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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献给昨日之诗/第四章：岔路的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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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4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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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旅程尽处
三人的脚步在同时停下，我率先转向祁煜。
玩家
嗯？你什么时候写过遗愿？
祁煜神色茫然，以人传人，学着我的样子缓慢地转向安漫。
祁煜
我什么时候写过遗愿？
安漫
我、我是想问……
他从裤兜里捞出一只手，掰着手指数了起来。
安漫
我的爷爷写过遗愿清单，雕刻师叔叔和珊姑婆婆也有生命结束前一定想做的事。
他抬起手，把三根手指摆到祁煜面前。
安漫
所以我猜海神哥哥会不会也有类似的想法……虽然海神好像不会死。
听着这些漫无边际的猜想，祁煜神色中的茫然逐渐消失了。
他蹲下身，保持和安漫持平的高度，掰起他的第四根手指。
祁煜
我如果有遗愿，就是带利莫里亚人回到鲸落城。
安漫
这个不算，这个没意思，这是海神的愿望。
安漫
我想知道祁煜哥哥的愿望。
祁煜轻笑着起身，手掌拂过安漫的头顶。
祁煜
要是被老管家知道我又对你说一些不适合孩子听的话，你能代替我挨骂吗。
安漫
我已经长大了，孩子不能听我能听啊。
祁煜
哪里长大了？就比我的腰高一点。
安漫
那也是长大了！
安漫原地踮脚，把祁煜的手掌往上顶，试图让自己再高一些。
祁煜毫不费力地把他按了回去，我却从他的笑容里窥探到一丝遮掩的痕迹。
玩家
（不想对孩子说的愿望，是复仇吗……）
安漫
<玩家名>姐姐，你来当裁判，我是不是长大了？
我回神，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玩家
从个头上看确实长大了，不过要是再被祁煜这么按着脑袋，你可能会长不高了。
安漫
啊啊啊不可以，我还要继续长高的！
玩家
请问这位小大人，假期的作业做完了吗预习有做吗上次考试排名多少？
安漫
啊啊啊啊啊别念了，我是小孩子，我承认我是小孩子！
安漫抱头跑开，唯恐再从可恶的大人这里得到伤害暴击。
这段坡道底下就是波光粼粼的海，我和祁煜一起看着他奔跑投下的影子。
逃离沉重话题的脚步，是真正的大人无法再拥有的轻盈。
祁煜
感谢解围，还是你的这招好用。
祁煜抻着僵硬的身体，慵懒地伸懒腰。
玩家
你今天已经瞒他两次了，小孩子的好奇心不被满足肯定很难受。
玩家
等安漫长大后，你要把他的好奇心全补齐，还要算上欠下的利息。
祁煜
怎么还有利息？
玩家
那是你让他留下童年阴影的补偿。
祁煜
我怎么觉得……给他留下童年阴影的人，反倒是你。
玩家
……
我向他摊出一只手。
玩家
那是为了帮你解围不得已才这样的，你也得补偿我。
祁煜乖乖把手递上，掌心相贴。
祁煜
给你，随取随用。
郁闷的冲浪者
那片海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封？
无聊的冲浪者
我都给板子打三遍蜡了，这下好了，干脆直接存起来得了。
郁闷的冲浪者
之前说要来学冲浪的游客都不来了，这个月只能节约点开支了……
冲浪的几人抱怨着走远了，祁煜的脚步稍顿，看向他们的背影。
玩家
EVER已经影响到逐浪岛上普通人的生活了。
祁煜
他们连利莫里亚人的命都不在乎，更不会在意普通人的生活。
祁煜
不过这样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把他们找出来。
我看向阳光下那张并不明媚的侧脸。
祁煜
这么看我干什么，你不是也差不多猜到我的打算了。
玩家
除了找到进入鲸落城的方法之外，你确实是想对盖亚那群人做点什么，对吧。
玩家
每次看你这副表情，就觉得你要搞出吓我一跳的大事……
祁煜
每次都会吓你一跳吗？那还真是不够绅士，我会好好反省的。
祁煜
鲸落城现世在EVER内部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会吸引不少趋之若鹜的人。
祁煜
当年进入卫城的那群人抢占了巨大利益，尝到了甜头，这次也一定不会错过。
祁煜
我只是充当其中的推手，好让这个因果循环的俗套故事能快些终结。
复仇是祁煜从未动摇过的目标，仿佛已经成了他生命的脊柱。
但复仇终有尽时，我从来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这件事结束以后，祁煜要做什么。
玩家
（如果他的复仇故事能够在这一次了结，应该是好事，可是……）
结束仇怨，找回鲸落城，似乎是一个带领利莫里亚人回归王城的好机会。
玩家
（……祁煜和其他利莫里亚人，会就此离开吗？）
繁杂的思绪在脑海里缠成一团线，我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落在祁煜身后。
祁煜
怎么了？脸色那么严肃？
不知他什么时候折返了回来，正微微弯腰看向我眼中。
玩家
在想，你和我认识的那些利莫里亚人会不会从此就要回到海底去了。
玩家
虽然你们肯定游得很快，要来岸上见一面也不会太难，但总感觉……有点……
祁煜
如果我回去后，就再也回不来了呢？
许多词汇在舌尖打转，每一个都争着想代表我的心情，但都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情。
我张口，却没能出声，只剩一道明确而朴素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玩家
（……舍不得。）
玩家
没……我就是在想，你要是和族人一起回鲸落城，我会不会失去一笔保镖的薪水。
玩家
这样我的年薪将大幅度减少，不利于理财。
祁煜
……
祁煜并没有把我的玩笑话当真，站到我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祁煜
你怎么想得比我还长远。
祁煜
还有一部分当年被EVER带走的族人至今下落不明，我怎么可能会离开。
我仰头，看到他逆着光线温和的笑，莫名有些急切地想要一个更确定的回答。
玩家
那……雇佣我到这个地球毁灭怎么样？
祁煜
不知道地球到底能维持多久，不如再拉长一下时间，到这个宇宙毁灭。
没有人知道宇宙何时诞生，又会在何时毁灭。
玩家
以我们绝不会比宇宙漫长的生命来算，那就是永远了。
祁煜
所以在这段没有尽头的旅程结束前，我都不会离开这里。
风从他身后吹来，携着清新的味道迎向我。
海风真温柔，竟然能一瞬就吹散我的忧愁。
属于大人之间的话题接近结束，安漫恰巧从坡下跑了上来，脚步异常凌乱。
安漫
港……港口又来人了！
他逃到我们身后，肩膀剧烈颤动，我蹲下身拍着他的背安抚。
玩家
你慢慢说，来了什么人？
安漫
和之前封锁海域的盖亚研究员穿着一样的衣服——
祁煜的电话响起，接通后，我隐约听到老管家的声音。
老管家
EVER派了一批新的支援，已经抵达维罗诺了。
祁煜
……知道了。
祁煜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祁煜
看来致命的诱惑的确美味，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02 潮信回声
港口不远处新到了一艘大吨位科考船，由于港口水深不够，科考船无法靠岸。
盖亚的人正在井然有序地登陆冲锋艇，陆续上岸。
我和祁煜坐在海岸边的露天咖啡馆里，默默关注着盖亚新支援队的动向。
祁煜
他们下来了。
玩家
走！
我跟着祁煜出了咖啡馆，迅速跟上从岸边离去的一队人。
玩家
你知道他们要去哪吗？
祁煜
中央广场。
那队盖亚的人仿佛听到了语音导航，在街口拐弯，选择了前往中央广场的道路。
玩家
海神还会占卜吗？猜得好准。
祁煜
代入一下他们的心理，并不难猜。
祁煜
犯罪者喜欢无数次回顾犯罪现场，成功过一次的人也会想无数次复制自己的成功。
祁煜
中央广场是按照鲸落城卫城的广场仿造的，他们一定会想回忆一下当年的“风光”。
正如祁煜猜测，那队身穿盖亚制服的人并没有沿路停留，径直到了中央广场。
一支民乐队奏着不知名的乐曲，盖亚研究员在乐队前停留，和其他人一起欣赏起演出。
祁煜
被寄生虫寄生的鱼，平时看上去和鱼群中的其他个体没有区别。
祁煜
但当天敌出现时，没有寄生虫的鱼会及时躲避，被寄生的鱼则会毫无察觉地继续冒险。
祁煜
在那一刻，它们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反杀天敌。
祁煜
就让我来看一看，他们之中的哪几位能有幸进入鲸落城。
悠扬的音乐到了尾声，祁煜示意我停在原地，很快从广场对面的雕塑后露出半边身体。
乐队中的一员隔看人群和祁煜对了个眼神，祁煜点点头，对方便皱起眉头转身离开。
下一首曲子响起，观众们没有过多在意那位中途离场但平平无奇的乐队一员。
除了三位盖亚研究员。
我在正后方，清晰目睹了那三人用眉眼交流了些什么。
随后，这三位盖亚研究员脱离了队伍，朝祁煜的方向靠近。
玩家
（鱼在钓鱼？有意思……）
前方祁煜和乐队成员的身影若隐若现，马上就要消失在广场之外。
在那三个研究员提速的时候，我也默默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贝壳点缀的院墙下方，三个盖亚研究员正贼眉鼠眼地探听着墙内动静。
没过一会儿，他们又贼眉鼠眼地离开了这条小巷，正好从我藏身的二层小楼下经过。
盖亚研究员1
不会错……那就是鲸落城……
盖亚研究员2
趁着他们进去……我们也……
盖亚研究员3
呵呵……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们毫不掩饰地展露着贪婪和欲望，让我浑身恶寒。
直到察觉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抬头看见不远处的院墙下，祁煜正朝我招手。
我轻轻翻下楼，一阵风似的溜到他身边。
祁煜
就知道你闲不住，还当上在后的黄雀了。
玩家
谁让他们行踪鬼崇，我的职业本能一触即发。
玩家
我刚刚听到，他们好像想找机会进入鲸落城。
祁煜
不意外。
祁煜
知道我的身份特殊，会怀疑我和利莫里亚人的关系，还不足以完全确定他们的身份。
祁煜
我故意透露我们已经知道进入鲸落城的方式，那里拥有远超卫城的宝藏与力量。
祁煜
只有参与过破坏卫城的那批人，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他的视线顺着那群人离去的巷道延伸，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冷厉。
祁煜
卫城遭到破坏的时候，我……
