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绣-密探故事/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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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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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

◆我

你忘了你想要什么吗？

◆我

三辅。你我联手，唾手可得。何须里八华协助？

▾贾诩

这里的三个人，都可算是里八华的人。

▾蒯越

说起来，“五四三二一”是什么游戏？木头人吗？

▾张绣

也不是不行，就是对它们啃的部位有点要求。木头嘛……手指、手腕、胳膊……

◆我

哈……将军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我

宛城将要大乱了，别在地牢里浪费时间了。如何和袁氏交涉？如何和张辽交涉？

▾贾诩

我已经告诉他，殿下打算穿过山越，去豫州与袁氏汇合。此时此刻，他应该正往叶县附近的山越赶吧……

▾贾诩

等他全军没入山越……我有一计，可同时除去袁氏敌军与张辽全军。

▾张绣

我就说，一百个九流军师，比不上半个一流的。

▾蒯越

将军，军事紧急。不如先去议事处听贾诩先生的谋划。地牢里不过一个死局，何必耗费时间。

他起身，拍了拍狼犬的头，它们缓缓围拢，喉间发出低吼。

▾张绣

好了，把广陵王留给我的弟弟妹妹吧。去议事处，准备收拾袁氏的兵马。

他们离开了地牢，带走了火源。黑暗中，狼犬的绿眸鬼火般飘荡，渐渐飘近我的眼前。

片刻后

【宛城】

▾儒士

夫子！夫子！与其将来再回广陵或北海，不如众人都留在宛城！

▾孔融

经过这些时日，看得还不够清楚吗？宛城留各方儒士，只为搏名，根本无意贯彻仁德大道。

▾儒士

但是，论迹论心，哪怕张绣只为博儒将之名，也要比摇摆不定的广陵来得可靠！

▾儒士

夫子，广陵王从不信任何一家之言，而是杂百家之道，是旁门左道之徒。我等在广陵不受礼遇重用……啊。

我脫离地牢，穿过宛城即将宵禁的街巷，正要穿过中道时，遇见了在车马旁争执的儒士们。

见我还活着，所有人都愕然无声。孔融最先回过神，掀起了车帘。

▾孔融

快，先上车。

【马车】

▾孔融

昨夜殿下所住的谒舍大乱。宛城的舍官说，是张辽奉西凉军的指示，趁夜袭击刺杀。

▾孔融

殿下下落不明，我也找不到随殿下前来宛城的随行人员查问。还有，郭嘉也失踪了……

◆我

估计是在张绣那边。他把我丢进地牢喂狼狗，就不知道我和郭嘉谁是餐前点心。

▾孔融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掀开罩衣，露出身上这套不合身的西凉铠甲。

张绣的铠甲。我在逃亡前提前穿戴上了。他的狗闻到他的味道，没敢吃我。

▾孔融

……这样的铠甲，奉孝有吗？

◆我

没有。

▾孔融

……

◆我

不过祸害遗千年，他大抵是没事的……嗯？

马车停了下来。孔融的目光扫过车帘，迟疑了片刻，方才开口问为何停车。

▾车夫

宛城的辎重在中道上，好像在运什么东西……

【宛城】

我掀开车帘。残阳如血，前方的宛城中道排满了辎重木车，上面堆满了木桶。

◆我

……是火油的味道。这么浓的味道，说明这些车上运的几乎都是火油……

▾宛城甲士

前面的车不要停！日落前运往北门外的山越，和骑兵营汇合！快点！

▾孔融

……他们要做什么？

◆我

我明白了……

◆我

宛城大军被引诱去了南方防御孙氏的朦艟水军。

◆我

城内兵力空虚，所以，眼下只等袁氏的中军和张辽的兵马进入山越，然后纵火焚山，一网打尽。

▾孔融

但是，宛城毗邻山越。若北山大火，附近的山村县乡……宛城……整个宛县……

▾百姓

这是在运什么啊……

▾商人

是啊，商队都没法进出了。全是呛鼻的火油味……

▾百姓

该不会要打仗了吧？听说孙策那边出兵了。

▾老人

怎么可能，隔着十万八千里呢，前面还有江夏和襄阳挡着呢……

虽然快宵禁了，但浩大的阵势仍然惊动全城。百姓都启门观望，声响哗然。

▾百姓

喂，那边！一一将军出征了！

铁甲森然倒映夕阳血色，重甲铁骑列阵经过中道。辎重木车陆续让向两侧，以供骑兵行往城门。

他骑在马上，身边紧随着灰云般的狼犬群。那目光在没有见到猎物时便没有杀意，温柔宁静地映着残阳。

◆我

他看见我了。

他的目光分明扫过了我，但只怔了霎那，便又被那种熟悉的笑意淹没，甚至没有一丝错愕。

▾张绣

让他们带上五日的口粮，弃城随我出征。

▾宛城守将

将军有令！各人带上五日口粮，弃城随军！将军有令！……

▾百姓

弃城？可是……可是我们一直住在这，屋子和田亩都在这……

▾宛城守将

不愿走，就和宛城一起烧了！

霎时，百姓惊惶地望着这支重骑兵，陷入死寂。紧接着沸反盈天，哭喊哀求声淹没天地——

▾宛城百姓

将军开恩——不能焚城啊——将军——

他没有停留，哭号声汪洋般吞没全城，他只是缓缓策马踏过，就像踏过一条浅溪水那样。忽然，一个人拦在他的马前。

▾儒士

将军有仁德之道，为抵御豫州、扬州敌兵奋勇作战。

▾儒士

宛城已受儒法教化，上下同心，将军不必有后顾之忧，全城百姓愿与宛城共存亡，誓死守城！

▾张绣

……不走吗？

▾儒士

君子不弃义！我等原为将军死守……

▾儒士

宛……城……

头颅带着未尽的话语飞旋落地。他已经策马向前，抖去战枪上的血迹。

▾张绣

准备焚城。

▾孔融

住……

我拉住了孔融，阻止他冲出车帘。但他立刻挣开我的手，掀起车帘，大声喝住张绣。

▾孔融

住手！

▾张绣

……嗯？

▾孔融

百姓何辜？他们安居宛城，本相信你有守城之力。兵马来袭，上策和谈止战，中策奋勇迎敌，你却选择下下之策！

▾孔融

就算战败，做为大将欲舍生取义，那百姓又为何要因你而颠沛？仁德何在？大义何在？

▾张绣

……

▾张绣

……唉。

叹声轻得让人以为是幻听。他调转马头，马蹄踢开了地上还温热的头颅，把它踢入了远处街巷的阴影中。

张绣策马来到我们的马车前，居高临下注视着孔融。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孔融，看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