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白-密探故事/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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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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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颍川前线】

▾钟繇

今晨，黑山军先锋滋扰颖南，殿下听见动静了吗？

◆我

自然听了些兵乱声。不过，马腾和张辽两军很快击退了这支先锋。今日本就要出征，索性趁胜追击。

在高处，几方人员在帷帐中观战。哪怕在战时，这个人也依旧身穿锦衣常服。

就在这时，玉声金响，四名西凉力士扛着那台皮裘轿辇来到观战处。寒风里，董白的身形被笼罩在厚重的兽皮下，像具小小的白骨美人。

◆我

……说起来，许县真是宽容。连他的身份都能赦免。

▾董白

效忠天子之人，皆改称许都。我虽是罪人之后，亦知忠君。

◆我

哈……毕竟献了舆图和战马，又说动了马超加入讨逆，他若杀你，岂不是杀了自己的名望？

◆我

连董卓之女都能赦免，其他人自然也能不计前嫌。中丞说呢？

他放下茶盏。因为水汽，脸颊微微被熏出血色，显出几分笑意。

▾钟繇

我还在等殿下一声“许都”。

◆我

那你等吧。

▾董白

……呵呵，如此反贼，中丞何不先斩后奏，以证天子威严？

◆我

联军集结讨逆，尚未告捷，便要斩盟友吗？

▾董白

乱臣贼子，斩又如何？

◆我

哦？

有侍从添茶。滚烫的水在白瓷盏里腾起雪沫似的烟。他伸手似要触盏试温，下一刻，白日剑光现——

剑锋至我面前瞬间，又一道惊风声自后方擦着我耳畔而过，截断钟繇剑光。身后人收剑，手势极静极稳，连玉佩都不曾声响。

◆我

小荀老师来了。

▾荀攸

初次结盟讨逆，文若担心局势不定，让我来随战。

▾荀攸

这位是传闻中的董卓之女吗？

▾钟繇

讨逆大战在即，论迹不论心，更不论身世。

▾荀攸

论迹不论心，前辈方才又何故出剑。

▾董白

广陵王不臣天子，不臣许都。中丞身为监军，自有先斩后奏之权。

▾荀攸

此事自有尚书台裁断，前线正在战时，后方不宜生乱。

◆我

那，是否该清查后方人员的身份？荀攸先生，我怀疑此人并非董卓之女，而是冒名顶替之辈。

▾董白

我的身份，天下怕是没几个人想要。

◆我

从前是如此。但如今许县欲求人心，对诸多行过叛逆之事的人，只要愿意投诚，便不计前嫌。

◆我

谁知道你不是铤而走险，沽名钓誉呢？

▾荀攸

你想怎么验？

◆我

绣衣楼有关于此人的密报。我担保他不是董卓之女，派人验他身份，若不是，则必是黑山军细作，杀无赦。

▾钟繇

简直有辱斯文。荀攸，你再和广陵王坐在一席，传出去，颍川荀氏声名扫地。

▾董白

多谢中丞回护。

忽然，下方战场处响起鸣金声，似是战况不利。两名在战外游走的斥候纵马疾驰折返，向钟繇传报。

▾斥候

马超骑兵在颖南水路大败，难以渡河，鸣金收兵。

【颍川前线】

◆我

鸣金收兵了，不走吗？

▾董白

你也没有走。

◆我

马超兵败，你不意外？

▾董白

你知道什么样的人适合当军师吗？就是永远都只有一种表情的人。

▾董白

或是假笑，或是面无表情。或是像我一样，从来不知道人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董白

就比如说，我知道今日他的骑兵会大败，因为战马出了问题。有人混入营地，用掺芒硝的毒盐水泡马草，马食之断肠。

◆我

哎呀……

▾董白

你让张绣做的。只要马超大败，此人就会立刻倒戈吃掉退败的残兵。

▾董白

张辽的五千骑兵，显然成了他的烫手山芋。他需要再吞并一股力量用来制衡他们。

▾董白

但是，不要把西凉人都当傻子。张绣不可用，你知道，我也知道。

他从层叠的兽裘中摸索出一团鲜花，在手中一点点揉碎了。艳丽的汁液把惨白的十指染得赤红，像是也成了花的骨骸。

▾董白

你想让马超兵败，让黑山军渡河，直抵曹营，驱虎吞狼。

▾董白

但若有差池呢？螳螂捕蝉……他们如果调转刀口，往更肥的肉上扑去呢？

▾董白

——张辽和马腾带来的骑兵，随军的补给是步兵的十余倍，更有战马铁甲。

▾董白

黑山军先夺你们的辎重，马超和张绣再偷袭拖带辎重的黑山军，夺其物资，得讨逆首功。

▾董白

至于张辽和马腾，我自有办法让他们离营。

◆我

……你手上有引他们离营的筹码。那五千兵马。

◆我

所以，你让马超藉口谈判五千兵马的去留，引张辽离营，马腾为了保谈判稳妥，应该也会跟上。

▾董白

西凉军不需要异类。

▾董白

你知道张辽从前在西凉军里，为什么像异类吗？因为他太像人了。

▾董白

西凉人是什么，是成群打猎的野兽。打仗，赢了就抢，输了就散。兵马，没了就去抢，有了就开打。

▾董白

他想的是赢了得守在一个地方，得……哈哈……种田做生意……

▾董白

给他多少兵马，他就想着怎么尽可能保住这些兵马。他以前在并州凉州干的傻事可多了，只是在这里装大人样子。

夕阳下，隐约能见到远方渡河的军阵。我起身让人备马，准备策马向营。

▾亲卫

不杀他吗？

◆我

他身边四名护卫应该是马超近卫中的刀斧手，一击难胜。

◆我

而且，张辽和马腾被引走，只是为了让黑山军夺联军营地。马超根本不会去谈判，那，马超会去哪？

我翻身上马，带人离去。就在我们冲下山坡时，身后的山道上，传来了马氏铁骑的擂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