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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生·

陶生·十六

【未知之地】

▾干吉

呃——

◆孙策

……逃无可逃了。

他被战刀钉在木柱上，白发散乱。干吉的双手握住刀刃，鲜血淋漓，还在做最后的抵抗，企图挣脱。

刀身几乎半截没入木柱。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撼动半分。孙策面无表情松开刀，退后两步，坐在了回廊的木栏上。

◆孙策

……

◆孙策

……哈……哈哈……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容你够久了。

◆孙策

来，从前都像泥鳅一样逃了，这次总算钉住了，可以安心问问了。

◆孙策

大仙，我孙策何处得罪你了？要让你如此施展神通，阴魂不散？

▾干吉

凶兽，难以入太平之世。

◆孙策

你放屁。

◆孙策

我告诉你，说白了，因为我不信你们。人皆为私利，你再如何用玄而又玄的话术包装它，无非也就是……

◆孙策

你不想让一个不信神棍方士的人坐大。仅此而已。

◆我

干吉先生，把所有人的“肉”和“火”送回现世，结束这个陶人之境。往后，不要往江东传道。

◆我

若是如此，孙策，此次就到此为止。

◆孙策

……好。我没意见。让我的弟弟妹妹平安回去就行。我可以不计较。

▾干吉

哈……哈哈哈……哈哈哈……

◆孙策

……哈哈……干吉，这个面子……这个面子啊，是给到顶了。你听明白了吗？没有下次了！

▾干吉

……你们觉得……我怕死吗？

▾干吉

我不怕……我就是在生不如死中活到现在的！我所做的一切！我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为了太平之道！！！

▾干吉

你会被他同化的！广陵王，只要你们还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你会被他玷污！

▾干吉

你会用兵马的力量踏平一切！沉迷于此、依赖于此，让原本可能的太平道化为灰烬！仁者不可与凶兽为伍！

◆孙策

她不可以吗？别的军阀门阀都可以，别的帝王将相都可以，凭什么她不可以？

▾干吉

她是我为乱世选的太平之道！我不会……呃……不会容忍任何暴虐之物玷污仁道！

▾干吉

天命必须降临在此，天无二日！

◆我

干吉先生，若论纯善仁爱，我自认不如幽州刘虞。为何你选了我，而非刘虞？

▾干吉

他是已经被玷污的道……但你还没有，孙策尚不能动摇你的心志……

◆我

……

◆我

好。我没问题了，孙策。

他拔出短刀，捡起一块石头，慢慢磨着刀。

◆孙策

干吉，要么让所有人恢复，要么，我可以真的变一次凶兽的。

◆孙策

我好杀人，对，没错。杀人多干脆，一刀下去就结束了。我不喜欢七零八碎地折磨人。

◆孙策

但不喜欢，不代表不会。放人们回去，或者你显灵也行，不是到处说天命将降在女子身上吗？降。

◆孙策

就在这降给我们看。显灵了，我认你有从龙之功。不然，你就是个神棍。

▾干吉

从龙？哈……你的脑子里，只有那些愚蠢的帝王之尊吗？

▾干吉

她可以化身更久远的道，像香灰一样……像厚厚香灰，像无穷的雪，彻底湮灭这一切……

◆孙策

听着不像好话，有实在点的吗？比如……长命百岁啊，无忧无虑啊，没病没灾啊……

◆孙策

就盼她点吉利的不行吗？个个都好像要把她烧了祭天求雨似的。天不下雨大哥，烧千百个人都没用的大哥！

▾干吉

如果本就该是烧人才会下雨的呢？

▾干吉

如果曾经的天道就是这样的，只要献祭就能得到想要的天相，没有旱灾、饥荒……你觉得不好吗？

◆孙策

不好啊。

▾干吉

献祭一人救千万人，你不愿意吗？

◆孙策

凭什么？不愿意。千万人千万个脑子，除了献祭琢不出第二个法子了？

◆孙策

怪不得曾经的天道灭了。你们这些人，为什么不能从天道上找问题，一定要找我的问题呢？

▾干吉

不可理喻……呼……呼……

◆我

他很虚弱，孙策，可能暂时说不出什么了。

▾干吉

……广陵王……

▾干吉

……和我保证吧……广陵王……你会是仁道之主……保证吧……

◆我

干吉先生，此事，我难以保证。

◆我

我乃凡人之躯，世人皆乃凡人之躯。

◆我

凡人之躯，至善至恶，至愚至慧，无可救也。

▾干吉

……哈……我明白了……哈哈……是我……太小看你了……你根本不将仁道放在眼中……

▾干吉

……你本可为万世万载之牺牲……本可为万世万载之祭品……本可为万世万载、天下野草的养料……

▾干吉

道枯道荣……哀哀鬼师……

朦胧之景，忽然万般幽暗。

凌乱灰白长发下，眼罩枯叶般滑落。随后从空洞的眼窝中涌出的，是无穷无尽的血水——

▾干吉

玄鸟化骨，万道俱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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