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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飞鸟回还日/第二章：无昼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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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21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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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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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梦醒
夏以昼
愣着做什么？
夏以昼
袖子上的血藏好了？
夏以昼
既然长大了，那这次哥哥就不帮你兜底了。
玩家
不行！你站住……夏以昼！
玩家
……
我倏地睁开眼，和煦日光落到脸上，晕出绚烂而朦胧的光环。
逐渐清晰起来的视线里，只有头顶雪白的天花板。
玩家
（原来是梦……）
我松了口气，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只觉得脑中昏沉，浑身上下都提不起劲。
玩家
（昨晚明明是要装睡的，怎么莫名其妙头晕真睡了……
思绪的断片浮上脑海，我习惯性去摸手机，亮起的屏幕跳出数个未接电话的提示。
……全都来自黎深。
黎深
院方联系不到他们的监护人，会有些麻烦，我最快会在明晚前安排妥当。
玩家
那明晚我就带小森去找你。
玩家
（糟了，小森！）
我立刻拨回电话，却迟迟没能听到接通的声音。
一边给黎深编辑着短信，一边穿上拖鞋下床，我匆匆向屋门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嘈杂的新闻播报声倾泻而出，朝阳的光辉淡淡洒在地板上。
我换了衣服跑进客厅，冷不丁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夏以昼
醒了？
夏以昼刚从浴室走出来，身上还散发着湿润的水汽。
我握紧手机后退一步，对上他意外的视线，心跳不自觉因紧张加速。
玩家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以昼
凌晨就回来了。
他漫不经心地拿毛巾擦拭着头发，走到餐桌边拿起一块吐司。
夏以昼
怎么一大早就要出门。
我回过神，努力在脑海中搜寻合适的借口。
玩家
嗯，临时有点事，午饭我就不回来吃了。
夏以昼
要我送你吗？
玩家
不用麻烦了，我天黑之前就回来。
新闻播报
……接下来是一则简讯:在流云区爆炸案中失踪的男童，昨晚已被远空舰队成功营救。
新闻播报
目前男童的情况稳定，正在医院接受进一步检查和治疗……
我僵了僵，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客厅中央的屏幕。
玩家
……那个失踪的孩子已经找到了？
夏以昼
嗯。
他咬着吐司走到我身边，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目光不经意扫过新闻。
夏以昼
昨晚的清扫行动中，那孩子就藏在离封锁区不远的一个小花园里。
夏以昼
另外，从他身上找到了疑似源于以太芯核的碎片。
夏以昼
他没事，碎片也暂时由舰队保管。
夏以昼
你要是实在担心他，后面我会帮你多加留意他的身体状况。
玩家
这样吗……
按理是这样的，找到他的人是夏以昼，我应该放下心才对。
某种怪异与不安感迟迟不散，阴云一样更沉重地压到心上。
玩家
小森情况稳定后应该允许探望吧？我想见见他。
夏以昼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的表情怎么这么不对劲？
夏以昼先前并不赞同我参与到爆炸案相关的事情里，现在却一反常态。
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意外，一些巧合，那我应该感到庆幸……
玩家
……只是有点担心他。
想问的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我深呼吸调整心情，却忽然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铁锈味。
这气味很淡，几乎被沐浴露的香气盖过，却像极了血的味道。
我下意识抓住他的手。
玩家
你昨晚去执行那个清扫行动，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受伤了吗？
夏以昼
我没事。
我不放心地检查了一遍，直到确定他手上没有任何伤口。
夏以昼
真的都好好的。
夏以昼
不过——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探上我的额头。
夏以昼
还好，倒是不烧了。
玩家
我发烧了？
夏以昼
嗯，刚回来的时候，听见你迷迷糊糊地在叫我的名字，我就进去看了看。
夏以昼
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玩家
……没什么。
可能是这些天太累了，也可能是清晨那个噩梦的缘故，我才会这么心绪不宁吧。
转过眼，夏以昼拎起一件外套，另一只手扳过我的肩转了个方向。
夏以昼
那就去洗漱吧。昨天没能带你出门，今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我犹豫了下，刚要应好，忽然听到手机的嗡鸣声。
夏以昼
是我，什么事？
夏以昼
……怎么回事？
听着手机另一端的话音，夏以昼敛了笑意，渐渐皱起眉心。
夏以昼
……我知道了。
玩家
出什么事了吗？
夏以昼
……
夏以昼
淼淼去世了。
那一瞬间，耳边陷入漫长的死寂。
阳光落在脚边，却没有丝毫温度，如同藤蔓不动声色地攀上，扼住了我的呼吸。
02 葬礼
根据记录看，淼淼是烧伤后败血症引发的休克，最后没能抢救过来。”黎深查看了淼淼的抢救记录，与舰队公开的消息毫无二致。“记得太全面，反而像要遮掩什么。”“此外，也没有人亲眼看到淼淼去世。随着交流会的结束，黎深调走了一份秘密档案，带着这个谜团随队踏上了回程。在确认了我的安全后，他便没有继续追问其他什么。“至于小森，既然有人处心积虑要找到他，至少他一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你不必太过自责。”
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在乔震私自挪用的小型舰艇上，发现了兄妹俩双亲的遗骸，再次确定了乔震的嫌疑。远空舰队出面解答了公众的疑问，并很快为小森安排好了收养他的家庭。一切进展都快得不可思议，也天衣无缝得不可思议。像一盘早已铺排好每一步的棋局。
记者1
这一次的爆炸案，是否能理解为是远空舰队的失责造成的？
记者2
舰队内部有没有做出检讨和反省？下一轮全面戒严即将开始，舰队又是否有新的部署？
