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昭-密探故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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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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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稽】

▾王朗

……我今夜……忽然有种预感，预感子布会来……

▾王朗

元达给我托梦了。他说，我们三人很快会脱离苦难，泉下相逢。

原野上寒风往来。张昭脱下自己的裘袍替他披上，扶着人回到马车。

车上点起炭盆，他蜷缩身躯躺着，赤着的双足被冻到发青，布满划伤血痕。

▾张昭

得快些回去，他浑身都冻僵了……

▾亲卫

车夫，驱车快些。

外面传来鞭策声，马车加快了速度，驶向郡内城门。

▾张昭

喝一口热汤吧，景兴。天无绝人之路。

▾王朗

……

▾张昭

小虞，你劝劝他……

▾虞翻

主公的病是心病，师叔心知肚明。

▾张昭

此次我与殿下和权公子同来。之前的事，是有人从中作梗，破坏招降。

▾张昭

如今，权公子作保，只要你亲自往曲阿，孙策便会既往不咎。

▾王朗

……哈……

▾王朗

……哈哈……子布是说，让我去曲阿求至，吊唁孙坚、跪求孙策？

▾王朗

我出身东海王氏，师承三公杨赐……你让我卸去袍服，向武人叩拜屈服？

▾张昭

……只有如此，你和会稽，才能皆得以保全。

他猛然起身，苍白的面容上，眼中闪烁着尖锐的怒光。

▾王朗

你不如杀了我。与其郁郁而死，与其被孙策悬首城楼……我宁可死于你手！

◆我

够了。王太守，不要逼他。

▾王朗

是你们在逼我。今日被围的若是广陵，你会降吗？

▾王朗

劝人退让是轻松的。退让之后呢？你不也杀了元达吗？！

▾王朗

你让笮融把毒酒灌进他嘴里，他断肠而死，你却置身事外！子布，你不报仇，凭何来见我？！

▾张昭

……

◆我

他只是想让你活。三人结拜，如今他只余你这个好友了。

▾王朗

那也是因为你！你能放了元达却赶尽杀绝，会稽与孙策无冤无仇却要被攻城！你们都是邪魔！都是乱世罪人！

◆我

你恨我、恨孙策都无妨，但何必逼他苦痛？

▾王朗

苦痛到极点，他便知道折返走退路了，便不必夹在忠义难两全间了。

▾王朗

是不是？子布，你还有退路可走，你只是为了我，才苦苦挣扎在两郡之间。

▾张昭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王朗

墨山！你还有墨山……去找你的同门，在墨山隐居终老，至少是善终！我们三人，只有你可能有善终！

▾张昭

善终……

▾张昭

哈……哈哈哈……我没有善终的，景兴。我已经……

他垂下双眸，膝头绽开一点、两点的水痕，泪水从他眼睫垂落，随着笑声，坠珠般碎。

▾张昭

墨山不是没有回信……很早、很早之前，钜子就已经回信了。

▾张昭

“自行了断”——这就是他给我的答复。景兴，我回不去墨家了，我没有归处了。

▾王朗

……

▾张昭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钜子命我自行了断，我便在严冬之夜跳入长江……

▾张昭

但孙氏行军经过，孙坚父子将我救起。我至少……至少要以余生报答恩情，竭力至死，方能瞑目。

▾张昭

不是说我只有你这个好友了。而是说，三人之中，只余下你有活路了。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住你。

车内一时寂静，只有偶尔泪水落在膝头的轻响，与炭火轻轻爆开的声响。

王朗撑着虞翻的肩膀，正襟危坐，穷途末路的苍白面容上，忽然浮现出肃正静意。

▾王朗

好。你既不求活路，我也安心了。

▾王朗

法家与墨家，俱是刚烈之道。元达在时，往往爱与我们诉说儒家中庸之道。

▾王朗

中庸藏锋之人，却为心中忠义最早赴死。既然如此，你我又有何理由苟活？

他看向孙权，目光平静，静得几乎死寂。

▾王朗

你是孙氏公子，孙策之弟，孙权，对吗？

▾孙权

是……如果使君愿降，我可以……

▾王朗

——乱军恶贼之族，岂容于世？

人被推出了帘外。

谁都来不及反应，王朗燃尽所有气力，将孙权推出了疾驰的马车。我只见到孝服白衣一角飘过车外，人影已被卷人车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