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密探故事/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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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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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场】

他不喜骑马，故而在林间乘步辇。我骑在马上，无心寻找猎物。

我

你想招安黑山军？

袁基

讨董联盟之时曾经招过，但转眼反目，洗劫了酸枣周围的郡县和联军物资，回常山了。

袁基

本次本想再试着招安……看来希望不大。

我

九穗稻被窃之事，估计是戏学让人散出去的。士族可能会来过问，早做准备吧。

身边的林间忽然有人策马跟上。我转过头，在叶间漏影后看见了那双气质怪异的眼睛。

没有悲喜或者善恶的，兽类的眼睛。

我

张燕将军。

袁基

将军要一同观猎吗？

张燕

不。

他盯着我们的脖子。我们几乎同时意识到他在观察什么。

就像野兽在衡量要用什么姿势、什么下口的地方，去咬断猎物的脖子。

我

多大的力道、多宽的刀片能够射穿……

张燕

咔。

袁基

啊，好粗鲁的手势。

我

咻。

他在步辇上掩扇轻笑，须臾舒了口气，大约是因为周围没有那些贵客的缘故。

袁基

今夜来请人行谶纬，殿下有何事想问的吗？

我

……张燕打伤袁向的事，不计较吗？

袁基

还没到时候。

我

袁绍那边很寒心，若是容后再处置，也至少安抚他们几句……

袁基

……是啊……

我

虽说人的心力有限，但……袁基？袁基？

袁基

……

我

袁基？你无事吗？袁基？

下一刻，袁基朝前倾倒，在滑落轿辇的前一刻被我拽住。

【冀州将军府】

侍从

快，走角门……

侍卫

别被人看见了，把步辇的帷帐都放下来。

我

人怎么样？

医师

应是近期主持盟会，劳累过度，突然晕厥了……不过刚刚途中曾经微微转醒过。

侍从

这样的话，今夜的夜宴……

张邈

人都这样了还管什么夜……

我

他会醒的。

轿辇被无声无息抬入府邸，我静静看着他，直视他眼中的无奈。

张邈

我知道他会醒的。我只是觉得，人活成这样，不如投胎当条鱼。

我

他自己选的路，注定活成这样。

我

……好了，我去内院看看他。你先去宴席那边吧，别站在露天，今夜起风了。

【袁基住处】

在滴漏声中，他的眼睫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袁基

……时辰到了吧……

我

提前请袁绍过去了，你可以再歇息片刻。

袁基

没想到殿下会在……

我

我来看看目前身边最大的助力。

他笑了笑，在侍从的搀扶下勉强坐起身，让人准备梳妆更衣。

大约因为连月筹备这场盛大盟会，整个人愈发清减，全靠华服撑起身形。我拿过眉黛，替他描着眉毛。

袁基

……

袁基

真是的……无端端的，竟落下泪来。

他自己都笑了，一行泪从眼中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严妆粉痕。袁基抬起头，我替他将泪痕拭去。

我

不能哭，不能哭……眼睛会发红的，粉遮不住。

袁基

对，不能哭……

纸门外，有传话侍从的身影在和守卫说话，应是有客。

我

……我去见吧，你继续准备。

【客室】

我步出袁基的院落，来到客舍。

不知为何，会客之处寂静无灯。月色斜落过纸门，黑衣人像一道鬼影，踩在木案上转来转去。

我

你不像人。

他停住了脚步，靠单脚尖悬立着，定定看着我。

我

像一只乱世里的鬼。

张燕

……

然后……

然后，我见到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