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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的呼唤IX(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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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8更新
最新编辑:丽莎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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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6-01-28
最新编辑:丽莎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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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笔记
圣城纪行
小队记录
圣礼之室

you're gonna be fine
——无论是谁,在圣城境内行动,必须佩戴特制的护符,据说护符上镶嵌的异色矿石,将庇佑人们远离失常与祸乱。
在此之前,我已经独自于无人之境漂泊数月,然而,回到我出发前的地点,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毫无意义。倒不如说,面前完全陌生的情境,使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新奇。我经过一些早已废弃的村落,在那里,我找到一些关于此地的线索。拼凑一些残损的记录,我大致了解到,这个地区存在一座极端封闭而广阔的城市,陷入绝境的外来者能从这座圣城中寻觅“神迹”与宁和,由此,也没有人选择再回来过。因为一些原因,我笃定这不是某种含混的传言,但“圣城”必有蹊跷之处——而现在,我正站在“圣城”境外的一座暗室内,准备接受入城前的仪式,其核心步骤是在裸露的皮肤上佩戴一种特殊的饰物。每一个新生儿,或外来者,都不例外——或,圣城不允许任何例外。

幽暗的光线照亮了墙壁上的彩绘,上面描绘着关于乐园的许诺,以及形态各异的“庇佑者”,它们中的一些尚具有四肢、躯干的特征,更剩下的则更为奇异——属于“人体”的特征逐渐退行,被替换成硕大的、几乎不具备功能的羽翼和眼睛,以及一些几何式的硬质结构。它们的姿态极尽天真欢愉,却又融入这
片肃穆之中,同时使我感到神圣,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绪不宁。壁画上的纹样同样具有几何式的特征,那些简明的图形相互衔接。但当我真正长时间地注视这些纹理时,会发现其内部的组合鲜少遵守某种特定的规则,这些微妙的偏差使人感到极不和谐。或许这座建筑的规整仅仅是一种表象,而构成巨物的每一个“细胞”都具有背离理性与和谐的本质。

我被神官领着踏入地面上的水池,笔直走向暗室穹顶投下的光源处,高处墙壁上的纹样折射出柔和的金色。无论如何,这个仪式是人们认识到这座城市内,“神迹”正在不断发生的一项证明:当神官将一枚蓝色的结晶贴近我的皮肤时,它延展出几缕小小的光柱,这些光柱似乎渴求着与我的融合,它们温和地穿过我的皮肤。延展到在那之下的肌骨之中。我打量着手背上那枚闪闪发光的护符,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就好像我们天然就该如此,你当然不会摘下它,就像你不会亲手摘下自己的眼球那样。
“众生的灵魂生来有所缺失,自此,我们为你填上这一块小小的空缺……”洁白的神官依旧带着宽和的神色,“愿此径通往永恒的乐园,愿神明庇佑你。”作为一名“异教徒”,我受到了神官的担保得以进入圣城,并在名义上接受监督和教导,而我也知道这位权柄加身的“神官”的秘密——她早已不是神的拥趸,而在圣城内,质疑这位神明的人不止她一人。在穿过暗室的大门后,我将见到此行更多的伙伴。
入城处巨大的“庇佑者”雕像占据了整座城市的高点,而她却捂住眼睛,拒绝望向脚下徐徐展开的洁白城市。
要则其一:务必随身佩戴护符,以驱散内在的失常与祸乱。
要则其二:“庇佑者”为虔诚之人至高的形态。不可直视,不可接触,即刻远离。
关于“灵魂”观念的笔记:灵魂将走向朽化与堕落,而当世界不堪其重时,即共同堕入末日的深渊。灵魂的重量影响着生灵的外观,当自身的灵魂变得更加轻盈,外观也会随之变化,多目、多翼与抛却功能性的外观,往往具有神圣、救赎的意味。
关于翼化的笔记:
阶段一:皮肤表层被细密的羽毛覆盖;
阶段二:骨骼肌肉逐渐羽翼化,或额外生成的羽肢;
阶段三:逐渐失去既有的身体结构和意识,保留少量原型的特征;
终末阶段:仅具有象征化的外形,基本结构仅由羽翼、眼睛与几何圆环构成,具有个体差异。
游神庆典
——在圣城。最重要的庆典每年都会举行,花车与空轿撵会缓慢穿过城市的中央,直至行于圣坛之前。
——尘世对神迹的企盼并非飘渺之物,祂从未漠视或缺席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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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圣城后,我与城内的剩余几位同伴顺利汇合。这些同伴们性格与身份的差异巨大,以至于除了节庆期间,我们几乎无法共同在公开场合露面。杜鹃鸟是我们相互传信的方式,而有时我们于河流下游的塔楼顶部私密相聚,在那里,无论是身戴镣铐的罪人,艺匠或是欢快的行商,都能够顺畅而安全地交换信息,或是进行短暂的休憩。
Cool new recruit!
我很高兴地获知了一些关键的信息,我们之中的每个人都掌握着不被记录在“圣城”正典中的一些信息。例如一些不同寻常的造物,它们虽然看起来像是自然的产物——龟壳、鱼类的鳃盖与耳石,上面均没有时间留下的生长纹,看起来就像是凭空产生的:以及还有一些在我看来与这个时代有所偏差的人造物品。这与正典所描述的历史有所偏差,或,至少——这些能够指向这个世界隐秘的骗局或漏洞。
Catch you later.

Terrible taste…
游行的队伍缓缓穿过街道,打破了圣城长久、长久的宁静和肃穆,以至于这份热闹有了一丝欢愉和幸福的意味。我们看到熏香的烟雾在街道弥漫,人群汇聚,朝着遥远座辇上空荡荡的位置不断举起双手。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就像被平展开的羽翼集群,像是一同坠向巨巢的鸟儿,在昏沉的烟云中登上至福的顶峰。我看到人们的祈愿藏在他们微微颤抖的指尖,在幸福与惶然的泪水中,在如同飞鸟般扑朔着的心脏里。“愿我的灵魂与您同在。”他们以一种特殊的语调轻轻念诵道。花车的形象承载着人们对于乐园的企盼:是容纳所有生灵的繁荣,是变成纯金的石头,是死而复生的灵魂,是无尽的时间,是驱散饥饿与病痛的清泉…信众们在等待神明的降临,彼时祂将轻轻落在人们为祂精心打造的座辇上,用纯金的手指点亮人们的愿望,接着又进入新一年带着企盼的循环中。
Puts me right to sleep…
而我们也在等——等队伍行进至道路的尽头,却与在场那些虔诚的、纯白的信众怀有不同的目的。在这个“神迹”真正可能被唤醒,而每一次由神引发的奇迹都会被万人见证、记入史册的世界里。神明并非某种不可捉摸、不可接触的存在,祂亲自携带神圣和秘仪来到人们中间。正因为这种“神力”不断产生具象的、不容置疑的奇迹,这种信仰在这座城市里是唯一的,也是压倒性的。围绕信仰而产生的规则,则使这个城市在牢不可破的规则中运行着。“奇迹”已经越过了物质或灵魂转化的现象本身,在这座城市中产生着更为深远的影响。
要则其三:不得唱诵、弹奏异端歌谣。
要则其四:不可曲解神明本相。
关于“神明”及其庆典的笔记:“圣城”的信众仅崇拜唯一的神明,祂具有大理石般洁净而冰冷的身躯,却又可以像是任何流着热的血的生命一样随心而动。黄金在祂的发丝、头冠和长袍的纹理上流动,像是洁净乐土上涓涓的暗河。祂在一年一度的庆典中为人们带来“神迹”,即某种随机、超脱常理,却又能够抚慰人心,为人带来超脱与指引的现象。对于这座“圣城”的信众来说,这种循环与日升月落几乎没有差异,“神明”是常人对于世界最基础、最自然的体验之一。庆典期间,人们需要遵守更多的规则,这些规则大都具备仪式性的意义,而人们坚信自身对于规则的实践,将会促成神迹的循环。彼时,庆典的花车将缓慢通过贯穿城市的主路,伴随着熏香、仪式与吟诵,直至到达一个半封闭的广场——神明将带着奇迹在那里现身。
光辉圣坛

——神明的存在是一切的源头:包括“圣城”的所有事实与规则,你所曾见过的,以及你将要见到的一切。
——神明的存在同时也维护着一切:或许早有预兆,我们暴露在那双大理石的眼眸之下。
I found it first!
游神的队伍在开阔的圣坛停下,这是一个半封闭的结构,几乎处于整个城市的中心。“神明”现身的过程没有我想象中那样盛大,但依旧令人几乎屏住呼吸:倏忽间人群安静下来,几乎所有目光都被牵引着投向天际的某处,以寻找一缕缥缈的微光,就像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中寻觅一尾金色的鱼。接着,“神明”在遥远的天幕中现身,很难有人能够分辨祂是从云层的何处出现的——就像你无法分辨一尾鱼是从哪一层海水或浪花中出现的那
样。缓慢地,祂张开环形的羽翼,像是羽毛般轻巧地落于人们为祂精心准备的座辇上。伴随着重新欢腾的人声,我们也终于得以见到了“神明”的真身:肉身像是由最干净的白色大理石精心铸造,隐约闪烁着黄金般的色泽。这是一个神明会如约降临、赐予人所无法理解的奇迹的世界——秘密、奇迹和权威与这座圣城一样不可撼动。
But not anymore.

“神明”作出一个手势,示意人群噤声,这使我们同伴中的一些陷入了短暂的困惑——紧接着,这样的困惑就被一个新的指令打破。信徒们随着指令迅速锁定隐藏于人群中的我们,而被“神明”发现的时间比“艺匠”想象中还要早,与我的直觉相同,我想或许打从一开始,我们的行迹就暴露在一些无处不在又不可捉摸的视线中——但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神明”会容许我们存在至今?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节点?无论如何,我们不得不应对向我们涌来的信众,虽然早有预案,被制服只是时间问题……我们尽可能保证彼此不被人群冲散,好在我们足够了解每一个人能够起到的作用:“行商”足够灵活,能够帮助我们
拓开一条道路,或是处理突入的敌人;我与“杜鹃鸟”能够正面对战,一柄灵活的匕首正适合我来使用;而“艺匠”则能够在我们的掩护下谨慎观察,配合占据视野优势的“神官”,牵系起我们每个人的行动。
Be careful out there.
not bad teamwork,huh?
在不断涌向我们的人群中,多数依旧佩戴着白色面具,在统一规制的长袍之下,他们就像是面目模糊的白色棋子。但就在我环视周遭时,一个小小的细节几乎拨动了我所有的注意力——我留意到在纯白的人群中,有一个人佩戴着我再熟悉不过的物品。发黑的金属在攒动的白色衣袍中格外显眼,我坚信我没有认错。哪怕这件物品及物品的主人,像我一样本不应出现在“这片大地”上。
这几乎打破了我所有的计划,我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奔去。锐器向我刺来——伸手阻挡是我下意识的举动。在下一个瞬间,我同时感到我手背上的晶石应声碎裂,接着就是被无限放慢,同时几乎使我失去意识的昏聩感。
要则其五:庆典期间,务必留意一切异常情况,遵照一切安排行动。
要则其六:一旦圣符被破坏或被摘下,请驻足原地,等待必要的处理。
愿此径通往永恒的乐园,愿神明庇佑您。
关于护符损坏情况的笔记:护符以特殊的蓝色晶石为主体,一旦损坏,将失去对佩戴者感官与精神的保护作用。护符并非造成精神损伤的源头.将城外未佩戴护符的个体带入“圣城”境内,同样会承受强烈的精神刺激。绝大多数受到精神损伤的个体将丢失部分思维和语言组织的能力。“护符”以何种原理形成类似保护的机制,以及精神损伤的源头尚不确定。
个人纪录
圣礼之室