翻起的旧尘埃让他的声音滞涩，在一瞬的怔神后，他的视线重新聚焦。
祁煜
……我阴差阳错逃过一劫，却也没能亲眼看到那些入侵者的嘴脸。
祁煜
所以这些年，只有遍寻线索，一个个地把他们再从人群里捞出来。
祁煜
这几个藏得尤其严实，要不是鲸落城的吸引力够大，还真不一定能逼他们浮出水面。
玩家
陷阱已经开启了，他们连真正的危机都还没察觉，确实很像是被贪婪寄生的病人。
祁煜
我们只需要一次不算难熬的等待。
回到民宿，才穿过大厅，我和祁煜就听到了中庭里的一片私语声。
推门一看，不少利莫里亚人都聚集在此，正三三两两地聊着什么。
安漫也在其中，见到我们就迎了上来。
安漫
<玩家名>姐姐，祁煜哥哥，你们听到回声了吗？
我无可奈何，向他摇头，安漫闪着光的双眸一点点黯淡下去。
安漫
啊……你们也没听到，那珊姑她……是不是没能回到鲸落城……
祁煜
距离预测的时间已经过去多久了？
老管家
一小时。
祁煜
……过去太久了。
我和祁煜对视了一眼，我知道他和我想的一样，海月仪式的回声，很可能不会再来了。
私语声逐渐消失，大家都读懂了祁煜脸上的答案。
和安漫一样期盼着回声的人不少，他们都望着祁煜，似乎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我不忍心去看那一张张失望的面孔。
在煎熬的寂静中，我来到祁煜身旁，用手背碰了碰他的手背。
玩家
要不要去海边走走？
祁煜
现在吗？
玩家
我在想，万一回声很小声，我们在这里听不到呢？不如去海边等等看？
我找着拙劣的借口，祁煜紧绷的肩颈逐渐放松。
祁煜
好，去海边走走。
今晚的月色并不明朗，云层遮住了月亮，海边漆黑一片。
双脚踏进海水，我惊讶地发现，海水在我的搅动下冒出了莹蓝色的光。
我蹲下身，把手放进海水里。
蓝色的光亮出现在手的周围，像是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梦幻场景。
玩家
祁煜，我好像成为魔法师了。
祁煜
海水里有海萤，被刺激到就会发光，你吓到它们了，它们会因为惊吓而死的。
玩家
什么？
我赶紧缩回手，祁煜也蹲了下来，笑着握住我手腕，重新放进海水里。
祁煜
吓你的，它们没那么脆弱，这是特定海域正常的生物发光现象。
玩家
我就知道……
我带着祁煜的手，大胆地在海水中划了一个弧线，光亮也随之拖曳出一道漂亮蓝弧。
纯净的荧光照亮两个模糊的倒影，水波碰撞着将我们摔碎，又很快用涟漪将我们缝补。
祁煜
其实海洋中还有很多不会发光，也没有颜色的透明生物。
祁煜
它们生活在阳光照射不到的深海，是海洋庞大生命体系中的一部分。
祁煜
小时候我用火苗逗它们玩，透明的身体会染上火光与海水交融的颜色。
玩家
就像你被雷温收藏过的那幅画一样？
祁煜
比那轻盈得多。为什么会想起那幅画？
玩家
想到珊姑，就想起你说利莫里亚人死后一定要回归大海，跟着就想到雷温家里那具……
玩家
她是很久以前死去的，如果能找回鲸落城的路，她的灵魂也可以回去吗？
祁煜
……对鲸落城来说，时间从来不是问题。
我心中平静不下去的波澜安分了许多。
零星的话语穿插在海浪起伏的间隙，很快又变得沉寂。
我再次把双手伸进海里。
玩家
海萤，请你把我们的愿望带到深海，让那些逝去之人传来他们的回声吧，拜托。
我睁开眼，看到祁煜正注视着我，眼里映着星星点点的蓝荧光。
玩家
怎么了，人在无望的时候就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我甚至能向海神许愿。
祁煜
嗯……我是在想，海萤不能说话，要怎么把我们的愿望带过去。
玩家
……你不解风情！
我强行抓过他的手，浸泡到海水里。
玩家
海神大人是不是能和海洋里的生物对话，你来试试，让海萤们带句话。
祁煜
好吧好吧，我来试试。
祁煜闭上了双眼。
祁煜
海萤，如果他们到了鲸落城，请他们发个消息回来，要加急，特快的那种。
莹蓝色的光点在浪花里扑簌扑簌地跳动，好像真的听懂了我们的话。
海浪忽而汹涌，天空似乎厚重了起来，月亮还在升高，时间也在一分一秒地过去。
浪潮声在我们的耳里竟然变得寂静，回声始终都没有传来。
祁煜
海浪变高了，一直待在岸边不安全，我们回去吧。
玩家
可是……
祁煜伸手把我头顶被吹乱的头发都翻了回去。
祁煜
童话故事中，不是每一个魔法都有用的。
祁煜
总是要等到故事的结尾，才会降临奇迹。
祁煜
……这个结果，我们都想到了。
玩家
难道，“海月仪式会将利莫里亚人带回鲸落城”的说法，终究只是一个传说……
祁煜
……
祁煜
很小的时候我曾经听过一个睡前故事，关于利莫里亚的第一位海神。
祁煜
相传，那位海神为了鲸落城，消失在了一片金色的海洋里……
祁煜
海神的爱人遍寻世界，最终找到他时，他却已经长久地沉眠了。
祁煜
爱人的血泪滴落在象征他们契约的戒指上，顿时，十万里金海浪花翻涌。
祁煜
一只螺舟自海的深处浮起，向他们飘来。
祁煜
那个夜晚，月光为他们引路，就这样，螺舟载着沉眠的海神和他的爱人回到了鲸落城。
祁煜
……第一位海神的葬礼，这就是“海月仪式”的来由。
祁煜回望着海面远处的银波，正有几只海鸟轻盈地飞过。
玩家
海水潮涨潮落，我们今天听到的海浪声，也许那第一位海神也曾听到过。
祁煜
是啊，所以传说里的故事，也许真的发生过。
玩家
你的意思是？
祁煜
在寻找洗劫卫城的罪魁祸首时，我曾见过传说里的那枚戒指。
玩家
？！
祁煜
我们曾经居住的地方毕竟是鲸落王城的卫城，拥有太多连利莫里亚人都不知道的珍宝。
祁煜
而那枚稍显朴素的戒指，没有引起重视，很快在金钱交易中流失了……
玩家
……那现在，该到了让它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祁煜
如今，霸占戒指的人知道这是利莫里亚最珍贵的宝藏之一，只肯用更珍贵的东西交换。
他看我的眼神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祁煜
当然，从一开始这就不该是一场“交易”，所以我有一个想法，你愿不愿意——
玩家
愿意。
我无意去追问他的想法，或许在我心中，也早就期待着和他一起去大闹一场。
涨潮的海水追上了我们，祁煜牵住我的手带我站了起来，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向岸边。
海潮如同歌声令人留恋，我往回扯了一下他的手。
玩家
不过……我还是想再等等回声，不到最后一刻，我不想放弃。
祁煜
……好。
我们在海边的堤坝上坐下，祁煜坐在了风吹来的方向，帮我阻挡了寒冷。
直到海萤的光亮消失，天际出现熹微……
海滩上也依旧只有无尽的浪花拍岸声。
03 孤岛亦为棋
房间内窗帘紧闭，没有一丝阳光和声音可以侵入这片昏暗凝滞的空气。
等待的时光被看不见摸不着的电波拉长，牵扯着不知谁人的心神。
终于，第三声忙音濒临结束的最后一刻，电话被接起了。
祁煜
成先生。
成先生
真是让人好等啊，祁大画家。东西我亲自带来了，你的诚意呢？
祁煜
我的诚意当然已经准备就绪，现在人就在我手上。
祁煜
不过，我要的那样东西，只够让我出手把她送到你面前。
祁煜
能不能制伏她，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成先生
不劳费心。我倒很想尽快完成交易，但逐浪岛最近，不太平吧？
祁煜
掀不起大浪的风雨而已，你要是害怕，不用上岛。
成先生
好啊，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逞强。下午四点，我在维罗诺防波堤恭候大驾。
通话结束，手机在祁煜指尖轻盈一转，将窗边带着闪光水珠的玻璃杯画面定格。
我吸了一大口冰薄荷鲜柠水，唰啦一声拉开窗帘，刺目的阳光洒满房间。
玩家
刚才都不敢喝水，你们聊了这么久，冰块都快化了。
祁煜
我在这边上演阴谋背叛，一转头看到你在旁边晒着太阳喝着冰饮，那多难入戏？
杯子辗转到他手中，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至杯底。
祁煜
这家伙敢为了利益挖EVER的墙脚，你可以想象他有多警觉。
玩家
所以他跟你要我，肯定还是为了——
祁煜
以太芯核。
玩家
……胆子小小，胃口挺大。
坐到他身旁的小桌上，看着祁煜认真喝水的侧脸，我抱臂眯眼。
玩家
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早就在你和他的交易计划里了？
祁煜
也没有很早吧，最多算是就地取材。
祁煜
谁让我身边最珍贵的宝藏就只有——
玩家
我的以太芯核？
一口水险些从祁煜口中呛出，他皱着眉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我的额头中央。
祁煜
小姐，请你不要这么熟练地物化自己。
玩家
我。
祁煜放下水杯，在桌面上轻轻旋转，折射出斑斓光彩。
祁煜
很有自知之明，算你猜对了。
玩家
不管怎么说，至少这次算我本色出演。在你的主场，相信那位成先生应该不会太“较真”。
祁煜撑着下巴仰脸看我，手指闲闲地拔动着杯壁上凝结的水滴。
祁煜
两位这么大的腕儿为他单独上演一场定制好戏，收取一些应得的报酬再合理不过。
祁煜
既然担心暴露在盖亚的视线里不敢上岛，我大概猜到他选中的交易地点是哪里了。
祁煜
维罗诺南岸防波堤，有一处小型的脑机接口中心——
祁煜
开始研究芯核后，这个项目就被EVER渐渐丢弃了，也说不准是好事还是坏事。
玩家
那这个中心，有什么特别的吗？
祁煜
方圆三公里荒无人烟，特别适合……做点黑吃黑的坏事。
杯中的冰块失去平衡，清脆地落入杯底，我和祁煜默默对视，笑得像两个真正的坏蛋。
直升机降落在了维罗诺某个荒芜海岸线的防波堤后方，祁煜拎着我轻巧地跃至地坪上。
玩家
放开我！
祁煜
你再挣扎一下，我就把你丢下去。
祁煜
这下面有很多吃人的鱼，到时候啃得你连骨头都不剩。
祁煜
一会儿你找机会用共鸣，看他身上有没有能量不对的东西，那就是我们的目标。
玩家
好。
我被蒙着脸，什么都看不清，祁煜扶着我的手臂往前走。
玩家
（下手这么温柔的劫匪，真的不会被看出来吗……）
玩家
祁煜，你对我狠一点啊，别一上来就暴露……
祁煜
那你放松一点，顺着力道应对，不会受伤。
悄悄话说完，祁煜按着我的背狠狠朝前一推。
玩家
！
克制住下意识的受身卸力反应，我顺着力道往前趔趄了几步。
不过在外人看起来，应该就是一个几乎摔倒的经典受害者。
好在这段路并不算长，很快，面前传来厚重的铁门开启声。
电梯向下运行，进入更深的地底。
那位姓成的早已到来，他的人引着我们来到其中一层，祁煜将我推出了电梯。
进入内部后，或许是觉得不会再出什么意外，带路的人终于取掉了我的头套。
和祁煜对了个眼神，我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的环境，暗中记下几个守卫的位置。
看守
你们在这里等着。
玩家
（……藏了不少流浪体。）
“会客室”的角落，几个形态不完整的黑影静静待在那里，仿佛只是死物。
但清晰传来的能量波动让我心中不敢放松，找机会暗示了祁煜不要离得太近。
祁煜
很讲礼貌嘛，还有列队欢迎。
看守
别乱动，这些东西只听领队的号令，激怒它们的话，我可救不了你。
从这个角度看不到祁煜的表情，只感觉抓住我手臂的手轻轻一捏，无声地示意我安心。
祁煜
那为什么要在这里等，等到什么时候？
看守
仪器还在准备，最快还要一个小时吧。
玩家
（仪器？）
祁煜
