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繇-密探故事/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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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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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县】

今晨，内廷传召城外各方要员入城。兵马不得随行，只能数名侍从跟随。

▾袁绍

听说了吗？密信的事。

◆我

……哪卷密信？

▾袁绍

……有人欲借祭祀行刺天子的密信。今天已经有人打探到了，绣衣楼没得到消息？

◆我

要是声张成这样，谁还敢真的动手？

有人坐车马，有人策马入城。城下衣冠如云，倾斜入这处波诡云橘的乱局。

▾张绣

狼为何不能带？这又不是兵马。

▾许县守卫

天子在城中，这些凶物一概不许入城。

▾张绣

狗屁。我家孩子吃的活物还不到这堆门阀军阀手里人命的零头。让开。

▾贾诩

把这群狼和狗留在城外，别带进去。

一一抱过身边的狼和狗。袁绍远远望着，叹了口气。

▾袁绍

西凉尽出怪人。

◆我

骑兵好拿捏。你不是一直想招募吕布吗？

◆我

想招募西凉人，最重要的就是在他们面前不能露怯。此次内廷明明召你直接入城，为何不入？

▾袁绍

只召了我和其他几名官员。除了交趾那位，谁都不敢贸然进城——何进怎么死的，谁都记得。

我笑了一声。

◆我

你已经露怯了。现在外面所有人都知道，就算你名义上是曹操上司，但也无力控制许县朝廷。

▾袁绍

说得好。当年何进的人头被抛出宫道的时候，一定也在想，自己名义上也是禁军们的上司，怎么就人头落地了。

周群走在马前，皱着眉头，回头提醒了我们一眼。

◆我

刘夫人一定也提议你提前进城。

▾袁绍

她肯定想入城，不想住在颍河营里。

◆我

……

◆我

你……唉，算了。

▾袁绍

先行入城太凶险了。若关起城门将人挟持，岂非任它拿捏？

◆我

……袁基若在这，就会……

这话似乎触怒了他，袁绍夹紧马腹，策马先行入城。

【值庐】

天子虽在许县，但许县尚无宫城，屋室朴素。我们在住处安置下来后，周群带着我的手信，去各处应酬拜访。

我看向门外，院门外守卫森然，皆是刀兵。

▾侍从

殿下，午宴时辰快到了。

▾侍从

宴后，太常礼官还要向群臣说教后土祭祀仪程。再回住处，恐怕要入夜了。

◆我

……许县这边有夜参吗？

▾侍从

此事不知。

◆我

罢了。等内廷的传话吧。

【宴席】

我到的时候，要员和官员大多已经列席入座。

主座是空置的，主座前，钟繇应是代行主事，穿着华丽惊人的红袍，目光扫过入内的每位宾客。

▾钟繇

广陵王来迟了。

◆我

不是午正三刻吗？

▾钟繇

午正三刻宫宴，宾客午初三刻便该入席了。

他不发话，无人引我入席坐下，我一时站在宴中。

▾荀攸

侍中，先请殿下入席如何？

▾钟繇

天子之城，礼纪岂能松弛？

◆我

那，侍中以为当如何呢？不能入宴，那我便回庐了。请。

▾钟繇

言辞赔礼自可。如此拂袖离去，是不将许都的宫宴放眼中吗？

▾文官

哈……毕竟是绣衣校尉，从前先帝在时，内廷的宫宴也是即来即去的……

◆我

动辄议论往昔内廷之事，不知使君何处出身、如何称呼？

▾文官

……

室内一时僵持。就在这时，又有几人抵达了宴室。

▾荀彧

二位师者带到了。

