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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家”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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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7更新

    

最新编辑:Starness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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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6-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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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猪小天
Starness_
摸鱼达人作业君
咸法酪抹茶
爬过石头
一天要睡12小时
丽莎果果

给杜克神父的信

尊敬的杜克神父:
  我为您在白沙街的损失感到遗憾。
  您从没站在腐臭的沼泽里,自然不会了解这些一无所有者的恐怖之处。
  让他们睡在有屋顶的房子里,放些黑面包,每天劳作,给他们生存的希望和仍有价值的错觉,这些人就不会生出反抗的勇气。而您招募的那些医生完全忽视了这一点,只知道拼命地研究那些奇怪的汤剂,让这些人彻底变成疯子和傻子有什么好处呢?他们甚至无法正常地完成工作,一分钱都挣不回来!
  我很快会获得一笔丰厚的投资,新的疯人院已经在计划之中。我相信您对病人的怜悯会帮助这项慈善事业前行,如果能将白沙街的病人们转移到新的疯人院,使他们忘却过去的痛苦,这将使您在本地获得更大的赞誉。当然,您的善举会带来一些经济上的回报。我完全明白您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请原谅我吧,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表达我的谢意。
  期待您的回信。

您忠诚的
克利切·皮尔森

克利切的庄园日记

第一夜
  艾玛·伍兹小姐真是个可人儿。
  她俏生生的样子让我想起十多年前那个逃出来的女孩儿,当时要不是本大爷好心通知了疯人院的护工将她送了回去,她早就被街头混混们生吞活剥了!但我记得可清楚了,那个鸠占鹊巢的麦格伦“慷慨”地给了我十三个先令做回报。只有十三个!他怎么不发两个病号的白面包打发我?杜克神父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吝啬的家伙当代理人。
  好笑的是,麦格伦先生那张臭屁脸没装多久就垮了。当时怀特姐弟在疯人院的遭遇,差点闹得不可收拾。那个断手的姐姐在我手里本来可是棵听话的摇钱树,到疯人院却被灌成了白痴。她弟弟更是被莫名其妙地夹了脑袋。
  可惜,太可惜了。多好的小帮手们,多甜蜜的一家人。
  现在机会来了,只要赢下游戏,我就能建立白沙街的第二个王国。艾玛这个甜妞儿就是我的王后——新的孤儿院值得试试更讨喜的代言人。
  到那时,我就再也不用装模作样地去讨好那些“上等人”了。
  在此之前,注意风度,克利切。

克利切·皮尔森的一页实验档案

编号:4-0-2
姓名:克利切·皮尔森

【测试标记】
1、自私自利
2、好斗偏激
3、身份扮演

【测试倾向】
唯利是图的小人,短浅的目光让4-0-2聪明反被聪明误。

【测试结果】
1、整体评价:
  4-0-2是在游戏中第一个出局的实验对象。他在庄园中因4-1-1的陷阱而失去了行动能力。而他最后是否真的回想起了4-1-1的身份?不得而知。

2、流程说明:
  4-0-2针对4-0-3的陷害是幼稚且冒失的,这足以说明4-0-2是一个自作聪明,偏激好斗的实验目标。究其性格成因,源自于其混乱的成长环境。
  从小在街头流浪的4-0-2,向来以尔虞我诈来维持生计,从未得到过真诚善意的对待。因此,当4-1-1以天真的面庞施以关心时,4-0-2便轻而易举地沦陷其中。在4-1-1面前,他的机灵变成了笨拙,他的贪婪变成了弱点,他的自作聪明最后葬送了自己。

3、实验总结:
  4-0-2残酷的生存智慧也是其仅存的一点“良知”:比起饿死病死在街头,逼迫孤儿们以身体残障博取同情顺势乞讨和行窃,在他看来是养活一帮边缘孤儿最经济实惠的方法了。
  这点也造就了4-0-2自大和自卑的矛盾性格:他在街头巷尾生活自如,甚至自诩孤儿院的“国王”。但在拼命想挤入的上流社会中,他则是一个会紧张到口吃的自卑小人。
  可以看出4-0-2有着身份扮演的习惯:他在孤儿们面前扮演“国王”,在教会面前扮演“慈善家”,在4-1-1面前扮演善解人意的稻草人——看似离奇的陷阱,却因此有迹可循。

