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繇-密探故事/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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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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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处】

院外已有甲声，应是被卫兵围住了。我拿起那根布带看了看，丢回盘中。

◆我

这算什么铁证。如此大事，我竟告知张绣和贾诩？告知了还不算，还留了书面？

◆我

再说，手是我送的，其他人想往里面加什么都行。

▾钟繇

这就要看廷尉署如何审判了。

◆我

侍中，这样如何……

我绕出主座，步入客座，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

◆我

今年是荒年，听说许县粮草欠缺，已有捉襟见肘之势……使君何不为自己留条退路？

◆我

东海一亩盐田，够全族三世衣食无忧……

▾钟繇

殿下言重。在下出身寒门，家中清苦。

▾钟繇

父母早故，由叔父叔母教养长大。全家倾尽家财供在下一人读书，但求报效天子，不求功名利禄。

◆我

报效天子和功名利禄，两者并不是南辕北辙的事呀。今日派礼官送去的见礼，侍中可过目了？

▾钟繇

多谢殿下见礼。公务繁忙，尚未过目。

◆我

那可真是劳碌，莫要太操劳了。这样，布带之事，我一时也实在无法令侍中信服，那不如随士兵往廷尉署受审，自证清白。

我作势起身。他眼神动了。

▾钟繇

方才所言，亦不是没有道理。礼盒是广陵王给张绣的，布带却未必。

◆我

正是呢。先帝殡天，我就在御前。先帝于我千万嘱咐，将天子托孤于我，事帝如事他云云……伤及天子，于我有何需处？

▾钟繇

况且，贾馆又居心可疑。本人也有疑虑，不知殿下可愿助廷尉署查清疑案，自证清白？

◆我

如此，我还是和他们回官署受审便是。

▾钟繇

殿下素来机敏，如何突然木讷了？此案虽难定论，但眼前另有一案啊……

他随手将布带凑近灯火点燃，松开手，火团从他手下坠回盘中。

▾钟繇

——孔融之案，殿下若摆明立场，为天子着想，那这莫名其妙的布带，便止于你我之间。贾诩告密，我并未声张。

◆我

不知孔君牵扯何事？

▾钟繇

不是什么大事。他的随行中，有人盗窃了一名要员的内廷赏赐。

◆我

啊……原来如此。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钟繇

孔融宴后被带往廷尉署问话，至今不肯认。那随从都认了，他身为主人却不认，我方十分为难。

◆我

明白，明白……只是孔君乃孔圣之后，声名在外，又曾是绣衣楼北地首座，若是要我当面开解他，怕是不可行。

▾钟繇

定罪必须尚书台、廷尉署、校尉署三台定罪。廷尉署、校尉署归我司掌。尚书台现在由荀氏坐镇，还望殿下替我游说。

◆我

孔君认不认不重要。

▾钟繇

官员看书面，史官看书面，百姓也是看双方留下的书面。书面定春秋，人怎么说，不重要。

▾钟繇

而且盗窃事小。正如殿下所说，许都局势紧张，如今城中风云汇聚，孔融名望过高，却不支持曹操将军，借此事弹压他几分名望而已。

◆我

侍中言之有理。孔君刚正，少有变通，有时在公务上也常令广陵为难。弹压一下，也是好的。

我笑着令人呈酒具来。他也没有推辞，喝了两盏清酒。远处宫苑有隐约的笙歌丝竹，应是有几场小宴。

▾钟繇

今夜还有应酬，不打扰了。请。

◆我

请。啊……对了，侍中留步——去将琴匣旁边的那套弦取来。

▾侍从

是。

片刻后，侍从取来一口椒木匣，里面是一套如雪的丝弦。

◆我

不值一提的小物。侍中笑纳。

◆我

那夜见锦囊中养着活蚕，又想起侍中擅筝，想起一些嗜琴、筝之人，对琴弦都极为讲究，要亲自养蚕取丝。

▾钟繇

……玩物丧志之事，偶尔为之。

◆我

风花雪月、陶冶情操的雅意，又不劳民伤财，哪里算得上玩物丧志呢？

◆我

都是小物件，又不是金银珠宝，不会辱没气节的。

就像那些见礼一样，他收了，起身告辞离开了。我正听着院外散去的甲兵声，一声轻笑从屏风后传来。

◆我

笑什么。

▾蒯越

他是没见过好东西吗？这玩意都要。

◆我

你从前不也是吗？眼皮子浅，不管什么人送什么东西都收。

▾蒯越

那也是你默许的啊。

◆我

那，他又是谁默许的？

▾蒯越

默许了收礼，才能再默许戒严，最后再默许扣留城内要员……成就是功臣，败就是奸臣。

◆我

所以还是奸臣懂奸臣啊。

我把郭嘉今日的密信抛给了他，示意他阅后即焚。火光一盛，旋即被他吹灭。

【廷议】

整个许县都在筹备四日后的后土祭祀。而按照暗桩递来的机密，钟繇有意在四日后深夜戒严。

今日廷议，审理盗窃之事。事情很小，但因孔融坚决不认随从行窃，继而演变为了公审。

▾荀攸

卷宗看过了，有诸多疑点。包括认罪偷窃的随从吴氏，作为寻常粗使男仆，也没有接触官员的契机。

▾钟繇

可是他认了。要召人上来问话吗？

▾荀彧

送文书提人吧……

荀攸抬手，拦住了他。

▾荀攸

为了一桩窃案，三台要员俱在廷上，这不是对口供的场合。

▾荀攸

再往下审，要审到官员的外衣交给了谁、放在了哪，偷盗者如何放着金银饰品不像，独独偷一块玉印吗？

▾钟繇

不想审这些琐事，又不肯动肉刑，也不肯盖印，荀尚书想如何？

▾荀攸

是我要问你，你想如何？

▾钟繇

我担心有人包庇恩师亲友。

▾荀攸

我担心有人借公务行私怨。你想我在堂上当场说吗？

▾荀彧

……那都不是堂上该说的事，尚书。

▾钟繇

那让殿下决断吧。既然你担心有人行私怨，广陵王殿下与孔融无恩无怨，理应公正。

◆我

他窃玉印而不窃金银，显然非寻常窃贼，说不定手中尚有其他赃物。

◆我

搜查孔君住的值庐如何？若搜出什么，再请孔君来问话。

▾荀彧

能搜出什么，就看搜查者想搜出什么了。

▾钟繇

你在暗示夏侯渊将军会栽赃陷害？

荀或定定看过去，想说什么，被荀攸拦住了。就在这时，外面来了一名军官和一名舍官，在廷议外等候传话。

▾钟繇

什么事，说。

▾舍官

……是交趾太守的值庐有些事故。太守说，他丢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