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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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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18更新

    

最新编辑:Starness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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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6-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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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过石头
江奈死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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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洛琳修女的信

尊敬的洛琳修女:
  我犯下了非常严重的错误。
  这导致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将无法回到白沙街疯人院继续之前的志愿者工作。
  写信给您并不是想要为我糟糕的行为辩解,只是在离开前,我认为有必要向您报告我在工作中发现的一些事实。
  白沙街疯人院的病历记录存在着一些可怕的谬误。
  经过对病患丽莎·贝克的治疗与评估,我意识到那些孩子们——来自孤儿院的孩子们,他们也许在性情上不那么温顺,我的意思是,他们的确不那么容易感到快乐,并表现出多疑或偏执,但基于我的认识,这些孩子们,从心智和行为逻辑上,与“正常”的孩子并没有什么区别。这些孤儿们也许遭遇了一些恐怖的事情,也许他们的行为存在偏差,但我相信他们仍然值得第二次机会。
  因此,恳请您发起对院内病患的重新评估。
  为了您自身的安全与一些必要的隐私顾虑,我强烈建议您向第三方的专业人士寻求协助。
  我知道自己的建议听起来有些荒谬,也许在不久之后您会听到一些关于我的“传闻”,但在那些孩子的治疗过程中,我遵守了自己的誓言并将为之战斗至最后一刻。
  为了病人的福祉,为了那些可怜的孩子,请您尽快发起评估。

您忠诚的
莉迪亚·琼斯

一封邀请函

尊敬的黛儿女士:

或许,您更希望我称呼您为琼斯医生?
请原谅我的贸然叨扰。
对于您目前的处境,我深感惋惜。
对于那个意外,我的一位朋友,觉得他多少也有些责任。我受他所托,希望能做些什么,对如今的局面有所挽回。
比如一笔可观的资金援助?
或许,我们可以给彼此一个与过去和解的机会?
诚邀您来我的庄园一叙,地址与旅行费用随信奉上。

德罗斯
敬上

艾米丽·黛儿的一页实验档案

编号:4-0-4
姓名:艾米丽·黛儿

【测试标记】
1、被需要
2、同情心
3、救赎

【测试倾向】
寻求自我救赎的“罪人”

【测试结果】
1、整体评价:
  由于4-0-4的职业背景和际遇,对于她的到来,我本存在较高的警惕,但多年的逃亡生涯和内心煎熬已然使她曾经敏锐的观察力和基于职业追求带来的判断力在大多数时候都失去了效力,让她成为了一个足够安全的实验对象。

2、流程说明:
  如实验计划所设计的,4-0-4对4-1-1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关注和保护欲,这种倾向随着实验的进行愈发高涨,直至逐渐变质。
  实验初期,4-0-4的这种倾向仅停留在对4-1-1释出友善信号,并提供力所能及的保护。
  到中期,4-0-4意识到了4-1-1本身的危险性,她非但没有远离,反而将最初的保护措施升级为阻断威胁。
  在此期间,因为针对4-0-3关键信息的投放,4-0-4本身也直接暴露在了危险之中,事实上,4-0-4察觉到了这一点,却表现得近乎置若罔闻。
  这种反常,在实验末期,她对是抹除威胁到4-1-1的安全隐患还是利用这个安全隐患转嫁自身生存威胁进行抉择时,得到了验证,4-0-4最终选择了前者。

3.实验总结:
  4-0-4作为这组实验中联系实验对象的重要纽带,实际起到的作用超出预期。
  在最初实验目的的设计上,她本应只作为一个催化4-1-1和4-0-3实验效果的参与者存在。但她与4-1-1复杂的过去,以及危桥效应影响下产生的情感链接,让实验主体4-1-1的实验结果产生了另一种可能性,虽然这种可能性最终未被实践,但却为之后的实验提供了一种新的设计思路。
  同时对于4-0-4的观察,让我意识到负罪感能起到的实验效果较难被准确观察与控制。
  在偿还亏欠和自我救赎的优先级判断中,主体意识和客体存在随时都在影响,即便有大量实验对象信息作为数据支撑,仍会伴随较大的随机性,并不太适合应用于此阶段实验。

一份被涂改的希波克拉底誓词

余愿尽己之能力与判断力之所及,恪守为病家谋福之信。
避免一切堕落害人之败行,■■■■■■■■■,■■■■■■■■■,■■■■■■■■■。
………………
余愿以此纯洁神圣之心,■■■■■■■■。
■■■■,■■■■。
…………
倘余严守上述之誓词,愿诸神仅仅使余之生命及医术,■■■■■;
苟违此誓,■■■■■■■■■!

