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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以昼:倾心之约/传说-退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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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与深空果冻攻略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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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相干
退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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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终于成为了我生命中不可剥离的一部分。

01 

永生曾为菲罗斯文明带来持久的繁荣，但无法消弭欲望膨胀到极限的停滞。当时间不再成为束缚，菲罗斯文明却仍难逃衰退的宿命。
除首府及周边地带尚能维持奢华生活外，大部分土地日渐荒废，高科技文明的遗迹散落在星球各处，但大多已失去功能或被遗忘。
菲罗斯人怀念昔日的辉煌，却不得不面对技术退化与社会衰落的现实。
身处中心地带的上层阶级通过严密监控来维持统治，而越是离开那一片海市蜃楼，菲罗斯星便越呈现出末日来临之前帝国衰败的哀景。
绵延不绝的战火在星球各处点燃，政权唯有依靠杀伤力巨大的秘密武器来苟延残喘。
叛军将领中流传着一个情报——那个在战场上杀人无数、终结若干次反叛的秘密武器，是改造后的战斗人形，代号A-01。
——《菲罗斯文明衰亡史·序言》
奥坦研究管理局
奥坦机器人
X-02已脱离控制，请求系统启动紧急响应程序……
？？？
你在这里。
？？？
你可以听到我的声音？
？？？
我现在就唤醒你，带你一起逃出去。
实验舱的透明护罩上跳动着我身体的各项实时机能指数。
一个和我年龄相仿、同我一样披覆机甲的少年正隔着护罩触碰我的脸颊。
？？？
终于见面了，A-01。
玩家
……
？？？
我是X-02，你的哥哥。
玩家
……
X-02
实验室的控制系统出现漏洞正在修复，这是我们唯一逃出去的机会。
陌生的少年打开实验舱，向我伸出手。
X-02
一起逃吧，A-01。
我是政府军藏匿的秘密武器，A-01。
我在实验室接受改造，身体披覆上战甲，意识可以视需要被操控。
人们躲避我，惧怕我，改造我。
为什么会有人向我伸出手？
/上滑交互/
我下意识握住少年的手，挣脱开身上连接的管线，离开实验舱。
少年带我在迷宫一样的走廊里穿梭，躲避四处巡逻的机器人。
破除数道因为漏洞陷入瘫痪的安全封锁，我第一次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离开了实验室。
整个奥坦实验室都处于地下。
少年带领我通过一条隐秘的地下通道，也许是为了避免被追踪，一路上他都沉默不语，幽暗而空旷的通道里只有我们的脚步声。
地下通道的另一头通往的竟然是一片广袤的荒草地。
天色将明未明，晦暗的荒地仿佛看不到尽头，想要走出这里，不知道需要多久。
X-02
抱歉，我没有想到那个通道会通往这样的地方。
玩家
……
野外的温度比实验室高上许多，身体不由感到了热意。
X-02
觉得热吗？现在是夏天。
X-02
实验室里永远只有一个温度，但外面不一样。
X-02
炎热的温度、汗水、茂盛的树木，这是我知道的夏天。
温暖的夜风拂过荒草，长长的草叶擦过我的小腿，是新鲜的触感。
我们继续行进，虽然明知随时可能会被追捕，但比起紧张，心情反而微妙地有些轻松。
X-02
只要离开了实验室，外面都是新鲜的地方。
X-02
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
玩家
……
X-02
你应该只被派去过战场吧，你肯定不会喜欢那种地方。
少年走在我身边若有所思。
X-02
我也被派去过战场，是一片荒漠，那场战争持续了一个月。
X-02
在作战的间隙，有些士兵喜欢找新鲜的果子补充营养。
X-02
荒漠里有一种银辉树果，会发出银色光芒，连它的果核也会发光。
他说着，黑色机甲包裹的手指轻落在我的手掌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划过我的掌心，留下一枚泛着淡淡银光的果核。
