断口是光滑的，如凝结的白蜜。

◆我

……你本来就是张姜子的仙胎之一。

▾安期

所以，左慈没对你说真话。史子眇的下落，他不也一直瞒着你吗？

▾安期

说他云游了、闭关了、去拜访故友了……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将孙尚香抱得更紧，两人一同缓缓沉入融金之中。

▾安期

……史子眇一直都在隐鸢阁。只是，左慈不让你见到他真正的样子。

▾周瑜

别被他迷惑。

◆我

我知道。

◆我

我们谈条件，师叔。阿香只是个孩子，又是你的弟子，何必让她涉险呢？

▾安期

你跟左慈一样。他当年，也和我谈了条件。

▾安期

他毁约了。没有任何的慈悲和不忍，他在那年的斩龙台上杀了我。

◆我

今日何必聊起师尊呢？还是说说师叔你自己的条件吧。

▾安期

——能用左慈的命，换孙尚香的命吗？

◆我

……

一时死寂，只有木人的腹部不断爆裂，涌出带着异香的黑水。

◆我

……师叔，师尊有个很好的习惯，就是羽化前，会把重要的事记在纸面上，托我代管。

◆我

这样，万一羽化时忘记了什么紧要事务，旁人还能提醒。你说是吧？不然……就可能会做很糊涂的事情。

▾安期

虽然你觉得此事牵强，但是，你的兄长，已经对这个提议动心了。

◆我

……

▾安期

毕竟他与左慈没什么师徒之情，在他看来，孙尚香更重要。

▾周瑜

妖言惑众。今天在这的要是孙策，你的脑袋已经在走晾晒工艺流程了。

▾周瑜

现在承认自己在羽化时脑子坏了，把她还给我们，一切还好收场。

▾安期

羽化？我不用羽化。左慈那种次等的巫，才需要靠羽化来摆脱衰老。

◆我

他是仙。

▾安期

仙就是巫，曾经次等的巫。

他抱着孙尚香，继续沉入融金。那双瓷质的双眼，忽然微微变换，化作了一双熟悉的、温柔如水的眼眸……

▾安期

不相信我的话，回头看看吧……

▾安期

我从隐鸢阁里将他带了出来。你不是一直、一直……都在挂念他吗？

人影沉入金湖。我回过头，越过人群和迷雾，那道青白人影就在不远，静静望着我们。

◆我

……史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