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纪-密探故事/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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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野】

血战过后，一片狼藉。

我下了马车，前去查看情况。倒塌的车厢内，那人伏在倾覆的软榻上。玉冠已歪，深衣染尘。

他没有呼救，亦未动作。当感到有人撬开卡死的车门时，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萧索，望着晃动的人影与火光，眼神空茫如枯井。

◆我

陈子？

车上，满是农具和刀造成的砍痕，他身边竹简凌乱散开，韦编断绝。

◆我

还能走吗？

他摇了摇头，没有回音。

▾侍从

陈子没有受伤，殿下……

我伸手拉住他，将他半扶半拽地拖出残厢。他踉跄行走，几乎失去所有的力气，任由我带着他渐渐远离原地。

没有挣扎，亦无反抗。仿佛在方才那场刺杀，这个人就已经是行尸走肉了。

封圣中止，半生竭力维持的体面荡然无存。我忽然停下了脚步，看向身后相叠的尸体。

◆我

这里离陈氏的别院有多远？

▾陈纪

……不知道……

▾侍从

大概半个时辰的路程，已经派人去给陈群消息了。

◆我

是吗，半个时辰……那他追不上了。

车帘落下，隔绝了夜风与血腥气。车厢铜灯昏黄，火光随马车微微摇曳。

◆我

附近可能还有别的危险。我先带陈子往安全处躲避吧。

▾陈纪

……不必。

◆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何必摧折呢？

◆我

你与世无争，那些人应该与你并无私仇，而是想报复陈氏吧？

▾亲卫

问过行刺者的口供，陈氏要建学宫，所以要收地。春季正值农忙，百姓不愿卖地。

▾亲卫

于是他们让本地官员加重徭役，增派夫役、折银代粮，许多人无法忍受，就只能卖地为奴。

▾陈纪

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群儿才会这样做的……

我将陈纪安置在软榻内侧，扯过毯子盖在他膝上。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染血的袖口，一动不动。

◆我

回广陵。

侍从领命退至车外。陈纪缓缓抬起眼，声音干涩沙哑。

▾陈纪

为何……？不去别院吗？

◆我

广陵的学宫快建好了，缺个主讲。陈子若愿赏光，广陵士子定能好学。

陈纪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陈纪

我不是圣贤了……

◆我

学宫都是盐商背后出资，那些院长们恨不得拆建往复，每年都贪赃些公中拨款。

◆我

让这些人去讲什么？讲如何巧立名目？这些人都有脸当院长，你有什么不能去的。

▾陈纪

宗族蒙羞，礼乐崩坏，我已经是无用之人了。放我下车吧。

◆我

这不行

◆我

这不行，陈子半途遇刺，如果弃之不顾，我如何向长文交代啊。

◆我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可我和长文乃是无话不谈的知己。

他有了些许反应，疑惑地睁开眼。

▾陈纪

群儿说，他与你有仇……

◆我

哈哈，怎么会呢。他一定没说是什么事，其实只是有次喝酒……

▾陈纪

他说你绑架了陈昭。

◆我

……

◆我

哈哈，怎么会呢。

▾陈纪

是、是吗……也是，怎么会呢……

◆我

放心吧。此地不安全，往广陵暂且避开风波。等事情平息了，长文一定会来接陈子的。

他舒了口气，点了点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铜灯映亮他苍白的侧脸，因为祭祀，他化了严妆。

此刻妆容斑驳，在火光的摇曳下，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我

他睡了……

◆我

他好像睡着了。让人去拦截给陈群传信的人。

▾亲卫

无需告知陈群，陈纪随殿下回广陵吗？

◆我

袁基会告诉他的。陈纪现在在我们手里，接下来，一切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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