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密探故事/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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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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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夜室】

荀攸

呼……有点，烫。

阿骛

烫才有用。

侍从又去取生豆子。他膝盖都是淤血，随从和学生拿热炭烘热生豆，裹在纱布里，替他热敷膝盖。

我一直盯着那叫做阿骛的少年，有种隐隐的异样感。

宫人

荀侍郎，太仆寺一位文官听闻侍郎今夜值夜，请求拜见。

宫人

侍郎？荀侍郎？

阿骛

老师，有人找你。

他比划了几下。荀攸看向门口，点了点头。

片刻后，来者将伞放在廊下，于外廊行礼拜会。

张邈

听闻老师入朝，学生寿张张氏张邈，前来拜见。

阿骛

小荀老师耳疾加重了，请学长起身说话。

他在外廊再拜，起身立在庭中。

张邈

久疏问候，不知老师耳疾加重。

荀攸

孟卓如今官任何职？

张邈

蒙袁基学长提拔，任太仆寺副丞。

我

上次之后，先生居然还升迁了？

张邈

升上去，这个黑锅才背得牢靠嘛。小荀老师作证，从前在学宫，我可是最老实的学生。

师生之间说笑几句，荀攸让阿骛取来坐垫和热茶。

荀攸

孟卓，入内说话，别立在雪里。你身体也不好。

张邈

是。多谢老师。

他入内坐下。阿骛将暖盆烧得更热些，去偏室热豆子了。

张邈

老师的腿怎么了？

荀攸

……没什么。不慎伤到了。你现在雨雪天还头疼吗？

我

他专门让别人头疼。

张邈

头长在脖子上，难免都会疼一疼的。可不是我害的，小荀老师明鉴。

我

为什么都称侍郎为小荀老师？学宫还有大荀老师？

荀攸

族中有数人在辟雍任经学讲师，为了区分而已。学生们如此呼唤惯了。

张邈

当年老师从长安辟雍调任雒阳学宫，学宫内众说纷纭，有人传言，老师是与陈宫院长交恶。

张邈

如今时隔数年，学生想问，当年究竟为何调任？

荀攸

无甚恩怨，寻常调任罢了。

荀攸

孟卓今晚值夜吗？在太仆寺的值夜室？

张邈

小荀老师忘了那位的洁癖？当年就是一人独院住，太仆寺的值夜室谁敢进去？

张邈

左脚进的剁左脚，右脚进的剁右脚，四肢着地爬进去的，就放酱缸里呼得滚出去。

荀攸被逗笑了，但笑声很轻，笑意很快散了。

荀攸

夜深了，你该回自己的值夜室休息了。明日还要上值。

张邈

最近朝局不稳，总想找人聊聊。哎，老师，殿下，听说了越骑神细作的事吗？

我

……叛军的内奸？

荀攸

似乎还未有定论，你如何得知的？

我

消息散的好快，应该是保密暗查的消息，已经连太仆寺那边都知道了……

张邈

隐约听见风声。那风声吹得可真邪乎，说细作可能是袁氏那边的人。谁知道是谁吹的风？

他看着我。我定定看过去，面无表情。

我

天冷风寒，吹到了风，该避开才是，怎么还在风里立着，听风声乱响。

张邈

高处有风邪，被吹出病的人多了，就要驱邪了。

我

被吹出病的人，本就抱病体弱。自己不避风，怪风把人吹病了？

我们交锋数语，荀攸只看着淤血的小腿，并不知我们在说什么。

张邈

他听不见，我就直说了。殿下在天子那边吹风吹得太直接了，快把人吹毛了。

我

再说直接些如何？谁毛了？

张邈

哪天真的闹到清君侧了，不管殿下在高处吹什么风，四面八方听见的风声，就是祸国殃民的奸臣。

我

细作的风声又是谁吹的？这是何氏在查的事。

张邈

宫墙的砖头里都是人的耳朵，哪有秘密？我就把话说死了，越骑神在朝堂上的间谍，只会出自宦官。

我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崇德殿欲打压袁氏。一旦坐实，袁氏会设法把罪名推给常侍。

内廷宦官常年与何氏暗斗。若能得到足以向十常侍发难的由头，何氏就会立刻动手。

我

这个诱惑，对何氏而言太诱人了。何氏和常侍互斗，而袁氏和士族置身事外。

这时，外面传来宫卫喧哗。甲士群群跑过，震动声让荀攸抬起眼，看向门外。

阿骛

出什么事了？

宫卫

正在追捕一名形迹可疑者，值夜的长官待在值夜室，不要外出。

阿骛回头看荀攸。荀攸点了点头，同意他们守住值夜室的出入口。

张邈

唉，走不了了……小荀老师，看来，我们要一起在这过夜了。

阿骛

老师，要过一会才到二更，今夜早些休息？

荀攸

……有些早。你们想休息吗？

张邈

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呢……老师的故事集里，有新的故事吗？

他换了热敷的豆袋，垂眸沉思片刻。

荀攸

那就说，王与臣的故事罢。

荀攸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臣告诉他的王，王应该做的事。

荀攸

仁德，不杀戮，善待百姓，不行诡暗，尊重法度，迎娶身份匹配的女子，尽早拥有长子，教养栽培他。

荀攸

王说，一个王应该做的事，就是衣锦夜行，永不被人知晓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灯火攒动一刹。他的话语顿住了，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的双唇。我才意识到，火光在双唇落下阴影，看起来像在开口说话。

荀攸

于是，王与臣以三件事为赌。

荀攸

他们凭各自的道，谁能令灾者不受冻馁，令盗贼不再作恶，令孤儿得到抚养。

荀攸

臣打开王的仓廪，将粮米赈给灾者。明确法度和教化，劝山中贼归安回田。将孤儿送给无子夫妇，赐予夫妇粮盐。

我听见了内廷的铜钟声，钟声回荡宫城，代表急报。所有值夜的官员，都需要立刻去待漏室待诏。

张邈

外面出什么事了？

侍从

刚才听见禁卫在传报，说抓住了一名与越骑神叛军勾结的细作。

我

是谁？

侍从

……是一名少府的宦官，好像是位小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