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纪-密探故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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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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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学宫】

次日清晨，广陵学宫开讲。

钟鼓齐鸣，声震云霄。士子云集，连廊柱旁都站满了人。

听闻陈子之名，有豪门士子、寒门子弟，有闻讯赶来的游学之士，甚至还有一些穿着粗布短褐的乡民踮着脚往讲堂里张望。

陈纪未着祭服，仅一袭素色深衣，立于讲堂高台之上。没有帷帐，没有香炉，只有案上一卷摊开的竹简。

▾陈纪

今日，于广陵学宫，宣讲儒学六经。

▾陈纪

堂下听讲者，是为求学，还是为求仕。

满堂寂静，无人敢出声。风吹过檐角铜铃的轻响格外清冽。

▾陈纪

然而，两者皆不可求。

▾学生

什么……

▾陈纪

今日之办学，非为传道授业。学宫之设，首在养师，次在安民。

▾陈纪

使天下才俊皆赴此一途。地方借此敛财，朝廷借此固权。

▾陈纪

儒术捧师者为圣人，不过是要圣人开口时，为弄权者之喉舌。

堂下响起细细密密的低语。有人困惑抬头，有人惊愕。有人交头接耳，神色惶恐。

一位年长的博士站起身，向他行礼。

▾博士

陈子慎言。此乃圣贤之地，陈子亦是圣贤之才。

▾陈纪

何为圣贤之才？

▾陈纪

我并非妄议。诸君且想，学宫的束脩几何，廪膳几何，修缮殿宇的款项从何而来，又流入谁的囊中。

▾陈纪

你们来此听讲，为的是明理修身，还是为了免除徭役，或是为了平步青云？

长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木屐敲击石板的声音凌乱而仓皇。

陈群披风逶地，面色苍白冲入学宫。发髻微散，眼中布满血丝，显然是连夜赶路而来。

▾陈群

听闻大人旅居于此，孩子特来恭迎大人！万事尚可商议，请父亲莫要强撑病体讲学，以免言辞失当！

满堂哗然。士子们纷纷避让，让他直至陈纪面前。

下一刻，陈群跪倒阶下，行了大礼。

▾陈群

请大人回府歇息，保重身体，择日开讲。

▾陈纪

长文，让我把话说完。

▾陈群

父亲！

陈纪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决绝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手，没有推开陈群，而是指向苍穹。

▾陈纪

颍川三县兴建学宫，占地千区，皆是占良民之地。

▾陈纪

若为游猎占地，世人谓之骄奢淫逸。但若为学宫占地，便是为圣贤而占。

▾陈纪

你会把地还给他们吗？你会让他们的孩子入学吗？

▾陈群

这都可容后再议。父亲若有指教，不孝子愿拜闻庭训。

▾陈纪

父母为孩子而活，孩子为父母而活，朝廷在乎这些孩子吗？孩子生下来就成为一个丁口，背上口赋与算赋。

▾陈纪

及冠便服更卒徭役，一朝歉收，便因交不出赋税的布匹和粮米而被收走田产，沦为家奴。

▾陈纪

在他们的土地上建造学宫，学宫却和他们无关。诸位，朝廷根本不在乎你读的是孟派还是荀派，不在乎你懂不懂六艺。

▾陈纪

他们只在乎，你的父母能否为你缴纳税粮，你能否缴纳税粮，你能否为你的孩子缴纳税粮。

▾陈纪

父母为了孩子，不敢流亡，不敢避役，只能咬着牙把最后一升米交上去，循环往复。这便是儒术七经所教授的正经。

▾陈纪

而我欲传儒学。若只有儒学，还有多少人愿意留下听讲。

堂下反而静了，有人开始离开了。

▾陈群

父亲，回去吧，已经有人离席了。

▾陈群

父亲真是的……还有这样的赤子心肠。真的每天处理实际的族务，就不会有这样高远的念头了。

▾陈群

是不是，袁基？殿下？

▾陈纪

……我有一事，也有意在今日宣讲。

▾陈纪

内子当年并非病逝……

▾陈群

父亲！！！

▾陈纪

……

▾陈群

父亲，你想好了，你在拿你的圣贤之名、陈氏的圣贤之族当儿戏！

▾陈纪

……

▾陈群

来人，大人身体抱恙，神志不清，将他带回车上，回颍川医治。

▾陈纪

……

▾陈纪

……她是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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