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越-密探故事/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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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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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堤】

◆我

如此匆忙设宴，不知筵席能布置成什么样子。

▾蒯越

毕竟是东道主，至少有荆州酒吧？

我们策马，慢慢赶向设宴处。

▾蒯越

没有歌舞也无所谓。我带了五弦琴，可以助兴。从前的筵席上，若乐师缺席，我都能替上。

◆我

你学什么都很快。每次周群都说，这是巧言令色。

▾蒯越

是不是巧言令色，都是殿下说了算的。

◆我

算呀。这都不算巧言令色，那什么才算呢？

◆我

人是喜还是厌，无非取决于自己是不是听巧言看令色的人。你说这天下，有清流忠臣吗？

▾蒯越

定然有。清流世家，譬如荀、郑、卢、崔……

◆我

错了。所谓清流，清理掉政敌的流派，就是清流。

◆我

仙家演算天地命途，人间是无可救药的。人间永远都只会在一个循环之道里。

◆我

厮杀、掠夺、输赢。赢家定天下规矩，再盛极而衰。这便是天道。

▾蒯越

那人道呢？人定胜天。

◆我

人连自己都胜不了，蒯越。

◆我

人是……有趣的。人原本是天地间的自由生灵，蜉蝣一样，觅食、杂游、死亡。历经万万年，有了“文化”。

▾蒯越

文化显形之后，人便有了灵，与万物不同了。

◆我

文化显形之后，人就彻底定死在更小的循环里了。

◆我

创造文化，用文化毁灭文化，有力气的人用战争杀灭肉身，没力气的人声嘶力竭要用道德杀人。

◆我

最后一切訇然崩塌，人在废墟中想，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于是又创造文化，过了一段好日子后，再开始用文化毁灭文化。

▾蒯越

殿下觉得，人很可悲吗？

◆我

不，因为人无论如何都注定如此了，我反而觉得，人很可爱。未来是注定的，未来的未来也是注定的。

▾蒯越

那不会无趣吗？注定的人间，注定的人性，看一眼就知道，它在循环的第几步里、离毁灭还有多远。

◆我

不会啊。有期待才有失落吧。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比如，很小的时候，我的师尊就提醒我……

杨柳轻拂马辔，筵席就在前方。我伸出手，拽住了他的缰绳。

◆我

“永远不要对人性抱有希望。不抱有希望，就永不绝望。”

风拂杨柳，宴上无人。只有两颗人头，静静摆在木案上。

【原野】

▾蒯越

……是陈登和张邈的头颅吗？

警告？威胁？还是结果？

▾亲卫

……不是他们的。认不出是谁的。

◆我

你觉得呢？蒯越。

▾蒯越

刘表在警告我们，人在他手上，不要再查下去了。

▾蒯越

但是，几人应该还活着，所以只是送来了身边随从的头颅，以作警告。

◆我

他想要什么？

▾蒯越

……也许是之前广陵介入荆州和扬州的调停，立场偏向扬州，触怒了他。

▾蒯越

蒯氏曾是他的得力盟友，但广陵近年与蒯氏走得过近，不断派密探进入荆州，或也在激化他的暗恨。

◆我

他在提防绣衣楼的渗透吗……虽说手段激烈，但毕竟也是当年单骑入荆州的刘景升啊。

▾蒯越

由我去章山别院探查吧。刘表的死士曾经秘密出入过那里，如果他们在，我就及时传信回驿馆。

▾蒯越

刘表眼下看重我，我或许能凭此接近别院。就算被看穿，身为蒯氏子，至少也能全身而退。

他动了动手指。一只雀鸟从他指尖跳到我的肩上，比其他鸟雀要显得宁静沉稳。

▾蒯越

这是能找到我的鸟雀。殿下若想传信于我，无论我在何处，它都可以找到我。

【荆州驿馆】

◆我

……呼……

◆我

沐浴完了，好像还能闻到人头上的血味。

那两颗人头摆在廊外冰鉴中，洗净了，露出两张过目即忘的脸。我确认过了，侍女将它们撤了下去。

片刻后，夜深了。驿馆内外无声，门外月色冷清。我正欲歇下，忽然听见了铁匣开合声——有人在廊外，重新打开冰鉴。

◆我

……什么事？怎么不走窗？

▾满宠

正准备走。想看看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