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密探故事/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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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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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营地】

营地里，火光陆续亮起。阿蝉和那少年交锋数下，抡飞了阿骛出鞘的短剑。

忽然，喧闹静了。白骨风铃由远及近，身披鸦羽、藤枝掩面的越骑神出现在夜色中，无声望着我们。

在他的马背上，还坐着荀攸。

我

朝中叛军的细作，是荀侍郎吗？

荀攸

……

夜色昏暗，我意识到，他看不清我的嘴。

越骑神向他打了手语。鸦羽妖服下露出的，是白皙而修长的手指。

荀攸

殿下，还记得值夜室里的故事吗？

荀攸

那个故事，说到王与臣打了三个赌，臣去赈灾、去招安，去为孤儿寻找养父母……

阿骛从阿蝉手里逃了出来，躲到了越骑神的马后。叛军和流民将我们包围在中间，无人声响，只有荀攸的声音伴着雪落。

荀攸

但是，次年，粮米运完了，灾者成为流民，攻陷了还没收获麦子的村落。

荀攸

投降的盗贼再度落草为寇，与敌军勾结，打开城门，放敌军进城。

荀攸

孤儿长大，和养父、养兄一起被抓壮丁随军，养母哀嚎着跟了三十里，最终饿死在道边。

荀攸

臣输了。臣问自己的王，问他会怎么做。殿下，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

时局不同，做法自然不同，如何一概而论。

他的脸在越骑神的肩后，神情模糊，双眼的悲怆，几乎难以掩饰。

荀攸

王，任由灾者成了盗贼，再名正言顺讨伐盗贼，盗贼的孤儿被王收为死士，为他所用。

荀攸

臣不认为这是正道，是左道。抱负无法施展的臣，郁郁而终。临终前，臣告诉子孙，正道不可弃。

荀攸

子孙必须向王证明，正道之论才是仁德王道的砥柱。

我

若仁者无法救世，用什么道重要吗？

荀攸

什么道都无法救世的时候，坚持仁道的仁者，又凭何要被嘲笑谴责？

荀攸

仁者之怒，胜过潮海。涨潮的海面，和缓、温厚地吞没一切。

我

你的仁者之怒，好似是朝着我来的。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手中之物。是那块初遇时见他轻抚的玉牌，雕刻已然斑驳，黄玉沁血。

一旁的火光映亮了它。隐约之间，玉牌上有绣衣楼三字流转。

荀攸

先祖在世时，曾是一位亲王的近臣。

荀攸

殿下听闻过吗？是许多年前的故事了……也许，身边人已经不会提起了。先祖曾官至……

荀攸

——广陵太守。

他缓缓下马，带着那块玉牌走过雪地。玉牌沁色斑驳，带着不祥。

我

……看形制，似是过去绣衣楼副官的令牌。

荀攸

因三个赌约，殿下的先祖与我的先祖交恶。在党锢之祸中，先王向先祖发难，致其被幽禁终身。

荀攸

直到临终，先祖都带着这块玉牌。他呕血其上，血色沁玉，再难消去。

我

……你要为先祖报仇吗？

荀攸

我与殿下无仇。只是先人的赌约仍未告终。

我

何为告终？

他抬起手，掩住了身边阿骛的耳朵，退后一步，退入人海。

荀攸

……所谓告终……

叛军、流民……暗沉的包围，越收越小，阻断生路。

荀攸

就是一方认可另一方的道。或是……一方提着另一方的头颅，去陵前告慰先祖。

叛军

……杀了这个亲王。一人一刀。

我

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给你们足够的粮食。

流民

别信他的话，朝廷已经无力赈灾了！谁知道现在的天子是谁？

我

……仁若无力，亦有救世之法……

荀攸

饥饿的人，不会有耐心听你解释的。

我

朝廷无力赈灾，但我能让你们得到粮食，无需解释。

荀攸

不愿用仁德之道救世，你也只能行邪道，你的邪道，还不如他们的为生而杀。

荀攸

你的邪道就是，让他们去劫掠他人。让走投无路的人，把更多人逼入走投无路。

疲惫的叹息，混杂着躯体的伤痛。他叹了一声，垂下眼眸，扶住了身边越骑神的手。

我

……没有人会因此走投无路的邪道，你们要试试吗？

我

足够养活你们所有人的粮米！足够让你们不再颠沛流离的地方！——要试试吗？！

叛军

不会有那样的地方……

我

那就是邪道之地、邪道之米，又何妨？

我

仁者已死，邪魔救世！

人群惊悚，一时迟疑。他低低笑着，勉强撑起身，被越骑神紧紧搀扶着，澄静的眸光冷却火色。

荀攸

你们信她吗？

荀攸

诸位，我可以打开函谷关的门。函谷关后便是京都，雒阳汉宫之中，是无穷无尽的甘泉和白米！

比起虚无的承诺，面谷关近在眼前。人心骚动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远方黑暗中朦胧的关隘。

傅融

阿蝉找到你了吗？

忽然，傅融的心纸君扯了扯我的袖子。

傅融

逼出了少府第一波的账。

我

直接告诉我坏账的地方。

傅融

粟邑。这些年所有的坏账，都在粟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