之前谈交易的时候可没有这一条。
看守
先生说了，上头要求先做芯核检验。
玩家
……
手臂传来轻微的拍击，是我和祁煜提前定好的暗号。
回忆
祁煜
如果出现计划外的情况，你就跑。
玩家
然后留下你一个人？
祁煜
你忍心吗？
祁煜
你跑，我会把你抓回来。发现交易目标并不稳定，才能合理要求加速交易进程。
玩家
（按照之前说的，反抗显得更逼真——）
我猛地转身，借势击开祁煜禁锢我的手，拔出未被搜出的枪。
看守刚有动作，我在祁煜的掩护下闪身上前将人放倒，转身就跑。
看守
呃啊……第二分队，控制住——
祁煜
你们的人毛手毛脚，难免把这么重要的货弄出问题，还是算了吧。
祁煜
让我来。
我沿着来时的路狂奔，藏在某条岔路背后，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自黑暗中响起。
玩家
（……来了！）
玩家
别过来……！
祁煜
少废话。
玩家
！！！
祁煜
忍—下……
祁煜
总算来了——
祁煜
还不打个招呼？
成先生
祁先生真是守信，想必这次我们也是合作愉快了。
祁煜
急什么。
祁煜
强行夺取超过自身能力的力量不会让人变得强大，反而，会引火烧身。
祁煜
这力量，你确定承担得起吗。
成先生
放心，我没打算把芯核据为己有。
祁煜
很好，那我要的东西呢？
成先生
我一直带着，但我需要检验确定是以太芯核——
祁煜
……
祁煜
当然可以，但以太芯核的力量难以控制。
祁煜
必须获得她的信任和允许。
祁煜
如果还是不行，就需要再多一点外界刺激。
祁煜
恐惧和死亡的威胁，就是激发潜能的最好办法。
祁煜
就这么简单。
玩家
（就是现在……）
/点击（强力共鸣）/
玩家
（是那枚戒指！）
/左上滑（抓住他）/
成先生
你们两个果然——
祁煜
接着。
/点击（接住）/
祁煜
别急着走啊，交易要完成才算不浪费我们两个刚才的专场表演。
祁煜
那你带来的东西……
祁煜
我就自取了。
祁煜
我们走。
祁煜
小心身后！
祁煜
后面的就交给你了。
/点击（射击）/
祁煜
观众没有掌声，但很热情。
04 鲸泥与灯塔
我们从防波堤跳上了预先准备好的游艇。
白浪簇拥着船只迅速离港，祁煜坐在船头，戒指在他的指尖缓缓转动。
祁煜
伸手对着我……什么意思？
玩家
演出费结一下？
祁煜
结，等回逐浪岛就结。
玩家
运动量这么大，费用也得结大份的吧。
祁煜
你是领衔主演，当然你说了算。
我的视线移到他手里的那枚戒指。
海风掠过船头，将他的衣摆吹得像摇摆的尾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我和祁煜同时回过头，沉沉黑云闯入视野。
维罗诺海域今天的确有风暴将至。
小型游艇开足马力，在阴云染黑的海面上割出一道白边翻卷的裂口。
一个大浪过去，我扶住驾驶台稳住身形，祁煜正重新调整航向，尽量避开风暴中央。
雨幕拍打着驾驶台的玻璃，雨刷器甚至来不及刷走雨水。
玩家
……祁煜，这真的是小风暴？！
祁煜
当然，这点浪连礁石底部的海星都刮不走。
祁煜
实在担心的话，就不要往海底看。
他这么一提醒，我反而下意识地朝窗外看了一眼。
祁煜
对不在海洋中生活长大的生物来说，暴风天里的大海尤其可怖。
祁煜
浑浊的海水变得深不见底，不断翻涌的浪涛又好像昭示着……
祁煜
有什么庞然大物，将要现身了——
玩家
……
玩家
来干嘛，来给海神大人献上深海的宝藏吗，那很敬爱你了。
见我一点没被唬到，祁煜的笑容扩大了一些。
祁煜
要是晃得头晕，先去后面小睡一会儿？
玩家
我怕睡着以后会被从床上掀到地上这种时候，待在你身边就格外安心。
祁煜
虽然我这个海神暂时做不到安抚风暴海浪，但好在还能安抚一下你的心情。
玩家
现身然后呢，一口把我们吃掉吗？
我两指并拢做了个射击的姿势。
玩家
那你一定要劝劝它别这么想不开，不然我会送它几个通风孔。
祁煜
带有血腥味的弱者就像是无主的蛋糕，带有血腥味的强者则会令人退避三舍。
祁煜
我们的味道，大概很难钓来不长眼的大馋鬼了。
祁煜
找到了。
一束光亮穿透疾风骤雨，照出前方黑色的海域。
玩家
是灯塔！那应该可以停泊吧……
祁煜
那是一座离岸灯塔，只有一小块刚好够灯塔立足的礁石。
祁煜
只是充当我们的临时护所的话，足够了。
浪如巨掌兜头砸下，游艇悍然撞破水幕，驶向远处不动如山的光源。
对于我们这种雨中访客，守塔人好似已经习以为常，熟练地让我们上塔休息避雨。
明明还是白天，从灯塔上看，外面已然像是黄昏与黑夜的交替。
玩家
谢谢，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儿就好，不耽误您了。
沉默的守塔人点点头，在返回岗位之前默默地为我们准备了一壶热水和一些压缩零食。
玩家
真好，刚才还觉得有点饿，立刻就遇到一位好心的阿姨。
祁煜
……
玩家
笑什么？还笑得这么怪。
祁煜
你仔细看看那些吃的都是什么。
不透明的牛皮纸袋包装朴素干净，我心想多半是些饼干肉脯之类适合储存的食物。
刚拉开密封条，浓郁的海洋气息扑面而来，腥得我一阵面目扭曲。
玩家
……什么东西！
祁煜
哈哈哈！
祁煜
隔着八百米我就闻出来了，你猜什么人敢独自守在离海洋中央最近的这座离岛灯塔？
玩家
阿姨也是利莫里亚人？怎么没见你打声招呼。
祁煜
又不是每个利莫里亚人都像我这么开朗热情。
祁煜
她可能也没想到，都躲得这么远了还能有人冒着风雨前来打扰。
玩家
难怪刚才让阿姨自己去忙的时候，她像是松了一口气，嘴巴都抿得不那么紧……
祁煜又无声地笑了一阵，一边把几块看不出生前模样的鱼干放进钛杯，泡上热水。
祁煜
别露出那种表情，它只是被海水腌得有点透。泡上几遍就会变好吃了，耐心等一等。
热气氤氲中，总有一种空气变得又湿又咸的感觉。
我抽了抽鼻子，不期然间闻到像是脂肪和蜡油融化的味道。
玩家
祁煜，你有没有闻到……
祁煜
她在点灯。
玩家
点灯塔的灯吗？
祁煜
在利莫里亚，也有和灯塔类似的建筑，叫做鲸泥花园。
祁煜
在海洋还很广阔的时期，远行的利莫里亚人会在鲸落之地搭建简易的落脚点。
祁煜
鲸泥就像海底的灯塔，会给短暂失去目的地和方向感的生命提供庇护，重整旗鼓。
祁煜
带着鲸泥灯远行，一度是利莫里亚的风潮。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了。
玩家
那她……一定是一位活了很久的利莫里亚人吧。
点亮鲸泥灯就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迷失旅途的终点，更不要忘记启程的起点。
她此时想的，是那个回不去的卫城，还是失落已久的鲸落城呢……
冷却的水倒在木地板上，很快顺着缝隙渗走。杯中续上第二轮水，味道变得清新许多。
但从心口往喉间蔓延的咸涩却有些变本加厉。
玩家
（等风暴过去就要回逐浪岛了，在那里进行另一个海月仪式……）
玩家
（如果能成功，那这一切结束之后，祁煜又会去哪里呢……）
玩家
祁煜，你说不会和鲸落城一起离开，因为这也只是旅途中的一段，而不是你的终点。
玩家
我觉得能完成复仇挺好的……这样你之后的生活或许就能轻松许多……
我停顿片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一个轻松的玩笑。
玩家
说不定还能从此完全潜心作画，突破一些瓶颈，让艺术造诣更上一层楼。
玩家
但那样的话——
玩家
那样的话，你还有留在临空市的理由么？
我捏着牛皮纸袋的边沿，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不希望再从他口中听到留有余地的回答。
玩家
我是想问，不只是留在“这里”，也不只是留在“临空市”，而是……
玩家
一个平常的周末，一个空闲的下午，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普通的一天。
玩家
真正的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因为我想见你，那时候，我的身边还会有你在吗？
祁煜
很难说。
玩家
……！
祁煜
毕竟在你的设想里，我都要突破瓶颈更上一层楼了，那不得全身心地沉迷艺术么？
祁煜
看来大艺术家不配拥有平凡而普通的一天呢。
玩家
……喂！
祁煜
抛开这些有的没的的“你觉得”，你想问的只有一个问题，我想回的也只有一个答案。
祁煜
我走过很远很远的路，但每一段路，都有同一盏灯相伴。
祁煜
所以那盏灯并不只是我旅途中的指引，也会是我命运真正的终点。
玩家
以利莫里亚人的寿命来看……真的有同一盏灯，能一直陪着你吗？
祁煜
还真不一定。
祁煜
你现在看到的，或许只是汪洋大海中的一滴水。
祁煜
说不定越是往后，你会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走得最远的人。
在祁煜的泡烹调制中，鱼干终于可以吃了。我心无旁骛地吞吃三条，又想到一件事。
/上滑交互/
我将手指圈成一个圆，假装麦克风递到祁煜嘴边。
玩家
那请问我们的海神大人，完成复仇后会有什么新的使命？比如带领利莫里亚人重建家园？
一条小鱼尾巴从他扯开笑容的嘴角露出。
祁煜
你以为海神是房地产大亨啊。
玩家
所以你根本不会听利莫里亚人许愿，更不会实现他们的愿望？
祁煜
海神也不是听到孩子生日愿望就悄悄准备礼物的人类父母。
玩家
怎么这样，那利莫里亚人都是向谁许愿的。
祁煜
大海啊，海洋孕育一切。
祁煜
只要你对着大海许愿——
玩家
大海就会实现我的愿望？
祁煜
大海周围的鱼虾蟹蚌就会偷听到你的愿望。
玩家
……那我的愿望是天天吃新鲜的鱼虾蟹蚌！
瞪着哈哈大笑的祁煜，我狠狠撕下一口鱼肉，却也很快跟着笑起来。
一袋鱼干吃完，海浪拍击的声音也在不知不觉中小了不少。
祁煜去门边看了看，转身将手伸向我。
祁煜
雨停了，走吧。
/点击交互/
祁煜
今晚也会是一个适合举行海月仪式的夜晚。
05 寻至归途
浅海的礁石上有人影浮现，海浪在幽光闪烁的鳞片上跃动。
他们远眺浪潮与月光的交汇处，口中吟诵着古老的利莫里亚歌谣。
耳畔响起谭灵悠扬婉转的歌声，不同于上次在海月仪式上听到的，这次更加缥缈空灵。
似乎是某种祝福，又像是遥远的召唤。
/点击交互/
那枚戒指放在祁煜的掌心，我将手覆上，感受着皮肤下图腾的纹路。
玩家
他们在唱什么？
祁煜
为海神和他的信徒献上祝福。
祁煜
不过这么古老的语调，我也很久没有听过了。
祁煜
哪怕在利莫里亚留下的记载里，对海神葬礼的记述也几乎是空白的。
玩家
……我觉得它还是叫海月仪式更好。
祁煜
利莫里亚人不惧怕面对死亡，但我们有自己的心之所向。
祁煜
即使远离故乡，也会一直寻找归路。
玩家
也就是说鲸落城还存在的时候，那时的他们就知道自己有一天会离开吗？
祁煜
……利莫里亚早已为自己的命运写下了预言。
玩家
是你在找的海神书……
祁煜
嗯，也许“寻找预言”这件事，本身也是预言的一部分。
我闭上眼，金属的凉意和手掌交握的温度交织，仿佛也感知到了那些陌生语言的祈盼。
祁煜
按照传说的说法，此刻我们应该沐浴在祝福的余韵中，等待螺舟出现。
祁煜
感受到了吗？
玩家
或许语言不能互通，但情绪是相似的。
玩家
而且经过这几天，大概也能猜到他们祈愿的内容。
海风将歌声送向深海之下的归处，将沉睡在其中的生灵一同唤醒。
几只海豚在朗月下跃出海面，仿佛在迎接着它们的主人归来。
祁煜
今晚是出海的好天气。
他微微弯下腰，向我伸出手，那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祁煜