“甜蜜之家”规划笔记

  钱终于要到手了。
  离开这个鬼地方后,就能和杜克神父申请开第二间“甜蜜之家”。
  龟缩在白沙街阴暗角落的小老鼠们会再一次把本大爷当作国王,当作他们的救世主……完美,太完美了。
  总有些向往光明与自由的小老鼠,想要从洞里钻出去,啃食更多的奶酪。可瞧瞧他们那副见光死的样子,除了被驯养在“甜蜜之家”当作摇钱树,还能用来干什么呢?恐怕只会成为过街喊打的怪物吧!
  一只逃跑的小老鼠,甚至只值十三个先令!
  新的王国需要有新的法规。既然早有先例,对于有不正当心思和举动的可怜虫,本大爷也只能让他们丧失逃跑的本事。这样的他们所扮出的可怜相,说不定能更讨上等人的喜欢。多成功的设想,多完满的规则!
  至于靠着他们赚来的财宝,不如就学有钱人那样,去开设更多的“甜蜜之家”,或是去投资一些猎奇的、有特殊用处的发明——
  凭借着他们,慈善的国王便可拥有一位顺从的王后,谦卑的大臣,亲善的名医。
  一切都会是你的,克利切。

克利切·皮尔森

1.表情不安,目光躲闪,手电筒照亮的前路似乎充满未知与恐惧。
2.陈旧且带有补丁的西装,象征着“体面”的工作,却也能隐约透露当前的窘境。
3.左手抬到胸前呈防御状,来源于多年累积下来的“生存智慧”。
4.立在身后的稻草人,危险的火光预示着燃烧殆尽的结局。
5.墙上的一部分影子被稻草人遮挡,正如庄园中正在进行的“扮演游戏”。

一则留言

他是贪婪的"慈善家”,也是温暖的稻草人。牟利的心理残存了顺带的善意,而在自作聪明的作崇下,他也心甘情愿地走进包裹着甜蜜外壳的死亡陷阱。

克利切·皮尔森的调查随笔(一)

  克利切·皮尔森的名字出现在教会接手孤儿院前后的通信记录中,这位与杜克神父联系密切的“慈善家”,对孤儿院被改造后的实际目的并非一无所知。同时,克利切·皮尔森其人也并非亟需社会声誉的富商或贵族。或许他的来历和动机尚有可供挖掘之处。

        克利切·皮尔森

  公开的,关于克利切·皮尔森的报道并未详细地提及这位“慈善家”的身世,但鉴于克利切·皮尔森在离开白沙街前,就有一次入狱的经历,我以此处为中心,向周边开始调查警局更早的记录,结果表明克利切·皮尔森并非白手起家的正派人士。几乎有十数年,他频繁活动于普利茅斯附近,数次因盗窃和勒索罪被拘留。或许因为什么契机,才迁往他处另寻一个“新的开始”。克利切·皮尔森在档案中被打上了“自私”、“偏激”与“扮演”的标签,这些特质或许可以追溯到他更早先的经历。

  对克利切·皮尔森经历的调查方向,很快调转至普利茅斯:这座正在经历变革的港口城市充斥着活力与冲突,沿街同时穿行着打扮入时的商人,为温饱奔走的工人以及零星的醉汉。无论如何,我的目的地是更边缘的区域:被砖石和棚屋层层掩映的贫民聚居地。许多人需要一笔“采访费”以改善生计,他们愿意停下脚步,围在我身边,对我所热心的议题搜肠刮肚一番。
  在那个上午,我没有收集到太多关于克利切·皮尔森的有效信息,直到我依稀听到小巷深处传来一首童谣——不,或许比起童谣,那更接近一则有着些许节律感的、由当地的小帮派口耳相传的行动口诀,而我刚刚才从此处的居民嘴里听闻这群少年的“斑斑劣迹”。克利切·皮尔森在迁往白沙街之前就已经是个惯偷,或许他与本地的小帮派有些什么关联。
  (……
  一拍醉鬼当盾牌,煤车隆隆掩身跑;
  二拍老爷奔走疾,撞肩摔地卷裤脚;
  三拍金表藏内兜,哭嚷咳嗽还脏钱——老爷,太太,行行好!
  ——母亲病重咳血痰,济贫院的老鼠啃手脚;
  四拍钟声三更响,贴墙抛过钟楼高!
  ……)
  领头的青年叫做汉斯,有着一张小麦色的、称得上友好的面孔。面对我对克利切·皮尔森的询问,他先是示意身后几个嬉笑的少年停下,捂着向我开出了四十先令的价码:这恰好是我身上剩下的数目。
  (“小姐,算您好运气。留在这里的人当中,我算是最了解‘克利切·皮尔森’的了。听说他在别的地方,靠他那张巧嘴发达过? ”
  “啊,他一直就是这样,他很容易说服别人相信一些事情——您方才听到的那些,就是他编的,只可惜这些花招通常过时得很快,现在没人这么干了。”)
  在将费用收进一个隐蔽的内兜后,汉斯欢快地承诺我的这笔“投资”必定稳赚不赔。这趟服务包含介绍克利切·皮尔森曾经的住所,提供他所了解的一切信息,当然,还包含一项确保自身财物及人身安全的保证。
  从汉斯这里获取的信息确实更具价值,实际上,汉斯曾是克利切·皮尔森的旧识,一张旧相片向我展示了这里数年前的光景:那似乎是当地修道院的一次济贫活动,更年轻的克利切和当时仍是个孩子的汉斯就在其中。