隔离线外挤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与摄影师，与之相比，淼淼的墓前格外清静。
葬礼已告一段落，人群陆续散去，只剩小森站在墓碑前，不断整理手臂上滑落的黑纱。
他的脸庞光洁稚嫩，没有结晶，也没有悲伤。
玩家
小森，你还好吗？
小森
……姐姐。
他仰起头，对着我辨认了许久，露出一个笑脸。
小森
嗯，我很好。教授会照顾我，我会搬进新家。
玩家
（教授？是收养小森的人吗……）
玩家
抱歉……那晚姐姐不是故意爽约的。如果我能早点找到你……
小森
没关系，舰队的哥哥姐姐们找到了我，都是一样的。
他打断我的话，目光是近乎没有情绪的冷静。
玩家
你……之前不是说过，不想跟舰队的人走吗？
我仍然不解。小森躲过了最密集的搜寻，怎么反而在这个时候被找到了…
小森
姐姐放心，以后我会在新家好好生活，也会想念妹妹的。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就像在陈述什么既定的事实——既然是事实，那就不值得伤心。
相较之下，我更像是那个不愿意接受事实的人。
我按下心底的悲伤和疑虑，将已经擦拭干净的露西卡放到他手上。
玩家
这是淼淼留下的玩偶，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他皱了皱眉，转头凝视着墓碑上被鲜花和玩具簇拥的照片，似乎在努力辨认那是谁。
小森
我不喜欢玩具。
小森
但既然是姐姐给我的，我会收下的。
眼中的困惑只维持了短短的几秒，再抬起头时，小森的脸上又露出了微笑。
夏以昼
（玩家名）。
小森跟着新的“家人”离开后，我仍留在原处，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夏以昼摘下帽子，将一束洁白的花束放到淼淼的墓碑前。
夏以昼
抱歉，舰队那边耽误了些时间。
玩家
没事，既然是你的副官，我替你露个面也是一样的。
一时间，我们都没再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墓碑上淼淼的笑脸。
夏以昼
……小森还好吗？
玩家
他很好，好到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夏以昼
那也许是种假象。
夏以昼
他可能只是还没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父母和妹妹都不在人世了。
“不对”——心中回荡的质疑几乎要脱口而出，我缓慢地闭了闭眼。
不到两天，小森的状态就和我那晚所见的大相径庭，这种变化不可能与舰队无关。
安排淼淼的葬礼和小森的收养事宜，更像是被一股力量步步紧逼着迅速完成。
那，夏以昼会知道其中隐情吗……
玩家
……这样的变故对大人来说都难以接受，何况一个孩子。
听出我的言外之意，夏以昼轻轻拥了下我的肩膀。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只是轻轻垂下头，目光中闪过丝黯然。
夏以昼
别太难过了。
玩家
……嗯。
从爆炸案发生到现在，所有事情都太顺理成章了。
墓碑前一个玩具被风吹动，骨碌碌滚到脚边。
夏以昼蹲下身捡起，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土，肩章在稀薄的光线下，反射出刺目的银光。
我捏了捏衣角，将涌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
夏以昼是我唯一的家人了，在没有找到确切证据前，我不想怀疑他。
夏以昼
走吧，我带你去休息一会儿。
士官2
报告执舰官。
夏以昼手腕处的通讯器传来细微的震动，他皱了下眉。
夏以昼
什么事？
士官2
有群记者围在外面不肯走，扰乱现场秩序……
夏以昼
……我过去看看。
士官2
是！
玩家
你去吧，我想再陪一陪淼淼。
夏以昼
……那好，我去去就回。
玩家
哥。
他正要迈步离开，我叫住他。
玩家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我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一点点松开捏住的衣角，最终还是朝他笑了笑。
玩家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可以相信你，对吗？
夏以昼
当然。
他习惯性想揉揉我的头，或许是想起手上刚沾了灰土，抬起的手最后落到我肩上。
夏以昼
等我回来。
人群散去，墓园重归寂静。我沿着墓园中的碎石小路慢慢踱着步子，朝出口走去。
可是此刻，没能问出口的问题又接连三地冒了出来。
如果爆炸案背后真的有远空舰队在推波助澜，他们的目的会是什么？
夏以昼对于这一切，又到底知道多少……
他进入舰队前后那段时间，是不是真的发生过什么不能言说的事。
玩家
（是因为碎片么……舰队想要小森手上的以太芯核碎片，所以才急于得到他？）
玩家
不对，如果只是为了碎片，他们没必要带走小森，除非“”
？？
除非那个孩子身上有他们更想要的东西。
耳边掠过一阵微凉的风，我思绪一顿，看向身后骤然冒出的黑影。
他懒洋洋地倚在一块墓碑边，一张一合的口中闪过信子似的舌尖，半张脸上裂痕斑驳。
蝰蛇
这世界上觊觎以太芯核的人数不胜数，不过能够承载其力量，又不被其吞噬的——
蝰蛇
可就寥寥无几了。
玩家
……又是你。
蝰蛇
……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
玩家
你来做什么？
蝰蛇
杀你。
玩家
无聊。
懒得理会他的虚张声势，我收回蓄势待发的枪。
玩家
你到底是谁？EVER派的杀手，还是其他对以太芯核感兴趣的人？
蝰蛇
显而易见，你避开了一个正确答案。
他弯起一个看上去并不友好的微笑，朝我伸出手。
蝰蛇
正式认识一下，我是你哥哥的朋友，你可以叫我“蝰蛇”。
玩家
……
见我无动于衷，他耸耸肩，不以为意地收回了手。
玩家
你刚刚的意思是说，是因为小森拥有使用以太芯核的能力？
蝰蛇
别对我这么警惕，我只是不忍心看你被耍得团团转，好心来帮你一把的。
蝰蛇
你不想知道远空舰队，还有你的好哥哥，到底在做什么吗？
玩家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说了我就会信？
被我这么一反问，他反倒愣住了。
蝰蛇
也对，你说的有道理……
玩家
……
和这个怪人对峙间，一墙之隔的墓园外隐约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我循声望过去。
后排的玻璃窗缓缓降下，我看见小森隔着铸铁围栏对我挥了挥手。
他身旁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想必那就是收养他的人了吧。
蝰蛇
他是个幸运儿，起码摆脱了做一个普通人的命运，被强者摆布也总好过平庸地活着。
蝰蛇
虽然只是棋子，但在国王的棋局上，还有活到最后的机会。
玩家
……你们对那个孩子做了什么？
蝰蛇
终于问到正题了。
那双盯着我的灰色眼眸里忽然闪过一丝嘲笑。
蝰蛇
你不是很关心那个孩子吗？那就去看看吧。
眼前一花，我下意识接住飞来的一道微芒，摊开手心一看，是枚造型迥异的圆片。
蝰蛇
明天下午，辰卫七，擎沧路93号。
蝰蛇
走了。
那身影随风晃了晃，瞬间雾似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03 窥伺
辰卫七，擎沧路93号。