那么这位小姐，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利莫里亚的王城看看吗？
/点击交互/
莹润的浪花在他身后折射出月光，没有犹豫，我将手放在他摊开的掌心。
玩家
荣幸之至。
言语仿佛有安定的力量，萦绕周身的能量以同一个频率与歌声叠奏，满载祈盼与祝福。
海水在挽歌中翻涌沸腾，如被利刃一分为二，悬停在天与海的交界处。
断裂的巨浪遮蔽月色，水流轰鸣着卷起被遗落在深海的祈愿。
所有利莫里亚人虔诚注视着这奔涌的洪流，用歌声叩响故乡尘封的门扉。
我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就在深海间，它静静等在那里，只差最后一声召唤。
/长按点击（共鸣）/
就在我握紧祁煜掌心戒指的那一刻，银白色泡沫在水隙间翻涌起来。
一只泛看荧光的巨大贝壳被轻轻托起，随之而来的，是熟悉又陌生的能量。
玩家
（这能量，是上次在蓝洞的……！）
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我不自觉地调动Evol，试图更清晰地感受那股能量。
玩家
！
突如其来的能量波动让思绪骤然崩断，不知名的纷乱杂音像锋利的尖刺钻进我的脑海。
回忆
？？？
你愿意成为我的信徒吗？
玩家
你想要我献上最虔诚的信仰……就要掌最独一无二的东西来交换。
？？？
那把我的心给你，你要吗？
玩家
（是我……在跟谁说话？）
？？？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
这是利莫里亚永生永世的契约。
？？？
这么简单的曲子，怎么你到现在都没学会。
？？？
专心听，这是最后一次教你了。
玩家
（这到底是……）
玩家
所以现在，祁煜，我以海神的契约命令你——
玩家
取回这颗心，结束永生永世的契约。
玩家
……！
像是做了一场冗长的梦。
从未经历过的记忆仿佛找到了宿主，争相涌进大脑，在不知不觉中与我融为一体。
好像，它们本就该属于我。
从未经历过的记忆仿佛找到了宿主，争相涌进大脑，在不知不觉中与我融为一体。
好像，它们本就该属于我。
祁煜
醒了？
睁眼即是天幕与月色，我在朦胧中眨眨眼，尝试活动身体。
这时才察觉到身后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玩家
我刚刚怎么……
祁煜
应该是被螺舟上残留的古海洋的力量干扰了。
祁煜
它经历过不少岁月，上面或许会残留着过去主人的痕迹。
玩家
（但那股力量，实在太像……）
我对上祁煜的视线，那里面澄澈如海，没有任何隐瞒。
玩家
（是他也忘记了吗？）
心脏的位置传来隐约的痛感，思绪还停留在那段记忆里。
过去的画面不断回转，似乎在反复提醒我不要忘记。
玩家
……
祁煜
你在唱什么？
我后知后觉，竟然无意识地哼出了在不知是梦还是幻象中听到的乐曲。
玩家
我说是在梦里听到的歌，你信吗？
祁煜
那看起来你做了一段不寻常的梦。梦里还有什么？
玩家
有海浪、有笛声，还有……
心绪承载了契约的重量，变得沉重又坚实，我重新整理好情绪，冲祁煜露出一个微笑。
玩家
还有你。
祁煜
嗯，毫不意外。
玩家
……你在梦里说，要教我唱这首歌。
祁煜
哦，原来是想听我唱，怎么还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玩家
其实我没有那个意思，但既然你说了……
他的掌心腾起火焰，旋即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泛着荧光的海螺。
玩家
又变魔术？
祁煜
我就算再厉害也不能凭空演奏。
祁煜
虽然这首歌我第一次听，不过……
现实中的声音与梦里重叠，让我一时有些分不清身在何处。
祁煜用空着的那只手将我揽向他的方向。
我索性继续靠在他怀里，试图将那些记忆的碎片拼凑成一幅幅完整的画面。
玩家
原来我们的契约比我以为的还要更早……
螺音的旋律断在一个高音的位置，像海潮涌上岸的瞬间，驻足片刻又继续流淌。
心中有诸多疑问，无法在眼下一一问出，我彻底沉浸在乐声中，直到某一个间奏——
玩家
不过你现在看起来比那时候成熟多了。
祁煜
……
船身在乐声止息时蓦地摇晃，焰尾鱼不安地跃出海面，仿佛无声地预警着什么。
玩家
……有暗流。
祁煜
不，这是鲸落城——
祁煜放下海螺，在掌心燃起火焰，照亮了一方深不见底的海面。
祁煜
——在回应我们的呼唤。
月色照在漆黑的海面，螺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飘摇驶向海中央巨大的漩涡。
无数银白色的游鱼在水流交汇处交织盘旋，争相涌向深邃的海底。
祁煜
下面就是鲸落城了，抓紧我。
一股温柔的力量将我拉入怀中。
海水吞没了天空，我们一同坠入那片幽暗的深海。
06 深海的遗珠
失重感让我分不清方向，在一片眩晕中，有温暖的力量握住了我的手。
玩家
祁煜……
祁煜
我在。
意识先于身体找回感知，视线在我反复眨眼后逐渐变得清晰——
玩家
这是——！
巨大的骸骨正载着螺舟在水中游动，我回过头，竟然望不尽它的尾骨。
祁煜
巨鲸的骸骨，你也可以当作鲸落城的欢迎仪式。
玩家
有翅膀的……巨鲸吗？
祁煜
是啊，谁说水里就不能飞了？
我们在无声的水域中沉浮，眼前是一片单调的蓝色，无法通过光影判断空间大小。
水下静谧得只能听到胸腔里回荡的呼吸，直至某个瞬间——
巨鲸的头骨一寸寸消失，接着是脊柱、翅膀……
庞大的身躯随着它游动的频率，仿佛被看不见的空间一点点吞噬。
过于奇异的画面让我不由攥紧手心，而交握的手掌得到更用力的回握。
祁煜
不要害怕。
话音落下，身体似乎穿过了无形的屏障，一股温柔的水流将我吞噬，接着缓缓吐出。
玩家
……！
海底终于有了颜色。
一条古老的王城街道横亘在深海间，月色一般的穹顶高悬于海床之上。
巨型石雕点缀着珊瑚的艳色，错落分布在王城的街道两旁。
塔楼与屋宇交错的小巷如一张细细密密的织网，在尽头逐渐没入深海。
它们的一部分从时空的缝隙脱壳而出，像远道的来客。
无需灯火，无数光点萦绕在楼宇周围的海域，绚烂更胜天际银河。
周遭静谧无声，许久后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玩家
这就是……
祁煜
鲸落城。
那个传说中的失落文明、利莫里亚人的灵魂居所，就这么毫无遮掩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巨鲸载着我们漂游在王城主干道的上空。
海水的浮光在玻璃彩窗上跃动，我的眼里似乎也曾跳跃过同样的色彩。
察觉到身旁的人不寻常的安静，我不着痕迹地将牵着他的手握紧了一些。
玩家
我记得以前深空学会出过一本专门研究利莫里亚文明的书。
玩家
那上面说鲸落城“长眠于深海，穹顶远高于天空”。
祁煜
说得好像他们亲眼见过一样。
玩家
人们是很喜欢夸大没有见过的事物，越神秘，就越有兴趣。
祁煜
……
祁煜
那你觉得它跟书上说的一样吗？
我低下头，街道尽头，最高处的塔尖浮动着点点微光。
一个水泡滑到我身前，被我用指尖轻轻一戳，又撞散更多的光点。
玩家
或许，连描述它都是一种唐突吧。
祁煜
……
祁煜
每个人对鲸落城都有不同的解读。
祁煜
考古学家认为它是埋藏在深海的遗珠，利莫里亚人将它视为灵魂真正的归宿。
玩家
对你来说呢？
祁煜用手捧起一个水泡，将它轻轻捏碎，零星光点逸散而出，又聚拢成最初的模样。
祁煜
对海神来说，它是融进血液的使命，但此时此刻我在想……
祁煜
如果这次你没有跟我一起回来，是我自己一个人坐在这副骸骨上……
不知想到什么，他摇摇头，无声地笑了。
祁煜
所以，应该庆幸的不是你，是我。
巨鲸沿着王城中轴的脉络划动骨翅徐徐向下，我的鞋尖几乎要掠过楼顶的砖石。
祁煜
我们到了。
穿过宽大的骨缝，我看到下方是白色砖石铺就的广场。
足有两人高的石雕在路的两旁严阵以待。
玩家
要是那个雕刻师看到它们，应该会蹲在广场上研究两天两夜吧……
祁煜
或许雕这些石像的就是他的先祖呢。
玩家
这些雕像存在至少上千年了吧，难道这就是艺术的传承？
祁煜
说遗传可能更准确。
祁煜
不过，这里的确是利莫里亚艺术最凝练的体现。
玩家
说来听听。
祁煜
海神殿。
一瞬间，似曾相识的记忆如海潮呼啸而至。
我在惊愕中抬眼，那座巍峨殿堂伫立在视线尽头，巨大石柱仿佛坚实的骨骼撑起穹顶。
祁煜
要想彻底打开通往鲸落城的路，除了这里没有其他可能。
莫名的念头攫取了我的意识，我近乎本能地探出身体，想要将它看得更清楚一些。
祁煜
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着急。
祁煜将我牵回原本的位置，似乎并不急于回到这座本应属于他的神殿。
祁煜
坐好，就快到了。
玩家
祁煜……
祁煜
怎么了？担心我触景生情吗？
玩家
不只是担心，更希望你不要把事情都藏在心里。
从这个角度我看不清祁煜的神情，只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息。
祁煜
它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方，建立越多的感情，分别的时候就越难以割舍。
玩家
错误……你是担心，盖亚甚至EVER会为了得到鲸落城不择手段？
祁煜
鲸落城一旦完全现身，族人们没有不回归的理由，但那只会让大家变成一道道靶子。
祁煜
如今的利莫里亚人无法依托鲸落城抵御一切，更无法完全抵挡EVER。
祁煜
当年卫城遭到灭顶之灾时，我们尚且还有鲸落城作为寄托，若鲸落城也……
祁煜
利莫里亚人好不容易找回的平静的生活，不能再次轻易崩塌。
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方，哪怕如此，他也想要抓住这个不算好的机会做点什么。
为他自己，也为那些不会向他许愿，而是心疼他孤身复仇的利莫里亚人。
玩家
……那就在错误的时机里，做我们能做到的最正确的事。
巨鲸顺利将我们送至海神殿前的广场中央，而后再次划动巨大的翅膀浮回到王城上空。
振翅带起一阵风，卷起地上零星的碎石，我环顾四周，找到了碎石的来处。
海神殿面前围着一圈形态各异的石雕，堵住了进殿的道路。
打头阵的是一座形似人状的石雕，它矗立在石柱面前，身形佝偻，朝着一侧歪斜。
玩家
这些石雕站在这里，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吗？
玩家
——！祁煜你看到了吗？这座石雕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对上祁煜的视线，我赶忙举起双手。
玩家
不是我，我没碰！应该是它被……腐蚀了？
祁煜
我知道。
祁煜
到我身边来。
玩家
（……有异能量！）
在我后退的瞬间，那道浅浅的缝隙地向四面八方延展出无数裂口，碎石如骤雨坠落。
在这片荡起的烟尘里，有人影踱步而出。
长戈应声骤现，寒芒在空中疾掠，一道形似海兽的水柱咆哮着向我们直冲而来。
？？？
奉海神之命，鲸落城绝不容许他人踏足！
07 守城者（战斗关）
巨鲸载着我和祁煜，穿梭于光怪陆离的海底，来到海神殿。沉睡的守卫被唤醒，但他似乎认不出面前的人了……
08 谋钓
石雕残骸铺满了广场，烟尘漂浮在海水中，随着洋流的方向扩散。