▾孔融

北海孔融迟来，望诸君海涵。

▾陈宫

同请海涵。

▾钟繇

看见了吗，广陵王，这才是应有的礼数。

▾文官

想必是从前在内廷作为天子直属，从未注意过宴上的礼数。

◆我

……

被我冷冷看着，他闭嘴了。

▾袁绍

让广陵王入席。天子之城，要在宫宴上问罪吗？

▾钟繇

袁绍将军，在下是曹操将军的下属。

▾袁绍

曹操是我的下属！

拍案声响彻宫室，那人如烟水般模糊的眼眸无动于衷，甚至还有几分令人恼怒的笑意。

▾钟繇

不要咆哮宫室。袁绍将军。初开幕府，理应谨慎。

▾陈宫

——小人得志。

寂静。

整座宫室都顷刻陷入了冰雪般的死寂。没有人料想到，在宫宴之上，会听见这撕去所有表面体面的四个字。

▾钟繇

……能重复一遍吗，陈宫。

▾陈宫

小人得志。你当年为学宫讲师时……

▾孔融

够了。宫宴之上，作为士人，要如市井流氓般争一时意气吗？

▾钟繇

有些士人出身名门，却以门第论来疏，结党营私，尚不如市井流氓之类任侠义气。

▾士燮

午正三刻了，先开宴如何？

▾程昱

……太守饿了吗？啊……仔细看太守的眉目，有几分面善。

▾士燮

是吗？像谁？

▾程昱

像……

外面忽然传来甲声。一名军官佩剑披甲，直入宴席。看见他面容的那，我怔了一下。

▾钟繇

夏侯渊将军，何事？

▾夏侯渊

廷尉署有要案呈报。

他将一卷文书交上，等钟繇看过。

▾钟繇

……确实是大案。诸位请于宴上自便，恕在下往内廷回话。请。

◆我

就一个老县军镇改的平屋，还分“内廷”“外朝”呢？

他刚起身离座，就听见我出言挑衅，站住了脚步，定定看了过来。

▾钟繇

我记住了。

【庭院】

宴席冷清，少有人言语。宴席散后，众人陆续退席，大多值回庐中。在僻静处，一个人越过侍从，走到了我身后。

▾文官

殿下。

◆我

你在尚书台，接触钟繇的时机多吗？

▾文官

不多。他是曹操心腹，当年在学宫为讲师时就十分偏重尚是学生的曹操。如今出仕，几乎手握所有内廷要务，管辖一切内朝官。

◆我

职级上如何越权管辖？

▾文官

廷尉署、司隶校尉署皆由他管辖，对许县上下事务人员，皆可机动处置。

▾文官

虽然少有时机能接触这样的核心要员，但后土祭祀筹备繁杂，一些城务情报难免交错……

▾文官

曹昂和夏侯渊一防一攻守于城中，但许县的粮草、兵防调度远超于寻常。另有军事机密……五日后寅时，密令宫、城内外戒严。

◆我

……五日后是后土祭祀，此时戒严，说明是要动手了……那，这条密令，你从何得来？

▾文官

城门绞索修缮，本需十日。我回报三工官。当夜，钟繇近身的文员前来递话，暗示五日后戒严，务必于五日内完工。

他无声离开，步上另一侧往外的渡廊。我们准备回庐，却在门外看见了面色肃穆的孔融。他就立在门下，显然是在等。

▾孔融

广陵王殿下方才言语无状。众人皆是来祭祀的，实在不该宴上挑衅。

◆我

我要看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

如果今天双方都只敢挑衅、等对方滋事，那就无甚特别。如果他当场就能让卫兵把人拉出去杀了，那就要重新判断局势。

▾孔融

大祭当前，谁人会滋事？

◆我

孔君应该是如今城中为数不多真心想着祭祀、为祭记而来的人了。

▾孔融

言行不一，焉可以为君子乎？

◆我

孔君说的是……

▾孔融

请殿下不要搪塞应对。后土祭社各方聚于一朝，理应克己复……

话音未落，两列甲兵突然从院外鱼贯而入。我们正不明他们所欲何为，却见夏侯渊持廷尉署的公文，走向了孔融。

▾夏侯渊

廷尉署有案情查问。请孔融使君移步官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