我与圣城内的几人取得了联系,共同的利益使我们组成了一个小团队。我伪造了异教徒的身份,以便加入这股叛神的势力,事实上,我对他们有所保留。我期望深入“圣城”,探寻其起源
上的秘密,并非出于信仰上的冲突。而是对“圣城”被构建的理由抱有一种根源性的质疑:说来荒诞,代表这种至高信仰的符号,实际上是我童年与旧识共同创作的一部故事书的落款,我曾非常认真地设计这个符号的每一个细节,以便外人无法轻易解析其中的含义,而两位创作者又可以默契地指出它们各自象征着什么——它同时代表“松露蛋糕”、“家”与“西西弗斯”的故事。在这个图案中,西西弗斯的石头最终停留在了山顶,儿时的我只是单纯地希望为这个故事画上一个好结局。而这个相当私人化的“落款”,却意外地成为了标志这座圣城至高信仰的符号——它出现在城墙上,以及建筑的内部,它是这里众多信众心中不可解的、具有神圣意味的一个谜团。当我用手指拂过这座城市的砖瓦,这里的一切似乎确实经历了时间的洗礼,我找不出任何异样。我再度回忆我来到这里前的所有,关乎我一生的细节:那是一段封闭的、暗无天日的,被困于末日,却也依旧欢欣快乐的日子。这些深藏于记忆宫殿中的一切细节塑造了我,我找不出任何异样。
我关于生命的体验,以及这座在光明与礼赞中沐浴了数代的“圣城”,到底哪一边是更为虚幻的?我迫切地想要得到这个答案。于是我将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装束和物品埋藏起来,只留下了一盏曾数次为我点亮夜晚的手持灯,我尽量将它用一般的材料伪饰起来。

关于这座圣城的“神官”,她的神态总是同时给人以温和、些
许威严的感觉。她与这座圣城一样几乎是雪白的,或许是这种白色的信仰早已沁入了她身体发肤的每一个部分。从她的长袍下,我能够依稀辨认一些已然扭曲变形的结构——据她所说,这种变化始于背部,接着逐渐蔓延至臂膀。而目前,这些结构并不具备功能,仅仅带来生活上的不便,和许多憧憬的、虔诚的目光。人们认为这是她常怀宽和与怜悯之心,于是用以承托一切的脊背和手臂才会率先化作美丽的羽翼。我知晓她的秘密——她背弃了神明的训诚,私自豢养了许多“庇佑者”,对这座城市来说,这无疑是一种可鄙的亵渎。我也知道她这样做的理由,那些“庇佑者”都是她曾经的同僚和学生,她曾将教典中的训诫一一传达给周遭的人。却同时在“神迹”真正降临后,不禁质疑
这种以自我意识和人性为代价的“转化”,并依旧将那些被困于“庇佑者”扭曲身躯中的旧识留在身边。
在她的帮助下,我们在圣城的行动将得到一定程度上的保障。
游神庆典

大多对于“圣城”的描述似乎是准确的:这里的生活是永恒的田园牧歌,因为人们无从置疑这股文明背后的力量,这种“神明般的”力量永远诚实、年轻、强大而有力,能够承托人们对于自由的恐惧,对于某种绝对之物的信仰。
这里的人们永远有所凭依,他们无需在未知中探索,或寻求某种根源性的变动,或引发冲突,就像一群餍足而驯良的羔羊。根据亲眼见过“神明”的同伴们的叙述,这里的神明是非常“具体的”:身姿能够被看见——或许甚至能够被触摸,引发的“神迹”也真实可感。祂的存在使存在于精神世界的“信念”,与感官世界中的“现象”互为印证。却又没有彻底使信仰那层神秘的面纱被彻底揭去,人们依旧需要谨慎地遵守仪式性的规则,那依旧是一些关乎“心灵”而非实证的工作,也依旧无法理解那种始终处于变动中的“神迹”背后不可言说的力量。另一方面,客观地说,这股信仰中所包含的精神力量几乎是驯良、柔软而保守的,当这种精神与道德的观念成为“人”在社会生活中的一部分时,这个文明也会表现出相应的样态:鲜少有对内亦或对外的冲突,“征服”与“探索欲”成为了世俗生活的装饰品,而非某种实在的力量。
这种文明几乎是静止的、纯洁的,惰性的,像是一张美轮美奂的相片。
这与我的来处截然相反,那里如此锐利喧闹:冲突与新的灵感、思潮时刻在爆发,道德则是某种含糊而相对的东西,人的欲望与灾变般的感染像是腐败的花园。当虔诚不再成为一种真正的可能性时,人们面临的处境与“圣城”中的人截然不同。
另,关于我在这里的同伴们。其中与“圣城”的气质最为格格不入的莫过于“杜鹃鸟”——他就像是白色大理石阶上一道不合时宜的红痕,一个从未向这个苍白国度弯折背脊的罪人。
实际上,“杜鹃鸟”本是这座城市外来的一位琴师,却因唱诵、弹奏异端歌谣而被打为这座城市的罪人。在名义上,现在以“杜鹃鸟”为首的一批罪人,由“神官”及其下属直接管控和处置——人们相信唯有这座城市最受人敬重的神官,才能感化最令人生畏、最不可理喻的罪人。
但人们所不知道的是,“神官”与“罪人”的通信,恰恰成为了叛神者集结的渠道。
而“神官”与“罪人”本就是旧识,即使他们彼此的立场仍有所差异,我能够注意到他们之间以时间沉淀的熟念与默契。“杜鹃鸟”总是穿着暗红色的长袍,用以拘束的铁器咬合在他的躯体上,实际上——我分不清他身上斑驳的红色是否有部分来自他的旧伤。但无论如何,这一切都不足以使圣城的罪人在裁判庭上承认自己的灵魂包含罪孽的部分。越是虚弱,越是遭摧折,就显得越是有力,也越令人感到畏惧,据说在刑场上,信众们依旧不敢靠近这个因感染而浑身火烫的、虚弱的异端者,就好像他是某种不可被磨削的证明——证明人的目光可以不投向神明。我几乎相信即使沉重的刑具能将他的躯体折毁,也无法折毁他自身所相信的某种的东西。


而另一位则是“艺匠”,他几乎是我们的队伍中精神最不稳定的成员了——水仙花的家纹本应象征着某种荣誉,如今则是他厌弃的某种印记。“艺匠”的家族的创造力本为神明服务,而他却成为了兄弟姐妹之中的一个异类。“艺匠”厌恶着圣城平和的日光,以及代表性的、温暖的金黄色——他的认知似乎会间歇性地出现一些问题,“艺匠”无法从这些平和的景观中收获慰藉,而是似乎看到了某种极端可怕、令人厌恶的光景。
于是他常常将自己关在室内,并用冷色的颜料将周围的环境“矫正”后,才能感觉到片刻安全。
“艺匠”在创作时几乎毫无章法——但他天才般的大脑却依旧铸就了许多触及我们灵魂的作品。我曾有幸目睹过一次“创作”——与其说是创造,这更像是一种混合着灵感、狂热以及自我保护的本能的行为,他将双手浸在深蓝色的颜料桶里,接着在目之所及的一切墙面上涂抹。
叹息,嗫嚅,接着成就一切:深浅不一的蓝色被泼洒于有限的室内空间,在旖旎、奢靡的帘饰间,有无数由手臂构成的“羽翼”向观者伸展着,几乎要将人拉入其中。
这两位同伴相识的时间几乎是最短的,好在经过几次尝试后,他们配合往往是默契的:虽然毫不在意置身险境,“杜鹃鸟”面容的羽化导致其视野不如曾经那样清晰,而擅于观察和调整战略的“艺匠”则恰好能够修正这一缺陷。
光辉圣坛

事实上,此前的许多经历,都使我产生了“正在被监视”的感觉。一方面,在我们所经的每一处,几乎都分布着零散的“鸽
子”。它们并不畏惧人类——主要是“行商”的驱赶,总而言之,并不完全遵循“躲避危险〞或“觅食”等等的行为逻辑。有时我会感到它们观察我们的视线,在此前被当做捕风捉影的错觉。另一方面,我们似乎总是巧合地在分开时遭遇一些危险。就“行商”来说,当他正独自采集所需的香料时,他曾遭遇过突兀的袭击——这件事情本无道理,因为“行商”生性开朗宜人,不应在城内有所树敌。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队伍其他成员休憩的时刻,有时是一两个人的突袭,有时则是“圣城”内偶现的特殊现象。无论如何,即使有潜在的视线追逐着我们,彼时的我们尚无能力寻找这背后的踪迹——只能做好时刻应对的准备。
关于“行商”,他总是开朗的、轻快的,在我们相聚于“圣城”内的这段时间里,队伍里的成员都受到过不少照拂——尤其是精神状况稍不稳定的“艺匠”。如果说“神官”能够用信仰的权威为我们开辟道路,那么“行商”则能够为我们在世俗世界带来助益。当我们行进于城内的集市,总有年轻的或年长的顾客向“行商”友好地交谈.而这些友善的问候都能获得妥当的回应。

“行商”以收集各类香料,并以精湛的制香技艺闻名,这些熏香被用于日常或庆典仪式,也被用于调和心境。在我真正尝试“行商”所制作的熏香时,我意识到确有一些气味能够触及人的意识,并产生相应的影响。或许是因为“行商”太热衷于他的事业,他的身上总是有一股相当浓重的香料气息。我留意到他所拥有的一个惯常的小动作——偶尔他会用手指轻轻触碰腰间的香盒,试图确保它仍在自己身边,我想或许他对熏香之于精神的功效也相当依赖,甚至到了有些紧张的地步。但我不确定那是什么。据说,他的梦想是建造属于自己的香料园,各类珍奇的植物和花卉尽收其中。一个同样宜人的回答,似乎并未触及他最本质的目的。在我们之中,“行商”是唯一一个对“圣城”不抱有强烈敌意的成员,我注意到他发自本性的友善,但对事物的“正当性”的标准却是最模糊的。似乎比起在寻常的“循环”内生活,他是一个更有兴味打破并探索其背后秘密的人。
“行商”能够掌握规律,融于寻常的生活,但如果涉及到灵魂的本质,或许他正是我们之中最缺乏“人类性”的那一个。
至于我在信众中所寻找的东西——一个由金属打造的吊坠,其中装着的是菌丝的活体样本。显然不属于这个“时代”或这片大地。虽然已经过去许多年,但儿时我所见到的那些细节仍清晰地映在我的梦中。而当它真正如同奇迹一般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时,我知道我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去找到这个吊坠,或许——万一,在最好的情形下,找到那个始终将它带在身边的人。我从不担心自己做出太过乐观的猜测,也情愿接过“西西弗斯”的所要达成的一切使命。无论如何,这一切仍值得一试。
角色信息
独思记录
回忆片段1
——为什么人们总是喜欢向机器问问题?因为它知道所有事吗?
——或许是因为人们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最优解。
在童年的记忆中,我的伙伴总是在地下的巨大设施中忙碌着,这里总是铺满各种不认识的仪器和管道,像是一个巨大的,没有尽头的迷宫。我的伙伴向我解释说,这是人类埋藏于地下的一台“计算机”的身体,这位“先生”如此庞大,以至于知晓许许多多的事,能够为我们提供许许多多的答案。
在一定程度上,人类不再信赖个体能够得出的决策——外面的世界一片混乱,或许这位善于观察,善于总结的“先生”能为我们找到一些方法。当然,这并非我们向这位“先生”所询问的最后的、最重要的问题。因为,这位先生尚不能回答那些太大的,例如关于终结的问题。噢,但我们和他仍在为此努力,或许他还能被造得更大些。我的伙伴总是将我带在身边,虽然地下避难所的生活有些无趣,但我知道,这是他好不容易换来的机会。
故事书片段1
在着陆到地球的飞行器中,有着两个来自宇宙别处的访客。为了顺利地融入新环境的生活,他们决定分别起个地球上的名字。据说地球人总是在自己的名字中寄托自己喜欢的东西。于是,个子高高的外星访客“西西弗斯”,和个子小小的外星访客“特洛伊”开启了在地球上的旅途。他们事前收集了地球上的书籍,完全弄懂上面的概念还有些困难,于是他们选择了读起来更好听的名字。