失去行动力的老者在广场中央默立着，浑浊的双眼逐渐变得明晰。
玩家
他的意识……好像恢复了一些！
老者挪动脚步靠近我们，身上残余的砂砾随着他的移动扑簌下落。
？？
是……他的力量……是他……
祁煜
你认识我……？
那老者来到祁煜面前，衣衫飘动着。片刻后，忽地行了一个尊敬的大礼。
？？
安蒙……利莫里亚一族之长老，鲸落城的……守护者……
？？
在此……迎候海神的归来……
说到鲸落城，他的双眼再次失焦，手中的长戈应激一般剧烈颤抖着，撑着他猛地站起。
安蒙
鲸落城……绝不容许他人踏足！
玩家
……他叫安蒙？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祁煜
总之不像是我们的敌人。
祁煜
不过看样子，他在这里驻留太久，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清醒。
祁煜绕了安蒙身周一圈，帮他拍掉身上残存的石屑。
祁煜
安蒙，你刚才说，是海神让你留在这里的？
安蒙迟缓地辨明祁煜的声音，逐渐恢复冷静。
安蒙
千万年前……天海颠倒，鲸落复苏……利莫里亚本该迎来真正的结局……
安蒙
但海神不甘……失去他最重要的……最重要的……
他无法完整地叙述，视线在海神殿广场环顾一圈，随后朝着神殿一步步挪动脚步。
我和祁煜对视一眼，跟在了他的身后。
神殿厚重的石门被海藻包裹，已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安蒙径直走到殿前，艰难抬起双手，按在石门上。
安蒙
……火种……海神燃烧力量，交换了火种。
祁煜
火种……
不知为何，我的心口涌上一股奇异的温暖，仿佛那火种的一部分正在心中静静地燃烧。
安蒙
然后，他将鲸落城藏于深空的裂隙之中。
安蒙
那里的时间不再流淌，生命亦不会凋敝，一切就此“永恒”。
安蒙
但世间之火，万物之力，终有陨灭之时……
安蒙
只有……海神再次献上祂的一切，点燃壁龛里的火种，海神才能和鲸落城一起回……
安蒙
回到最初的……地方……
祁煜
……
安蒙的话语滞涩了片刻，视线转移到我的身上，最终又看回祁煜。
安蒙
鲸落城，会回应它真正的主人……
这时，一阵不属于鲸落城的引擎声搅动起海水。
祁煜转身看向神殿之外的海域，目光逐渐变得凌厉。
祁煜
不过在此之前，这座城池或许还需要一些献祭。
我顺着祁煜的视线看向鲸落城外围，数艘庞然的潜艇正从远方向我们驶来。
祁煜
是鱼入网了。
祁煜向前一步，挡在了我和安蒙前面，火光自他手心催动，化作丝线朝神殿外逸散。
祁煜
不要让他们的血脏了这座神殿。
潜艇疾速行驶在海洋中，太阳光线随着水深逐渐减弱，潜艇已经进入了深海黄昏层。
视野范围受阻，潜艇开启了水声导航，在前行的过程中进行航行辅助。
盖亚研究员1
声呐探测到了海底建筑群，是鲸落城吗？
盖亚研究员2
我们一直跟着那艘螺舟，不会错。
标记了坐标后，潜艇朝着探测到的建筑群驶去，彻底进入到了全暗的深层午夜区。
忽然，海底深处传来一阵缥缈的歌声，仿佛在为迷途中的人指引方向。
平坦的海床出现了一片断崖，崖底散发着一抹奇异的光亮。
潜艇行驶到了断崖之上，越过海底山谷，潜艇中的人终于看清了那抹光亮的来处。
那是一片梦境般的繁华城池。
砗磲珍珠装点着石雕，金银丝线缠绕着城池的梁柱，玉石砌成的道路平坦广阔。
潜艇中的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挤到了舷窗边，对着这座城池啧啧惊叹。
盖亚研究员1
那应该就是鲸落城了，早就听说这座城里财宝无数，果然没让我失望。
盖亚研究员2
潜艇的运载容量有限，看来运回去要花不少时间了。
潜艇里传来一阵阵欢呼，却没人意识到航线已经偏离。
直到“城池”化为海中的一抹幻影，坐标报错音响彻舱内——
那些贪婪的人们才意识到不对劲。
盖亚研究员1
什么情况，谁私自变了航线？
盖亚研究员2
不是航线的问题，是我们的坐标有变动！
盖亚研究员3
坐标无法更改，潜艇已经失去控制——
海床升起，高耸的岩壁拔地而起，将潜艇围成一圈。
青年的身影高立于断崖之上，如海神般庄严肃穆，远远投来似悲悯，又似冷漠的注视。
利莫里亚的审判厅终于迎来了迟到的罪恶者。
09 最后的乐章
歌声自最高处止歇，入侵者的神智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很快就会清醒过来。
玩家
祁煜……！
祁煜
……
祁煜
他们会在利莫里亚的审判厅，奉上自己的骸骨。
祁煜
今天之后，那些手上沾染利莫里亚鲜血的人将永远从这个世界消失……
失去缥缈歌声的谷底再次变得混沌污浊，求生的本能让入侵者以扭曲的姿态匍匐在地。
可祁煜没有看这些人一眼，他的视线落在断崖之外，似乎想透过那里看尽尘封的过去。
祁煜
都要……结束了。
随着声音几不可察的颤动，一部分入侵者终于恢复了意识。
他们惊慌地捡起掉落的武器，仍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盖亚研究员1
这……是哪里！
盖亚研究员2
别管这么多了，先解决他们！啊——
在祁煜抬手的瞬间，枪口就被火焰吞没，袭击者因被灼烧而痛呼。
更多武器被火焰卸去，祁煜沉默地注视这一切，却始终没有将复仇之歌带去最终乐章。
苏醒的人越来越多，我被腾起的火焰挡在安全的位置，只紧握着祁煜的手。
我无法催促他，也不想催促他。
十几年的血色过往，要由他来决定何时终结，如何终结。
岩壁被轰击出大小不一的碎裂，已经无法支撑我们站立。
祁煜将我带至接近海床的一块凸起碎岩，但显然也无法维持多久。
隐蔽在石柱后的狙击枪管冒出硝烟，子弹破空直冲祁煜而来——
就在即将击中他胸膛的几厘米外，金属弹头被一火焰凭空截住，炸成一小团火光。
攻击停了一瞬，我趁机拔枪清理掉躲在掩体后的狙击手。
祁煜
<玩家昵称>……
玩家
没事，我还撑得住，你可以再……
玩家
我知道你不是在犹豫，你放不下的是那一段过去，是你死去的族人。
玩家
我会陪你，直到你决定结束这一切的时候。
玩家
……！
脚下的地砖猛地震荡，能量波动自角落侵袭而来。
玩家
那好像是……针对利莫里亚人的声呐武器！
每一面岩壁都在无声轰鸣，灰尘碎石簌簌下坠。
我调动Evol追向异能量的核心，却被挡在我身前的手拦下来。
祁煜
你已经陪我等了很久了。
祁煜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盖亚研究员1
这武器没用？——不可能！加大功率！
盖亚研究员3
已经是最大了！侧翼的人，你们的掩护呢！
他向前迈出一步，在枪林弹雨与震动轰响中抬起手臂——
火焰似神罚劈下，庞大的金属箱轰然倒地，周遭充斥着恐惧与恼怒。
似乎终于意识到站在他们面前的人拥有着怎样的力量，数个枪口齐刷刷抬起来。
祁煜
卫城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祁煜
它远不如王城宏伟开阔，但也足够我们栖身。
没有人开枪，入侵者们面面相觑，似乎并不相信海神最终会赐予他们悲悯。
祁煜
以前我答应过他们会找到鲸落城，会带他们回到这里——
祁煜
是在王城一起生活，不是带他们的灵魂回来！
祁煜低眸俯视众人，终于降下海神最后的审判。
祁煜
逝去的生命，就用鲜血偿还。
祁煜
十几年了，这一切也该结束了……！
烈焰自岩壁升腾而起，遥远的潮水如惊雷轰鸣。
所有人惊恐地四下张望，仿佛那道看不见的审判之刃已经高悬于顶——
祁煜
……！
无数薄雾一般的影子围绕在岩壁四周，像鲸落城上空漂浮的光点，凝成陌生的灵体。
他们缓缓向中心围聚，本无形体，我却在虚影里辨认出他们模糊的轮廓。
涌向海床的火焰骤然熄灭，像是怕伤害到莫名出现在审判厅的影子。
玩家
这是……
身旁的人没有回应，祁煜的视线未从海床中央离开半分。
歌声随之昂扬，影子逐渐逼近，上膛的武器再次坠地，贪妄重回每一个入侵者的脸上。
海床间充斥着怪诞的宁静，而那些影子也在这时转过身——
男人的声音
你以前就说要带我们找到鲸落城，哈哈，那时候我还以为你在吹牛呢！
男人的声音
可以啊，真的带我们回家了！
少年的声音
祁煜！现在你再去岸上玩不需要我帮你打掩护了吧？
少年的声音
不对，你应该已经生活在岸上了……
少女的声音
你上岸的那天，司乐去找王后告你的状啦，说你又没去上课！
少女的声音
哎，我好想再听一节司乐的课啊……
老人的声音
安漫有没有长高啊？我不在了，不知道他逃课会去哪里。
老人的声音
下次你见到他，替我带句话……
老人的声音
鲸落城也没什么好玩的，比岸上差远了，让他晚点再回来。
我牵住祁煜的手，仍能感知到掌心细微的颤动。
祁煜
是你们……
戴珊冠的男人
还是和最后偷跑去海面的那天一样……但又好像，长大了。
戴珊冠的男人
现在的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像一个真正的海神。
手掌蓦地被攥紧，男人的灵体牵动着祁煜的情绪，直到另一道影子与他并肩而立。
眨眼间影子至近前，手臂似的混沌光影缓缓抬起来。
手掌传来的颤动更加厉害，祁煜似乎想握住那片影子，又因无法触碰，就停滞在半空。
隔着遥远的时间，生与死的距离，两只手就这么轻轻地交叠在一起。
祁煜
……
戴珊冠的女人
这是你拿画笔的手，仇恨与血污不该流淌在这样的手上。
戴珊冠的女人
孩子，去吧，去你该去的地方。
戴珊冠的女人
希望你无论身在哪里，都一样快乐。
薄雾一般的身影一一走向祁煜，又微笑着挥手告别，再次将入侵者围聚。
周遭的歌声陡然变得缥缈空灵，像海底最悠远的鲸歌。
方才狂躁的入侵者逐渐平静，五官深深地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他们抓起地上的碎石和泥沙，塞满了身上的每一个口袋。
歌声扬起至最高处，利莫里亚人的灵魂也彻底将他们环伺，仿佛即将狩猎的海底鱼群。
在下一个瞬间，血雾如歌声一般翻涌，无形的利齿洞穿每一个仇人的咽喉。
贪欲与血色凝聚成污秽的细流，从灵体未着地的脚下流过。
祁煜
……
凄厉的叫声久久回响于审判厅，在未绝的歌声里，我看不清祁煜的表情。
只觉得他的视线久久凝在一处，直至乐章将尽，才牵着我缓缓后退——
——向着满是狼籍与悲歌的混乱海底，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离开审判厅，循着安蒙的指引穿过拱廊，我默默靠近祁煜的方向。
手指交错间，他无声地牵起了我的手。
玩家
让他们单独对付盖亚的人，可以吗？
祁煜
他们已经等待很久了，一直等待着这一天……
他收紧的手指上，召唤螺舟的戒指在相交的指节间压出一道痕迹。
祁煜
这枚戒指，小时候我经常偷偷拿来玩。
祁煜
王后告诉我，那就是属于海神的东西，等到我长大，她会亲手交给我。
玩家
你和王后……
祁煜
她是谭灵的姐姐，也是抚养我长大的……母亲。
玩家
！
胸口像堵了一团潮湿的棉花，酸胀又压抑，还没等我开口，他似乎已经猜到了我的打算。
祁煜没有停，他微微侧脸，露出一个带着些许释然的微笑。
祁煜
在我还不知道海神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时，王和王后告诉我，那只是一份美好的希冀。
祁煜
所以我可以和同龄的利莫里亚小孩一起玩耍，也会因为闯祸被王责罚、被同伴取笑。
祁煜