  梳理了这次谈话的重点后,我得以更清晰地描述克利切·皮尔森的童年与少年时代,而那支包含偷窃技巧的童谣,多少能够折射出他经历的掠影:克利切·皮尔森出身赤贫,肺结核轻易地带走了双亲的性命,他的第一次偷窃并不像那些口诀中那样顺利——对于一个刚入门的扒手来说,被抓个现行,甚至被殴打至重伤并不是什么罕见事。而使克利切没有被当街打死的,并非是自己的哭嚎声唤醒了“老爷”和“太太”的好心肠,而是当他在混乱中叫喊着父亲、母亲,和他们不断从肺叶中挤出的血泡时,周围人因恐慌而后退的脚步。当克利切再次醒来时,原本手中攥着的几先令,早已被其他“胆大得不要命”的人取走了。
  在那之后,每一次血淋淋却未能至他于死地的失败,都奇迹般地成了克利切·皮尔森穿行于普利茅斯后巷中的一条条经验:怎么用手电晃花警探的视线,怎么更逼真地伪装癫痫或传染病,怎么在枕巾下藏一封勒索信,怎么通过目标鞋底的磨损程度来判断其拥有的财富……
  汉斯补充道,在他第一次遇到克利切的时候,他并非这片街区最身强力壮、行动灵活的扒手,但他的脑子比那张有些口吃的嘴好用许多:他能办成事,也能狠下心。即使克利切身材瘦弱,他仍用自己的故事和口诀在一小批更弱小的拥趸中树立了权威:在赃物能被迅速转移,作案变得具有组织性时,他们被逮到的次数就少了很多。
  当暴力是最简单、有效的规训途径时,克利切从不介意使用它们。 但也有许多时候,克利切也会满意地盯着所有人吃完一顿难得的大餐。当汉斯蹬着新得的皮鞋走过街巷时,一个拥有“完整家庭”的孩子投来羡慕的眼光,汉斯第一次为自己的命运和自由感到得意无比。
  (“我告诉你我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吧,要是能被他狠狠踢几脚就能换来一顿饱饭,能学到在这里行得通的本事,比起死在不讲道理的警棍下真是好太多了。说真的,你知道被饥饿掐紧嗓子眼的感觉吗?
  希望你没觉得克利切和我们的这些事,值得一篇缀满同情或者憎恨字眼的报道。我的意思是——老天,想想那些体面人坐在餐桌前阅读报纸时提起什么尊严,什么——良心,比让人吃了虱子还恶心。”
  “我们聚在他那里是因为这样能活下来。后来?他就离开这里了,没告诉我们任何一个人,克利切的胃口比这更大。他编的那些口诀倒是留下了,留到现在。”)

  谈话间,我和汉斯来到了克利切·皮尔森曾经的住所,这个简陋的窝棚就在一家修道院的边上,正是汉斯递给我的照片上的那家。在那张照片上,克利切和汉斯挤在照片的一角,他们手捧一些白面包,露出的表情是一种刻意为之的温驯。
  (“你看得出来,我们没有真的感谢那些‘慈善活动’背后的大人物,克利切从来都憎恨他们——比我还多些。事实是,或许克利切那天心血来潮想要扮个‘英雄’,而我没有。”
  “但这事没能让他感到自己的灵魂高尚,倒不如说是自取其辱:克利切从车轮下拽回了一位捧着花的小姐,但被诬告的却是他自己。那些富得流油的人当然没想从我们这里讹一笔钱,最可笑的部分是,可能就因为我们看着就不是什么好货。为克利切这种人张嘴说句好话,对那位小姐来说都显得难堪。”)
  或许是这种“生来的差异”刺伤了克利切·皮尔森一度飘起的心,所以才更加憎恨养尊处优的善良。汉斯听完我的回应,短暂地顿了一下,捂着他笑着说道:是啊,如果克利切出生在白床单上,生来就有一大笔钱,会比那些人看起来更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好人吗?

