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纪-密探故事/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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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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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谒舍】

▾侍从

快！快！把热水备好！

▾荀彧

把干燥的外衣先裹紧！

◆我

陈子他……

▾陈群

他没事！

人群慌乱地将陈纪抬过回廊。溺水加受寒，被我救上来的时候，这个人已经气若游丝。

陈群将我挡在室外，眼中带着杀气。我只能停步，让他们把人送进室内医治。

◆袁基

这是怎么回事？

▾陈群

袁基，你们尽管闹吧。闹到收不了场，我看你怎么办！

门被重重拉上了。我们被留在庭中，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书房】

▾袁尚

伯父，舅祖说，陈子已经没事了。

◆袁基

……是吗，没事就好……

◆袁基

你快去睡吧。那么晚了，明天晚些再起来读书。

▾袁尚

殿下，你们为何不想让学宫讲七经？不就是多讲几门课吗？

◆我

等你再长大一点……

◆袁基

——这样养出来的人就不会忠心于袁氏或殿下，只会忠心天子。

◆袁基

并且，他们不仅自己忠心天子，还会严查所有不忠心于天子的人。人是很容易被潜移默化的，阿尚。

◆我

……你跟孩子说这个干什么。

◆袁基

他总得知道。晚点早点都一样。

◆袁基

你看，古琴谱上写的指法，因为是琴谱上写的，你不会觉得它是错的。

◆袁基

明明弹出来的音差不多，但琴谱上写的就是正音，其他方式弹出来的就是不能算对的。

◆袁基

现在陈子要封圣贤，陈氏要以圣贤的名义办学宫。那么，圣贤指定的书就是对的。

◆袁基

圣贤指定的书里，儒术七经让你效忠天子，你就会觉得这是对的。你以为陈氏为何要不惜一切代价造神，捧出一个圣贤？

◆袁基

因为圣贤说什么是对的就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就是错的。他今天只是说，你要多读书，你觉得多读书也可以。

◆袁基

明天他与你为敌，他就说，你是反贼。你怎么办？

▾袁尚

……那，我们不跟着办学宫，不就行了吗？或者我们办我们的，我们用我们的书教课。

◆我

不可能的。一旦圣贤在那边，那么另一边随时都可以打为异端。

◆我

就像袁基说的，今天他跟你好，他就说你是百家争鸣。他要除掉你了，那什么罪名都是他说了算。

◆我

你随便写一个字都能被扣上罪名，何况你用了几十卷异端的书，把你全族坑杀，都能叫为民除害。

◆袁基

而且，你不能不办学宫。他办，你不办，那士子就都会涌到他那边去。

◆袁基

眼下的情况就是，他要封圣贤，就要朝廷正式册封。要朝廷册封，条件就是要在学宫中传授儒术七经。

▾袁尚

那换个天子不就行了吗，就喊一声苍天已…………唔！！！

话音未落，袁基用力捂住了他的嘴，看向门外，确认没有旁人。

◆袁基

最后的话谁教你的？

▾袁尚

唔唔……

他看向我。袁基深吸一步气，在他发作前，我立刻认错。

◆我

我私下教他说着玩的……袁尚！我有没有说过，这话不能说出口？

▾袁尚

唔唔！唔唔！

◆袁基

殿下……

◆我

好啊，死孩子，你敢叛变！

▾袁尚

唔唔唔！呼啊！没有说！你真的没有说过不让我说嘛！

他跑到琴台后躲了起来。我无暇顾及他，对袁基勉强露出笑容，试图脱罪……

◆我

我……还有个办法。

【颍川】

因为陈纪落水之事，我和陈氏难以再洽谈

数月已过，冬去春来，朝廷正式册封，转眼到了陈纪封圣的日子……

◆我

……这祭台可真是……

▾荀彧

都是陈氏倾举族之力建造的。活人封圣，自古罕见。

▾荀彧

广陵的学宫，如今建得如何？

◆我

都快收尾了。建学宫嘛，谁都乐见。

◆我

买地、工事，然后拆了建、建了拆。谁都想管学宫，这样每年都装修一波，款都能从公中出。

▾荀彧

广陵的学宫，是建在海陵盐道旁吧？

◆我

对，那边有很多平原。盐商们出资不少。

▾荀彧

但绝对没有陈氏在颍川建的规模庞大。

◆我

哪来那么多地……

时辰将至，我们都安静了下来。前方的祭台上，钟繇作为使者，正在宣读诏书。

◆我

……怎么是小钟老师？天子不是更亲近你吗？

▾荀彧

天子对众臣并无偏移，请殿下不要妄言。

▾荀彧

学宫之事，我并不赞成教授儒术，故而典礼悉数交由钟繇处理了。

我的目光掠过夯土祭坛。坛分三层，依汉家旧制，上置苍璧黄琮，中列笾豆簠簋，下陈太牢三牲。

太常属官各执羽籥，四佾舞生随柷声起势，进退合于宫商，古拙肃杀。

鼓吹令奏安世，陈纪自帷幄后出，着玄端深衣，戴进贤冠，腰佩组绶，至坛北而立。

▾荀彧

……活人受祀，汉家典章未载。

陈纪跪接玉册，稽首再拜、兴。高台的风卷起他宽大的礼服袍袖，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被吹落了出来。

它太小了，几乎没有人看得清那是何物。它掉下石阶，一节一节地弹动滚落，不知落去了何处。

望燎之火腾起，灰烬随春风旋上高空。陈纪将退入后幄前，忽然，远处有人奔马而近，手持御令。

▾使者

天子有令，暂停封圣！

上月，许县苑囿，祥瑞白兔突然暴毙。祥瑞既陨，吉兆成空。

同月，午时，殿前青石阶上群雀自半空坠下，落满御阶。天垂异象，灾眚示警。

又有咸阳客使，负漆匣入京。自称匣中所藏出自秦朝旧宅壁中，乃先祖在焚书之时留下的壁中书，为孔圣真迹。

真伪未辨，而人心已动。活人封圣之仪，就此中止。

◆我

袁基出不来吗？

▾侍从

是的，兹事体大，他被陈氏请去说话了。

◆我

也是，陈氏估计要大乱了。许县那边，白兔和雀鸟之死应该无碍，壁中书有被人直接质疑吗？

▾侍从

目前还没有……

▾侍卫

殿下，那边是陈氏回城的车队，要停下吗？

祭祀中止，主宾皆散。郊野古道上，另一支车队浩浩荡荡朝回城的方向前行，带着几分萧索。

▾侍从

问清楚了，是送陈纪回城的车队。陈群等人就近往城外别院议事，所以派人先送陈纪回去。

突然，道旁荒草骤动。嘶吼自沟壑间响起，随人影扑向车队——

▾刺客

杀！士族为夺地强加徭役，逼民卖地为奴，皆是为了此人的圣贤名！

数十道身影持刃冲出。粗布短褐，面容枯槁。他们不避侍卫刀兵，撞向中间的马车。

▾侍卫

有刺客！保护陈子！

◆我

……居然有人行刺他……去帮忙。

▾亲卫

是。

车辕断裂，帷幔撕裂，惊马长嘶。陈氏的护卫们未曾料到有人会袭击陈纪，一时被冲散阵型，死伤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