(背面有手写的留言,看起来书写者应该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女性)
时至今日,我已经违背过这份誓词许多次。
从前,我总想,这其中许多,有的是世情所迫,有的是身不由己,并非我的过错。
但事实上,也有许多的祸端皆因我自身怯懦、傲慢或优柔寡断而起。
而违誓的代价,没有在孤儿院的嚎哭之夜到来,没有在冰冷的手术台前到来。
因此,我又开始侥幸地认为或许因我也曾行些许善事,从而换来了诸神的仁慈。
但给予福泽时越慷慨的神明,在索要代价时便越苛刻。
在这座诡谲的庄园里,我终于听到了他们命我应誓的低语,
伴随着蓟茶清香。
不过,倘若这里所历一切,能弥补我的违誓之失,我会欣然接受我的命运。

艾米丽·黛儿

1.素白色的护理帽,这曾是令她骄傲的身份象征,如今布料已然陈旧。
2.冷静又不失亲切的女性,她总能让其他人认为自己已得到良好的照顾。
3.注射器中装满镇静剂。她对剂量的把控一向无可挑剔,但有些意外与技术无关。
4.裁剪合身的衣裙,边角处可见磨损,但整体依然保持着整洁。
5.沾有深褐色污渍的名片。纸张质地优良,印刷上去的字有部分磨损,只能辨认出“莉迪亚·琼斯”这个名字。

一则留言

"艾米丽·黛儿曾经选择逃避,但那些未承担的代价最终还是降临到她的命运之上。时间使伤口愈合,却无法令仇恨消弭,更从未让她内心的愧疚有所平息。当她在蓟花的清香中重新践行昔日誓言时,她并未意识到,这场自我救赎注定会以痛苦与鲜血作结。"

莉迪亚·琼斯的调查随笔(一)

  在对白沙街疯人院进行调查的那段时间,我获取了对疯人院的孩子们进行诊疗的医生名单——其中一位特殊的医护人员引起了我的注意,那些她所涉及的非法行医的案件,引发了我对其本性深切的好奇。

        莉迪亚·琼斯

  最早的时候,我收集过一些关于莉迪亚·琼斯的图片资料:我留意到,即使是较为正式的影像,莉迪亚的面容往往流露出忧愁和压抑的情绪。观察调查对象的面容,对于记者来说是一项容易被轻视的课题,人们倾向于审视头版上有限的字眼,而非发自其本性和境遇的流露。这仅是一些微末的佐证,它们足以使我产生继续折返的欲望,但尚不足以使我得出与大众认知截然相反的结论。而在进一步的调查中,我终于确信:这位通缉令上的医生,其血管里流淌的并非冰冷的毒液,恰恰相反,直到最后,她也与某种使她的心满溢而出的事物斗争着。这足以使我情愿设想:“琼斯医生”的双手曾沾满鲜血,但她从未有过麻木或漠然的时刻。而那份冰冷档案上关于“同情心”和“救赎”的标签,竟使我产生一种近乎悲哀的宽慰。

  对莉迪亚·琼斯经历的寻访,发生于我对白沙街往事调查的间隙:彼时白沙街117号的铺面仍空置着,玻璃窗积攒了一层厚厚的灰,大写的“莉迪亚·琼斯诊所”充斥着被锐器和凝固的油漆划开的痕迹。无需赘言:唯有憎恶和恐惧盘桓此处,无人愿意再盘下刽子手的巢穴。
  我花了一些功夫检查诊所内部的凌乱的陈设,并获得了一些对我来说具有价值的线索。此外,这番行动吸引了附近的居民,在解释此行的来意之后,一部分人表现出乐于奉献价值的态度,表明自己早已留意到蛛丝马迹,证明琼斯医生本性邪恶,例如在为穷人看诊时,莉迪亚·琼斯曾流露出明确的、憎恶的神情,又例如在诊所变更了经营方向后不久,琼斯医生常独自一遍又一遍清洗自己的双手。剩下的一些人则对我需要应付“这种差事”投以怜悯的目光,就好像我所行之事无异于试图从一摊失去价值的烂肉中掘出金币的乌鸦。