“西西弗斯”和“特洛伊”在地表寻找着人类,和他们书中提到过的有趣的、美好的事物。噢,或许他们还能找到一个外交官,邀请地球加入星际联邦。
可地球上的现状却让这对伙伴有些失望,一开始的时候,哪里都找不到人类——一些幸存者说,地球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浩劫
——或许是我们来迟了。大个子“西西弗斯”这样说。
——噢,除了书中的内容,我们还有许多可探索的!小个子“特洛伊”这样说。
回忆片段2
——什么是“家人”?
——我想,应该是通过血缘或婚姻产生连接的关系。
——如果没有这些,可不可以成为家人呢?
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我被允许看着我的伙伴和他的技术员同事们一起工作。有的时候是为了研制抵御菌丝感染的药剂,但,我能从他们的表情读出,情况似乎不太乐观;有的时候是
为了向那位“计算机先生”提供更多可以分析的资料,在有限的时间里,想出更多对人类有所帮助的问题。
我是从外部的荒野中被我的伙伴捡回来的,他是个比我年长许多的哥哥。但,又不是真的“哥哥”——至少词典里是这么说的。
故事书里,相互照顾的人被称为“伙伴”,不过——这个小小的避难所,已经是我们这些人共同的家了。“家人”是可以自由选择的吗?我真希望是这样!
故事书片段2
“西西弗斯”与“特洛伊”终于找到了人类的集散地——一栋镶嵌在废墟中的银白色建筑。两位来自外太空的访客更换了这栋建筑中人类的制服,挑选了一个长椅,并排坐好,对人类所做的事情进行细致的观察。急匆匆的、行走的人填满了这里,他们中的每个个体看起来都自己的打算。在回廊的交叉道,他们
聚集在一起,接着又朝着各个方向分开。被各种身份、颜色、符号包裹的一模一样的人,昼夜不停地于这样的管道中流动。
——真奇怪,西西弗斯。我无法从他们的内心读到任何东西。
——他们看起来都有许多事情渴望完成,可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没有感情,也没有热情。噢,或许他们把它们藏在梦里?
回忆片段3
——人类有必须完成的工作。
——那位计算机“先生”也是。
——人类需要休息,需要闲聊,孤独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忍受的事了,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更想跑到月球上去!
——那位“先生”也需要吗?大多数人并不这么认为。
我偷偷地溜进了技术员们与计算机共同工作的房间,遗憾的是,人们为计算机制造了人类的嗓音,我却没有在那里瞧见一个坐在软沙发上的“机器技术员”。不过,我喜欢他的声音,我们曾捡到一架有些破损的大提琴,他的声音就像其中稍低的那个音。我还是想着,如果能够跟这位“先生”聊一聊别的事,或许他会感到高兴的。例如——我没见过的许多东西,例如钟声荡漾的清晨,例如书中配着红茶的小蛋糕,又例如关于这位“先生”自身的故事,他喜欢什么,又讨厌什么,如果他拥有自己的身体,他希望自己是什么样的。
故事书片段3
终于,“西西弗斯”与“特洛伊”找到了一位长久地坐在长椅上的年轻人。在众多繁忙到无暇对话的地球人中,他显得那么特殊。虽然他并不生活在川流不息的群体中,这个年轻人的神态却压抑而痛苦。
——噢,你在看黄昏,我喜欢这里的黄昏!多么自由的傍晚啊,先生。“特洛伊”向年轻人致意道。
——自由…?不,我从不知道这是一种自由…或许我应该做些什么。人都会需要做些什么。似乎,对人类来说,寻找“意义”具有压过一切的重要性。有时,地球上的人会用各种各样的事务和主意填充自己的生活,只要那件事被承认具有“意义”。于是人们才披上各式各样的衣服,挤进川流不息的人潮。这种拥挤的行进如此温暖、结实,以不使他们的灵魂被“毫无意义”的飓风吹散。“空掷或消磨时间”似乎是一件值得被自身指责的坏事,人们因平庸、散漫这样的字眼感到恐慌。
——如果“意义”像是一种被哄抢一空的商品,那真正的“意义”又藏在哪里呢?
回忆片段4
——外面很危险,最新的感染症状比我们想象中更加致命。
——对不起,只能让你待在这样的地方……
——噢,没关系!我们每天都在一起读书,不是吗?这也很开心。
——或许我们也可以一起写一个故事,主角就是我和你,这样我们就可以“到外面去”了!
——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我和我的伙伴一起写作,这是我们在避难所中除了工作以外,为数不多可以用来消磨时间的方式。或许这里就像灾难的海洋中一座小小的灯塔,我没有太多关于“外界的世界”的经验,只好用漂流而来的书籍作为媒介,用大脑去想象:世界是什么样的,它的过去,它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在用笔写故事的时候,书中的人物就是无拘无束的——我们不再待在昏暗的实验室,而是两位来自外星,偶然到访地球的访客,观察和体会着这颗星球的一切。这些故事中的议题大多围绕我与伙伴的想法和困惑进行。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就去哪里,就做什么。
当我闭上眼睛想象的时候,我就是我所不能的。
故事书片段4
此刻,“西西弗斯”正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这是他与地球上的科学家第一次进行交谈。在尚未抵达地球的时间里,“西西弗斯”曾阅读过关于人类科学研究的报道——那似乎是一种更新、更全面,也更强大的梦想。而在末世游荡的这些日子里,西西弗斯”却发现,许多人并未将文明的成果对准灾难的源头,而更热衷于将枪炮对准另一些人。为资源的匮乏与争夺,为信念,为仇恨。
——你有没有后悔过完成这个课题,当它们被用于制造野蛮的灾难?
“西西弗斯”询问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而科学家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们无法阻止这个进程,先生,我们总是会打开那扇门的,因为我们永远想要知道……
——但当我发现,我再也无法将爆炸与烟尘收回金属壳之中,我感到恐惧。
回忆片段5
——根据规定,你不该让这个孩子与那台设备进行对话了……你知道为什么。
——实际上,她只是会和那台计算机偶尔讲些笑话。
——笑话,笑话!你知道这台“计算机”根本不像看上去那样……它的硬件不应该产生如此异常的运算能力。
——它还在进化……我们必须谨慎……
我的伙伴,我的“哥哥”总会协助我完成我想做的事。一开始,计算机“先生”的提示灯总是会过个几秒再随声音一同被触发,他了解关于人类的事情倒不如我想象中那么多,或许这是因为这里的人们只愿意为他送来一些“专业”的数据。但后来,我发现他似乎确实具有自己的“个性”,例如——他对幻想故事中的情节的回应总是更积极一些,又例如,他似乎对“美”的抽象概念更有“兴趣”。地上正铺开着一本关于人类建造的中央美术馆的图画书,其中一张绘制着蓝色矢车菊的画作,被清晰地印在另一侧的地面上。“但复制应该不算是创造艺术”,我这样想。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为它安装了一对操作臂,先生,我想我需要一些解释。
故事书片段5
“特洛伊”来到了一座漂亮的建筑里——至少,在人类的文明中,大多数人能从这样的建筑结构中感受到“美”。在资源匮乏的末日,地球人还是决定用最坚固的材料打造了一座美术馆,原本属于不同族群的人们,不惜巨大的代价,将人类文明在历史中众多的创造,汇集到了这一座建筑之中。
——西西弗斯,我想要学着人类的样子创造“艺术”。
——可我觉得在画板上精确无误地复制,或是将这些物品扭曲重构,或是制造一个最大、最大的圆球,这些都不完全是人类所说的“创造”。
——或许这正是地球的居民打造这样的场所的原因,我们与他们具有截然不同的特性,或许这会导致,诞生于宇宙中每个种族“心灵”中的事物都是不同的。我们用截然不同的滤镜和原理观察世界与自己,他们用“艺术”代称一部分只属于他们的东西。“特洛伊”笑起来,虽然“西西弗斯”有时认为人类是一个能量利用率低,需要长时间休息,又脆弱的类群。或许不够“优美”,不够“秩序”,但似乎他也真心地对这里的一切感到喜欢和好奇。
回忆片段6
——或许我们可以为你在意的话题提供更多的数据。
——首先是关于人类认为是“艺术”的事物。
——你需要一些来自人类的视角,对吧?
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们为这台计算机输入了更多“人类关于艺术的意见”的信息。计算机可以轻易地复制任何艺术品,也能够总结出一套“如何执行美的创作”的方式:寻找各类流派中的模式,并在其中引入一些随机性。在最初的时候,无论其制作的“艺术品”在表象上有多么拟真,它仍用“米、磅、摄氏度、英尺、秒”等单位形容着一切被输入的客体。
或许这堂“艺术课”还需要延续更久,但我们知道,其中最令人惊奇的部分,是他所表现出来的对于人类造物的特定偏好。
“我查觉到一些非逻辑的因素在起到作用。”
故事书片段6

虽然地球的绝大部分区域已经陷入荒芜,“西西弗斯”与“特洛伊”决定学着末世之前的人类那样生活,“特洛伊”决定,就从准备一顿下午茶开始。地球上的人类创造了许多文学与影像作
品,其中许多场景就围绕着餐桌、食物与谈话进行。根据人类留下的食谱来复制“松露蛋糕”花费了两人不少功夫,“特洛伊”还找到了一些瓷质的骨碟和茶杯——上面有些缺损和裂纹,这不打紧。又用一面旗帜铺在一块瘫倒得格外平整的墙面上。就这样,虽然并没有美丽的庭院与温暖的阳光,在废墟中的下午茶依旧让“特洛伊”感到新奇。
——茶水的温度刚刚好,蛋糕的味道如何?
——真怀念这样一起坐在桌前的时光,西西弗斯。
——噢,这不是第一次?
——地球上的人们总是以这样的方式开启对白,对吧!相似的味道与感觉会把“感受”带回从前。
——那么,祝你生日快乐,特洛伊。
回忆片段7
——你可以试着向我反问一些问题。
——为什么马尔斯在听到烟花的声音时,会尖叫着躲到设备桌下面?
——因为即使在这样的末日,人们之间也往往会爆发战争。
为了更多地了解计算机“先生”的自主性,我们邀请他向我们主动开启话题。或许这个机会应该来得更早些——我的伙伴告诉我,在围绕这台设备而组成的群组内部,所要进行的无非三种工作:将更多的数据及可供扫描的物体提供给设备、尽可能研究出对人类处境更有价值的问题、以及分析传达设备给出的答案。
噢,在这之前,没有人想到主动邀请计算机“先生”提问吗?人类之于机器实在不是太有趣的谈话对象。
直到后来,我才知晓了另一件事:曾有人询问这位藏在计算机里的“先生”到底“是什么”,他所给出的并非具体的答案,也并非“数据不足,无法分析”,而是一阵静默。在那之前,我们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形。
故事书片段7
“西西弗斯”和“特洛伊”又遇到了一群地球人,他们并不像之前在“银色大楼”里看到的那样体面,一些人身上有严重的感染痕迹。但,无论如何,他们似乎在末世依旧庆祝着什么。在一个由掩体搭成的小小的厅堂中,人们在那里跳起舞来。他们中的一些挥掷着钞票,就像挥掷着欢庆的彩屑,它们无法在末日置换到任何东西,却让“特洛伊”想到了地球促销册上绘制的玻璃雪花球;而另一些则点起火来,火光映照着人们舒展的姿态,映在灰蒙蒙的石壁上,似乎在人类的文明尚在洞穴中孕育
的时候,一些石壁也以这样的方式映照著人类的身姿。
——你们在庆祝什么?
——不论什么,先生,如果您觉得“终结”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的话。
——又或者只是因为我们还活着?别想那么多,这个世界上,总有什么陌生人因为一些理由而高兴吧,就当我们为他们而高兴!
火焰又燃得更旺了些,人群惊叹起来,就好像他们从未观看过这样的大火一样。在这片垂死的大地上,人们仍在想要跳舞的夜晚就眺起舞来,在这片垂死的大地上,似乎仍有炽热的欢笑和火星在升腾。
回忆片段8
——人们曾经问过计算机“先生”哪些无法被回答的问题?
——噢,例如“人类的文明何以永恒延续”,例如“是否存在逆转熵的方法”一类。
——实际上,这些几乎都是人类认知之内的“大问题”,它们都有共通之处,但始终无法获得回应。
我想,在无限多个宇宙,无限多个文明之中,都会有与现在如出一辙的情节吧:人们试图询问一些事关宇宙,事关命运,事关文明的“大问题”,而也总有那么一些计算机集合了尽可能多的知识和数据,它们静静地聆听着,却依旧无法对这些深切的问题作出回答。在无数个相同又不同的未日中,人们会留下哪些最终的问题呢?或许我和我的伙伴无法等到我们的答案,但只要一想到“无限”这个概念,我们又感到一丝宽慰。在这片大地失去生机之后,或许计算机“先生”依旧会运行着,并试图得出问题的回答——而在无限个宇宙,那些相似的重影中,或许会存在一条奇迹般的路径。
故事书片段8
“西西弗斯”找了一些新的书籍,其中绝大多数似乎是一些关于科学幻想的故事。小说中经常出现一些极端聪慧,而立场略有区别的发明家,他们能够打破机械与人类的界线,制造出真正拥有灵魂的机器人。在那些故事中,机器人们有时成为重新统治世界的恶魔,有时成为重新塑造社会秩序的中枢,有的时候成为浪漫而完美的爱人。
——不过,这一本的情节有些不同,故事说到这种新型号的机器人,具有绝妙的笔法,能够胜任各种类型的写作任务。
——接着,机器人的主人。通常是那些绝望的、拖延的写手,过上了一段高枕无忧的时光。
——然后呢?
——在很多年之后,他们决定关停这些机器人。或许是因为到头来,人类终于怀念起创作的痛苦所带来的快慰,怀念起搁下笔后在脑海中闪现的最棒的灵感:又或许是人类始终相信,唯有亲自编织语句和词汇时,人们才做着自文明诞生以来一直试图做成的事情:打破心灵之间的壁障,而使理解成为可能。
“特洛伊”发现,这些描写机器人的小说,有时比人类描写人类的那些更加大胆。在那些描给机器人的纸页,有时更像是人类对自身,以及他们的文明的一面镜子。他们有时显得万能,又有时显得无能,其中藏着未能被驱散的孤独、未曾剖白的心、望向远处时同时流溢的希望与忧虑。
回忆片段9