一栋漂亮幽静的花园别墅笼在一片白茫茫中，分不清四周是雾气还是流云。
蝰蛇给我的似乎是某种特殊的信号干扰器，我得以悄无声息地翻过后墙，来到中庭。
眼前是一片开阔安静的花园，树木的影子斜斜地映在草坪上，灌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铸铁围栏将整个院子围住，像是一个精心打造的牢笼。
玩家
（蝰蛇到底想让我看到什么……）
绕过一道树影，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花园中央。
小森
姐姐，你来看我了。
他朝我扬起笑脸，好像对我突然的出现丝毫没有意外。
玩家
又见面了，小森。我同样回以和善的微笑。
玩家
这是你的新家吗？在这里的生活过得怎么样？
小森
教授说我会在这里完成接下来的课业，我是个有天分的孩子，但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走近前去，我才发现小森手上正扑腾着一只羽毛艳丽的鸟。
小森
这是我在花园发现的。
他捏住它的爪子，平静地看着奋力挣扎的小鸟。
小森
如果折断它的翅膀，它就能永远留下来，但也会很快死去。
小森
不过教授说，只要破坏它翅膀上的神经肌肉，它同样无法飞行，却会以为自己还能飞。
小森
慢慢地，它会习惯在地上生活，忘记自己是只会飞的鸟。
稚嫩的声音却说着异常冷淡的话语，听得我心中悚然。
玩家
……小森，你说的这位教授，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森
我不能说，因为你不是我的家人。
玩家
（……家人。）
玩家
小森，你还记得淼淼吗？那天你被带走之后，是不是经历了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小森
妹妹……她已经死了。
小森
教授说悲伤是不对的，我不应该悲伤。
小森
我会拥有很多兄弟姐妹，我会拥有很强的力量……
小森
我总觉得……失去了自己的亲人，就该悲伤才对。
小森
可是姐姐，我不悲伤……我应该悲伤吗？
小森的指尖无意识一松，小鸟立刻振翅逃进天空。
他低下头，凝视着滴落在手上的眼泪，又一次流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扶住他的肩膀，安慰的话语还未出口，忽地听见细小的机械音。
？？
系统错误。进行第二次重启尝试。主人格意识正在攻击控制程序。
我愣了愣，注意到他手腕上一个细细的金属环，正闪烁着淡淡的蓝光。
小森
不对……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玩家
小森，你还好吗？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可无论叫他的名字多少次，小森都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处。
小森
我，我……我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我不该忘记的……
支离破碎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就像身体里有另一个程序在控制他一样。
？？
芯片……重新读取芯片……记忆输入……
一瞬间，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我的脸上。
甚至还没来得及擦干脸上的泪痕，他再次对我微笑起来，拂开我搭在他肩上的手。
小森
姐姐，太好了，你来看我了。
小森
你该走了，教授就要回来了。我的呼吸骤然一紧。
这就是蝰蛇要我看到的吗——被控制，甚至连记忆都被操纵的小森。
是远空舰队做的？抑或者，是……
玩家
（有人来了！）
听到渐近的脚步声，我迅速翻过院墙，隐入茂密的树丛中。
？？
小森，发生什么事了？
小森
……
小森
……没什么，鸟飞走了。
那个沉稳又略显苍老的声音再次开口。
？？
看来你还没有学会控制那些不属于你的意识碎片。
？？
那些记忆、情感、情绪并不属于你，不要被它们吞噬。
空气忽然陷入寂静，就在这时——
？？
那个叫淼淼的孩子，也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心脏的跳动一瞬间变得剧烈。
一墙之隔的距离，我听到了夏以昼的声音。
夏以昼
她明明没有异化的症状，为什么？
？？
你多虑了。
？？
对于这样的普通人，我们自然没有出手的必要。
？？
感情用事，将所有意外归结于自身，只会阻碍你前进的道路。
夏以昼
……
玩家
（夏以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我咬紧牙关，才压住心头的森然之感。
？？
你那边的进展怎么样了？
夏以昼
……
夏以昼
清扫很快就会结束，回收的进度也会加快。
？？
计划即将重启，你要确保她不会成为我们计划的干扰因子。
？？
否则，我也帮你瞒不了多久。
夏以昼
她不会。
走出花园大门，夏以昼忽然似有所感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长廊一侧的所有窗户都反射着斜阳的红光，汇聚在视线尽头的一个小小光斑上。
？？
怎么了？
夏以昼
没什么。
那一闪而过的身影似乎只是错觉。他收回视线，漠然地看向围墙外层层垒叠的雾气。
夏以昼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知道了一切……
夏以昼
我会把她藏起来。
夏以昼
藏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收到我这个“放长假”的人突然传回的加急消息，特令行动小组的同事没有表现出疑惑。为小森的异状申请了支援后，我把“维次芯核碎片大概率落入远空舰队之手”的推断也告诉了楠队。她反复强调天行市的局势之复杂，宁愿错失时机，也不允许我冒着风险强行回收。我再三保证不会轻举妄动，很快，安泽宇的搜索也有了初步结果——毫不意外，无论是“远空舰队”还是“思维控制芯片”，都一无所获。
玩家
好……我知道了。
挂断通话，喧闹的车流声在耳边鸣响。头顶的环轨密集交错，闪亮如流淌的星河。
我看着周遭的热闹，有些恍惚。一旦不再思考工作，压在心底的声音便纷纷冒出。
远空舰队做的一切，夏以昼不仅知情，甚至……很可能参与了这一系列的计划。
他始终模糊不明的行踪，还有那场讳莫如深的清扫行动，会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况且那对兄妹的事，绝不是那个教授口中的“意外”。
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即便淼淼的离去是场意外，那带走小森，无疑是舰队有意为之。
玩家
（舰队利用某种“芯片”控制小森和乔震，或许还有以太芯核碎片之外的目的。）
我垂下视线，瞥见口袋中一闪而过的金属微光。
曾经送给夏以昼的项链依然贴在心口的位置，忙碌的这些天，我都忘了还给他。
而外套的暗袋里，还有我为防万一，从特令小组带来的新型隐藏定位芯片……
玩家
（对不起了，哥……）
犹豫片刻，我终究还是拿出了手机。
玩家
哥。
夏以昼
怎么了？
玩家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我跟协会请的长假没剩几天了，差不多打算回临空了。
夏以昼
……
夏以昼
回程的日子定好了吗？
玩家