卫城的一切就像大海一样自由。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眼前似乎涌现出被染红的海水，又在歌声中逐渐褪色，变回最初的清澈。
过去有关祁煜的记忆攒聚拼合，终于交融成一个完整的模样。
玩家
其实……听你这么说，我也挺开心的。
玩家
看到以前有那么多人陪着你、关心你、爱你，至少让我知道，你有过很幸福的生活……
祁煜
所以，后来就换我守护他们。
祁煜
哪怕很多人已经不在了，我也要把他们带回家。
玩家
你的族人把你保护得很好。
玩家
但就是因为这样，让我更想……
祁煜
让他们亲手了结那些人，比我们为他们复仇更好。
祁煜
或许，这也是他们的愿望。
再次跨上一级台阶，我更用力地握紧他的手。
玩家
过去的你不是孤身一人，今后也不会是。
像是回应一般，那枚戒指又在我们的指间压出更深的纹路。
祁煜
没有鲸落城，逝去的利莫里亚人也只能漂泊于大海。
祁煜
我经常会想，如果他们的灵魂真的能回到王城，或许就不会孤独了。
顺着神殿侧方的台阶拾级而上，绕过一圈圈螺旋石阶，我们向着神殿的最高处走去。
玩家
我不觉得让那些人偿命就能抵消他们做过的恶，但也许，这是唯一能让大家安息的方式。
玩家
你也可以……跟那些过去告别了。
祁煜
……你怎么先哭了？
玩家
……我没哭，这是玻璃的反光。你看错了。
他在我身旁驻足，抬手在我的眼角轻轻一抹。
祁煜
你见证了这场谢幕。
祁煜
走吧，让鲸落城回到属于它的地方。
祁煜
等到那个正确的时间，我们再一起迎接它的到来。
/上滑交互/
歌声已彻底消逝，祁煜牵起我的手来到塔楼露台，为这多年的追寻与等待——
画上最后一个休止符。
10 逆流而别
海神殿厚重的石门仿佛回应主人的召唤，在祁煜抬手的一瞬间向两侧缓慢打开。
流光在石板雕刻的花纹上浮动，顺着祁煜的视线，我看到空无一物的壁龛。
玩家
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祁煜
没什么。
祁煜
只是想在最后送别之前，好好看一看这里。
火焰在祁煜指尖燃起，像一条焰尾鱼游向空中。
壁龛里短暂地燃起了火光，像一轮永不熄灭的、黯淡的太阳。
如同安蒙所说的那样，海神的力量，能够让火种重新回归到这座神殿。
祁煜
……！
光芒与祁煜的呼吸同频，瞬间将海神殿笼罩。
壁龛的火光涌动出更为磅礴的能量，鲸落城中弥散的光点也变得雀跃了很多。
它们纷纷落至屋顶、街道和广场，像在迎接即将到来的归途。
玩家
鲸落城在回应你……祁煜？
祁煜
……大海中迷失的利莫里亚魂灵已经尽数回归。
祁煜
是时候该送走鲸落城，让他们进入真正的安宁了。
/上滑交互/
感受着力量的源头，我走上前去握紧祁煜的手。
对上他略带讶异的视线，我将交握的手伸向壁龛，一同迎向那束火光。
玩家
说过了，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我寻着记忆的碎片牵动Evol，火焰在力量涌动时变得更加炽烈。
玩家
利莫里亚海神唯一的信徒，向他献上全部信仰的力量。
他索性将我拉得更近，彩窗投下琉璃光彩，映在我们面前蒙尘的祭台上。
祁煜
这算是新的约定吗？
玩家
当然，但这次不会再有“忘记”的理由了。
心弦随着脚下石板震荡的频率微微颤动，我望着穹顶变化，调动全部的Evol。
玩家
……！
某种能量的异样自上方遥远的海域传回。
我与祁煜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读出了同样的信息。
玩家
是芯核动力源。
祁煜
看来是“援军”到了，比我预想的更快。
玩家
要抓紧时间。
祁煜
那就让过去的一切，在今天封存吧。
/长按点击（共鸣）/
壁龛里的火焰轰然升腾，海水剧烈翻涌。
似乎有一股无形之力在城市与深海之间拉扯交战。
神殿的墙垣发出沉重的哀鸣，仿佛在抗拒，又仿佛在顺从。
祁煜
以海神之力为祭，化逆流之洋，抵无尽归墟！
火焰在他的掌心汇聚凝实，海洋骤然陷入混沌与黑暗。
那片异能量出现接连的爆破，随即又消失。尽管如此，数量仍源源不绝。
玩家
（可恶……）
祁煜
别管他们，先……
而就在转瞬之间，原本几乎要跃出神龛的火焰猛地颤动，势头竟然渐渐弱下来。
所有力量的源头，祁煜双眼紧闭，面色泛出不自然的苍白。
玩家
（怎么回事，这些力量的流向不太对劲……）
祁煜
……
玩家
祁煜？！
祁煜
没……事。
玩家
是因为那些——
祁煜
不，这是必须要承受的代价……
祁煜
想要向大海索取最完满的结果，就要用最痛苦的代价交换……
玩家
……！
祁煜
但这种痛苦，比起让鲸落城落在那些人手里——
祁煜
简直微不足道！
玩家
（只有海神献上祂的一切，点燃壁龛里的火种，海神才能和鲸落城一起回去……）
电光石火间，我终于明白了安蒙的意思。
玩家
你只有和海神殿一起，才能——
祁煜
不用……管，我可以……让它……离开！
祁煜
唔呃——！
玩家
祁煜！
祁煜
……！
玩家
……
玩家
（也许还有别的办法……一定有！）
我调整呼吸，调动一切力量与祁煜共鸣，试图将他的力量扩张到极限。
/长按点击（共鸣）/
玩家
（……再来。）
/长按点击（共鸣）/
玩家
（……再来！）
/长按点击（共鸣）/
一次次力量的释放却没有撼动鲸落城分毫。
但也在这一次次的尝试中察觉到，某种无形的牵系正将祁煜拉入虚无的裂隙。
祁煜
他们误以为海洋的包容是臣服，早已忘记了深海残酷的底色。
祁煜
但我记得，并将取回这份被遗忘的力量。
一次次的尝试只是无谓的消耗，安蒙的那句话如海啸在耳畔轰鸣。
玩家
（难道真的只有祁煜拥有完整的、海神书的力量，才能……）
祁煜
只有签订过海神契约的人可以唤醒海神书，所以——
心念涌动的那一刻，壁龛中的火焰地震荡，祁煜似乎已感知到我即将要做的事——
祁煜
……不！
祁煜
用海神书的力量……就只能……
祁煜
与海神殿一起……
玩家
我感受到了……
仅仅那一页海神书的力量，祁煜的一部分就已经与海神殿融为一体。
无法区分，无法剥离，就连心脏都与火焰共同脉动。
祁煜
再……试——
话音未落，我已经看见随着火焰的升腾，祁煜颈侧鳞片的颜色却在一寸寸褪去。
像火焰燃过的灰屑，从尾端缓缓吞蚀，原本绮丽的流光似最绚烂的焰火转瞬即逝。
我几乎下意识冲上前去想要阻止，却只能徒劳地任它褪色，眨眼间变得灰败。
玩家
……
玩家
（……不能再等了！）
玩家
（那个时候，祁煜是怎么做的……）
指尖随记忆浮起虚幻的痛感，我不自觉地攥紧手心，在心中无声呼唤。
/长按点击（契约的命令）/
匕首因契约的召唤幻化而出，我将它从祁煜手中抽离，并握进我们的掌心。
祁煜
……！
血液在滴落前就凝聚成一体，温热顺着合拢的手掌坠向祭台。
我闭上眼，任所有光与声在海中沉没。
临空市东南方向的远海，海水无风翻腾，卷起骇人巨浪；
几乎荒废的私人岛屿中央，蓝宝石般的蓝洞中几点红光闪现，又很快匿于深处；
一些无人在意的海边滩涂、海岸甚至大洋中心，海水如沸腾的泡沫，翻涌后止息；
在同一时刻，这颗星球上的每一片海域、每一滴海水，仿佛都有了同一个使命——
掀起浪来，柔和的浪、狂暴的浪、足以击碎一切的浪！
浪潮从海面奔至海下，向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几乎荒废的私人岛屿中央，蓝宝石般的蓝洞中几点红光闪现，又很快匿于深处；
一些无人在意的海边滩涂、海岸甚至大洋中心，海水如沸腾的泡沫，翻涌后止息；
在同一时刻，这颗星球上的每一片海域、每一滴海水，仿佛都有了同一个使命——
掀起浪来，柔和的浪、狂暴的浪、足以击碎一切的浪！
浪潮从海面奔至海下，向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火焰自血色上诞生，起初只是一簇温暖的火苗，而后以雷霆之势四散蔓延，将整个神殿都卷入炽热的漩涡。
祁煜
……
在某一瞬间，视野里的廊柱与石雕都化作虚影。
海水轰然褪去底色，蒸腾成雾霭，又被灌入无数金色的符文。
我感到遥远之处剧烈的震动，被压抑的力量劈开山峦、荡平海底。
它们穿越于里万里的距离，撕裂数万时空的缝隙，源源不断地涌向神殿上方的海域。
——涌向，它们的海神。
玩家
……祁煜！
握着我的手越来越紧，我甚至能感受到那股磅薄力量涌入他身体时的颤动。
掌心里的力量不再是风平浪静的海面，它们如惊雷嘶鸣，近乎咆哮地席卷一切。
而壁龛里的火光又将海神的力量无餍吞噬，祁煜的身影在灰败的鱼尾支撑下微微晃动。
这力量足以将鲸落城送离，力量的主人却也与海神殿完全融为一体。
祁煜
……
我努力踮起脚，攀握住他的手。
玩家
祁煜——
掌心的触感越来越难以感知，像海水的泡沫，有几次我甚至穿透了祁煜的指尖。
而这仅存的链接却让祁煜愈发用力地回握。
祁煜
别松开。
玩家
你不能再强撑了！再这么下去，你的力量迟早会被耗尽的！
祁煜
你忘了吗，海神是不会死的。
玩家
但神也是会陨落的！你不能再——
颤抖的手指抚上我眼睫，我不知道原来在海底流下的眼泪也会很快冷却。
祁煜
你就这么放我走吗？你不是刚说过，不会让我一个人吗？
祁煜
……这么快反悔了吗？
玩家
我们之间有契约啊，只要我再次呼唤你，也许你就……
我想将这句谎言说完，但好像被什么扼住喉咙一般，只能努力地看着祁煜的眼晴。
祁煜
既然你要我离开，那就跟我一起走。
玩家
你……
火焰在祁煜的掌心逐渐黯淡，海神即将完全归属于他的神殿。
祁煜
……骗你的，哪有海神向信徒许愿的道理。
潜水器的异响已至塔顶上方，每一寸的靠近都似一次噩运的警钟。
我抑制着手臂的颤抖，将掌心紧紧贴在他心脏上方。
/点击交互/
那颗跳动的心，毫无阻隔地回应我，允许我对他做任何事。
如利刃剜过咽喉，我一字一字吐出那些话，似乎说得慢一点，就能再多拥有一点时间。
玩家
祁煜，跟鲸落城一起……
玩家
……离开吧。
/长按点击（契约的命令）/
撕扯的力量刹那间归于平静，巨浪偃息，海水止沸。
最后一缕金色的光丝从祁煜的指缝中钻入，轰鸣的海水向深渊中褪去。
他俯身将我拥住，再也无法与命运相抗。
祁煜
……一个平常的周末，一个空闲的下午，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普通的一天。
祁煜
你想见我，就要等很久、很久了。
玩家
那就等很久。
我艰难地收紧手臂，越过他的肩膀，最后一次遥望壁龛里跃动的火光。
玩家
祁煜，你没有鲸泥灯。
玩家
那就带着我的契约去远行吧。
玩家
（只要……你平安。）
回忆
玩家
那你要去多久？
祁煜
不好说，也许是一两年，也许是一两百年，也许是更久。
祁煜
别担心，即使我离开了，你和罗镜城也都能好好地存活下去。
祁煜
这是……神明对你的承诺。
幽暗的海底失去了唯一的光亮，空荡荡的海床充斥着浮起的泥沙。
入侵者的潜水器失去了方向，停滞在空无一物的深海之中。
他们倾尽所有想要劫掠的目标，已经永远消失于时空的裂缝。
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就像是一场海神的盛大谎言。
祁煜
海神的愿望……
祁煜
一直以来……
祁煜
都没有变过……
我张开嘴，无声的语言和意识一同化作银白色的泡沫，顺着洋流流向看不见的远方。
玩家
（祁煜……）
玩家
（……再见了。）
11 褪色回忆
悠扬的笛声伴随着鲸鸣将我唤醒，我从深海般的黑暗中挣扎醒来。
强烈的日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海浪轻柔地拍打在后背，我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海滩上。