——我就要离开这里了,能和我说说你昨晚梦到什么了吗?
——事实上我无法做梦,但我假设我能梦到,例如,一只鸽子停在我的胳膊上。
——再会!请帮我好好照看我的研究员朋友。
——再会。
我即将被送离这个避难所,去一个为了更年幼的孩子们准备的,更安全的地方。其实我一点也不想离开这里。我的研究员朋友——或许比我更有知识、更成熟,同时,看待事物的方式常常是消极的。只有在与我有所关联的事情上,他才会变得有一点点不一样。
我离开之后,他又该怎么办……谁来照看他呢?我要为我们一起写的故事书,写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呢?在离开的前夜,我们还是一起为我们写的故事书设计了一个落款,这个图案藏着许多象征与秘密。外圈的圆形代表松露蛋糕,交叉的两条线是山脉,那里有着西西弗斯推上山顶的石头,而这两条线也是屋檐,足以像家一样容纳两个人的肩膀。
我们约好了,或许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继续完成它。
故事书片段9
在这片充斥着废墟和残渣的大地上,“西西弗斯”与“特洛伊”找到了一位著名的建筑师。
他为自己建造了一个极为精妙的堡垒,为此,他挥霍完了人们为他才华支付的大笔金钱。在“西西弗斯”找到他的时候,建筑师正独自一人坐在堡垒的最深处。冷冻仓被搁置在一边,据说在人类逐渐接近末日的那段时间,一些人用它们发了横财,但事实证明这只是个骗局。所有的手段都被证明是无效的,建筑师说,他知道堡垒中的每一扇大门都无法抵御那种致命的感染。
——人们总是构造着许多东西,像是建筑,或是雕像。
——是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关于它们的历史……
——作为地球上一位伟大的建筑师,你见过的,或你最满意的作品是什么?
“特洛伊”感到建筑师的思维在他所能想象的地球中几乎环绕了一圈:那些宏伟的、象征着权利或信念的,那些奇异而充斥着幻想色彩的,那些蕴藏着理念与平衡,简明而洁净的,那些指向理想社会或人类自身的……
最后,“特洛伊”与“西西弗斯”获得了两个答案,一个答案指向堡垒深处,是技艺青涩的关于家人与一只家犬的雕像,这个答案为了建筑师自己。而另一个答案指向环形广场废墟中未曾倒塌的巨大石碑,上面镌刻着尽可能多的人类的姓名,这个答案为了人类本身。
回忆片段10