还没有。不过来天行市这么多天，被各种事情耽搁住，都没能好好跟你逛一逛。
玩家
你待会有空吗，不如就现在？
夏以昼
……当然可以，只要你想。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仰起头，不远处的航天塔高高耸立，塔尖探入苍穹，被月光擦拭得一尘不染。
那里是夏以昼曾经工作过的航天署。
这景象很快又被流动在云层间的全息广告取代——
“前往航天中心外环平台的落日长廊，观测数千光年外的超新星爆发！”
玩家
听说今天能观测到超新星爆发，不是很罕见吗，去看看吧。
玩家
一个小时后，落日长廊见。
04 湮灭
天文广播
……Klc9831007，是一颗距离我们2300光年的古老恒星。
天文广播
深空学会已计算出这场爆炸余晖抵达地球的准确时间……
走出接驳车的站台，整座主岛的景色尽收眼底。
夜晚将至，围绕着航天塔所建的环网，看上去就像道璀璨的行星环。
霓虹和全息影像的光辉流动其间，人们都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即将观测到的超新星爆发。
小孩
这颗大星星会怎么样呀，妈妈？
母亲
嗯……大概就是……抱歉，妈妈也不清楚。
某段埋藏已久的记忆被触动，我的思绪不由得恍惚起来。
玩家
夏以昼，你又在研究什么？
少年夏以昼
科学课老师布置了天文模型作业，那些人不是做太阳系就是做黑洞吞噬，看都看腻了。
少年夏以昼
记得之前奶奶给我们看的，就是那个2300光年外的超巨星吗？
少年夏以昼
它是我们这一代人最有机会亲眼见证的超新星爆发，我打算做那个。
玩家
想起来了！
玩家
她不是还举例说，将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都要保护我，就像行星环保护行星——
少年夏以昼
奶奶哪有这么说，你是不是又只记住了自己想听的。
玩家
明明就有！
少年夏以昼
她说的是，强大的恒星会被来自内部的力量摧毁，弱小的人类则要经受外部压力。
少年夏以昼
但我们不是独自面对未来，就像某些行星环和行星只会一同诞生，也一同湮灭。
玩家
就是差不多的意思……反正这周没做完的课外阅读你得帮我一起搞定！
天文广播
……这颗巨大的红超巨星，会引起大规模的超新星爆发。
天文广播
数千光年外的耀眼光芒，将于今夜抵达我们的世界。
天文广播
这也是自裂空灾变以来，我们第一次用肉眼见证恒星爆炸的余晖……
回过神来，周围已被挤得水泄不通，人人都想要占据落日长廊的最佳观景位。
不知被谁踩了一脚，我刚想避开却失了平衡，脚下一歪，正撞进一个怀抱里。
夏以昼
久等了。
一只手扣在手腕上，我抬起眼，对上夏以昼那略带笑意的眼睛。
玩家
……哥。
夏以昼
虽说在天行市，隔三差五就能看到不少天文现象。
夏以昼
但像超新星爆发这么罕见的，我也是第一次看。
夏以昼
……怎么了，看着我做什么？
为什么他还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什么我好像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夏以昼仍是若无其事地微笑，干脆凑近。
夏以昼
今天做什么去了？
玩家
……没做什么，就是随便走走。
夏以昼
这里人多，抓紧我，别走丢了。
玩家
我又不是小孩子——欸夏以昼，你慢点……！
他拽着我的手信步往前走，力道不大，却抓得很紧。
记得小时候上学时也是这样，他总是牵着我走。
我恍惚了一瞬，不由自主往前走的同时，开始怀疑下午听到的那个声音，真的是他吗。
夏以昼怎么会变呢，他明明和从前一样。就算有什么不一样了，变的一定不会是他。
我盯着他的背影，内心忽然毫无缘由地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夏以昼的身体里，也会有什么正控制他、改变他的东西吗？
夏以昼
到这里来。
走到一处观景平台边，夏以昼略略侧身站在我背后，挡住汹涌的人潮。
透明的玻璃地板下是如涟漪般荡漾的云雾，半空的全息影像正在进行观测前的倒计时。
玩家
原来从这里可以看到天行大学的钟楼。
玩家
那边停了好多架战斗飞行机的，就是航空学院的飞行训练场吧？
夏以昼
嗯。
夏以昼
快到考试季了，恐怕有一堆学弟学妹们要临时抱佛脚了。
玩家
上一次去参观天行大学，还是你毕业典礼的时候，一晃眼都过去这么久了。
夏以昼
是过去很久了。
玩家
那……你会觉得遗憾吗？
夏以昼双肘搭在栏杆上，放低了身子，侧过头看着我笑。
夏以昼
为什么遗憾？
玩家
明明考进了最好的航空学院，成为了万里挑一的深空航天署飞行员。
我顿了顿，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玩家
现在的你和当初要走的路，一点也不同。
夏以昼
很多事都会变，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夏以昼
那你呢，小时候让我用Evol跟你玩举高高，非让我把你发射到宇宙里。
夏以昼
现在还想去全宇宙旅行吗？
玩家
……那都是小时候乱说的。
夏以昼低垂的头一抬，那脸上的惆怅稍纵即逝，恍惚间只是我的错觉。
夏以昼
我记得以前在收容所的时候，你总是说你的家在星星的另一边。
夏以昼
可那时候，我们连铁丝网和围墙外的地方都去不了。
玩家
是啊，老师们总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我们太小，不能出去。
可在笼子里待久了，总是觉得外面的世界才有吸引力。
玩家
于是我们只能每天坐在屋顶上，数天上的战斗机。
玩家
我问你战斗机为什么会掉下来，收容所外那条废弃铁轨的尽头是不是海。
夏以昼
坠落是因为流浪体的袭击，那条铁轨的尽头不是海，只是片杂草丛生的荒地。
夏以昼
关于这个世界的答案，我们总会慢慢找到的。
玩家
真的……我现在倒觉得比起这个世界，还是有些人的心更难以揣测。
玩家
比如你，现在浑身上下都长满了秘密。
我不清楚此刻的心绪、想法是否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在他面前无处遁形。
我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眼睛，希冀着得到一个能够接受的答案。
夏以昼
非要说秘密的话……一直瞒着你的事，倒是有一件。
玩家
什么？
喧闹的人声忽然沉寂下来，绚丽的光团亦慢慢没入夜色。
全息影像的光线如流水一样悄然扩散开，只余下仍在秒一秒跳动的数字。
他低头笑笑，声音变得很轻，像云边一掠而过的鸟群。
夏以昼
……你看，快要开始了。
四周的人纷纷仰头望向天空，可我被他的目光攫取，分不出一丝心神。
片刻后，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弯起一个笑。
玩家
对了，闭上眼睛，我有个礼物要给你。
我从口袋中掏出那根项链，双臂绕过他的脖颈，替他戴好。
夏以昼
哪有人同一个礼物送两次的？
玩家
哪有人把别人送的珍贵礼物弄丢的？
玩家
要是再弄丢的话，可没有下一次了。
夏以昼
嗯。
夏以昼
我答应你，再也不会弄丢了。
[空中突然荡开一阵悠远的鸣响
不知是什么衬着暗夜画出一道弧线
“快看快看！”
“那就是超新星爆炸吧！”
“好漂亮！”
我和夏以昼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望向那从数千光年外
喷薄而出的瑰丽火焰
明明还在眼前绚烂
但宇宙遥远的彼端
一颗恒星早已走向物质湮灭的尾声
如同某种跨越漫长时空的预示
落入我们并肩的视线中]
