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越-密探故事/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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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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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陵盐场】

▾周群

到了吧……海陵盐场。

▾官吏

啊，是这里……

▾侍从

殿下……殿下？

◆我

……

◆我

……到了吗？

▾官吏

你，去前面把落轿的地方和帷帐都理出来。

▾盐工

是，是……

轿辇缓缓经过一片雪白的海岸。这是海陵盐场，仅次于东海盐场，是全徐州规模第二大的盐场。

▾周群

今年巡查，沿途还算顺利。

◆我

比往年顺利些。海陵这里的盐官都是王府的旧臣吧？

▾周群

嗯。海陵的太守和县令虽然是彭城那边的人，但盐场的盐官有两代都追随先王。

▾周群

殿下方即位不久，如今在御前行走，难得回广陵，应当应酬慰问这些旧臣。

◆我

由你安排设宴就是。有哪些需要特殊关照的，待会在帷帐里告与我。

雪风细碎，湿寒刺骨，又被海风吹拂而去。侍从在轿边递来换完了炭的手炉，新炭的火气从铜炉中袅袅升腾。

就在这时，旁侧传来一阵喧哗，似有人想冲破仪仗队。我撩开轿帘，转头看去。

▾亲卫

拦住他！

▾官吏

拉下去！怎么让他跑出来的？！

那是一名灰衣少年，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背负着一名比他更消瘦的少女，挣扎着撞开守卫，冲到我轿前跪了下来。

他把背上意识不清的少女抱在怀中，一只手死死抓住轿杆。

▾灰衣少年

请殿下的慈悲！妹妹病重，难以熬过严寒！望陛下开恩，施舍医药！

▾盐工

把他拉走！快点！

数名侍卫揪住他试着拖开，他抓着我的轿子。双方拉锯，轿辇被拽得左右摇晃。亲卫喝住他们，几人一起稳住轿辇。

▾周群

做什么？！放肆！这是谁？！

▾官吏

是从前蒯氏的后人……

▾官吏

南郡蒯氏。当年蒯氏曾于广陵出仕，见罪于先王，被收没家产，全族没入盐场为奴。

▾官吏

这两人都是蒯氏留在盐场的后人，先人很早就病死了，就留下这两人……愣着干什么？把人拖走！

▾灰衣少年

我们蒙先王慈悲苟活于此，多年来一心效忠感恩，不敢忤逆。若能留得性命……呃！

▾侍卫

快松手！不然就把你手剁下来！

▾灰衣少年

——若能活命，我兄妹定为殿下效犬马之劳，来世结草衔环！求殿下开恩！！！

◆我

出事时，他们分别几岁？

▾官吏

这……少年应是刚刚两三岁的样子，他妹妹是蒯氏先人到了盐场半年后生的。

◆我

没有设免罪之龄吗？

▾周群

先王……恐怕不会设这些。

他听见我追问，似是觉察了转机，更用力地抓住轿子。

▾灰衣少年

殿下容禀，家族见罪之前……小人满月时，曾蒙先王后赐名！那日东海退潮，曾有海面万里满鱼的吉兆……

▾蒯越

先王后说“沧海可越”，赐名为越……只是妹妹出生时无人赐名，若她命数如此，越只求殿下赐名，让她不至于泉下无名。

▾周群

巧言令色。定尔等罪名者，乃是先王，殿下先父。你要逼殿下做个无君无父的狂人，忤逆先王之意吗？

▾蒯越

……罪人不敢求赦，不敢求复籍，只是盐场苦寒，妹妹年少体弱，实难支撑越冬……

▾蒯越

殿下转念之善，便可把她调往城门舂米赎罪，亦是服刑……她在盐场也做不了太多的活，去舂米也更能为殿下尽心……

◆我

稚子无辜，依我看……

▾周群

殿下！这是先王定的罪，殿下翻案，要笔吏如何去记史？

◆我

你看，先王定罪者，无非是他先人之事，族人子女不过是遭连坐之责。

◆我

再者，也未必就是赦免后人，就依他所求，调往他处，免亡于严寒。上天有好生之德。

周群正要回话，蒯越已先一步叩首，大声打断了他。

▾蒯越

谢殿下仁德！求殿下为我妹妹赐名，我即日为她收拾行装，送往他处！

话音落，松开了轿子的他立刻被侍卫拖起拽开。

◆我

好了。不必抓他，他兄妹二人定是自幼相依为命，何必生离？

◆我

一同调走，离开盐场吧。

【数年后】

【书房】

◆傅融

咳……外出公干才几天，文书卷宗就堆得满地都是……

▾侍女

雀部一直送文书箱子过来，也没事先理清啊。

▾侍女

殿下刚回广陵没有半年，两府人手都不足，难免有疏漏。

◆傅融

那都漏去哪了？咳……绣衣楼那边的文书自有雀部梳理，你们只管王府，何处不足？

▾侍女

我们自有王府礼官、管家调派，或是听殿下安排，这位副官又是哪来的上司、哪来的气派，管王府的杂务内务？

◆傅融

咳……咳咳……这是杂务吗？你叫什么？是归外府还是内府？

那少女怀衣立起，目光直直盯着傅融，眼看就要争执起来。廊下等着的两名随行文官、侍从连声劝和，方才把话锋平了下去。

◆傅融

这是什么事……这都叫什么事……咳……

◆我

你随我在雒阳久了，本地的新人都不认得你。我让周群带人多往来两府，熟悉便好了。

◆我

重伤初愈、长途跋涉，静心休息为好。

他没答话，在外间屏风前坐下，带两名雀使收整文书。

我绕过屏风，拉开书房内室纸门，内室有一男一女两人坐着，正在收整内室杂乱的文书。

见我进来，他先放下东西，起身行礼。女子仍坐着，只垂眼向我颔首。

▾蒯越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