——这里已经没有人了,我是不是这个文明最后一位滞留者?
——或许这次我真的要离开了,那台虫卵似的机器还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不知道我会去往哪里。
——对于我们想要研究的问题,先生,你还会持之以恒地寻找它们的答案吗?
——我会根据已有的教据,列出尽可能多的情形。
——你究竟是什么呢?与那台“时光机器”一样,是某种远超人类认知的东西吗?
——……
——好吧,无论如何,我很高兴认识你。
在我启动那台“时间机器”之前,我又最后搜集了尽可能多的资料,放置到那台曾经与我们进行过许多对话的设备前。
我们所写的那本故事书也被留在了那里,我最后没有选择带走它。
它曾经承载了这个昏暗的实验室中所有关于外在世界的幻想和思考,或许它也能提供一些价值。
故事书片段10
在漫长的旅途之后,“西西弗斯”与“特洛伊”来到了人类文明的边际,他们大地的裂缝边缘,这里没有遗迹,也没有灾变的痕迹——几乎什么都没有。唯有一条像是正在燃烧的地平线,时间正处于“特洛伊”最钟爱的黄昏。他们仍有漫长的时间在陌生之地游览,就像翻开一部残缺的典籍。彼时,地球的文明正在落幕,一些来自远方的访客共享着见证的坐席。
无论如何,“西西弗斯”和“特洛伊”又看了那么一会儿,直到有人打破这阵寂静。
——嘿,西西弗斯,我们回去吧!
——我有点儿想念我们的飞船,和我们生活的那些地方了。
——是有这么回事吧?人类在经过漫长的旅行之后,虽然心中很畅快,但依旧希望回到自己的“家”。
——那是广阔世界中唯一的锚点,旅行者们走到再远的地方,也有一根线牵着他们。
——我有点儿……理解这种感受了。
——当然,特洛伊,我们会回到家的。
当“西西弗斯”和“特洛伊”再次回望地球时,他们从这颗星球的命运看到了自身,以及更多文明的命运。再微小或再庞大的,都有其尽头。而脚下的乐园,又何以长存?
回忆片段11
——执行任务,收集足够的数据,尝试完成这个世界中人类留下的最后的问题。
——“在文明的尺度上,乐园何以长存”。
收藏图鉴
- 【红色的飞虫】
一种从未见过的昆虫,通体呈现绛红色,能够散发微弱的生物光。根据儿时的记忆,外在的世界除了那些脏乱老旧的避难所,就是覆盖天际的、噩兆般的深红。在我来到这里的这些日子里,我时常发现它们盘旋在我的身边,在更多时候,它们倾向于停在我体表蜿蜒的疤痕上。这些来自旧日的疤痕对它们有着独特的吸引力,而那些由菌丝感染造成的旧伤曾一度使我在幻觉中接近丧命。幻觉往往映射出被感染的个体最深的渴望,实际上,我并不认为这种“灾难”具有自身的目的,但一面映射欲望的镜子依旧足以引导人类走向末路。
无论如何。这些昆虫既是一种无声的佐证——证明我所经历的时间与回忆,哪怕是充斥着恐惧的部分,也可能是真实的。灾难的痕迹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而如今我却对这些痕迹产生着近乎怀念的感受——或许在那段并不自由的日子里,小小的避难所为我提供的雀跃和安慰,仍是我前行至此的养料。但它们或许也是一种警告——警告我无论通过何种方式逃离末日的囚笼,那种能够摧毁文明,将人类推向末路的力量,依旧潜伏在暗处。
- 【圣城花】
一种在圣城中分布广泛的花朵,呈现出漂亮的紫色,我很喜欢这种花朵——它就像我在图画书上看到的那些花朵一样好看。圣城中的一些植物常常有几何式的外观特征,这种花朵的每一轮花瓣,都恰好对准更外圈花瓣的中心位置。而花朵的后方延伸出一些丝状的结构,像是某种纤细的触须。圣城花的根须,包括花冠后方的部分,都具有一种独特的香气,带有一些柔和的粉尘感,以及近乎金属的气味。
“行商”向我们介绍,这种特殊的花朵常常被用于制香,它们具有启发梦境的特殊作用。
“行商”总是队伍中最热情的那一个,我们每个人都收到了一些带有刺绣的香囊,或许我会将它置于枕下,等待梦境的到临。
此外,这种花朵也常常被用于庆典——作为一种颜色靓丽的装点,它们常常盛开在行人的发际与腰间。这样的景观使我产生了一些新的看法,这座肃穆、苍白的圣城几乎在一夜之间欢腾起来,这是我从未见过,也无法想象到的盛景。
- 【黑色面具的碎片】
面具的碎片,从上面羽翼状的纹路来看,与信徒常佩戴的白色面具格外相似,只不过颜色截然相反。褪去了纯白的色彩,这块碎片给人一种格外颓败的观感,我想这种针对服饰规制的改造,表明了面具主人与“圣城”信仰截然相反的主张。
“杜鹃鸟”了解圣城中游离于地下的势力,据说这种黑色的羽翼面具是一派阴谋论者的标志。只不过,目前这支势力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残党。根据他们最主要的主张,“圣城”的历史皆为伪造的产物,他们相信其背后有某种未名的力量塑造着我们所看到的这一切。狂热的阴谋论者出没于圣城的每一个角落,收集着此处并非“自然造物”的证据,或许他们所收集的信息也对我们有所帮助。
无论是何种文明,在历史的哪一个节点,似乎都有着一批人试图推翻被绝大多数人认定为“常识”的观念。
- 【亵渎的绘画】
一幅临摹的画作,有趣的是,其原始的版本正出自“艺匠”之手,而我也有幸在“艺匠”的居所见过它的真迹。即使只是一种模仿,画面中央的图案依旧使人感到混乱和邪异。
——那是无数只手臂拧结而成的、一个不断相互嵌套的环状结构,许多手掌自圆环中向外伸展,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排列成数双羽翼的模样。画作并非由精细的笔触刻画而成,而是用手指、手掌蘸取颜料进行粗糙、暴力的涂抹,这种粗犷的作画形式使画作主体的圆环结构留有许多生物结构般的孔隙。颜色的构成则给人相当冰冷的感觉,“艺匠”向来厌恶圣城几乎永远平和的暖光,只有完全相悖的色彩才能使他感到“正确”与“安全”,于是,在绝大多数时间,他都将自己关在室内,并将室内的陈设“矫正”成他认为正确的色彩。据说这个画面来自“艺匠”经历数年的梦魇。他无数次被淹没在这些臂膀和手掌中,被撕扯成碎片,在束缚中几乎窒息。
在我们之中,“杜鹃鸟”与“行商”对这副作品格外中意。
- 【没有纹理的贝类】
某种半个手掌大的贝类,颜色已经褪去,有轻微的自然磨损痕迹,却通体不具有任何螺纹,以及任何可辦识的自然修复的伤痕。螺纹是贝类历经时间不断生长的证明,或者说,贝壳表面的纹路是生命个体存在过程的编年史。
——这件物品几乎令人费解,就好像它被某种力量凭空制造出来,越过了其生长的每一个过程,无言地作为一种证明躺在我的手心。
或许有那么一批物品,人类,动物,草木,代表文明的石阶与一切遗产,正是“最初的构建”的直接产物。这些散落在圣城内部的证据,这个永恒乐园之中细微的“漏洞”,或许能够说服更多的人一同追溯“圣城”真正的起源。
特定的文明及其信徒,一座永恒的、田园牧歌的、虔诚的城池,与情愿接受这一整套叙事,早已身临其境的参与者。我们能够找到“构建”背后的密码吗?
- 【图腾饰品】
对这座城市来说,这是某种属于“异教”的装饰品,与我身上的装饰具有同一个来源。来到这座城市之前,我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漂泊——我几乎只能从外界极少量的废墟中寻找关于这个世界一切文化的信息。这是一种原始而有力的信仰,人们相信自然万物中蕴含着多种神格,而所崇拜的神祇根据不同的部落有所区别。人们是雷霆的、飓风的、土地的女儿与儿子,并将万物的形态凝练成粗犷的图腾,收集许多兽类的骨骼和牙齿,制成繁复夸耀的饰品佩戴在身上。
我花费了一些时间研究这种信仰,除了了解和融入这个世界的需求之外,我对这个课题本身兴致盎然。我从未经历或想象一种如此自由而有力的生活,人们利用自然中的材料将衣着染成鲜艳的色彩、并带着热切的心观察、融入自然的规律。
有时我也会在困顿时握紧我所佩戴的纹饰。我了解它们的含义,在我想象自然的一切力量时,我也意识到我本就拥有一颗强韧的心。
- 【爬行的“庇佑者”】
转化末期的“庇佑者”的其中一种形态,这种“庇佑者”的羽翼结构并不具备飞行的功能,无需摄食,也无法发声,只能在地面上以相当缓慢的方式爬行。
“庇佑者”们具有不同的特性,一些人们相信,“庇佑者”的形态往往具有某种象征性,与“转化前”的灵魂相互贯通,并像是一面镜子一样进行诚实的映射。
这种庇佑者完全无害,这种完全扭曲的身体形态也无法产生任何自保的方式——好在此处普遍存在的庇佑者崇拜在一定程度上保护着它们。但无论如何,我仍难以想象透过这双眼睛,这具“神圣”的身体里是否仍困着一个个完整的灵魂。
这座城市的力量赋予它们“庇佑者”的外形,却不使它们拥有除了永生以外,任何意义上的神力。“神官”收容的庇佑者,其中大多数都是失能的,我能读出她眼睛中某种近乎倾注的、怀念的、偏执的情感。
- 【两种颜色的香盒】
“行商”制作的香盒,其中内容物的色彩根据调配的功能不同而有所区分。大小适合随身携带,全天候都能闻到独特的馨香。
“行商”的制香技艺相当突出,这些香也确实具有神奇的功能,因为在共同行动时,我也多少会受到这些气息的影响——其中蓝色的香盒是“行商”赠予“艺匠”的,这种被调至深蓝色的香料具有让人心情宁静的作用,也能够帮助佩戴者更安稳地入睡(不过,这种蓝色并非天然的,只是因为受赠者对冷色有强烈的偏好)。“艺匠”衰弱的精神状况总是令我们忧心,好在我们的队伍中有这样一位热心而细致的同伴。有时“艺匠”会在傍晚小憩,我们悄悄地观察他入睡时的神色,看起来几乎是柔和的。我想,或许他更少遭到梦魇的侵扰了——或许我也该向“行商”要一个……两个,小小的香盒。
不过,他自己佩戴的红色香盒的作用是什么呢?“行商”似乎很依赖这些香气。
另外,从美观的角度出发,“行商"还会给香盒做各式各样的设计。他总是全情投入到生活之中,也让队伍的气氛变得欢快许多。
- 【“湛蓝宝石”】
一种外观非常打眼的香料,像是湛蓝而通透的宝石——是“圣城”专门的仪式用香,而“行商”提供的货源是品质最为优良的。“湛蓝宝石”的主要成分似乎是一种具有特殊气息的珍贵树脂,辅以特殊工序制成。“行商”会额外在它们的表面涂上一层液态的油,以使其的颜色和外观更加鲜艳澄澈,那几乎是我想象中海洋应有的色泽。
据说制香的工匠们至今仍为制作的工艺和材料争执不休.不过,“行商”似乎并非传统派,据说他总是会进行一些“出格”的改良。在未点燃的状态下,气息也有一定的挥发性,那是一种舒缓的苦味,带有一点点凉意,在我第一次见到“神官”并接受仪式时曾经闻过。
点燃这种香料会产生大量的烟气,却几乎没有呛人的焚烧感。
另外,其实在我们的队伍中,唯一常常参与仪式的“神官”,却是对气味最敏感的那一位。在“行商”向我们介绍他的新商品时,“神官”就会抬起袖子,悄悄地退到一旁——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神官”也会流露出一些生动的个性和偏好。如果她未曾被摆在那个符号化的位置上,或许我们还有机会了解她更多吧。
- 【漆黑的庇佑者】
漆黑的“庇佑者”个体,从外观来看处于转化阶段的末期,具备非常特殊的体色,以及肉眼可见的旧伤痕,有三对羽翼具有实际的功能。在圣城的各种文献资料中,都没有关于“漆黑庇佑者”的记录,我猜测她是一个罕有的,甚至唯一的特殊个体。
最悲哀莫过于这个个体的意识似乎被保留得格外完整,不如说,我所见到的,是真正的“人的意识”被困于这样的躯体之中。硕大的眼球和羽翼依旧流泻着她的情绪——我们很少能从里面找到除了痛苦与疲惫以外的其他痕迹。或许依据“圣城”的正典,即使她的身体完成了转化,灵魂却依旧沉重地垂坠于罪恶的深渊。
她被“神官”秘密地隐藏和饲养起来,事实上,“庇佑者”曾是“神官”与“杜鹃鸟”的旧识,尤其对于“神官"来说,她曾事无巨细地给予她许多指导,而对方则曾隐秘地承担着她崇高外壳下的秘密。“杜鹃鸟”主张寻找可能的方法一并结束“庇佑者”的痛苦与生命,即使她几乎不能被杀死;而“神官”则执拗地将她留在自己的庇荫下。为此二人曾经陷入过激烈的争执,现在则留下心照不宣的沉默。
- 【庇佑者的栖枝】
一种相当稀有的植物,其茎与叶在完全成熟后,会呈现出奇妙的几何式排布。比起有机的生命体,它成熟后的形态给人的印象更像是某种艺术品化的复杂装置,在风吹过的时候,这些整齐划一的枝叶结构就会依次律动起来,由此有了一些生物似的气质。
枝干的缝隙会隐约透出一些幽蓝的光芒,“庇佑者”格外受到这种这种植物的吸引,这种植物的名字也是由这种传闻衍生而来——不过鲜少有人能够见到“庇佑者”聚集于栖枝的盛景,“圣城”的居民大都虔诚地遵守城中的每一条要则,于是“庇佑者”连同这种与其关联紧密的植物一同成为了禁忌。
有时我会思考,恐惧与崇敬,神圣与禁忌这些概念是否总是以一体两面的形式出现。它们互相滋养,互为养分,这是使“神秘”得以循环往复,不断壮大的一种原理。
不过,我们这支队伍本就是这座由禁忌编织的城市中的异类。此时此刻,“艺匠”正在画纸上描摹这种植物的外形,而“杜鹃鸟”正用一根枝条招揽我们从城里捡来的新朋友——一只转化过程中的猫。
- 【巨型“庇佑者”】
具有庞大体型的“庇佑者”,有超过数层楼房的翼展——而这仅仅是我们目击的极限,并非圣城内部有所记录的极限体型。这种庞大的“庇佑者”极具压迫感,它们往往在深夜降临,在无声的环境中悄然出现。它们的行动逻辑似乎围绕着“窥视”展开,任何窗户、门,以及可能的通风口和缝隙都是它们进行侵入性影响的途径。暴露在“庇佑者”的目光下可能会引起强烈的认知扭曲,乃至永久性的精神损伤。
当圣城傍晚的天色异常地泛出艳丽的红色时,居民们就会迅速向室内躲避,并尽可能以各种方式——例如封上布帘,或移动室内陈设来堵住任何对外的出入口。另外,人们也被要求保持彻夜在室内燃香,并尽可能保证佩戴特殊的全封闭面具,直到迎来黎明。在这样的夜晚,巨型的“庇佑者”并不会零散地出现,而具有一定的规模,几乎可能将整座城市笼罩在恐惧的阴影中。