身上没有疼痛感，大概是没有受伤，我回想起在海中濒临溺亡前，那股突变的浪潮。
玩家
（是祁煜……是他最后在离去时改变了潮汐……把我送到了岸上……）
共鸣过度产生的震荡还在血管中游走，疼痛在心口炸开，迅速蔓延到了指尖。
和祁煜分别的一幕幕像是剪碎重拼的影片，在脑海中错乱地播放。
玩家
咳咳……
我咳出一口海水，强撑想爬起来，却频频倒回到浪潮里。
海水没到了口鼻处，临近涨潮，再待在原地，恐怕会有溺水的危险。
我强行摒弃汹涌而上的情感，把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从脑海中删除抹去。
玩家
（至少……要先挪到安全的地方……不能倒在这里……）
我一次次爬起，又一次次跌回海浪中。
海滩出现了数人的脚步声，夹杂着一些呼喊。
玩家
救……我……
玩家
……
再次醒来时，我已被老管家救起，我的身体并无大碍，却仍旧很虚弱，需要静养一段日子。
盖亚研究组悄无声息地从逐浪岛撤离，空旷的港口像是从未来过庞然巨物。
随着鲸落城的离开，逐浪岛的利莫里亚人也消沉了好一阵子。
在休养期间，有不少利莫里亚人来探望我，也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祁煜的消息。
我努力回想那些经历，可每次一靠近那扇封锁着记忆的大门，大脑却总是泛起尖锐的刺痛，愈演愈烈。
盖亚研究组悄无声息地从逐浪岛撤离，空旷的港口像是从未来过庞然巨物。
随着鲸落城的离开，逐浪岛的利莫里亚人也消沉了好一阵子。
在休养期间，有不少利莫里亚人来探望我，也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祁煜的消息。
我努力回想那些经历，可每次一靠近那扇封锁着记忆的大门，大脑却总是泛起尖锐的刺痛，愈演愈烈。
久而久之，身体为了保护我而让步，在记忆大门上缠满锁链，强行关闭，让我再也推不开那扇门。
我不得不放弃，只能木讷地回应，最后以需要静养的缘由婉拒了他们的询问。
逐浪岛的磁场异常彻底恢复，我近乎偏执地坚持复健，以最短的时间康复，获得了出院证明。
就在出院的当日，一位护士在清晨查房时走入了我的病房。
我不得不放弃，只能木讷地回应，最后以需要静养的缘由婉拒了他们的询问。
逐浪岛的磁场异常彻底恢复，我近乎偏执地坚持复健，以最短的时间康复，获得了出院证明。
就在出院的当日，一位护士在清晨查房时走入了我的病房。
突如其来的白昼让我睁不开眼，视野中跃入护士的身影，正拿着额温枪朝着我走来。
玩家
……我今天中午就能出院，还要量体温吗？
？？
出院前最后的测量啊，配合一下。
语气和语调都模仿得很像，我还是察觉出她的声音并非负责我的那位护士。
玩家
（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我猛然想起这股熟悉来自何处，我见过这人，她在我的记忆里出现过。
回忆
？？
可惜，再见面还是在这么狼狈的场面
？？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更应该问——“你”是谁。
玩家
是你。
见我反应平静，也没有任何反击的迹象，“护士”反而在我床边两步的位置停下了。
？？
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她摘下护士帽，落下一头恣意的卷曲长发，动作看似随意，眼神却是警惕的。
玩家
你要是想杀我，在我意识昏迷的时候早就动手了，会特意挑在我痊愈出院的这天吗？
面前的神秘女人微微怔住，肩膀耷拉下来，眼里满是挫败。
？？
你这样剧透，我精心设定的剧本就不好玩了。
我摊出一只手，蜷曲手指向她招了招手。
玩家
你得先把剧本给我，我才能决定要不要接。
神秘女人嘴角的浅笑逐渐扩散，她靠近我的病床，手指拂过我的手腕。
猎人探测器开启，悬浮屏幕发出微弱的光亮，她轻点虚拟屏，调出地图。
一个坐标嵌入地图，在屏幕上跳动着，神秘女人贴心地关掉了猎人探测器。
玩家
这是什么？
？？
只能用钥匙才能打开的宝藏。
？？
现在的你足以承载那些未知，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这里。
？？
查房的护士来了，记得告诉她你的体温。
她拿起额温枪，抵在我的额头，轻轻按下按钮。
？？
嗯，36.5°，出院快乐。
她重新戴好护士帽，轻快地走向门口，拉开了病房的移门。
病房插曲被我画下休止符，回到临空市后，连续不断的工作几乎麻痹了我身上的每个细胞。
但我不敢停下，我害怕在夜深人静时候，那些烙印在记忆里的画面会找上我，将我强撑着的意识撕扯成碎片。
直到漫长的时间柔软了那些紧绷，我终于有勇气在路过海岸边的时候眺望东南方海域。
心里的一部分好像跟随祁煜的离开一并消失了，空落落的让人无所适从。
但我不敢停下，我害怕在夜深人静时候，那些烙印在记忆里的画面会找上我，将我强撑着的意识撕扯成碎片。
直到漫长的时间柔软了那些紧绷，我终于有勇气在路过海岸边的时候眺望东南方海域。
心里的一部分好像跟随祁煜的离开一并消失了，空落落的让人无所适从。
临别时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瞬神情从记忆闸门中倾泻而出，反反复复出现在脑海。
某天我猛然想到，应该问问他白沙湾别墅前的海鸥需不需要帮忙喂一下的。
……哪怕它们或许根本等不到祁煜回来。
某天我猛然想到，应该问问他白沙湾别墅前的海鸥需不需要帮忙喂一下的。
……哪怕它们或许根本等不到祁煜回来。
浑浑噩噩的日子过了将近一个月，我终于打开了Mo Art Studio的大门。
祁煜还未完成的画需要存放到恒温恒湿的储藏室，唐知理一人忙不过来。
我主动提出帮忙整理画作，和他一起在工作室搬运画作。
祁煜未完成的画作量惊人，我们整理了足足三小时，才把所有画框安置妥当。
玩家
没想到他画了这么多草稿……
唐知理
灵感型创作者都这样，来了就画上两笔，什么时候继续画全凭心情。
唐知理匆匆看了眼腕表。
唐知理
今天实在太晚了，我得赶紧回家，如果祁煜有消息了，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不敢看他，一天前，我骗唐知理说祁煜想在海岛闭关，就先不回临空了。
一个谎言需要另一个谎言才能圆上，这场考验的倒计时却还遥遥无期。
玩家
……我会每天一个电话催他，等他受不了了，大概就会回来吧。
唐知理
他之后还有好几场画展要筹备，希望能赶上。
玩家
是啊，希望他能赶上。
唐知理
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玩家
好。
唐知理离开后，我不舍离去，在工作室中央呆坐许久，望着墙上那幅巨型未完成的画作。
海风吹拂纱帐，我想到和祁煜初次见面时，他也在画这幅画。
玩家
那时候还只是铺了一个色调，现在都完成这么多了……
记忆也染上了一层蓝紫色调，耳边响起了画笔摩挲过画布的沙沙声。
祁煜坐在高高的梯子上一笔一笔画着，虽然进度很慢，却异常认真细致。
他近乎忘我地雕琢着落在画布上的每一笔，甚至没察觉到我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玩家
这幅画，画完后会是怎样的呢……
无人能给我答案，寂寥的月色将我照亮，单影无处遁形。
我明白自己在欺骗自己，就算在这里待再久，祁煜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我亲手促成的结果。
离开之前，我最后一次环顾空无一人的工作室，对着并不存在的人轻语。
玩家
再见了……
12 至涟漪处
白沙湾附近的街市亮起了彩灯，我抄了个近道，从最热闹的一条街中穿过。
街道旁的沙滩上有学生正在放冷烟花，夜幕中火星闪耀，时不时能听到几声清脆的笑。
行人分享着热腾的熟食从我身旁经过，热辣鲜香的气味满街四溢。
我恍惚地在其中走着，眼前的景象扩散又聚焦。
男孩
呜呜呜呜，我还想捞那条小红鱼！
女孩
别把零花钱都花没了，我还想吃冰淇淋呢！
是两个孩童从我面前经过，我刹住了脚步，看到眼前熟悉的捞鱼摊。
大脑慢慢运作，我迟缓地想起，我曾经来过这里。
告示牌上还是熟悉的那行字——身临利莫里亚之海，拯救世界上最后的鱼。
我低头看向狭小鱼池，池子里一条鲜亮如火的焰尾鱼正沿着池壁缓慢巡游。
祁煜
可惜了，这种鱼一旦离开大海，最多只能活一个星期。
我靠近鱼池，下身，看着焰尾鱼规律地游了好几圈。
玩家
（既然你也来自大海……）
我付了钱，向摊贩要了渔网，来到那条焰尾鱼巡游的路线。
看准，下网，捞起，失败。
玩家
……
原先散着步的焰尾鱼突然开始百米冲刺，在池子里呈S形逃窜，漂移躲过我的网兜。
玩家
怎么跑这么快！当时他是怎么捞的来着……
我回忆着当初祁煜捞鱼的姿态。
等焰尾鱼游到角落处时，我利用狭窄的空间，用鱼网堵住它的道路，顺势一抄。
模仿奏效，在池子里得意遛弯的焰尾鱼，被我一把捞起。
玩家
太好了哈哈哈，祁煜你看，我成功了！
无意识间我转向了身旁，可身旁什么人都没有，视线甚至能沿着街市道路直达海岸。
玩家
……
熙攘的人群来来往往，不会再有人出现，告诉我怎么捞鱼，告诉我小红鱼叫什么名字。
我看向网兜里的小鱼，它正在小口地呼吸，肚子鼓起又瘪下，它还在努力活着。
？？
再发呆，鱼就溜走了。
我浑身一震，再次转身，看向声音的来处。
祁煜双手抱胸立在我身后，就和我们初次遇到的时候那样。
玩家
祁煜……
回忆和现实拼凑，合成了完整的画面。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没有强行让他离去，他也从不曾远离我。
手里的网兜一松，焰尾鱼趁机跳起，纵身往池子里跃去。
我慌忙去接，祁煜先我一步，双手捧住了那条小鱼。
祁煜
好险，这个小笨蛋怎么还往牢笼里钻。
摊贩及时递上鱼桶，祁煜把焰尾鱼小心地送到水里，用手指爱怜地碰碰小鱼的额头。
小鱼轻巧地摇曳尾巴，荡起一串水珠，比在池子里的时候活泼多了。
祁煜
这次也让我带回去吗，我想想这条鱼是养起来还是放回大海……
/点击（触碰）/
祁煜
唔——
冰凉的指尖花了比往常更久的时间，才感知到一股温热。
玩家
你真的是祁煜？
祁煜
如假包换，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掐我一下。
/长按点击（掐他）/
我当即下手，狠狠掐他的脸。
祁煜
嘶——你还真下手啊！
玩家
真的是你……
祁煜
当然是我，不然还能是谁？唉，想想也是，分别五千年，忘了也是应该的。
玩家
五千年？
我重复着他的话，大脑过载让我无法判断真假，祁煜说什么，我就会信什么。
祁煜
你别信啊，其实没那么久，我是想让你调节一下心情，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笑？
玩家
……
祁煜
谁叫你之前不顾我的意愿强行把我送走，这个小惩罚不过分吧？
我摇着头，脚步无意识地向前，祁煜比我的动作更快，上前一步抱住我。
我靠在他的肩膀，眼角一阵酸涩。
玩家
其实有点过分……但看在你没有变成五千岁老爷爷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祁煜
原来重点是那个？