  无论如何,聚集在这里的人群陆续散去,只剩下一个约莫十几岁的孩子,她不曾在那个临时的小团体中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安静而谨慎地盯着我,直到我完成所有的整理工作。
  (“……我得,我得确保,你没有不正当地利用诊所的物品。”)
  这个瘦小的孩子微微提高了声线,并斟酌着使用了尽可能正式的语气——以能够在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大人”面前获得谈判的勇气。这个女孩在初看的穿着显得有些单薄,从裤腿露出的皮肤有一些陈旧的外伤,显然并不来自有闲的富裕人家。我心下了然,这是在“莉迪亚·琼斯”登上通缉令后,第一个仍情愿站在琼斯医生一侧,保护她的名誉和这家诊所的人。
  在我表达了我对琼斯医生的个人判断后,那双机警的眼睛在我的身上又扫视了一番,在取得信任后,这个自称米亚的孩子显得放松了一些,她驾轻就熟地领着我在诊所的一个角落坐下,又有些紧张地表明自己没有太多时间——家里还有许多活计需要她处理,但也希望能帮上忙。
  (“莉迪亚是我的朋友,我不相信她做了…..别人认为她做过那些事,没有一个人比她对我更好了。我会等着她回到这里的,所以…..我不希望这间诊所,被那些混账翻得乱七八糟的。”
  “你是记者,你——你可以替莉迪亚说说好话吗?这样她说不定就能回来了。”)

  在米亚的叙述中,我了解到这间诊所早年的患者,大都是像她这样经济状况不太好的穷人。而令我惊异的是,那位“被憎恶”的患者,正是米亚的监护人。莉迪亚的职业生涯充斥着她从未料想过的抉择,而现实往往比她铭刻在心的希波克拉底誓言复杂太多。纯粹的病痛能够通过精湛的医术治愈,而精神上的病灶则不然。试着以莉迪亚的视角还原这一场景:面对一位算得上熟识的患者,哀鸣与咒骂从他的嘴角不断溢出。而你的脑海里充斥的却是他如何摔死一个孩子心爱的鸽子,以宣示自己脆弱的权力,他又是如何举起棚屋内的一柄铁铲,在旧伤疤上又添上新伤痕的。而只要你坚持职业操守,治好他那条第一次挂满了反抗痕迹的手臂,你知道同样的事情会以更暴烈的形式发生。
  莉迪亚从不是那种能够不着痕迹地隐藏情绪的人:无论是那些叫她高兴的、憧憬的,还是那些叫她愤怒的、鄙夷的。
  (“莉迪亚对我说,爸爸的伤情有些复杂,所以才会反复发作。他去了很多次诊所——比我想象中的次数多得多。我想,看医生有时是一件很疼的事,莉迪亚嘱咐我待在诊室外,我能听到爸爸的抽气和咒骂声。)
  “也是在那段时间,爸爸几乎被夺走力气,但我不再…..不,没什么。我是说,在一段时间之后,爸爸一天天变好,最终康复了。”
  “莉迪亚是那种会因为别人的痛苦而痛苦的好人,我一直知道的。”)

  诊疗记录显示米亚的父亲预后良好。这一系列缓慢的、惩罚性的医疗措施或许印证了莉迪亚内心的煎熬,这是一次并不彻底的偏移:无法抑制的激情使她无声地倒向线的另一侧,答案一度悬而未决,而最终她凭自身的意志选择折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这种“冲动”与“折返”时刻并存——直到越线的夜晚伴随着野犬的吐息真正到临。违背心目中至高无上的誓言使“琼斯医生”痛苦,而刻板的清洁行为和补偿性的诊疗计划对“莉迪亚”来说收效甚微。我想,这是属于莉迪亚·琼斯的做法,它游移不定,充满创痛,如同被狂风刮烂的树枝。
  但她没有停止,也从未完成“琼斯医生”与“莉迪亚”的切割。

  米亚还提到,在事发之后,莉迪亚的家人曾几度到访过诊所。这个孩子通过莉迪亚曾分享的照片和往事认出他们,显然那是一个愿意为孩子树立高尚目标的,并给予支持与引导的体面家庭。由此也能推测出,在真正跨出医学院的象牙塔之前,莉迪亚所抱有的信念和对世界的想象几乎是纯粹的,而根植在莉迪亚内心“越过常理”的那一面尚未萌发——这在后来成为了她苦痛的来源之一。