据说一位艺术家曾在“庇佑者”出没的夜晚主动打开大门,并见到了巨型庇佑者们成群游荡在街巷中的场景,据说那是他所见过的最美丽、最摄人心魄的景色,而在他遗留的以此为主题的画作中,则是一片由灰黑色线条构成的扭曲虚空。
- 【节庆的点心】
节庆期间广为民众推崇的一种点心,主要由小麦粉、酵母、鸡蛋、黄油和少量的糖为主要原料。人们会将其置入标准的模具中,制作成圆形,在烘烤过后,边缘可能会微微隆起,而内部则尝起来更加柔软,具有一定黏度。另一个特色在于,人们会混合特殊的香料粉制作一些黑色的小球装点在点心的表面,构成其独特的气味。
我得承认,我非常——喜欢这种点心。倒不如说,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意识到“甜点”看起来、闻起来与尝起来是什么样的。曾经,在避难所的漫长的日子里,为数不多交换来的藏书,是我构想我出生前世界模样的媒介。那些简易的收信装置能够提供的“新闻”总是太过无趣,我宁愿在那些故纸堆里做一个年幼的考古学家。书籍的内容非常杂乱,神话、关于生活的杂志,以及一些游记是我最喜爱的,而在一本食谱中,关于“松露蛋糕”的那一页是残缺的——我想象那是一种味道最好的蛋糕,或许它会是圆形的,上面有着黑色的、具有特殊香味的整颗圆球。
虽然我从未见过、尝过,或许有一些差错,但我还是从这种想象中获得了快乐与企盼。又或许,它与另一本小说中能够配上红茶、具有贝壳般纹理的小蛋糕一样能够通过许多触感承载记忆。可为什么,另一种有关于我的过去的、虚构的元素,在这里再度出现了呢?
- 【持长剑的“庇佑者”】
一种处于转化过程中期的“庇佑者”,具有石像一般冰冷而无机的外观,具备可辨识的人类外观。“神官”向我们介绍,“庇佑者”的外观与生物转化的过程,往往具有某种象征性——正因为每个人的生命历程都是不可复制的,所以“转化”的过程也是个人化的。一些神学家试图通过理论化的方式将“转化”所能产生的多种结果进行分类,而“石像庇佑者”由于其特殊的材质被列为极为特殊的一个类型。
简单来说,它们是最接近神明的宠儿,同时其复杂的特性使其具有很高的危险性——在我们之中,或许只有“杜鹃鸟”能够熟练地应对。前者是因为“圣城”的神明具有石像一般的外观,洁净、坚硬、光滑,但又奇迹般地可以自由延展与活动,这一类型的“庇佑者”是表观上最为接近“神明”的存在。
而其危险性则来自于其对生物无差别的进攻性,但它们仍受到规则的限制:在光照充分的情况下,“石像庇佑者”出于完全静止的状态,像是普通的置物,而一旦环境的亮度低于某个阈值,它们便能自由活动起来。
通常来说,“石像庇佑者”被置于独立的空间,并保持充分的光照。同时,“圣城”内禁止随意制造塑像,除了建筑上的固有结构和特定的几个造像以外,一旦发现从未见过的“石像”出现,往往意味着棘手的情况。无论如何,总有意外发生的时候——我很高兴童年时的手持灯能够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 【民间故事集】
写着许多民间故事的长卷,往往被街头说故事的艺人随身携带——这种民间活动非常流行,我们偶尔会见到街头站着一两个戴着奇异面具,以至于无法看清面容的艺人。这些人的身边常常围绕着许多一般居民。他们随身携带的长卷中往往还有许多精美的插图,受到孩子们的喜爱。
这是圣城民间文化中最令我感到意外的部分。一直以来,“圣城”给我的印象都是肃穆、苍白而庄重的,这些活跃的民间艺人则为安静的街道带来些许喧闹和色彩。“圣城”鼓励绝大多数文学的创作,而各式各样令人感到惊奇与荒诞的幻想故事则是最受推崇的——仿佛其内容越是离奇,脱离常识,其价值也就越高。这种针对文学的价值取向似乎与这座圣城的“神明”相关,在一些典籍中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神明”与孩子同时创作故事,“神明”书写了辞藻华美的长诗,而人们却更热爱孩子所写的故事——就连“神明”自身的判断也是如此。也有另一种说法,只要在一年中创作更多故事,当年所能引发的“神迹”也会因此更为增色。
“艺匠”则认为,无需更多的理解或注释:或许比起经文和仪式,“神明”就是更加热爱阅读幻想故事。
- 【芳醇的酒液】
一种在圣城常见的酒,具有芬芳的草本口感,也被人们广泛地用于净化和仪式。这对我来说也是一次全新的体验——在之前的日子里,我从未有机会尝试饮酒,但我仍阅读过一些关于酒精与酿造的书籍。酒精似乎在人类的文明中具有特殊的地位,历史上人们不断为了酿造更好的酒类而进行栽植、采集以及技艺的改良。米粒、大麦、玉米、甘蔗,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芳草、种子与水果.人类总是试图使用各种各样的原料。并将其转化为瓶中的酒液。围绕着酒精所能带来的感觉,亦有各种各样的传说、故事、仪式与文化。
在某个相聚于高台的傍晚,我与“行商”几乎搜刮了我们能找到的所有品类的酒——在气氛更为轻松的时候,水晶瓶中装着的酒液,总能使话题像是河流的分支一样自由地延展开来。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杜鹃鸟”正弹着琴讲着传说故事,“行商”则踉踉跄跄地走在台地的边缘(这很危险),“艺匠”趴在他绘制在地板上的花丛睡去了,唯有“神官”几乎神色如常,或许保持与自己身份所匹配的仪态,对她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但当“神官”第三次试图为我捉去不存在的红色飞虫时,我意识到她多多少少也受到了些许影响。或许这次的旅途依旧短暂,但在一些松懈的、畅快的时刻,我们这些人依旧捕捉到了彼此流泻而出的真实的模样。
- 【变化中的鸟类】
一只转化处于转化前期的鸟类——或许对于鸟类来说,“转化”是最不容易察觉的了。在圣城预备着举行游神庆典的那几日里,我们经常见到一个特别的女孩,她将一只伤口将愈的鸟饲养在自己宽大的帽檐上——像是某种温热的、色彩斑斓的,与庆典正合宜的装饰。后来,这只鸟儿被特地托付给我照料,此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在某天清晨,我听到一些模糊的、熟悉的鸟鸣声,似乎从窗外不远处的街巷传来。我本以为那来自于一群与它相似的鸟儿,直到我看到映在模糊的窗棂上的人影。那些鸟鸣是从一支奇异的笛子中流泻而出的。我感到一阵战栗,就好像这个这个人影曾是我生命的一个片段,以至于无论何时我都能够认出它来。在推开窗之后,那个吹笛子的人却已经不见了。
- 【破碎的护符】
一枚破碎的护符,不知道它的主人去了哪里。圣城的要则提示所有人,护符具有保卫心灵世界的作用。而事实上,一些城内的案例表明,一旦护符因为以外遭到损坏或者从身体脱落,受到影响的居民真的会失去正常的意识,陷入恐惧与癲狂之中。对于圣城的居民来说,从出生到死亡,这枚护符伴随着他们完
整的一生而不曾摘下。从新生儿接受第一次仪式开始,这种特殊的饰物寄托着他们代代相传的信仰——放护符,就可以使不断哭泣的婴儿恢复平静。对于希望进入圣城的外来者来说,也需要参与一次庄重的仪式,由神官赐予一枚属于自己的护符。圣城戒备森严,护符无法仿制,在这件事上,我并没有太多选择权。
护符的主体通常是一枚蓝色的晶石——这种概括并不算太确切,实际上,随着光线和角度的变化,你能从这种奇妙的蓝色中找到你能想象到的任何一种色彩。这些色彩流淌在固态的晶石中,有时让我觉得,或许真的有生命与真理蕴藏在这片斑斓之中——只是我们尚未掌握这种“生命”的形式。它们通过一些透明的光柱附着在人的身体上,佩戴的过程不会产生疼痛,但摘取则显得困难重重:据说摘取的行为不会造成物理性的损伤,但在意识层面仍能感受到难以忍受的锐痛和窒息感。在一定意义上,“护符”已经成为了居民们信仰、文化与物质器官的一部分,是代表身份,得以于城内自然通行的一种纹章。
- 【琴】
一种源自圣城以外的另一种文化的弦乐器,看起来已经很旧了。从琴身隐秘的标识来看,它的制作者正是“杜鹃鸟”。事实上,在“杜鹃鸟”戴上罪人的镣铐之前,他是一名技艺精湛的琴匠。“杜鹃鸟”在少年时流浪至圣城,至今未被这座城市的信仰驯化。在非常偶尔的时候,“杜鹃鸟”仍会用他被琴弦紧紧束缚
的手指弹起琴,或者哼唱起来。那些乐曲无疑是动听的,被奏鸣的琴声几乎能将听众拉入各种情境与故事中,有时越过平滑而轻柔的海,有时则随着一只雨燕坠入暴风,有时则凝固于夜色,凝固于一只雌鹿黑水银似的眼眸中。或者,我想说——正是因为“杜鹃鸟”比任何人都更沉浸于那些故事之中,所以故事才得以自然地以琴声为媒介流泻出来。也是在这样的时刻,你会知道,“杜鹃鸟”永远不会为任何一种信仰弯下脊梁,他只活在自己编写的叙事之中。
在圣城内,这样的乐器和乐曲被认为是“异端”的。但无论如何,这些叛逆的音符也足以让一位背誓的神官,一位醉心于色彩的艺匠为之驻足。
这是“杜鹃鸟”亲手制成的第一架琴,这是我们后来才知道的。
- 【室内陈设设计图】
一种室内陈设的设计图。事实上,这是“神官”嘱托自己信任的工匠制作的——我们在她的房间见过许多大大小小的这样的摆设。这种室内陈设像是某种摇篮,平时被巨大的羽翼结构所遮蔽——而这双羽翼实际上能够通过机关的运作展开,露出内部中空、柔软而舒适的结构。
它们实际的功能也与摇篮一致,用以私自豢养“庇佑者”而不轻易被人发现。人们不仅以利益,也以分享痛苦与秘密的形式结盟,前一种更为有效.而后一种则深沉绵长。我未曾忘记第一次见到那些“庇佑者”纷纷从摇篮中升起或坠落,在昏暗的室内纷纷向我与“神官”靠拢的场景。当我的手真正触及它们洁白的羽翼,真实的、属于生物的温度像是电流通过我的指尖。而“神官”则附身蹲在它们的中央,像是羊群中一位同样洁白而年轻的牧人。
她以手掌抚摸那些“庇佑者”,并以温和的絮语安抚它们,我不确定这些已经处于转化末期的“庇佑者”是否真的还能理解人的语言,但这样的情境,依旧足以使我相信他们之间有着本能的信赖和熟稔——即使经历某种不可逆转的变化,烙印仍旧被留下。其中一只“黑羊”,即一只黑色的独目“庇佑者”,“神官”紧紧地拥抱了她几分钟,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神官”流露出难言的悲戚:她将手掌贴在黑色的羽翼间,全身几乎像上了发条一样紧绷,衣袖上似乎有泪水的痕迹。我分不清这些泪水属于“神官”,抑或是“庇佑者”。
- 【思想家速写】
在圣城的建筑上,偶尔可以看到被雕琢的巨大人面像,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思想家“的雕像——据说他是最先经历转化的智者。从雕像的外形可以判断,“思想家”的翼化发生于头部,一双羽翼从头颅的两侧高高地展开——似乎并不具备功能性,但足以给人以威慑和神圣的印象。
人们认为,转化起始于生物的灵魂,转化的过程就像是“神明”的手掌对生物物理形态的第二次塑形,而在重新创造的这一过程中,表现出鲜明的、针对个体的象征性。一些变化始于脑——正如“思想家”造像的命名所提示的那样,当思想活跃地涌现于脑海,从脑部向上舒展的羽翼就会表征出这种特性。而另有一些变化始于心、腹、口,手足或臂膀,这些变化并未有贵贱之分。在我们的队伍中,唯有“艺匠”的转化始于大脑——他的面颊两侧与后脑均有明显的翼化痕迹,即使他的灵感和创造力在“圣城”的规则中被认为是亵渎性的,但身体的变化似乎仍印证了他的特性。而或许也正是因为他的身体有这样的变化,他背后的家族仍期望他在精神不济的情况下,能够出席公开的社交场合。
或许这种变化之于文明也有世俗性的一面。由此塑造出新的规则。
不过,对于我们这支小小的队伍来说,“艺匠”双颊的羽翼最有趣,也是最大的功能,或许是可以自如地用于遮蔽阳光,或表达自身的情绪吧。
- 【大理石树】
一种格外特殊的、洁白的树木,材质像是光滑的大理石,却拥有生命,可以自然生长。
其外形具有标志性的几何特征——以树冠为中心,几何图案向四周规则地延展。因为其通体洁白的特性,有时我会觉得它的树冠像是一片硕大而复杂的雪花,而正与雪花相同,每一棵这样的树木树冠的图案都有所不同。
“艺匠”喜欢待在室内,除了进行行动的准备之外,唯一能够吸引他在室外行动的理由就是这些独特的树木了——当我们发现一棵新的大理石树,“艺匠”就会愿意外出进行写生。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他几乎已经攒满一整本大理石树的速写了。
而我们中的其他成员也对这种树木情有独钟。“行商”衷心希望这种树木能够被移栽到他未来的香料园,而“杜鹃鸟”的杜鹃则喜欢停歇于这种规则的枝丫之上。
在长久地凝视这种树的树冠时,有时我会感到其中的图案会旋转起来。
- 【黑兔面具】
属于街头讲故事的艺人的面具,这个黑色兔子的面具上有三个眼孔。我也确实曾经见过戴着这个意思面具的艺人。主观来说,我有一种非常大胆的猜测——或许这位讲述故事的艺人本质上并非这颗星球的住民。她似乎非常了解地球的历史,甚至向人们讲述一些关于宇宙和太空的故事。正因为我并不属于这个时代,才对这些人们眼中的“虚构故事”有所认知。
另外,有时她的举动显得既笨拙又天真,像是对身体的操纵尚不娴熟。为何一个人能同时表现出极为渊博的知识,同时又完全不了解社会的基本常识?