  我和汉斯在克利切·皮尔森的旧居所找到了一张破碎的、修道院慈善活动的宣传单,汉斯说在那之后的一些夜晚,克利切的房间内偶尔会传出一些念颂的声音,其内容无非是传单上关于仁爱与宽和的词句。他尽可能地撇去自己磕绊、粗哑的口音,使自己的声音像个真正的大人物那样。在离开普利茅斯的前夕,这些字词被从宣传单上用力地划碎了。
  我猜那时克利切·皮尔森就为自己找好了新的角色,他或许从不信赖那些高悬于天上的美好许诺,但他从不怀疑自己能亲手搭成通往高处的阶梯。

克利切·皮尔森的调查随笔(二)

  在教会接手白沙街孤儿院的相关记录中,夹杂着一份以克利切·皮尔森署名的土地承租人合同。那份租赁合约的签署日期,与汉斯透露的他离开普利茅斯的日期之间,横亘着一段空白期。
  实际上,我亟待探寻出身赤贫的克利切·皮尔森从这里离开后,至赚到第一桶金后开设白沙街孤儿院期间可待探究的种种细节。于是,我在克利切·皮尔森的旧居旁与汉斯告别,并表示我需要到旧街区和卸货码头附近走走。毕竟一些经营许久的小店,常藏着令我意想不到的线索。汉斯听罢招来几个一直蹲在街角往我们这边看的少年并简单叮嘱了几句,他们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后匆匆散去,仿佛领到了什么正经差事。汉斯与我是一锤子买卖,一些附加服务着实让我承情,这让我在后面的探访中没遇到什么麻烦。

  路过港口边一间杂货铺时,店外用来填平墙面的旧报纸上,一则简讯攫住了我的目光。标题吸睛,而正文则刊登着一名男子因涉嫌多起行骗案件被追缉的消息,里面提到的那名男子似乎常以慈善募捐之名实施偷窃,犯人似乎衣着考究,能言善辩。
  “这事儿可轰动了!”待我回头时,一名瘦弱的年轻人正倚靠在大门边饶有兴味地与我搭话。他自称乔伊,是这间商店的老板,只要能提供足够的“筹码”,他便能透露这片街区的诸多内幕,我不得不冲他展示了一下空空加也的钱包。他笑了起来,只夸汉斯如今带着这些后辈办事,还是跟当年一样爽快利落。
  我注意到他的一条袖管空荡荡地垂着,老板却仿佛沉浸在某种昔日的荣光里,颇为得意地向我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他的发家史。我礼貌地暗示他,不坊顺带说说与报纸上那则新闻相关的故事,他不急不慢,只问我那个“在外面大出风头的小子”是不是真如传言般有出息。
  他所讲述的往事,似乎要追溯到更早的年月,关于克利切·皮尔森在更小的年纪,为了多挣几个子儿给父母买药的那些日子。他总是浑身污垢、低头穿行在砖石与棚屋堆叠的街巷里,每当半大的孩子冲他吹口哨,管他叫“小烟囱鬼”时,他便捂住耳朵跑走。那的确辛苦,但克利切·皮尔森并未坚持太长的时间。
  “这事儿可不怪他!”乔伊连忙解释道,“没日没夜地忙活,就挣那么几个硬币,到头来连一点儿药钱都不够付。他气得往医院的玻璃上丢石头,然后不得不想找法子挣快钱。喏,然后就遇到了我,是我给他指了条明路!”
  不等我发问,他便滔滔不绝地讲了下去。实际上,在我行走多地、探访过形形色色的受访者之后,我依然可以断言,这不是一段令人舒适的对谈。
  “哈,那小子从医院给轰出来之后,一路抽搭着往家跑,我就把他钱袋子拿走了。他想抢回去,又被揍得直哭。后来干脆求饶说那是给父亲看病的钱我才放过他,又稍微拿走了几个子儿,他也不敢吱声。不过这小子倒也识趣,没几天又跑回来找我,想讨个能吃饱饭的法子。我呢,为他指点了几个好法子,但他自已没那个灵活劲儿动手,连把风的时候都呆头呆脑。更不像我,他骗不来那些老爷太太的善心。”
  他漫不经心地朝我晃了晃那只空荡的肩膀:“你往纺织厂附近的棚屋区走走,像我这样的,多了去了。你可别同情我,这是我的饭碗。”
  至于克利切·皮尔森之后的去向,老板的说法模糊却笃定。他的双亲似乎没能撑过那个冬天,此后,克利切·皮尔森在普利茅斯多处不见阳光的暗巷中辗转流离,最终在另一块地皮上扎下了根。而我方才留意到的那则新闻,虽未提及嫌犯是否已缉拿归案,老板却一口咬定那是克利切·皮尔森的手笔。他也曾耳闻,克利切在离开普利茅斯之前,为了摆脱街头扒手的身份,做过花样百出的尝试。而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巧嘴再一次派上了用场。在一场一本万利的金钱游戏中,他挖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而除去给自已置办几套配得上“慈善家”门面的行头,余下的钱,悉数倾注进了白沙街那座孤儿院。