超新星爆发的电磁辐射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为了不影响天行市这个依靠能源运作的空中浮岛，城市上空已经开启对空屏蔽。
短暂地感受过光芒盛绽后，夜色再度降临。
这一晚，夏以昼照旧会出门。
按照他的解释，天行市的戒严将进入最后一个周期，清扫行动很快就会结束。
我提前和他道了晚安，走进房间，拉上窗帘，在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夜已深，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耳边传来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意识到是夏以昼，我继续保持着均匀的呼吸装睡，额上忽然落下一道轻柔的触感。
玩家
……！
玩家
……走了。刚刚夏以昼为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我按住跳得过分快的心脏，慢慢起身看向窗外的夜色。
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猎人探测器的追踪功能——“目标正在追踪中。”
看来嵌在项链上的追踪器，并没有被夏以昼发现。
错综复杂的线索追溯到源头，能解开一切疑惑的人，只会是背负着无数秘密的夏以昼。
正打算出门，可往下按压把手时，才发现门被落了锁。
夏以昼……是故意把我锁在家里的吗？
玩家
……
我抬起枪，对准门门锁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05 秘密行动
照明弹将黑夜映得亮如白昼，破损的街灯在强风中摇晃。
两三层楼高的钢铁建筑在遍布裂缝的路面上投下黑影，四处都是肃杀的冰冷颜色。
唯一刺目的色调，是无所不在的橘色警戒线。
玩家
（天行市竟然还有这种破败的地方……）
脚边荒草丛生，看得出这里已被荒废多年，但目光所及的金属外壳，竟都光亮如新。
甚至在钢筋掩映后，隐约可辨认出数架模糊的飞行器轮廓。
项链上的追踪器信号，到了这片街区就陡然消失，显然是这里设下了信号屏蔽器。
？？
5号试验场清扫完毕，正向东区前进……
士官1
什么声音？
？？
嘘——快过来。藏在这里，他们就找不到了。
忽然间，一只手猛地将我拽入无数巨大的废弃仪器组成的掩体。
士官2
雨声而已吧，别耽搁时间了。
我举起枪迅速转身，雨水的反光却照亮了身后这张少女的脸庞。
结晶覆盖了她浑身上下大半皮肤，明明只穿一件单薄的裙子，她却并不觉得冷。
视线尽头，三两个穿着远空舰队制服的士官拿着枪走近几步。
士官2
……怪了，你觉不觉得这些怪物变得更暴躁了。
士官1
区域污染值已经超过上限，他们和流浪体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咱们都当心点。
士官1
该批实验品已处于异化边缘……无回收价值。请求进行最终清除确认。
玩家
（“实验品”……是指她吗？）
少女身上的结晶和小森类似，却要严重许多，几乎就要变成N109区“怪物”的模样。
？？
喂，你帮我看看，我还活着吗？我的心还在跳动吗？
少女径自拉着我的手覆盖上她胸口的位置，语气有些急迫。
玩家
……
视线下移，少女的胸口已被结晶蚕食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而占据心脏位置的，是一颗散发出诡异光芒的晶石。
玩家
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她的皮肤在雨水中褪去所有血色，像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她将脸埋入膝盖中。
？？
快要死的时候，有人掀开蒙在我脸上的白布，把我从病房里推了出来。
？？
我听见他们说……只需要一个实验，我就能活过来。我当然想活过来。
说话间，结晶又沿着她的脖颈向上蔓延了一分，可她似平浑然不觉。
？？
真可惜，要是能通过考验，成为教授的孩子……
少女将头埋进膝盖抽泣起来，所幸滂沱的雨声掩盖了这动静。
玩家
（教授……果然就是以领养的名义带走小森的那个人。）
？？
他是我们的父亲。是教授，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
一定不会有错，就是出现在那个花园别墅、走在夏以昼身边的人。
毫无疑问，他和这场实验、和远空舰队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谓的戒严和清扫，不过都是远空舰队的借口。他们真正清扫的目标，是这些……
？？
你的力量……很温暖，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
雷电划破夜空，照亮这处狭小的阴影。
低声抽泣的少女从双膝中抬起脸——“咔哒”一声，结晶剥落。
那双原本漆黑的眼被结晶蚕食，只剩下两片空洞，像是面具上无神的孔眼。
？？
我能吃掉你吗？
玩家
？！
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和意识，冰凉的手指抓住我的手腕。
？？
把你的力量……送给我吧。
在察觉到她非同寻常的力量后，我果断疾退，利用惯性让她失去重心跪伏在地。
雨水从她额角滑落，肌肤的纹理清晰而真实，我拔枪的手不由顿了半秒。
半秒之后，一股锐利的疼痛从我的膝盖处蔓延开。
自她肩背突起的晶棱刺中了我的左腿，血滴顺着雨水砸落。
？？
我说了，你该乖乖让我吃掉……
仿佛某种无声的信号，阴影中再次冒出几个踉跄的身影。
这些人中，黑色的结晶几乎已经覆盖了全身，只有轮廓勉强看得出所谓“人”的形态。
耳边仿佛又响起肢体烧焦的噼啪声，他们的身影和N109区的怪物彻底重叠……
或许，已经是“它们”！
玩家
（他们都是冲着以太芯核来的？！）
眼见他们越逼越近，我不得不忍着剧痛将少女再度缠上来的手臂甩开，起身举枪。
子弹迅猛地破开雨线，分别射中冲在最前方那两道身影的小腿。
“它们”没有停下。
我狠狠咬牙，枪口上移，再次对准那些“人”的肩膀。
又是声枪响，不远处少女扭曲的抽动戛然而止，枪声却并不是来自我手上。
面前的身躯化作细碎的能量粒子，升腾起流浪体消散般的烟尘。
士官2
漏网之鱼找到了！拦住他们！
数道刺目的灯光齐刷刷投下，背后传来整齐划一的上膛声。
子弹擦过耳畔，中枪的那些“人”却径自朝我扑来——
狂风咆哮间，面前的空间扭曲成旋涡的模样，巨大的引力霎时撕碎了两三道黑影。
玩家
（那是什么……！）
雨声忽然消失了，子弹的烟痕、迸溅的结晶粒子，在这一刻忽然都静止不动了。
雨幕中，一张淡漠的脸渐渐清晰，悬停在空中的雨水正以一种奇妙的弧度避开他。
玩家
（哥……）
我怔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不该叫出他的名字。
夏以昼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玩家
……你才该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咬了咬唇，以更强硬的语气回击他的质问。
玩家
这些所谓的“怪物”、“流浪体”——就是你们要清扫的对象，是吗？
他朝前走了一步，忽然强硬地拽起我的手腕。
夏以昼
你还不明白吗？
夏以昼
这外面——
夏以昼
到处都是觊觎你力量的东西。
光影下，他的表情晦暗难辨。我正想开口，却听到流浪体的嘶吼声。