当我兴致盎然地向同伴们宣布我的猜想,“神官”耐心地告诉我,三个眼睛的面具并不稀奇——毕竟在“圣城”,受到转化的影响而改变眼睛数目的人到处都是,“杜鹃鸟”和“艺匠”几乎笑出了声,我鲜少在他们脸上看到这种神情,只有“行商”对我的猜想表达了热情的支持。噢,或许我该重新誉写一遍藏在我脑中的那些科幻故事,或许“行商”会有兴趣阅读它们。
- 【没有年轮的树桩】
一个没有年轮的树桩,作为“没有时间痕迹的造物”,被用于支持“圣城的历史是伪造的”的假说。与其一同的还有没有生长纹路的龟甲、鱼类的耳石等等,它们如同奇迹一般出现在我们面前。它们既又成为“神迹”的某种佐证,又证明“圣城”的历史比所有人认知或正典中所记载得——短很多。
如果这座“圣城”是由无数谎言拼接起来的,这些物质性的证明在这庞大的黑暗中点燃了一盏灯。而偏偏是这盏微不足道的灯,一个庞大系统中小小的漏洞,使你更深切地意识到我们所掌握的信息在这庞大的黑暗前是多么微不足道。
或许一些人选择继续用这点光亮试探这黑暗的边界,而或许更多人则选择熄灭它,成为黑暗的一部分。
密会台地
天台密会
第1天
- “行商”:正式邀约你来到我们密会的地点,我们的新领队!
- “行商”:这里少有人来,在这座城市的庆典真正开始之前,我们会定时在这里碰头。
- “杜鹃鸟”:“神官”向我介绍过你——你不是这座城市的人,也不归属于这种信仰。
- “杜鹃鸟”:……
- 身负枷锁的“罪人”谨慎地打量着这个外来者,后者没有因为审视的目光而退却。
- “杜鹃鸟”:你看起来不像是会被这座城市打动的人。
- “异教徒”:是的,我想我们能够达成一些共识。
- “杜鹃鸟”移开了视线,而在那之前,那位被审视的异乡人注意到了气氛中一丝玩味的宽容。
- “行商”:嘿——让气氛轻松点,好吗?
- “行商”:就像神官大人说的那样,她足够聪明,又与我们利益一致…
- “神官”:没错。欢迎你加入我们,正式地。
- “异教徒”:(看来,队伍的意见在一定程度上由“神官”主导…)
- 最后一位不动声色的观察者,是一位艺匠,他似乎并不擅长主动表达接纳,但依旧试着打破沉默。
- “艺匠”:…神官亲自为你佩戴过入城的护符了?哈…
- “艺匠”:你的这一款很特别。
- “神官”:抱歉,希望这不会对你原本信仰的事物造成亵渎,但这是入城必须的条件。
- “异教徒”:我明白,你告诉我这也是一种保护。
- “异教徒”:来到这里之前,我搜集到过关于这种护符的一些消息。
- “行商”:说来听听?在这座城市里,佩戴护符的仪式是伴随着出生的一环。
- “行商”:我太少碰到来自“城外”的人了,据说那些族裔都消失了,城外除了废墟几乎什么都没有,你很灵通。
- “异教徒”:不佩戴护符而闯入“圣城”的人,失去了正常的心智。
- “异教徒”:因意外损坏或强行摘下护符的人,也失去了正常的心智。
- “杜鹃鸟”:很全面。
- “艺匠”:我们验证过各种情况,你说得没错。
- “异教徒”:验证…?
- “杜鹃鸟”:我们中的一些人也会遭到信众的袭击,这些袭击对我们有价值,不过“神官”和“行商”的身份是相对安全的。
- “杜鹃鸟”:我猜你不想知道我摘下他们护符后的细节,但结论是,我们无法绕开这种机制。
- “异教徒”:遵守这个规则,我们就是安全的,而使人陷入疯狂的诱因也并非这些护符。
- “神官”:没错,我们还在研究组成这种护符的特殊的晶石。
- “杜鹃鸟”拿出一枚损坏的护符,虽然已经失去功能,色彩依旧在这种晶石中奇异地流动着。
- “异教徒”:(这应该是从袭击者身上摘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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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损处
破碎的痕迹,似乎只要遭到物理破坏就会失去功能。
陌生的工艺
被具形式感的金属包围着,至今见过几种不同的样式。
一枚护符
由特殊的蓝色晶石构成,其中有隐秘的色彩流动。
- “异教徒”:(金属上看不出锻造的工艺痕迹,拆开后也没有发现特殊的机关或结构…)
- “异教徒”:或许圣城内存在制作这种护符的工匠吗?
- “神官”:不,没有。
- “神官”:护符和围绕护符的规则是“神迹”的一部分,这些护符以年为周期由神授予我们。
- “杜鹃鸟”:很神奇,对吧?这也是这种信仰格外根深蒂固的原因之一,因为“神迹”。
- “杜鹃鸟”:城外的文明已经几乎衰落到难寻踪迹,而城内完全由这些“神迹”与规则统治。
- “行商”:这似乎“没有什么坏处”,全盘接纳会让事情更容易些——但你也看到了,我们还是聚集在这里。
- “艺匠”:我们意识到研究这些“神迹”的产物是没有意义的。
- “异教徒”:所以你们需要更多的人手,去到“神迹”的根源,也就是一年一度的庆典。
第2天
- “艺匠”:又见面了。
- “行商”:进展一切顺利。
- “行商”:嘿——在圣城的这几天怎么样?“神官”带你熟悉庆典游行附近的地形了吗?
- “行商”:毕竟我们需要一条稳妥的行动路线。
- “行商”:其实,这里的城市生活很宁和——有时宁和得有点过分,但无论如何,作为一种观光体验也未尝不可。
- “异教徒”:是的,这座城市仍有许多引起我兴趣的东西。
- “行商”:哈哈,我可以领你去集市走一走,或者街头表演故事的艺人那里,噢,或者你对采集香料也有兴趣…
- “杜鹃鸟”:——在保证我们庆典期间的计划的前提下。
- “杜鹃鸟”:如果一切顺利,你们可以去找找乐子。
- “行商”:我知道——我明白。你希望我更有点紧张感。
- “行商”:……有时候我觉得你和神官大人确实很相似,你们从不游离于自己的目的之外,虽然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拿这座城市的“神官”和“罪人”相提并论。
- “异教徒”:或许能够长期合作、相处的人之间一定有什么共通的价值。
- “杜鹃鸟”:或许是吧。“神官”不惜去习惯这套身份,以及与这套身份相匹配的举止和价值。
- “艺匠”:而你至今从未在刑场为这套价值低下头过,你的自我实在比那些尖钉更锐利。
- “艺匠”:它们总有一天会贯穿你吗?杜鹃?
- “神官”:…我很高兴我们在这里不必总是如此。
- “行商”:虽然你憎恨这座城市,但你依旧很喜欢那些街头巷尾的艺人和故事集,还有你的那些歌谣。
- “杜鹃鸟”:……
- “异教徒”:艺人和故事集,是的。
- “异教徒”:这些部分与我对圣城的设想不太一样——我本以为这里的一切都应是肃穆的。
- “异教徒”:但实际上,这里民间的文学创作相当活跃,除了特定的领域——在那些领域,人们不得不服从于大量的规则。
- “艺匠”:例如对雕塑和绘画的限制,以及对乐器、歌曲内容的限制。
- “艺匠”:这是我在这里的原因,我相信我所呈现的比那些千篇一律的更真实。
- “神官”:我注意到你对圣城的壁画有些兴趣,在最初进行仪式的那间暗室就是。
- “异教徒”:(是的…那个符号,代表此处信仰的符号,它是我来到圣城内探索的诱因。)
- “异教徒”:我在城内的许多建筑上见过相同的符号,它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 “异教徒”:(它曾是我儿时与同伴共同创作的一部故事书的落款,小时候的我希望将一些共同的秘密藏在这个小小的图案中。)
- “异教徒”:(而现在,这个私人化的印记却成为了某种广泛而虔诚信仰的烙印——这太不寻常了。)
- “异教徒”:(我能回忆起它的每个细节,因为它曾经依据我的想法在纸上诞生…)
- “异教徒”:不,这和记忆中的那个符号似乎还是有一些差别…再想一想吧。
选择正确
- “异教徒”:(没错,就是这个!)
- “异教徒”:(外侧的圆圈是我从未尝试过的松露蛋糕,西西弗斯在图案的山顶留下了一颗圆石,而屋檐下小小的空间,是我回忆中的“家”。)
- “神官”:这个符号的意义依旧是个谜团,许多学者致力于研究其中隐藏的含义。
- “神官”:围绕这个符号,目前有许多种可能的释义。
- “神官”:但因为这个符号与那些护符相同,是“神赐”的赠礼,所以更多人认为它的意义本就是不可参透的。
- “神官”:就像人无法在现实世界中创造一个理念中的圆一样,这里的人们同样假设神所管辖的领域是不可接触的。
- “杜鹃鸟”:或正是因为人们承认了这种“不可参透性”,神的权威才同时被确立起来。
第3天
- “神官”:来吧,到这里来。
- “神官”:别害怕。
- 翼化生物:……
- “异教徒”:这些翼化的生物都与你格外亲近。
- “异教徒”:你真的很喜欢它们,我是说…在这座圣城中被顶礼膜拜的“庇佑者”们。
- “神官”:不,实际上我憎恶它们的这副模样。
- “神官”:它们出没在我每晚的梦境中,有时它们是原来应有的模样,有时它们的那些羽翼从身体的每一处生长出来。
- “神官”:而它们甚至无法发声,这种痛苦直到转化的终结——即意识的消散才会结束。
- “杜鹃鸟”:所以,使它们从命运中获得自由的唯一方式,是使它们变成一堆骸骨。
- “杜鹃鸟”:总有一天它们会不再具有“生命”的气息,现在的这副模样,也不过是灵魂被困于残躯之中。
- “杜鹃鸟”:神官,你比谁都清楚。
- “神官”:不。
- “神官”:我们还没有弄明白“神迹”,不是吗?兴许我们有方法…
- “艺匠”:杜鹃,你也比谁都清楚,“神官”最了解这种被剥夺自由的感觉。
- “艺匠”:在我们之中,被拴住的罪人才是最接近自由的,端坐在高台上的神官却不是。
- “神官”:……
- “神官”:…好在这个小家伙的羽翼能够起到一些作用,而不是只能被迫剥夺行动和思考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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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生物
一只转化过程中的野猫,尚能辨识它本来的模样。
异常的眼睛
眼睛的数目在转化过程中增加了,但似乎有一只丧失了功能。
伸展的羽翼
上肢变化为一对羽翼,勉强能够吃力地飞行。
- “行商”:你说得对,它是幸运的,这种幸运不那么常见。
- “行商”:或许它愿意在这里住下来?或者…你更想把它带去你藏起“庇佑者”们的那个地方。
- 翼化生物:……
- “神官”:它更愿意在这里的话,就在这里吧。
- 野猫又蜷回了原来的姿态,是小小的一团。
- 只不过似乎在“神官”身边,它不再像是无所凭依的一团云。
- “杜鹃鸟”:其他那些被你豢养的“庇佑者”呢?
- “神官”:在我得出答案之前,我们的同件会得到妥善的安置。
- “异教徒”:(与我听说的一致,“神官”隐藏着许多因转化而失能的“庇佑者”…)
- “异教徒”:(它们被隐藏于最圣洁的场所,即使这座城市的“规则”认为仅仅接触“庇佑者”就是亵渎的…)
- “异教徒”:同伴…?
- “艺匠”:大多数被秘密豢养的“庇佑者”是“神官”的旧识,就在几年前,我还见过他们身着长袍跟随在她身后的样子。
- “艺匠”:学生,友邻……他们在某一年所引发的“神迹”中,被转化成现在的模样。
- “艺匠”:尤其是一位黑袍的学徒,她是“神官”最骄傲的学生。
- “艺匠”:但在转化的末期,无论是什么生物,都会变成由大量羽翼或眼球扭结而成的模样。
- “行商”:圣城的人们都知道这次“转化”,认为那些人真正获得了自由,那次“神迹”结果也是人们推举“神官”走上最高位的原因。
- “行商”:他们认为“神官”是唯一曾被笼罩于神明的光幕中,而返回到尘世进行指引的圣徒。
- “行商”:就在你到达这里的前段时间,“神官”还孤身一人站在大理石阶上,而当年唯一未被波及的旧识,仅剩下被困于刑场的“杜鹃鸟”。
- “神官”:我会继续做好一位“神官”,直到我能为当年的事情做好了结。
- “神官”:……抱歉,在处理往事的方法上我们还有一些分歧,希望这些不会影响到你。
- “异教徒”:不,不会,我很希望能够与你协力做到一些什么。
- “异教徒”:我也有我自己的理由,无论如何,一直都很感谢你的庇荫。
第4天
- “行商”:…太好了,待会儿能帮我做一些简单的调配吗,我们需要燃起香来。
- “行商”:其他同伴去照看“艺匠”了,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令人担忧,一些安神的香料能让他好一点。
- “行商”:在他的世界中,梦魇从不被限制在夜晚的睡梦中,白天从来也是一样的。
- “异教徒”:(“艺匠”正倚靠在不远处,将自己尽可能地缩到角落中,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出他在不断战栗着。)
- “艺匠”:别靠近…呼。
- “异教徒”:(为什么…?)
- “行商”:他似乎很畏惧圣城的光景,即使它们看起来从来都宁和又无聊。
- “行商”:当然,我们不能勉强一个深受折磨的人复述他的梦魇…但有一次他告诉我,有的时候,“圣城”的人和建筑在阴影中看起来很不一样。
- “行商”:他的家族成员认为这是一种癔症,这种癔症毁坏了他充满灵感的大脑——实际上他们或许只是厌弃他毁坏了名誉。
- “行商”:他太过特立独行,就像他水仙花的家徽上的一个蓝色污点。
- “异教徒”:但“艺匠”产生转化的部分正是他的大脑…
- “异教徒”:这多讽刺,“神明”为他的才华作出了无声的证言。
- “行商”:这也是他宁愿闯到室外,也要来到这里的原因,他厌恶那些千篇一律的对神明世界的刻画了。
- “异教徒”: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 “行商”:我们很合得来,我希望能帮到“艺匠”,除此之外,这通篇都很有趣,不是吗?
