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密探故事/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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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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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阳】

我们坐着来时的马车，回到京都。和去时相比，车边的守卫更加森严。

我

你的那位学生，叫什么名字？

荀攸

贾诩。出身西凉。

我

西凉……他怎么考入辟雍的？

荀攸

很少见的。学宫里，似乎仅有他一个来自西凉的学生。

荀攸

总有这样的孩子吧……出身边城、家境寻常，却天资优异，比那些大士族家的孩子更为好学。

我

比荀氏的子弟考学更优？

荀攸

有几篇策论，写的比荀彧更通透，是个难得的逸才。

荀攸

……文若是个很通达的孩子。我让他好好照顾这个来自边城的学弟，他就真的尽心照应着。

车马停了，应该准备入宫了。不知为何，此时，他忽然转头看着我，对我说了三个字。

荀攸

没事的。

【牢房】

我

自己被关进来，还是头一回……

刘辩无法离开内廷，据说吵闹了很久；士族每天都在请愿，逼天子下令赐死……

阴暗的牢房之中，我和荀攸的牢房是挨着的。这个安静的人大部分时间都独自坐着，一天都不会说一句话。

我敲了敲木栏。震动声让他转过头。

我

你这么不爱说话，是怎么当辟雍讲师的？

荀攸

孔君也不爱说话……院长很健谈。

荀攸

做讲师，会讲课就行，讲完课，多说一句话都觉得累。

我

你的那个侍从在外面行走，有给你递消息吗？

我

他来，至少还有人来探监说个话。

他趺坐在那，手指轻轻划过那块老玉佩。

荀攸

能少见，就少见吧。孩子啊、学生啊，都是会长大离开的。

荀攸

因缘太深，离开时就会难过。与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走得太近。

我

也许再也出不去了，不再见一面，没有遗憾？

荀攸

殿下的心中，没有自证和逃脱之法吗？

我

自证、逃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解决的只是自身。

我

为何所有人听说我与叛军有勾结，就立刻希望我背着罪名去死？他们想了结的是什么？

抛出一个他们更想了结的目标，一个让所有人都恨之入骨的目标，一个不站在任何势力那边的目标……

——张让。

我

这些日子，绣衣楼的人在暗中周旋，无论是大将军那边，还是众臣与士族，都只需改口认定最初出现的那个小黄门。

我

推倒张让得到的战利品，众人再平分。张让在内廷与日俱增的坐大，比起对付天子，这个灵帝的宠臣更有威胁。

荀攸

既然这样，函谷关的时候，他们又何须来推倒你……

荀攸

……啊，是事情闹太大了。也没人敢想，你会直接自称叛军头目。

荀攸

本来只想让你招认自己是内奸，你却自认贼王，贼王指谁是自己的爪牙，谁就是你的爪牙，无罪也会被你一起牵连。

我

所以，与其等我掀了屋顶，不如所有人一起后撤，一口咬定，这是叛军的离间阴谋，揪住最早的小黄门，要求问罪张让。

他了然，低头略笑。

荀攸

你知道他们想了结的东西，那么，你想了结的是我？

我

让赌约继续下去，虽有趣味，却实在冒险。

荀攸

先祖的君子之约，在你口中，就是趣味二字吗？

荀攸

对于我和父辈而言，那是自幼视为立命之本的赌注。我们都是为三赌告终，而活到今日的。

我

唔……

荀攸

啊啊——

我从睡梦中被吵醒。荀攸在牢房中惊恐地躲避一个毛茸茸的黑影，紧紧贴在石壁上。

我

……是只猫。估计是野猫，从气窗里溜进来的。

荀攸

它走路……一点震动都没有……啊啊！

我

去、去……好了，它跑走了。

听力不好的人，可能尤其怕这种走路没有动静的动物。他僵硬地贴着石壁，又过了很久，才慢慢松懈下来。

我

……今夜是满月啊。

我躺在简陋的木榻上，难以入眠。月色从气窗洒落，落在石墙上，映出斑驳痕迹。

我

都是之前被关在牢里的人写的吧？

我

这手字写得，可真是不错。

荀攸

……那是先祖父的字。

他慢慢挪近了木栏，望着月光下的斑驳。

荀攸

党锢之祸时，先祖应该就是被囚禁在这座囚室里。我曾经来探过监。

我

……密密麻麻写满了……他在这里，被幽禁了终身？

荀攸

或许是因为被先王发难出卖，心绪郁结，郁郁而终。

荀攸

我每年都会来一次。并没有来几次，他就过世了。我最后一次探监时，他告诉我，墙上的就是他的遗书。

满墙密密麻麻的刻字苍劲有力。然而，这些字被人用石块抹去大半，看不清究竟。

我

可惜被人毁去了。也许是打扫的狱卒……

荀攸

不，是我。

他仰头，望着满墙残破的遗言，目光柔和。

荀攸

我看完遗言后，就把它毁了。

有脚步声传来，有人来了。我看向入口处，来的人身穿宫娥服饰，见到她面容的霎那，我呆住了。

阿骛

小荀老师，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