我下意识转过视线，余下的几个黑影在旋涡边缘垂死挣扎着，异能量正不断逸散。
风场中，汇聚的能量粒子此刻竟然集结成了一只巨大的流浪体，咆哮着向夏以昼靠近！
玩家
夏以昼，当心！
夏以昼
需要当心的是你。
他冷着脸按住我的肩膀，将我挡在身后。
夏以昼
想证明你已经足够强大，足够一个人夜闯封锁区了？
夏以昼
这种事，等到你不会在我面前受伤的时候再说。
06 清扫行动（战斗关）
子弹射向面前的人群，原本生动的脸变得扭曲，原来这些因为实验失败而异化的人，才是清扫行动真正要扫除的对象。
07 背阴面
开了自动巡航的舰艇在夜空中平稳飞行，如同隐匿在夜空中的巨兽。
舷窗外流淌过无数星星，如波光点点。
休息舱内，夏以昼将我抱到医疗床上，拿来医药箱，轻轻撕开膝盖上染血的布料。
灯光下，鲜血仍在汨汩往外冒，血染在他的手套上，有些刺眼。我不由得别过视线。
夏以昼
很疼吗？
玩家
……
夏以昼
你在生气？
玩家
……没有。
听到他拆开药品与器械的声音，我正想转头，眼上却忽然覆上一只手。
细小的针头刺入皮肤，火烧火燎的灼痛感一下子消弭无踪。
玩家
夏以昼。
我抬起头，紧紧盯着他的视线。
玩家
流云区爆炸案，只是为了给“清扫行动”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玩家
小森和淼淼，也只是人为制造的“意外”。
玩家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
夏以昼
……
膝盖上的血迹被拭去，夏以昼将注射器丢入垃圾桶，又拿出缝合器。
夏以昼
如果今晚出现在那里的人不是我，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缝合器贴上肌肤，“咔哒”一声，落下细小的印记。
夏以昼
是因为我曾经丢下你一人，所以你要我经历一次同样的痛苦么？
玩家
我没有——
夏以昼
那你就不要再冒这种险。
又一声“咔哒”，他的指尖轻抚过刚缝合上的位置，抹去渗出的微小血珠。
夏以昼
今晚你看到的那些人……他们死或不死，已经没有太大的差别。
夏以昼
任何妄图拥有不属于自身力量的人，都必须承受相应的代价。
夏以昼
爆炸案是舰队干预这件事的契机，你只是在错误的时机来到了天行市。
玩家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这些？
夏以昼
告诉你，你又能做什么？
他放下缝合器，将伤口敷料盖上我的膝盖，平静地抬起眼。
玩家
所以瞒着我，我就做不了什么？在你心里，我有这么“听话”？
夏以昼没有说话。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忽然不想再和他争执下去了。
玩家
那好，等你们的舰艇着陆，我就离开。
夏以昼
是要离开，但不是你离开。
夏以昼
既然你能从家里逃出来，那我们就换一个地方。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只让我觉得冰冷。
夏以昼
我是你哥哥，我会保护你。
夏以昼
在解决好一切之前，我需要确保你绝对安全。
护士1
执舰官带回来的那位是什么人？
护士2
不知道，但既然命令我们好好照料，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任务结束后，夏以昼径直将我带上了远空舰上的特护病房，不允许我离开半步。
雪白的墙壁下摆满了各式医疗仪器，颜色各异的指示灯正不停跳跃闪烁。
不知他以什么理由、又以什么身份将我留在这里，可眼下我也并不想关心这些。
护士1
兴许又是要送去……执舰官！
夏以昼
她怎么样了？
护士1
做了检查，正在等待分析结果。不过因为淋了雨，各项体征都偏离正常指标……
护士2
长官，请问这位伤员是——
夏以昼
是重要的监察对象，有什么问题吗？
护士2
……不不，只是因为是没见过的面孔，所以多嘴问问……
我看着身上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听到“监察对象”四个字时，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门外的交谈声低了下去。只是很快，熟悉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我回到病床，上躺下，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
房门无声无息地滑开，夏以昼走了进来，房间内自动调节的光线正随着他的脚步变化。
夏以昼
早安。
等走到病床边时，室内光刚好变成了晨曦的明度。他抽开床边的椅子坐下。
夏以昼
今天感觉怎么样？
回应
沉默
夏以昼在墙壁上的体征检测仪轻敲了几下，半空中便跳出一堆体征数据。
霎时间，我的心跳、呼吸频率……好像除了我此刻的情绪，都在他眼前无处遁形。
玩家
……夏以昼，我要出去。
夏以昼
你很快就能出去。
他盯着我的眼睛，用近乎告诫的语气回答我。
玩家
多快？
夏以昼
取决于你的身体什么时候恢复到正常指标。
这是从昨晚到现在，我第三次听到同样的回答。
我的心中很突然地冒出一个问题，一股寒意同时从骨髓里向外蔓延。
玩家
哥哥。
像是被这久违的称呼触动了一下，夏以昼的目光转向我。
夏以昼
怎么了？
玩家
那天晚上你让我吃感冒药，不只是因为关心我的身体，对吗？
夏以昼
你不是都猜到了么？
忍耐
质问
他一如既往的平静，就好像我从前所知道的那个夏以昼，从来不存在一样。
夏以昼
好好睡觉吧，有助于稳定你的情绪。
夏以昼
我傍晚再来看你。
08 逃离
昏沉间再次睁开眼，窗外已陷入一片晦暗，零星的灯光如萤火，栖息在模糊的云雾间。
我撑起身子，环视四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并不在家中。
回想起昨夜到现在发生的一切，恍若场不真实的梦。
玩家
（灯……？）
我猛地转过头，再次朝窗外确认。
辨认不清四周的模样，但雾气后明显是高大的建筑轮廓。
夏以昼既然想把我带回舰队基地，至少目前看起来，这艘远空舰已经着陆返航。
玩家
（远空舰多数时间都在空中巡航，在地面停留的时间有限，也就是说……）
护士1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玩家
我……我忽然感觉好冷……头也很晕，什么都看不清了……
护士1
请稍等一下，我去请医生过——唔！
我一把架住她瘫软下来的身体，迅速将她放在了病床上，盖好被子。
玩家
……抱歉了。
换上护士的衣服，我戴好口罩，推着换药车一路往外走。
迎面走来数名穿着制服的士官，我低下视线，若无其事地与他们擦肩而过。
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道声音突然叫住我。
士官1
哎，那个护士！
玩家
……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转过身，稳住声音问道。一名士官走过来，皱眉扫视了我一圈。
士官1
那边是军械库，你去那里做什么？
玩家
不好意思，我想去的是存放药品的库房。
我定了定神，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玩家
刚才有其他人告诉我是这个方向，应该是他们误会了我的意思。
好在这番说辞似乎骗过了他，他点点头，指向另一侧的通道。
士官1
药品库房在那边。军械库是机要重地，别乱走啊。
玩家
好的，多谢您。
但还没走出几步，那名士官又叫住了我。
士官1