- “行商”:人总是需要信着些什么的,他只是被迫在对世界的认知中孤立了。
- “行商”:谁又能说他是错的呢?他的那些解释世界——被认为“曲解神明本相”的作品。
- “异教徒”:这似乎并不是这种配方所需要的原料,再仔细想想吧…
选择正确
蓝色香料
蓝色的香料,具有使心神平和的作用
- “异教徒”:(奇妙的气息…这些被研磨的粉末就像是蓝色的沙砾,在被点燃后,气息却是冰凉的。)
- “异教徒”:这确实能够让人感到平静…几乎立竿见影。
- “异教徒”:我想这些香料制品所能产生的影响,已经远远超过了仪式或生活所需要的范畴。
- “行商”:很有兴趣?这座城市中可被利用的材料,有许多都在你的想象之外。
- “异教徒”:(“艺匠”已经在烟雾中睡着了…我很少在他的脸上看到如此宁和的表情。)
- “异教徒”:他会不会很依赖这种蓝色的熏香?就像需要终身服用的药物…
- “神官”:在非必要的时候,“艺匠”不会主动燃香。
- “神官”:他不太喜欢自己沉浸在那种外力带来的改变中。
- “杜鹃鸟”:他的艺术创作几乎都围绕着自己对世界的认知,愿意主动接纳这种痛苦并不奇怪。
- “行商”:当伙伴有所需要的时候,我会尽可能提供疗愈的方法——无论你们有什么烦恼,只要它作用于精神。
- “行商”:在任何时候都能找到我。
- “异教徒”:那你呢?我留意到你总是为“艺匠”准备香盒,你自己也随身携带了一个——里面装着红色的熏香。
- “异教徒”:原谅我有些好奇,因为你是我们中看起来最适应“圣城”的生活的。
- “异教徒”:你为你自己准备了什么样的“药方”?
- “异教徒”:(“行商”沉迷于利用气息来影响或疗愈人的精神,我想这背后或许不单纯是利益驱动或兴趣使然…)
- “异教徒”:(“行商”有确认随身物品的习惯,我想这种香薰的作用对他来说很重要…)
- “行商”:……
- “行商”:同样是为了获得“安宁”,为了我认为值得的一切,异乡人小姐。
- “行商”:请允许我在合适的时候再进行剖白吧,这不会侵害我们之中任何人的利益——只是一些“个人问题”。
- “异教徒”:我明白了…我相信你。
- “异教徒”:但或许,这与你选择加入我们的理由有关吗?
- “行商”:或许算是有关吧!我只是希望获得更多的同伴——这算是个好理由吗?
- “行商”:那些热情的主顾,友邻,沐浴在圣城终日不变的阳光中的人们都不算。
- “行商”:我对你们,也对你——异乡人小姐,抱有更大的期待。
第5天
- “艺匠”:潜入庆典——接近花车的计划几乎完成了。
- “异教徒”:是的,我们绘制了圣城主道附近的地图,并挑选了一些合适的路线…
- “异教徒”:我的计划起先有些太乐观,综合采纳“艺匠”的意见才更稳妥。
- “行商”:或许今天机会难得,我们可以更轻松些。
- “行商”:你怎么想,杜鹃?我们很久没有听你弹琴了,今天的夕阳有没有给你些灵感?
- “杜鹃鸟”:…今天的夕阳有哪里不一样?
- “行商”:噢,让我想想。
- “行商”:像“圣城”里平常的景致一样,宁和到有些虚伪。
- “艺匠”:这里的确太安静了,不是吗,乏善可陈。
- “艺匠”:我也有些想念你的琴声了,那些不合时宜的歌谣…
- “神官”:或许我们可以修好你的琴,杜鹃。
- “神官”:之前它被毁在裁判庭上了,我真的——很遗憾,我们都是。
- “杜鹃鸟”:……
- “艺匠”:就来动手试试吧,我能处理好这个。
- “艺匠”:好了,现在你亲自来调整这些琴弦。
- “杜鹃鸟”熟稔地接过被修复好的琴,在修复的过程中,他依旧沉默,却对每一个细节全神贯注。
- “异教徒”:(“杜鹃鸟”的手指被琴弦紧紧束缚着,或许这是对他象征性的惩罚之一。)
- “异教徒”:(他的手指还能在琴弦上灵活地跳动吗?)
- “神官”:你曾经是个相当杰出的琴匠,很高兴看到这里,我又能想起来这一切了。
- “神官”:我知道你从来都想靠自己卸去身上这些束缚。
- “行商”:哈哈——在这座塔楼的顶端,我们能听到一位“圣徒”赞美一位罪人。
- “行商”:只因为他们同样拒绝与神明共享无上的“神力”,拒绝与祂共同啜饮黄金杯中的美酒。
- “艺匠”:没什么比这更好了。
- “行商”:没错,没错,没什么比这更好了…
- “神官”:杜鹃?
- “杜鹃鸟”:……
- “杜鹃鸟”:乐器本身已经没问题了,我还应该额外表示什么?
- “艺匠”:你今天的心绪很平静,不像往常那样。
- “异教徒”:(“杜鹃鸟”总是有一种灼人的气性,就似乎那些试图使他溃败的,或是反对他的事物都那么弱小…)
- “异教徒”:(我想今天它也没有熄灭,只是被收回了它应该安静地燃烧的地方。)
- “杜鹃鸟”将琴横架在两膝上,稍生涩地将两只被伤痕覆盖的手向琴弦挪动。
- 这种滞涩很快消失在流淌而出的琴音中,那是一种非常自在的音色,像是一条灼烫的黄金河。
- “异教徒”:现在我也情愿相信这些歌谣——之于圣城,会引起一些恐慌了。
- “神官”:他曾还是一副琴匠打扮的时候,弹奏的就是这样的歌谣了,这些时间来一直没有生疏。
- “神官”:人们能从这些串连的音符间,听到另一种驳倒一切的叙事。
- “神官”:哪怕现在覆盖他身上的早已不是常人的装束,是伤痕,以及大量用以拘束的器具。
- “艺匠”:这种发自自我的气性没有被消磨半分。
第6天
- “艺匠”:还剩一些零碎的准备。
- “艺匠”:我们需要准备一些行头,能让我们更便利地出没于各种场合。
- “杜鹃鸟”:“圣城”最正式的装束是宽松的白色长袍和面具。
- “杜鹃鸟”:或许神明希望祂的信徒都是面目模糊、整齐划一的——对我们来说倒是刚好。
- “行商”:白色的长袍,我都弄来了。
- “艺匠”:还剩面具——它们的工艺不算特别复杂,我能复制出一些几乎差不多的来。
- “异教徒”:(…在这种装束的保护下,人们的身份、面貌和个性都不再鲜明。)
- “异教徒”:(先前被我们击倒的信徒,也只有摘下他们的面具时,我们才能意识到他们除了“信仰”以外属于个人的痕迹。)
- “异教徒”:我来帮忙!
- “异教徒”:你总是很擅长配合他人行动,真难想象你是独自来到这里的。
- “异教徒”:小时候我总是做着差不多的事——那个时候大多也是协助的工作,一个孩子能够胜任的。
- “异教徒”:很奇怪地,虽然小时候,我的同伴比我的个子更高,总是显得更有主意、更有知识。
- “异教徒”:但我总是想着,或许他内心深处是需要我的帮助的。
- “艺匠”:或许你有洞察别人的能力,可以既是旁观者,又自由地涉入其中。
- “艺匠”:来吧,帮我完成这些面具的绘制。
- “行商”:嗯…嗯!看起来相当不错嘛!
- “行商”将绘制完成的面具戴到自己脸上,又穿上白色的长袍。
- “行商”:现在我是圣河中面目模糊的一滴水了?
- “神官”:…当你再安静一些,记得把手臂也收好,还有站姿。
- “神官”:想象你在一个足够肃穆的场合——嗯…现在瞧着好多了。
- “杜鹃鸟”:…希望我不会在人群中一眼就发现你。
- “杜鹃鸟”:毕竟你早就习惯在公共场合招摇过市了,我还记得你的店铺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样子…
- “行商”:哈哈!当你不弹琴或者唱歌的时候,熟悉的语气又回来了。
- “行商”:每个商人都有自己的生意经,语言和姿态总是其中的一部分!
- “行商”:话又说回来,我也没有计较你的送信鸟把我采来的原料当做点心的事……
- “杜鹃鸟”:噢,那些种子。
- “杜鹃鸟”:事实上,我也没有责怪自己。
- “行商”:据说它们能种出一些跟着太阳走的花卉来,我还不太确定它们是不是合适作为一种原料。
- “异教徒”:噢,向日葵?
- “异教徒”:我听说过…它们金黄色的花盘总是很引人注目,跟你很相似。
- “行商”:消息灵通的异乡小姐。
- “行商”将白色的面具摘下,似乎无论什么时候,他的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 “行商”:这些面具很不赖,底面覆着纱网,戴上后几乎不怎么妨碍视野。
- “行商”:还有上面绘制和镂刻的纹路,事实上——“艺匠”,你的家人也没有说错一件事,你有胜任这座圣城所需要的“艺术创作”的造诣。
- “艺匠”:这会让我觉得可耻,我宁愿用这双手做任何其他的事,或是直接毁了他们的梦想。
- “艺匠”又捧起他的画册——与任何一册描绘圣城的书籍都不同,蓝色的墨迹就像是温暖日光的反面。
- “异教徒”戴着仿制的面具从高处凝望圣城洁白的建筑,以及蜿蜒其中,承载着众生愿望的河流。
- 一只红色的飞虫轻轻停歇于洁白的面具之上,它依旧被菌丝所造成的旧伤疤吸引着。
- “异教徒”:(是啊…我从未属于这里。)
- “异教徒”:(灾变与感染,被菌丝引诱的生物,即使这段回忆中有太多伤痛,它还是会提醒我从那里出发是要寻找什么。)
第7天
- “行商”:来瞧瞧这些——!
- “行商”将一堆杂物从背包抖落到地上,没有人工制品,似乎都是从自然中采集来的。
- “异教徒”:新的熏香的原料?
- “神官”:像是鱼骨头…是给收留的动物的点心?
- “杜鹃鸟”:原初的造物…你是哪里弄到的?
- “行商”:哈,识货的顾客,杜鹃。
- “行商”:这些物品中有一些没有时间的痕迹,就像是最初制造“这里”时留下的漏洞。
- “行商”:如果神需要组建这样一个“游乐场”,总会有第一批被制造的组件,它们凭空产生,于是时间或自然都不会留下应有的痕迹。
- “行商”:而这些物品所能倒推出的时间都很一致——远短于“圣城”正典中所记载的历史。
- “艺匠”:有趣……
- “艺匠”:神明的叙事不是诚实的,这当然会损害祂的绝对性。
- “异教徒”:没有年轮的树木,没有生长纹路的龟甲,鱼的耳石,没有磨痕的齿…
- “异教徒”:真令人惊异。
- “异教徒”:你是说——这座圣城是新建成的,但城内的所有人都对此无知无觉?
- “杜鹃鸟”:谁说不是呢?既然“神迹”可以空造出许多东西,而正典中并未有这样的记录。
- “杜鹃鸟”:况且,并非所有人都无知无觉。
- “杜鹃鸟”:只不过这种阴谋论的信奉者,都跟我有同样的归处。
- “神官”:所以你才知道得这么清楚。
- “杜鹃鸟”:但我没料到有人真的能弄来这些,做得好。
- “行商”:别小看四处采集的工作,我几乎是对“圣城”的角落了解最深的人了。
- “行商”:我认为它们或许能派上些用场。
- “行商”:如果我们需要与信奉者对峙,或是我们需要揭示一些什么的话——只是抱着一些渺茫的希望。
- “神官”:一张很重要的底牌。
- “行商”:我期望着我们能够成为真正的伙伴。
- “行商”依旧为小队提供着必要的支持,他的眼神几乎是恳切的。
- “异教徒”:(“期望能够”,为什么?)
- “异教徒”:(他不像是个态度保守的人…他立场和言语仍存在一些微妙的细节,但即使这样我仍认为他是诚恳的。)
- “异教徒”:……
- “行商”:异乡人小姐,你在想什么?
- “异教徒”:…在我看来,我完全信任你所流露出来的友善,以及对行动的一切支持。
- “异教徒”:但,有时我觉得我们的议题没有“指向同一件事”。
- “异教徒”:你虽然与“圣城”的一切世俗生活融合得最好,但你就像是脱离了这一切在生活。
- “异教徒”:如果这种主张构成某种冒犯,我向你道歉。
- “行商”:但你没有深究…就像我没有深究你对这支小以保留了什么秘密一样。
- “异教徒”:无论如何,在行动上,我们可以互相信赖,这就够了。
- “行商”:很高兴我们有这种共识。
- “行商”:没错,好好休息吧…明天就是计划进行的日子了。
祈愿的水泽
- “巡于归途”:你待在这里看着河水很久了,河水总能将人的思绪带向远方,不是吗?
- “巡于归途”:和你这样一起看着河水里的倒影,能让我想起一些儿时往事。
- “巡于归途”:噢,我不介意与你安静地独处一会儿…这样的时间对我来说也很宝贵。
- “巡于归途”:是啊,这个小家伙像个浅灰色的绒团儿,我很喜欢它。
- “巡于归途”:你在盯着我瞧吗?嗯…这很有趣,在你的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 “巡于归途”:……你在期待我再说些什么吗?这算不算一种捉弄?
- “巡于归途”:好吧,有毅力的伙伴,你知道我总是忍不住跟你搭话的——再多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吧。
- “巡于归途”:好吧,看起来你下定决心要继续待在这里了,在启程之前我会记得带上你。
- “巡于归途”:或许它能帮助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这样得到幸运女神的垂青。
- “巡于归途”:嗯…嗯?到底是谁在往河上漂流这样的东西?
- “巡于归途”:或许正因为我是个“外来者”,这些物品总是激发着我对故事的创作欲。
- “巡于归途”:可以将它带给“行商”瞧一瞧,他最熟悉“圣城”的各种小道消息——或许他也兼职情报贩子,谁知道呢?
- “巡于归途”:噢,这件东西看着很稀罕,你不介意的话——原谅我有些旺盛的好奇心。
- “巡于归途”:我会仔细记录这件物品的所有细节,即使我对“圣城”的理解有限——我总是很擅长“描写”。
- “巡于归途”:下一个可要轮到我拆开了,或许我会拆出更有趣的东西?
- “巡于归途”:这些物品都是“愿望”与“信仰”的载体,不过,只有少数才对我们这些“叛神者”来说有真正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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