  在后续的几天内,米亚为我捎来了一些信件,她说这是在“事情发生前”偷偷从诊所带出来的。她将这些私人物品呈给我时,眼睛里仍盛着偏执的期望。这些信件没有被反复翻阅过,米亚笑了笑,告诉我她并不识字,只是觉得信件重要。
  其中一位通信的对象是我所知晓的,一位在多地辗转行凶的死亡医师,一名臭名昭著的罪犯,与莉迪亚·琼斯毕业于同一所学堂。这说明莉迪亚曾向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寻求过精神上的援助。
  (“你与我仅有一点称得上相同,即在某种激情的驱使下视常理于无物的本性。毕竟常情本是一个区间,人们往往留意其下限而忽略其上限,却未认知到两种形式归根结底都异于常人。但在精神的其他任何方面,我断言我们几乎背道而驰——我从来就在线的外侧,而你拥有一颗太擅于反刍问题的大脑,你叩问自己的处境,却未有某种超然的事物给你回音,最终疑问只能空空掷出——而一次次地,你还是视那条线如峭壁边缘。对你个人来说,这无非是一个信念的问题:要么真正做到相信你的道德和救赎自有其不可撼动的正确性,要么就回归常理的牢笼。
  “你知道吗,莉迪亚,你永远无法过上一种幸福的生活。你与我不同,你无法贯彻任何一条道路:你虽摇摆不定,却又冥顽不灵,所以你不是被撕碎,就是满溢而死。而到那时,谁又会为你捡拾遗骨呢?”)
  在这封信件之后,他们之间的通信就中止了——我不确定这是否构成莉迪亚做出选择的契机,但我所明确的是,此后她依旧活在巨大的创痛中。

  在最后,我还是问了米亚这个问题:你希望我证明莉迪亚·琼斯无罪,但我是说如果,如果莉迪亚·琼斯做的一切确有其事呢?面前的孩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在长久的思量之后,她没有给出任何一种答案。
  我能从她的目光中意识到——又或许我早就意识到了,我的面前站着的从不是一个毫无保留的孩子,她出于某种天真的动机,隐瞒了许多她早已明了的事实。
  但无论如何,在她或更多人的心中,莉迪亚·琼斯仍是那个无罪之人。

莉迪亚·琼斯的调查随笔(二)

  当我把厚厚一叠信件按照日期重新理顺交还给米亚时,一张硬挺却有折损的纸页从信封间滑落,纸面上一板一眼的签名让我再度关联起那间为人熟知的医学学堂,而这封信件中的措辞无疑关乎一起突发医疗事件的长谈。这并不是一件曾被郑重收藏的物什,但它确切地指向了一纸通缉令背后,莉迪亚·琼斯专心求学的那段时光。

  当我抵达学堂时天色晦暗,更衬得这幢孤零零的建筑物冰冷且压抑,而答应与我见面的校长也始终表现出一种防备性的缄默,对我所报出的姓名并未产生积极的回应,直到我把一张琼斯诊所刚开业时的照片递给地:照片里,莉迪亚·琼斯站在诊所门前,仍显压抑的神情里有一丝对未来充满希望之人特有的明快。她伸手接过,温和注视照片的目光让我不愿打破这一小段时间内的沉静,我情愿猜想,对于这位在诸多掣肘中走至今日的校长而言,此刻她或许并不那么在意这位学生后来究竟犯下了什么,而更在意那短暂却辉煌的成功时刻。
  “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很会取得他人的信任,这不是医生容易具备的特质,在学生时代更难以展现出来,但莉迪亚向来有一种容易被喜爱的亲切感。”
  我想请她说得更具体些。或许是我带来的那封信唤起了她诸多记忆,她愿意讲述一件令人印象深刻的旧事。
  莉迪亚·琼斯尚在低年级时,一位在校内做粗活补贴家用的年轻女工私下找上了她。患者因严重感染引发高热,却不停重申自已因体弱发病并一次次道歉,仿佛把麻烦交托出去是一件失礼的事。当被问及为什么不去正规诊所时,她脱口而出的竟是“这种事不值得外扬,而琼斯小姐最值得信赖”这种看来略显荒诞的理由。向来循规蹈矩的莉迪亚并未声张此事,只是尝试扮演一名成熟医生的口吻问话并制定诊治方案,包括发病日期、疼痛的位置、持续不断的流血情况,以及一些或许“并不体面”的细节。
  而检查伤口时发现感染的源头并非简单外伤,而更像一次粗劣的、被强迫的操作——不可能在正规诊所发生,也不可能由受过训练的人在足够清洁安全的环境下完成。
  “她们都来得太晚了。简找到莉迪亚的时候太晚了,莉迪娅来乞求我再想想办法的时候也太晚了。”
  那封长谈的信件中,有一行文字引起了我的注意:“莉迪亚,我们永远可以尽情而坦然地受纳他人交付的信任,但信任永远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的荣誉。我们承担并践行的不囿于缝合皮肉这件事,只要患者经由我们之手,无论其后康健与否,便都是落在誓言之下的一份神罚。而我们之所以仍能感到幸福,难道不正因为在涤荡那份神罚的刹那,我们得以偷得一瞬的轻松?”
  这份推心置腹的示警让我多少理解了那种出于职业本身的近乎固执的虔诚。可惜当我再度追问时,校长却不肯告诉我这桩旧事的结局,她表示已经记不清在那场只有她和莉迪亚出席的简陋葬礼上到底是埋葬了天真的眼泪,还是爆发了反复对自我拷问正确性的执念。然而不久之后,莉迪亚便进入了那名死亡医师的视线并建立了松散却危险的联系,我回忆起与之相关的报道中曾有零散的声音引发了“若受患者所托结束病痛是谋杀行为还是一种善行”的争论,但那更多被解释成是罪犯信徒的粉饰行为,毕竟一些幸存者的证言中提到,这名罪犯在医治时克制温和且彬彬有礼,多次用温柔的理解与鼓励来包裹自已对他人施予恩赐的救世主的姿态。
  实际上,那名罪犯向来乐于把立场摇摆的人拉进自已的理念之中,而后来特意开设的批判性医学理论课程原本正针对这类情况,也期望学生们能对自身有所思辨。可惜彼时还在阴影笼罩下的莉迪亚无法完全反驳对手“受到誓言所约束等同于充斥着‘愚蠢的道德感’”这样的说辞,开始缺乏对职业本身及其环境做出判断的勇气。仔细想想,米亚所保留的十三封信件所横亘的较为漫长的一段时间怡好联结着这两个年轻灵魂各自选择的道路中最关键的阶段,彼时一个在惶惶中摇曳,而另一个在罪恶中走上绝路,还算幸运的是,即便旧事与二人今日的结局未必构成直接的因果,莉迪亚·琼斯终究与之背道而驰。