等等。
玩家
……还有什么事吗？
士官1
你这盒是稳定剂吧。
他径直从换药车上的一盒药品里抓出两三支针剂，给我扫了眼胸前的编号。
士官1
我拿几支走，你回头再帮我补上登记。
等他的身影终于消失在通道转角处，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慢慢落回原位。
玩家
（他说的稳定剂是什么？）
我拿起一支同样的针剂，翻到包装背面。
玩家
药品名:赛贝辛格——
玩家
可用于缓解情绪波动、改善认知功能，帮助患者恢复平静和清晰的思维。
玩家
“本品非日用剂量，仅限图灵芯片植入者使用。”图灵芯片？
乔震
你们秘密在我身体里植入了思维控制器！是那枚芯片……
？？
芯片……重新读取芯片……记忆输入……
玩家
（他们说的芯片，应该就是这个图灵芯片。）
玩家
（刚才的士官拿走稳定剂，说明他身上也……）
一个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
玩家
（如果舰队内部植入芯片的情况已经不算少见，说不定夏以昼也被植入了这种芯片。）
那也许他做的一切，都不是出于他的本心。
他对我态度的转变，是不是也受到了芯片的影响。
一时间，我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思考，还是在为他的所有举动找一个借口。
几米开外的墙面上，忽然开启一道大门，从中传来的声音分外熟悉。
？？
夏执舰官。
我的心一惊，收回迈开的步子躲进走道拐角处。
还没来得及看清夏以昼身后多出的人影，他已转过身去，背影恰好遮住我的视线。
？？
听说三天后，夏执舰官将带领舰队去隧道更深处的星域巡航。
？？
“阿忒之泉”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出发之前，会为你举办一场庆功宴。
夏以昼
庆功宴就不去了，我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
？？
这是高层的命令，既然是命令，就不该违抗。
夏以昼的声音静下去片刻，再次淡淡响起。
夏以昼
揣测他人心理不是我这种人擅长的东西。
夏以昼
既然我取代了你的位置，那我现在应该可以命令你离开。
夏以昼伸手在墙壁侧的掌纹锁上按了按，舱门升起，男人轻哼一声离去。
夏以昼
过来。
空荡荡的走廊中，夏以昼忽然转身看向我躲藏的位置。
玩家
……
我僵了片刻，没有动。数秒之后，一道高大的阴影覆上来，冷冷地拽住我的手腕。
夏以昼
在舰队基地玩躲猫猫，觉得自己藏得很好吗？
夏以昼
这里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你以为你能逃到什么地方。
玩家
……
玩家
既然哥哥有胆量把我带到舰队的基地，那说明无论我的身份引起谁的怀疑——
玩家
你都有办法帮我兜底。我猜得对吗？
他盯了我半晌，忽然笑了。不知为何，心底浮现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玩家
放手……
夏以昼
不是想回家吗，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从远空舰回到他家中，一路上，夏以昼始终一言不发。
锁舌轻轻“咔哒”一声，门被上了锁。
玩家
这就是你说的“绝对安全”？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眸。我的目光随之下移，不知什么时候，膝盖处的伤口开裂了。
夏以昼
你都不知道痛的吗？
玩家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夏以昼！
他竟然直接将我打横抱起，径直走向客厅。
09 囚鸟
夏以昼
坐好，你的伤口要尽快处理。
玩家
这是长官的命令，还是哥哥的关心？
夏以昼
还记得小时候，你抱回来了一只受伤的猫吗。
夏以昼
我们把它养在院子里，它却不领情，伤还没好就总想逃。
玩家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夏以昼
后来，你知道我想了一个什么办法么？
夏以昼
我给它系了一个铃铛，走到哪里都叮铃铃的，它就再也逃不掉了。
夏以昼
你说，这样的铃铛……
夏以昼
我是不是也该给你系一个？
这就是你的“保护”吗？
好啊，哥哥做什么都可以
夏以昼
被那种怪物攻击，你的伤口已经轻度感染了。
夏以昼
你说，我要怎么安心放你一个人到处跑？
玩家
你还是那个和我起对抗危险的夏以昼吗？
夏以昼
……
玩家
你所谓的保护，我也受够了。
夏以昼
如果待在我身边让你这么痛苦，那么，最多再三天。
玩家
你要去干什么？
夏以昼
最后的善后。
夏以昼
三天过后，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三天后。
新闻
本台前线报导，持续数周的全面戒严已结束。
新闻
远空舰队称，流云区爆炸案将不会再次发生……
夏以昼
这次动荡过后……舰队会回到隧道里，你暂时安全了。
玩家
所以这一次，你又要什么都不说就离开吗？
夏以昼
看不见我，你不是应该很开心吗。
夏以昼
我就要走了，陪我再吃顿晚饭吧。
玩家
不仅是行动，现在连吃什么喝什么，我都要遵从执舰官的命令吗？
夏以昼
你可以生气，但不要以身体为代价。
玩家
我没有生气。
夏以昼
从小到大，我是最了解你的人。
夏以昼
你眨一下眼睛我就知道你在说谎，咬下嘴唇就知道是受了委屈……
玩家
既然是最了解我的人，那哥哥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玩家
我在想，你怎么会变成一个让我这么陌生的人。
夏以昼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是不是也被什么芯片控制了，变得不像我自己。
夏以昼
如果我说，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呢？
夏以昼
是你还活在想象的世界里。
夏以昼
那些觊觎你力量、想要伤害你的人，不论是谁……都该消失。
夏以昼
只有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玩家
比起这种“安全”，我宁愿去面对危险！不需要你……
夏以昼
不需要我？
夏以昼
好啊，那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
夏以昼
你想要回临空，我们就回临空。
夏以昼
你想回到从前，我们就把老宅翻修，一起住回去。
夏以昼
一座房子不够，那就给你建一座迷宫。
夏以昼
我会在里面给你准备最好的一切，把它建成世界上最漂亮的花园。
夏以昼
有我陪着，以后，他们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玩家
夏以昼……你不该是这样的。
玩家
你明明是我的哥哥，是我重要的家人……
夏以昼
哥哥？
夏以昼
（玩家姓名），你最大的错，就是以为我愿意一直扮演你的好哥哥。
夏以昼
这种过家家的游戏，我早就玩腻了。
10 歧路
我找回了夏以昼，但记忆中那熟悉的身影，却被某种无法言说的隐秘心绪蚕食为碎片。
天行市的夜空澄澈明净，所有的秘密，仿佛都被藏进了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睛。
分别的前一晚，我又做了许多关于小时候的梦。
梦见夏以昼带着我从街头打到街尾，梦见他拉着我逃课、带我去买冰淇淋和漫画书。