X-02
我留了一枚作纪念。
我拿起小小的果核，观察着纹理间闪烁着的微光。
玩家
味道？
X-02
……
他有些惊讶地低头看我。
X-02
你想知道它是什么味道？
我点点头，少年的嘴角随即浮现起笑意。
X-02
想尝尝的话，我们就去找银辉树果吧。
X-02
这样，你就有想去的地方了。
玩家
……
我微微一怔，转过头看向少年，但隔着全息眼镜，无法看透他的表情。
玩家
为什么要让我有想去的地方？
X-02
这样的话，我也会有想去的地方。
玩家
我不明白。
X-02
因为我是哥哥。
少年的声音清亮而笃定。
X-02
哥哥就是要带妹妹去她想去的所有地方。
仿佛是为了映衬他语气里的明亮，泛白的天际被一道金线点燃。
淡淡的金红色从地平线开始向着天空蔓延，颜色伴随着光线越来越浓郁。
太阳的光芒穿透晨雾，草叶上的露珠被同时点亮，一个不同以往的晨昼到来了。
我不由停下脚步，仰头注视着天空。
玩家
夏天，晨昼。
X-02
你是第一次看到吗？
玩家
不记得。
玩家
每次回到实验室，意识都会被剥离。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他脸上。
X-02
只要走出这片荒地，我们就很难被找到。
X-02
而且，系统只能剥离它已知的关键词。现在我们看到的，是只属于我们的秘密。
我想了想，抬起手指向他。
玩家
夏以昼。
X-02
……
玩家
秘密。
少年似乎瞬间明白了我的想法。
X-02
这算是暗号吗？但听起来像个名字。
玩家
X-02，夏以昼。
他俯下身，用机甲包裹的手掌轻轻抚摸我的头。
X-02
可以作为我的名字吗？
玩家
夏以昼。
少年的声音明朗而温柔。
夏以昼
嗯。
夏以昼
不会让你忘记的。
夏以昼
以后我们每一年都可以经历这些。
夏以昼
夏以昼也会变成你每天都能看到的人。
少年伸出小指，我不解地看着他。
夏以昼
像我一样，伸出手指来。
我迟疑了一下，抬起右手伸出小指。
两只同样被机甲包裹的手指钩在一起。
夏以昼
这样就是做了约定，以后每天都在一起，不再分开——
奥坦机器人
发现实验体踪迹，即刻实施抓捕，不惜任何代价。
和少年的约定刚刚开始，便以最残酷的方式宣告终结。
我不太记得自己是如何被抓住的。
脑海中只有漫天的激光束，前赴后继的士兵不断倒在我的浮游刃下。
我第一次体会到“自由”的地方，在转瞬之间变回了熟悉的战场。
少年为我挡下了致命的激光束，倒在我面前。
夏以昼
离开这里……快走……
我控制着浮游刃杀入军队中，身体上的创伤在不断累加。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恍惚间看到少年的躯体被机器人拖走。
玩家
（夏以昼……）
机甲被激光束穿透的闷响传来，我倒向被血液浸染的草丛，天空也变成了刺眼的血红。
满目血色中，却有一点淡淡的银色光芒闪烁眼前。
玩家
（银辉树果……）
那枚发光的果核不知何时掉落，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右手边。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着将它握进掌中。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最后记住的画面。
奥坦机器人
已抓获两名实验体，对他们进行全面检查之后，实施绝对隔离。
识域系统开始对实验体进行全面检查。
熟悉而令人厌恶的声音侵入耳膜，但意识却仍然模糊不清。
识域系统A-01，能量标识，毁灭。
识域系统机体损毁程度初步预判91%，需全面修复改造，建议进入意识剥离模式。
识域系统X-02，能量标识，新生。
识域系统机体损毁程度初步预判78%，建议优先使用其为A-01提供修复能量。
识域系统开始对A-01进行意识剥离，剥离关键词：X-02、哥哥。
潜意识仿佛在一团混沌中开始沸腾，脑海中不断浮现少年的面孔。
夏日荒草地的气味，草叶拂过皮肤的触感，银色的果核，初升的太阳……
还有拉钩的手指，我和他的约定……
一个不同以往的晨昼来过，就再也不会消失。
玩家
（X-02，夏以昼……）
识域系统意识剥离完毕，开始对A-01进行修复改造。
我用那一天来记住一个没有名字的人。
我的记忆再次被实验室和战场占据，身体被进行了更全面的改造，从躯体到意识都被更严格地管控着。
一次次被派往战场，杀人，受伤，失去意识，醒来后发现自己已被修复。
我再也没有过逃出实验室的机会。
但在意识的最深处，我无数次地在心中重复一个名字。
夏以昼。


02 

实验编号：AX-42-B
记录日期：菲罗斯历■■■■■
记录人：OTHAN-17798
实验目标：
1.确定A-01和X-02两种力量的本质及其相互关系。
2.探索A-01和X-02两种力量在不同环境和刺激下的行为和反应。
3.评估A-01和X-02两种力量对星球的影响。
……
