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纪-密探故事/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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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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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公塘】

我们的马车，在深夜的陈公塘边停下。

我

到了。

陈纪

……外面有其他人吗？

我

有啊，我。

马车里的人影缓缓动了。他穿戴着沉重的常服，有些玉饰的绳子在方才的拖拽中坏了，凌乱地垂在膝前。

我

你说的，只要我带你到附近踏青的地方，你就跟我说实话。

陈纪

这里是哪？

我

陈公塘。听说过吗？

他往外挪动了几分，望着塘水，摇了摇头。

我

是我的好友陈登主持建造的陂塘！本来就叫蜀冈塘，但乡亲们感念陈登，将这里唤作陈公塘。

我

百姓又说，姓陈的那么多，万一以后又来个陈公，冒名顶替功劳可怎么办？所以，就把那边负责泄洪的河道，改称元龙河。

陈纪

陈登，陈元龙……听说过他的美名。他的学问，也很好吗？

我

啊？元龙吗？

我

唔……虽然他读了很多书，但我很少听见他掉书袋。

陈纪

掉、掉书袋……

我

对啊，无论是佛经还是儒经，他都不会掉书袋，一口一句圣贤之言。

陈纪

……是吗……

他艰难地抱着漫长的衣摆和玉佩下了车，走向河岸。夜风清凉，将面纱吹拂而起。他抬起头，看向夜空的星光。

陈纪

殿下认识孔子后人，孔文举吗？

我

我认识孔君。

陈纪

文举学弟在很多年前，拒绝上过郑老的孝经课。

我

真的？怎么可能，那可是孝经课，我回山下之后要补课，那门课连我都逃不掉。

陈纪

真的。我不骗殿下。

陈纪

那还是少年时呢。开课后，他就独自跪在课舍外的庭中，拒绝进课舍。

我

他为何如此？《孝经》乃儒生立身之本，拒学岂非悖逆？

他目光望向水面。月色清朗，映照塘水透彻如琉璃。

陈纪

他说……孝出于天性，如泉涌于地，不凿自通。若强以章句束之，以科条量之，便成了异端之说。

陈纪

堂上讲授的，多是如何行孝得名声、如何守礼避责罚。

陈纪

将骨肉之情拆解为规矩条目，教人拜闻庭训的姿态、叩首的次序、哭丧的时辰、守制的年月……

陈纪

学弟当时跪在阶下，说完了这些，便将教材卷宗托在手上，向郑老叩拜请罪。

夜风掠过塘边蒹葭，发出沙沙轻响。他低头理了理膝前断裂的玉绦，指尖拂过蒹葭白花，轻轻撩开。

陈纪

那时，我怕他被处罚，如今想来， 他或许是对的。

我

你放心，他有丹书铁券孔氏后人的名头。只要他说，这东西先祖没写啊，那谁也不敢罚他呀。

他被逗笑了，低头拉下面纱，双肩轻轻颤动，玉佩跟着发出轻响。

陈纪

我们的人心，大概已经被礼法熬到干瘪了。

陈纪

就算没有圣贤之名，百姓也会因一陂一河而念其恩德。我其实很清楚……

陈纪

但是，我没有办法。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后，这个人向前走去。我起初以为他只是想在河岸漫步，直到他走到堤边仍不止步，才意识到不对。

陈纪

……我已经……喘不过气了。

他向前倒去，坠入了冰冷的塘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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