还梦见我们拉着彼此的手，正式成为家人那天。
夏以昼
记住，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哥哥了。
夏以昼
别怕，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我不会伤害你。
夏以昼
怎么一个人身躲在这儿哭鼻子？谁欺负你了，哥哥帮你出气。
玩家
……
夏以昼
牵着我的手，就不用怕走丢了。
拖曳在舰艇尾部的飞机云将天空一分为二，划出一道梦里梦外的界线。
千丝万缕的光线透过云层倾泻而下，慢慢地，将世界又还原成干净明亮的一天。
停机坪上，数架亟待出发的舰艇正在等待他们的执舰官。
玩家
好像有记忆以来的每次分别，都是我在送你走。
夏以昼
这次应该没有舍不得了吧。
玩家
……
他伸手想要揉揉我的头，却只是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又慢慢收了回去。
夏以昼
那，我走了。
玩家
……嗯。
我低下头，眼角不知为何泛起一点酸涩。
夏以昼
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
夏以昼的背影渐渐远去。
直到数艘舰艇从停机坪上起飞升空，越来越小，如同消逝在天际的鸟群。
陶桃
你走的这些天没人陪我，我都快无聊得变成桃子干了。
陶桃
对了，楠姐说你去天行市参加婚礼了，什么婚礼要参加这么久啊？
玩家
呃……就是以前的一个朋友……
陶桃
……糟糕！组长突然call我了！先不说了，等你回来我们再约饭！
电话挂断，将手机放回口袋时，一个陌生的触感忽然从指尖传来。
玩家
嗯？这是什么时候……
我举起看了看，是张泛黄发旧的纸条，一行稚嫩的字迹正透过阳光清晰地显现出来。
——“夏以昼专用和好券，有效期限:100年。
愣了几秒，这些天积攒已久的悲伤如同捏不破的气泡，一刹那从身体里沸腾而出。
玩家
夏以昼这个幼稚鬼……
这些天来，我不知道夏以昼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唯一的还可算是“家人”的人……
我不想再失去第二次了。
维次芯核的最后一枚碎片落入远空舰队之手，那起爆炸案似乎已经尘埃落定。然而，淼淼的结局疑点重重，被植入芯片的小森前途未知。这似乎不是结束，而是某段故事的开篇。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然铺开，以太芯核如同网，上的铅球，坠出一个黑洞般的引力场。EVER、远空舰队、我……不知还有多少小球，顺着引力，或快或慢地滚向黑洞。图灵芯片……阿忒之泉……那些被“实验”变成“怪物”的病人……这一切似乎都有同样的源头，那位……阴影中的教授。
天行市主岛的中心区域，与航天塔相对而立的，是一片近年来才拔地而起的楼宇。而此刻在这栋建筑中，无数实验员手捧资料，正行色匆匆地穿梭在各个研究室之间。本世纪最伟大的研究成果发布在即，容不得他们有半点闪失。
夏以昼静静站在不断上行的电梯中，通往只有靠特别权限才能抵达的“不存在”楼层。电梯门门打开，他穿过一条金属灰的通道，行至尽头处的弧形舱门门前。仪器的柔和绿光扫过他的瞳孔，大门悄无声息地在他面前滑开。一片与身后单调的灰白截然不同的景象，徐徐展露在眼前苍翠树木连绵至视线尽头，在透明的穹顶和银色的金属屋架下，汇成绿意盎然的海。
蝰蛇
……先是回收了那些废弃的引力锚，又是去N109区打探那个暗点的消息……
蝰蛇
天行市的任务也差不多结束了，下一个地方又会是哪里呢？
蝰蛇
呵，都快惯坏EVER和舰队里的那些老家伙了，真把我们当好用的刽子手了。
小森
他的话一直这么多吗？
蝰蛇
……别以为你是小孩我就不敢揍你。
？？
不要吵架。教授说过，我们才是家人，家人就要相亲相爱。
蝰蛇向后靠着一棵叫不出名的参天大树，双手枕在脑袋后面低声抱怨道。
另有两人围坐在他身边，一个是年龄不大的孩子，一个是身着黑裙的少女。
蝰蛇
那个阴暗妹控呢？不会又去关照那个小猎人了吧？
蝰蛇
健康的关系固然重要，畸形的感情更为精彩……呃啊！
话还没说完，脑袋忽然不受控制地一百八十度旋转，正对上那双讨厌至极的眼眸。
……更讨厌的是这人居然对他笑了笑，这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蝰蛇
该说不说，你每次针对我的方式真的很没有创意……呃啊啊啊！
夏以昼
教授人呢？
蝰蛇
……往里走就是了。诶你走之前倒是把我脖子扭回来！
一只机械小虫振翅飞来，停在他指尖片刻，又引路似地飞向那片绿色丛林中。
卢教授
……14年前，实验员张素及其研究小组私自叛逃，隐瞒了那孩子是最佳适应体的事实。
卢教授
盖亚实验中心在裂空灾变中毁于一旦，后又被N109区的势力所占据。
卢教授
有暗点和那些帮派在，想取回当年的实验数据和资料，不是件易事。
卢教授
而张素和她手下的研究员更是隐姓埋名多年，隐瞒了这一成果。
卢教授
好在我们的追踪有了进展，张素和那些叛徒，也都付出了代价。
？？
也就是说，你们已经找到了当年走失的那个孩子。
夏以昼
根据目前的观测和接触，她的力量还起不到什么作用。
鬓发斑白的男人微微侧目，年轻人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夏以昼
比起那种残次品，我会成为EVER更称手的刀。
夏以昼抬起头，平静地直视向浮现在半空中的全息影像，那是座巨大的病房。
而隐没在其中的，是一道几不可辦的背影。
？？
……我等了很多年了。
坐在病床上的男人自黑暗中缓缓回过头，露出半张瘦削的脸。
他苍白的皮肤仿佛绷在颧骨上，声音也只剩下极度的疲惫。
？？
所以，别再让我等了。
卢教授
当然。
吩咐了几项要事后，夏以昼简单颔首致意，踩着柔软的草地离开。
四周静了片刻，卢教授又抬起头，望向浮现在半空的全息影像。
卢教授
“阿忒之泉”计划发布在即，EVER真正跨越时代的蓝图很快将展现给世界众人。
卢教授
我们会找回那个丢失的孩子的。现在……的确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看向那个在葱茏掩映下走远的身影，视线落在对方的右臂上。
那里，藏着夏以昼“死而复生”的代价。
卢教授
在他……彻底失去利用价值之前。
人类的身体还是太脆弱了……
而只要放弃温度与感知，接受最简单的改造，肌肤骨骼就可以转化为坚不可摧的机械。
电流将沿着神经网络游走，麻痹一切，接管一切，直到完全将他取代——
让他成为一柄称手的武器。
老人这样畅想着，微笑起来。
他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在星辰碎裂的林间，有一汪清泉;它澄澈而浑浊，如被生命的美酒渗透。年轻的旅人，不要饮下那泉水;彷徨的恋人，不要饮下那泉水。倘若花草枯眠，风儿沉默，看守的夜鹗闭上双眼;快快饮下那泉水，听逝者吟歌:阿忒之泉洗涤我的时间，浇灌我的血肉，为我免去长眠的寂寞！为我免去长眠的寂寞……
11 余烬（战斗关）
在清扫行动后，依然还有残留的异能量飘荡在周围，随时都可能汇聚成危险的流浪体。
12 清剿（战斗关）
在清扫行动后，还有部分漏网的失败实验体游荡在天行市，随时可能带来危险。
13 归于平静（战斗关）
在一切尘埃落定后，远空舰队最终解除了天行市的宵禁，云中列车也恢复运行，但那一夜消失的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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