——《奥坦研究管理局第8341号记录》
十年后 奥坦研究管理局
我像往常一样被禁锢在实验舱中，意识模糊，但视觉和听觉仍在运作。
我刚刚从战场回来，脑海里还不断闪烁着疯狂杀戮的画面碎片。
我试图在混沌的记忆中找出那仅存的安慰剂。
每次只要想到“夏以昼”这个名字，我就会从无休止重复的画面碎片中得以喘息。
但是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像是一片迷雾。
实验室里长久的寂静被骤然打破，伴随着剧烈震动，看似牢固的墙体轰然倒塌。
我房间内那面透明墙壁也在烟尘中破裂，万千碎片映出同一个身影。
我看到身披黑色机甲的高大男人向实验舱走来，陌生和熟悉的矛盾感觉交织浮现。
他伸出手隔着实验舱的透明护罩触碰我的脸颊。
夏以昼
你还认得出我吗，A-01。
夏以昼
我现在唤醒你。
我感受到他的手指触摸我喉间的晶体开关，在弹出的全息面板上点击了几下。
像是迷雾被瞬间吹散，知觉重新回归身体。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嘴唇动了动，记忆中能搜寻到的只有一个名字。
玩家
夏以昼……？
夏以昼
是我。
夏以昼
叛军偷袭了中心区，他们在找你，A-01。
玩家
……
夏以昼
实验室的系统已经被炸毁，这是我们逃出去的机会。
玩家
我们？
玩家
除了名字，我不知道你是谁。
夏以昼
夏以昼是你的哥哥。
玩家
什么是哥哥？
夏以昼
……
夏以昼
你只需要知道，这不是我们第一次逃离。
他的语气里有种异样的熟悉，意识里涌动着一些记忆的碎片。
玩家
我记得，要和夏以昼一起逃。
他怔了一下，随即向我伸出手。
/点击牵手/
夏以昼
我保证，会让这一次逃离成为最后一次。
奥坦机器人
……实验体逃脱，请求立刻拦截！
实验室在轰炸中不断坍塌，但依然不断有执行指令的机器人试图阻拦我们。
我们奋力杀出一条路，夏以昼带我来到一处隐蔽的地下仓库，里面竟然藏着一架飞行器。
他熟稔地操作着飞行器，在愈发激烈的炮火声中飞入云端。
飞行器迅疾地划过天空，庞大的实验室已然看不到踪迹。
玩家
这算是离开那里了？
夏以昼
还没有结束。
飞行器智能系统警告，有大批飞行编队包围，预计飞行器数量超过两百架，请立即应对。
夏以昼
比起抵抗叛军，政府好像更想要抓住你。
玩家
他们想要的是作为武器的我。
夏以昼
要是没有你的话，他们支撑不了多久。
夏以昼
不过，叛军也不会放过你。
玩家
你害怕了吗？
夏以昼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逃离。
夏以昼
要么成功，要么死，不会再有被抓回去这个选项。
风挡玻璃之外，已经能看到大批的飞行器正在穿过厚重的云层。
我站起身走向舱门。
玩家
他们想要击落飞行器，你保护它。
夏以昼
我要保护的是你。
在我微微怔住的一刻，他已经站起身走到我身边。
夏以昼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逃离，不会只让你一个人战斗。
夏以昼打开机舱门，掌下骤然浮起一片不断扩散的晦暗，我们的飞行器被悬停在空中。
玩家
你的Evol……
夏以昼
我会帮你。
我沉默地点点头，纵身跃出机舱。
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托举在空中，我释放出自己的浮游刃。
黑色的巨剑疾速穿透一架架向着我们冲来的飞行器。
浓烈的烟雾淹没视野，敌机不断在天空中燃烧爆炸……
就像是在为我们的逃亡点燃了庆祝的焰火。
铺天盖地的激光束仿佛笼罩而来的网，我和夏以昼不可避免被击中。
我早已习惯受伤，更何况这一次，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最后一架敌机被浮游刃截断成两半，向着地面掉落而去。
我低头看着遥远的地面上那一片燃烧中的机体残骸，终于感到前所未有的力竭。
受伤引发的意识模糊再度袭来，我向后倒去，却没有从空中坠落。
我被一双手从身后接住，身体逐渐松懈下来，像是下意识信任抱住我的这个人。
飞行器智能系统紧急状态解除，切换为自动驾驶模式。
意识仍然模糊不清，我恍惚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
夏以昼
我们正在离开中心区，暂时应该不会被追上。
我靠坐在驾驶舱的地上，他跪在我身前，熟练地查看我的损伤。
夏以昼
你的机体损伤严重，现在我帮你修复。
他一只手小心地托起我的手，掌心朝上摊开，另一只手完全与我手掌贴合。
夏以昼
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在意识没有被剥离的情况下被修复。
夏以昼
可能会有异样的感觉，都是正常的。
相贴的机甲外部灵巧地变化形态，掌心出现传输接口，严丝合缝地嵌入彼此的手掌。
