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密探故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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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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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郊野】

张邈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凭何屈于人下”……当人上人之后了呢？

戏学

烧书。

戏学

立刻烧掉世上所有的书。

袁基

聪明。

我

招安了，也一样可以上前线攻城略地。

张燕

无聊。

我

有不无聊的。你不能总用袁本初的风格揣摩所有人。

仅凭断刀，他继续与我缠斗，甚至因为兵器变轻，刀法愈发轻快如鬼。

张邈

谁说要天下大同？要杀尽门阀？

戏学

天下人。

张邈

天下人因何如此？

戏学

因不平。但天下人因何代代不平，学长可有答案？

张邈

因为真正为天下人不平的，终究凤毛麟角。绝大多数，只是为自己不平。

张邈

凭什么天生清贵的不是自己，凭什么当人上人的不是自己……

张邈

混在人群里，跟着喊、跟着杀，等杀光了这批门阀，再从血里捞起衣冠，自己变成新的门阀。

戏学

学长能改这种无尽的苦吗？

张邈

能。

张邈

但不过能改两三代而已。人性的底子是自私的，一旦某代人的自私压抑不住，门阀便会卷土重来，如燎原之火。

袁基

毕竟，权力太肥美了。

断剑映出我的双眼，从我眼前滑过。他单手按住我的刀刃压在地上，再撑身旋拧，竟利用地上的尖石，生生将刀刃压至变形。

我

你对权力，没有兴趣吗？多么肥美的东西。

张燕

没有。你有吗？

我

说来不怕你笑……

张燕

哈哈。

张燕

先笑。你说。

我

……跟天道比起来，权力这种东西，简直是沙海一砾。

我

——肥美个屁，柴死了。

张邈将最后一串没烤焦的肉递给戏学。

张邈

我以前一直跟殿下说，你想不狡兔死走狗烹，可以，跟袁氏合谋。

袁基

多谢同窗美言。

张邈

哪里哪里。和门阀天下合谋，功成后便分赃，分赃总是欢喜的，分得好还能名垂青史，当个光武复兴。

张邈

你想白手起家，那功成后就是论功，论功总有高低，有高低就有不平，倘若再踢士族出局，几人下场好过哀帝？

戏学

那最初的天下大同呢？袁基学长，张邈学长好像把初衷漏了。

袁基

无私的天下大同吗？教啊，去天下游说啊。去和至恶的人性论道啊。

袁基

路漫而修远，九死而一生，去赌吧。圣人大道成于何物？人心。灭于何物？人心。

戏学

呀，袁基学长，你同意殿下拿袁氏的整个家底去赌？

又是一声铿锵，我的刀身从变形处被打断了。他扑上来，将断刀刺向我咽喉。

张燕

可以，切断。

我

呃——

我架住他的断刀，刀刃如镜，映出旁侧篝火边的人影。袁基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目光越过火光，望向不知何处的夜色。

袁基

……我无所谓。

张燕

一样无聊。

袁基

……什么天下大同，什么分赃还是论功……往后的天地变成什么样，我并不在乎。

我

我要赌了。

张燕

嗯？

袁基

因为人间是不会变的。

张邈

唔，也许会变一点——点吧。反正在座诸位英雄有生之年是看不到了。

我松开了抵挡他的断刀。他的刀刃刺下——

袁基

……谁人不是在赌呢。拿生死赌天下，真的到手了，也是一块肥美但油腻的油脂。

袁基

吃第一口的时候觉得满足，第二口觉得饱腹.……开始啃这座无穷无尽的油脂山后，就会腻了。

——我咬住了他刺下的断刀，咬得牙关咯吱作响。腾出手的下一刻，我的断刀刺入他咽喉。

戏学

燕子！！！

张邈

哎呀，这就有点伤春悲秋了，学长，人故作清高时，总说自己对权力腻烦。

张邈

真的到手，几人舍得下这座油脂山？本心不都跟着这座山一起，被付之一炬的吗？

戏学

眭固，于毒，杀了他们！

眭固和于毒的刀刃动了。

朝向的，却是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