  实际上,后来我在针对白沙街相关往事的深入调查中发现,那里并不是一块好地方。虽然与普利茅斯不同,这里氛围更平和,街道整洁,教堂的钟声也能按时响起,穿着朴素的邻里之间维持着一种体面的疏离。但这里地处偏僻,走出不远便是一大片泥巴地,对于克利切·皮尔森,这样一个急于获取新身份的人而言,选址似乎过于保守。

  好在后来,在针对白沙街的一系列调查中,我特意去探访了那块土地最初的持有人。他言辞躲闪,似乎不愿再与那块地皮扯上半分关系。待我表明了身份后,他才不情愿地回忆起,克利切·皮尔森当初曾用仿佛优秀政客般的优雅嗓音,以自已的人生经历为蓝本,游说他相信自已会为失去亲人的儿童带来幸福。
  “虽然,”他小声咕哝着,“除了他给那些孩子买了点玩具,我也没见他到底做了什么。”
  而我在调查怀特姐弟的过程中,那位名叫欧内斯特的报童也曾谈及类似的事。他提到,白沙街孤儿院设立早期,克利切·皮尔森总是忙于给孩子们采买玩具、定期组织教会活动、在节日里分发衣物,甚至邀请当地居民参观院内的“教学成果”。那些能让白沙街孤院的外部形象无可挑剔的宣传事宜他一个不落。直到有一次,白沙街孤儿院外运来一架钢琴,欧内斯特注意到克利切·皮尔森站在一旁,一边看着工人们搬运,一边不耐烦地咂着嘴,不住地抱怨。
  “我当时听见他嘟囔说,这些老爷太太们家里都不缺的高雅物什,咱也不能少。”欧内斯特回忆道,“但除了有领养人上门的日子,我从没听过一点音乐声。等那些孩子们开始成群结队地离开孤儿院后,似乎更没人在意那些装点门面的无用之物了。”

  克利切·皮尔森,或许在白沙街孤儿院设立到易主的过程里,都在用“体面”来遮掩那些怜悯的视线,然后站在那些残缺孩子背后的阴影中回归自已的本源。他的确乐于有人称赞他的尽心竭力,但在向上攀爬时,依旧毫不犹豫地选择将昔日那条被乔伊点拨过的生存之道在另一块土地血淋淋地重演。
  我想,在克利切·皮尔森的世界里,良心是一种稀缺品。那个浑身漆黑、匆匆跑过街道的孩子,那个曾被饥饿掐紧嗓子的少年,那个被当街殴打的扒手……他一直明白,必须精确分配一切,以换取最大回报。这种回报不一定总是金钱,偶尔也是一种相信自已能永远比现在过得更好的贪婪。当然,倘若盈余足够,或天平始终向他这边倾斜,他也并非不懂得分享。但若平衡被打破,那份慷慨便会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底下那片从未真正改变的沙滩。

  无论真正的原因是什么,结果是确定的:克利切·皮尔森在白沙街完成过一次完整的“扮演”。他拥有了土地、社会地位,和美满幸福的“王国”,他理想中的买卖从不会亏本,他不再会是这片街区的小角色。我想,至少在签下转让协议那一刻,他曾真心希望自已能在这里生存得更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