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纪-密探故事/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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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我

岂有此理！你舅舅跟许县勾结，把所有人架在火上烤！

◆袁基

学宫里如果宣讲儒术，士子们学成后大多心向朝廷。不知届时能否暗中调换教材……

▾袁尚

伯父，为何不能教儒术啊，七经也是正经啊。

◆袁基

学琴去。

◆我

这还不是你能听的，去。

◆我

我看荀彧也不赞成讲七经，要不要踹开陈氏，直接找荀氏？

◆袁基

找荀氏，也是回头找荀爽。荀爽没舅祖那么好摆弄，你也很难临时将他捧成圣贤。

◆我

陈纪有什么……把柄吗？

他抿唇，摇了摇头。

◆我

打不了圣贤，就先说他不算圣贤，然后再打。

◆我

人非圣贤，是人就有把柄。他没有和人结过怨？

◆袁基

他从小到大最大的把柄，就是他为父亲守孝期间因为悲伤过度重病，他母亲不忍心，给他盖了一条锦被取暖。

◆袁基

然后后来吊丧的人见状斥责他不孝，于是他痛定思痛，绝食以至于濒死。

◆我

……那他写过什么？他一定写过很多东西。

◆我

只要是写下来的字，一个字一个字的抠，就一定能扣上罪名。

◆袁基

舅舅早料到了。传出封圣消息前，一把火把他从前的亲笔全烧了。

◆袁基

此后再让他写的东西，都是按照圣贤经典抄录的，你扣他的罪名，就是在扣圣贤的罪名。

◆袁基

到时候，谁的罪名更大？

◆我

你灵活点，你我都不要出手，派个人去攻讦不就行了？

◆袁基

……哈……我有不祥的预感。

◆我

哈……

◆袁基

就是……哈哈……我们在这里商量的事，谒舍里那几位恐怕也在商量……哈哈……

我们相对苦笑，许久，我只能拍了拍他的肩，指了指谒舍的方向。

◆我

你去请他们往河边清谈。调走他们之后，我带一壶酒，去见陈纪。

◆袁基

想做的事也太明显了……

◆我

你带袁尚一起去，人带着孩子，容易让对方轻敌。

◆我

来人，去把谒舍那边的地龙断了。

【谒舍】

因为地龙断了，室内冷了下来。谒舍大部分的侍从都被引开，被指往远处找炭火。

袁基引走了其他人。谒舍寂静，连灯火都变得宁静。我让侍卫不必通传，绕过了屏风。

◆我

陈子身体可好些了？

他仍坐在内室深处、陈群替他准备座位上，那是比寻常座位要高一些的木台，装饰华美，四角设帐。

帐纱后，只有一声很轻的回应。我在座前坐下，让人把酒食布置好。

◆我

都下去吧。

▾侍从

是。

◆我

这是西域葡萄酒，是一位武官送来的。这种酒，据说对身体有许多益处。

▾陈纪

食非时，不得食。

◆我

你知我知，天地不知。

▾陈纪

君子慎独。

◆我

那就聊些君子的事吧。

◆我

陈子如何看学宫的教授卷目？若是有想增减之处，或可与我商议？

他不言语了。我意识到这个人在用沉默回应，他也不想讲七经，但理由应该和我与袁基的理由不同。

◆我

君子不欺人，陈子。你如何看？

▾陈纪

……吉人之辞寡。

▾陈纪

建国君民，教学为先。教化之本，理当弘之。办学是大德之事，理应推行。

◆我

办学是大德之事。如果仅仅是办学的话。

◆我

但从古到今，办学只不过是打着办学的名义，行人治之事获利吧？秦有法家，汉有儒术，皆为驭民。

▾陈纪

岂敢如此。君子谋道不谋食。

◆我

人不会行无利之事。你当年也是辟雍士子，如何会看不清？

▾陈纪

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

◆我

……每一句话，都要遵照圣贤经典吗？儒经我背得不算熟，我以文始真经而对，陈子能听懂吗？

回应我的，又是许久的沉寂。帐后的人影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双手，然后低下头，掩住了自己的耳朵。

▾陈纪

攻乎异端，斯害也已。惟诵六经，非圣之言，不敢入耳。

◆我

……

◆我

道无古今，唯其时耳。老聃断语，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

▾陈纪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立木需有深根，浊浪中自有不沉之舟楫。

▾陈纪

君子素其位而行……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我直接起身步至座外，掀开帷帐。

◆我

你回应，说明你听懂了。

◆我

你已经读过了“异端”的书，安敢假借圣贤之名？！

▾陈纪

我……

他被我拽下高座，双手掩住了嘴，不断摇头。

▾陈纪

不要……

▾陈纪

……不要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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