  离开学堂后,我又去拜访了一位曾长久盘踞在琼斯诊所附近街角的自诩正义、嗅觉灵敏加郊狼的同行。如今他凭当年那篇揭露琼斯医生的报道和一身好本事跻身一流报社,他侃侃而谈,炫耀自已的笔比手术刀更善于制造伤口展示给公众取乐,而私人诊所向来是挖掘体面人物恩怨情仇的好地方,那里有后巷可疑的垃圾和一笔笔不会暴露在阳光下的求助与交易,而曾经的莉迪亚·琼斯是他早早便相中的猎物。
  “莉迪亚·琼斯医生?哦——”他略显夸张地拉长了声调,“当然啰,那篇报道就是我写的。医院、孤儿院、律师事务所,这些地儿总能挖出来不少好东西。尤其琼斯医生深居简出,她的诊所门庭若市,她的秘密就像宝库,挖也挖不完。”像是把我的来意当作某种同行间的认可,他并没有过多保留,而是点起了半截雪茄,把我当作了一个可被兜售信息的好买家。
  “那些裹着奢华大衣半夜敲她后门的太太们,当初哪个不是抹着眼泪求她救命的,等通缉令见报,第一个往她诊所泼油漆的就是某位夫人的车夫。那些体面人的良心可不比那些当面骂她会子手的街坊邻居多几分。他们更像见到尸体的秃鹫,有一点肉腥就要蜂拥上去撕咬几口,再顺手审判一番。”见我不置可否,他又自顾自说了下去,“我也曾当面找过琼斯医生几次,她用‘病人的体面与隐私’来回绝我,真可笑。也只有像莉迪亚·琼斯这样的人,才会把对病人的信任当作人生信条。这么一看,琼斯医生本人倒崇高了那么一点,但她又有什么资格替那些真正做出选择的人遮掩言行?”
  紧握他人的信任,试图在贫穷、暴力与沉默织成的网里杀出一条生路,或许是莉迪亚·琼斯最后的求生之道。然而当她真正不告而别时,一切她曾怀有期许的信念与人心,她曾为之摇摆的一切都在残忍地切割她的存在,目送她的别离。

  “不过,看你对白沙街挺熟,你也探听了不少内情吧?我在那儿待的时间更长,你要想知道什么有权有势的常出入那附近的大人物的事儿——”那位同行见我沉默,狡黠地朝我眨眨眼。他依然把话尾拖得很长,仿佛那条满载着故事与秘密的街区此刻也如同落在我手中信纸上的一粒灰尘,被风吹起,迟迟不肯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