祁煜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想用克制的安抚纾解我的伤感。
他也把下颌搁在我的肩上，凑近我的耳廓。
祁煜
没有什么其他话想跟我说吗？
我缩紧双臂，失而复得的喜悦在心间逐渐满溢。
玩家
祁煜，欢迎回来。
白沙湾的海风轻柔，吹散了沉积在心口的沙砾。
分别后那些细碎的思念，随着身前人真实的触感，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地涌现。
玩家
对了，你家海滩上的海鸥我喂过了，但没找到上次的饼干，它们也没吃多少。
祁煜
是吗？我不在就这么挑食。
祁煜
等我回去训它们。
玩家
还有，你的画我跟唐知理整理过了，不知道你打算继续画哪些，就全都收起来了。
祁煜
嗯，等下次画展的时候我再整理一遍。
玩家
还有……
心跳声与海浪交错，拥着我的力道微微用力，几乎完全将我包裹。
祁煜
好了，再说下去，我就真的要难受了。
祁煜
明明是你让我离开的，怎么好像……
祁煜
是我把你抛下了。
黄昏日落时的天幕逐渐黯淡，潮水向昏沉的海平线退去，忽而卷起一阵急躁的海风。
玩家
那……我再说最后一件事。
祁煜
真的是最后一件啊。
玩家
你是不是还没有去逐浪岛？
玩家
大家都很关心你的情况，老管家暂时留在那里照看他们了。
祁煜
我会过去一趟让大家放心的。
祁煜
顺便……解决一些问题。
似乎察觉到我再次紧绷的神经，他轻拢住我的手，在舒缓的海风中传递无言的安抚。
余晖沉入海浪，只余潮声在夜色降临前反复唱诵。
雨水浇灌着城市，夜景被涂抹成调色盘上的霓虹色。
广场上行人稀少，只有穿着猎人制服的队员行色匆匆，来回调度忙碌着。
磁场异常区只剩下最后一处，预计在今晚就能完成清理，城市即将恢复往常。
而就在一切已接近尾声时，那片刚刚消除的异常磁场，却在更加隐蔽的裂隙中——
再次疯狂地膨胀。
13 倒数日
徐徐合上的电梯门再次开启，盖瑞亚与迟来一步的男人对上视线。
卢轸客气又疏离地冲她点头示意，随即迈入电梯，狭小的空间霎时逼仄。
盖瑞亚
这么仓促通知要开会，是阿忒之泉有惊人的进展了吗？
卢轸
比起这个，还是盖亚大量动用资源，但连鲸落城的影子都没见到这件事更值得商榷。
盖瑞亚
那群投机者干的事可别算在我头上啊。
盖瑞亚盯着头顶不断跳跃的电子数字，毫不掩饰地任凭愉悦充斥眼底。
盖瑞亚
只要能让“她”加速觉醒，我愿意让任何人成为“她”的佐餐。
卢轸眯起眼，试图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得到最后一点信息。
卢轸
你遇到“她”了？
盖瑞亚
迷途的孩子，也总要给“她”一点指引，不然的话——
盖瑞亚
恐怕卢老师要付出的代价，就不止一个“阿忒之泉”了。
最后的话音在电梯门打开时仍未落下，没等到卢轸的驳斥，盖瑞亚有些意兴阑珊。
等她终于看向完全暴露于视野中的实验室，才后知后觉地低咒了一声。
丁业为
收起你无谓的兴致吧，盖瑞亚，已经没有时间再一点一点指引“她”了。
电子光幕弥散交织，实验室内或虚拟或真实的身影已各自站位，留下仅剩的两个空缺。
中央的老人似乎离开了病房，在他身后是一面比整个控制台还要大出许多的全息屏。
丁业为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必须要让“她”立刻回归。
盖瑞亚
是不是太仓促了？在场的诸位显然都——
她走向不断闪烁的无机质光幕，伸出细长的手指逐一轻点几个沉默的身影。
盖瑞亚
没有做好准备呀。
丁业为
倒计时加速了。
丁业为
“大清洗”，就要来了。
所有声音在这一刻尽数消弭，仿佛因某个关键词陷入无可抵抗的失语。
不知过去多久，第一个响起的是卢轸有些干涩的嗓音。
卢轸
这么快？……根据深空信号最新的破译结果，我以为至少还要——
丁业为
前段时间的磁场异常的确被那些猎人解决了不少，但那只是这颗星球的苟延残喘。
丁业为
“规则”无法逆转，至于对深空信号的解读，我们始终无法破译最关键的那段。
丁业为
……导致我们之前都错误地预估了倒计时的速度。
悬浮的磁场空间在全息屏上崩塌、解构、重组，像一幅缺失了无数碎块的拼图。
丁业为
短暂的止息后，磁场异常会再次集中爆发。
丁业为
这恰恰佐证了信号里的警示——“大清洗”已经近在眼前了。
卢轸
……
盖瑞亚
哎呀，这可怎么办呢，我还没有看到“她”全部的力量。
盖瑞亚
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岂不是死不瞑目？
卢轸
那你最好发挥点作用，比你的“兴趣”更大的作用！
盖瑞亚
卢老师，你别急嘛，我只是想……
丁业为
好了，斗嘴的兴致还是留到以后吧。
丁业为
等我们成为大清洗的胜者，有的是时间让你们斗。
老人双手交叠，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
丁业为
……没有时间再等了。
丁业为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夜幕笼罩下的小镇依旧热闹，临街的观景露台上，几个年轻人坐在路灯光芒之外。
他们不引人注意地低声交谈起什么，沈星回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听着。
“第三方案”原本就是为极端情况而制定，启动时需要告知每一位回溯者。
无关乎是否加入计划、是否仍然遵循誓言。
仅仅是出于警示的考量。
他们不引人注意地低声交谈起什么，沈星回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听着。
“第三方案”原本就是为极端情况而制定，启动时需要告知每一位回溯者。
无关乎是否加入计划、是否仍然遵循誓言。
仅仅是出于警示的考量。
几声忽然抬高的尾音泄露了某位回溯者压不下的隐忧。
沈星回没有催促。
群星于夜空苏醒，又很快被浮动的云雾遮蔽。
恍惚间他似乎又听到了那晚的宣誓，回头想找那道始终在他身侧的自光。
却只遥遥望到已坠入浓夜的来时路。
沈星回没有催促。
群星于夜空苏醒，又很快被浮动的云雾遮蔽。
恍惚间他似乎又听到了那晚的宣誓，回头想找那道始终在他身侧的自光。
却只遥遥望到已坠入浓夜的来时路。
失去自我的怪物维持着攻击的姿势，被黑色冰棱洞穿的胸口透出路灯暖黄色的光。
黎深低头戴好手套，迈步的瞬间，他倏然抬起手。
黎深低头戴好手套，迈步的瞬间，他倏然抬起手。
掌心迸出的光芒瞬时穿透黑暗中正朝他扑来的扭曲身影。
最后一丝异能量消散，黎深微不可察地屈了屈手指。
这个世界的“错误”像是进入了加速状态，他已无法确定规则会从哪里开始坍塌。
夜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他下意识想拉紧围巾，却发现脖颈的位置空空如也。
如雪雾般的迷茫在一瞬间攫取了他的意识，似乎敦促着他去往远处灯火通明的方向。
而转瞬能量的异动再次将他扯回眼下，黑色身影只停留了一秒，就转身走进更深的夜。
最后一丝异能量消散，黎深微不可察地屈了屈手指。
这个世界的“错误”像是进入了加速状态，他已无法确定规则会从哪里开始坍塌。
夜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他下意识想拉紧围巾，却发现脖颈的位置空空如也。
如雪雾般的迷茫在一瞬间攫取了他的意识，似乎敦促着他去往远处灯火通明的方向。
而转瞬能量的异动再次将他扯回眼下，黑色身影只停留了一秒，就转身走进更深的夜。
夜海映出月的残影，今夜无风，本该是个好天气。
可就在深海之下，数以千计的海洋生灵倒悬其中，无一生还。
据老管家说，从几天前开始，多处海域都出现了同一种情况。
并无人为痕迹，也非自然灾害，更像是某种更高维度无差别的抹杀。
可就在深海之下，数以千计的海洋生灵倒悬其中，无一生还。
据老管家说，从几天前开始，多处海域都出现了同一种情况。
并无人为痕迹，也非自然灾害，更像是某种更高维度无差别的抹杀。
祁煜闭上眼，驱散匆匆赶来逐浪岛的倦怠。
他好像又听到了回荡于海神书中的古老预言。
锁骨下的印记似乎隐隐发烫，祁煜重新将视线投向远方。
海天相接处模糊得几乎融为一体，风暴正在一点点积蓄。
他好像又听到了回荡于海神书中的古老预言。
锁骨下的印记似乎隐隐发烫，祁煜重新将视线投向远方。
海天相接处模糊得几乎融为一体，风暴正在一点点积蓄。
斗兽游戏的余韵本该在这片极致混乱的黑暗中徘徊更久。
但街上的老鼠们，似乎自那以后都变得异常紧绷。
名为危险的毒素渗透进每一缕空气，哪怕这里的生物更加敏锐，也无从得知原因。
唯一可能清楚那危险来自何处的人，或许只有秦彻。
但街上的老鼠们，似乎自那以后都变得异常紧绷。
名为危险的毒素渗透进每一缕空气，哪怕这里的生物更加敏锐，也无从得知原因。
唯一可能清楚那危险来自何处的人，或许只有秦彻。
凶涌的异动毫无阻隔地穿过深空隧道，在他的右眼中震荡跳跃。
似窥伺又似侵扰的源头远在隧道的另一端，解决起来恐怕有些麻烦。
秦彻认真思考这颗脆弱的星体是否还能承受得住这种后果。
蚀骨般的疼痛不一定会让人疯狂，但……实在令人不快。
似窥伺又似侵扰的源头远在隧道的另一端，解决起来恐怕有些麻烦。
秦彻认真思考这颗脆弱的星体是否还能承受得住这种后果。
蚀骨般的疼痛不一定会让人疯狂，但……实在令人不快。
远空舰急速穿过一片微流星体，宇宙尘埃与行星碎片在全息屏上投出混沌模糊的影像。
中控台闪过幽蓝色的光芒，已自主启动检查机体情况。
“穿越微流星体期间远航舰遭受六次撞击，机体表面有轻度擦蚀，无结构性损伤。”
中控台闪过幽蓝色的光芒，已自主启动检查机体情况。
“穿越微流星体期间远航舰遭受六次撞击，机体表面有轻度擦蚀，无结构性损伤。”
夏以昼收回视线，张开五指旋转全息云图。
为了躲避磁场风暴，远航舰已经驶入从未规划过的航路，却意外发现一条全新的隧道。
指挥中心小心提醒，并未准备这片区域的远航预案。
全息屏上红色的能量信号波动，执舰官关掉指挥中心的通讯，毫不犹豫地按下“启动”。
远航舰结束了短暂的停滞，再次驶向不知终点的隧道深处。
为了躲避磁场风暴，远航舰已经驶入从未规划过的航路，却意外发现一条全新的隧道。
指挥中心小心提醒，并未准备这片区域的远航预案。
全息屏上红色的能量信号波动，执舰官关掉指挥中心的通讯，毫不犹豫地按下“启动”。
远航舰结束了短暂的停滞，再次驶向不知终点的隧道深处。
这颗群星间的璀璨天体，给予人类最慷慨的温床，却从未许诺永恒。
亿万年的光阴在它脉动的躯体中镌刻，孕育出宇宙中最耀眼的文明。
而今，恢弘与毁灭同样短暂。
它毫不留恋地向着下一个节点转动，带着累累痕迹去迎接那即将到来的——
彻底毁灭，或焕然新生。
亿万年的光阴在它脉动的躯体中镌刻，孕育出宇宙中最耀眼的文明。
而今，恢弘与毁灭同样短暂。
它毫不留恋地向着下一个节点转动，带着累累痕迹去迎接那即将到来的——
彻底毁灭，或焕然新生。
14 第12号禁猎区（战斗关）
维罗诺乡村一葡萄酒庄的庄园主发来紧急求救，稳定已久的12号禁猎区出现了剧烈的磁场风暴。
15 第58号禁猎区（战斗关）
禁猎区内维护了数百年的古建筑阳台上出现了流浪体，关于这里的爱情传说正在被恐惧改写……
16 第63号禁猎区（战斗关）
深海刚刚稳定的异能量再次卷土重来，附近的63号禁猎区急需支援！
沪公网安备 31011002002714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