说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我感受到一股冰冷的能量注入身体，还伴随着些许疼痛。
玩家
……
我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夏以昼稍微用力，十指扣入我的指缝中。
夏以昼
再忍耐一下。
更强的痛感伴随着能量的流入袭来，浑身的伤口都在变得灼热，意识似乎也随之混乱。
玩家
疼……哥哥……好疼……
夏以昼
……
他的身体僵了僵，另一只手轻轻拢住我颤抖的后背，安抚地拍着。
夏以昼
不会有事的，以前你每次从战场回来，都是我帮你修复。
/上滑交互/
我本能地用另一只手抱住眼前的身躯，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仿佛这样可以缓解痛楚。
玩家
不要离开……
夏以昼
不会，再也不会。
身体内的灼热和疼痛逐渐平息。
那股能量给我的感觉似乎也从冰冷变得温暖，如同回到了最熟悉的原点。
我昏沉沉地闭上眼，心中充满前所未有的宁静。
像是潜意识中相信，当我睁开眼时，自己也不再是独自一人。
夏以昼将女孩抱至副驾驶座上，舷窗外已开始呈现一片荒芜之景。
飞行器离开了中心区的范围，但他心中并没有半分轻松。
他已经觉察到自己的能量正在削弱，曾经他可以完全修复女孩受损的身躯，但现在自己用尽全力，仍然无法让她恢复如常。
他们的力量同源而生，此消彼长，一方减弱，意味着另一方正在增强。
毁灭之力已然在不断扩张，也许是这个星球的战火愈演愈烈的写照。
但能量的无限膨胀首先摧毁的，是承载它的容器。


03 

实验编号：A-01-UW-175
记录日期：菲罗斯历■■■■■
记录人：OTHAN-17799
实验目标：
1.通过视觉和听觉刺激使A-01间歇性意识到X-02的存在，并观察其反应。
2.分析A-01的情绪和能量变化，评估两者之间存在的本源吸引力。
3.评估A-01的自主意识在知晓X-02存在后的稳定性和行为模式。
……
——《奥坦研究管理局第8527号记录》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小的岩间洞穴中。
洞口燃着小小一团篝火，熟悉的背影正出神地看着跳动的火焰。
我慢慢走了出去，视线里是一片荒漠，夏以昼听到响动，很快转过身来。
他脸上覆盖的全息眼镜不见了，我不由怔怔看向他。
夏以昼
怎么了？不舒服吗？
玩家
我没有看过你的眼睛。
夏以昼
我的眼睛很奇怪？
/上滑交互/
我走到他身边，伸手固定住他的脸，一动不动凝视着他的眼。
夏以昼
……
玩家
你的眼睛，像我记得的一个画面。
夏以昼
什么画面？
脑海中浮现起很久以前看到过的，将明未明的天空。
玩家
像是夏日太阳快要升起前的天空。
夏以昼
这是十年以前我们一起看到的景象，你还记得多少？
我摇摇头。
玩家
只有一些画面，和你的名字。
他沉默了一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夏以昼
饿了么，先吃点东西。
他说着，将用火烧去红色刺毛的果实递给我。
玩家
不是营养能量块？
他脸上流露出可以被称之为“嫌弃”的神情。
夏以昼
离开了实验室，我们再也不要吃那种东西。
夏以昼
这是红刺草的果实，可以提供蛋白质和矿物质。
我接过温热的果实，放入嘴里有一点焦脆的咸味。
他观察着我的表情。
夏以昼
喜欢吗？
玩家
不讨厌。
夏以昼
那再试试这个。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轻快，又递给我一种蓝自色相间的浆果。
夏以昼
蓝纹果，可以解渴。
我将果子放入嘴里，刹那间，清凉甘甜的汁水溢满口腔。
过去，我的味觉都依赖于营养能量块那种层层加工后的味道。
但此刻，实验室之外的世界仿佛通过一颗浆果向我敞开了大门。
玩家
……是甜的。
玩家
原来甜味是这样。
夏以昼
你喜欢这样的味道，我记住了。
玩家
你好像对这些果子很熟悉。
夏以昼
以前，我曾经被派到过荒漠作战，那里的环境和这里很相似，生长的植物也差不多。
似曾相识的感觉袭来，我不由将那枚一直藏于身上的银色果核拿出。
玩家
那这个呢？你认识吗？
夏以昼
……
夏以昼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眼中像是映入了篝火的光芒。
夏以昼
原来你还留着它。
玩家
？
夏以昼
这是银辉树果的果核。
夏以昼
它的果实，长这样。
不知何时，他的手掌间出现了一个泛着淡淡银光的果子。
夏以昼
想知道它是什么味道吗？
我点点头，随即如愿以偿地尝到了滋味，酸与甜交织在舌尖，又泛出一丝丝苦味。
玩家
是说不出的味道，但也不讨厌。
夏以昼
终于带你到了有银辉树果的地方。
在我不解的眼神中，他露出释然的微笑。
玩家
我们以前说好过？
夏以昼
嗯，这是我们约定里的一项。
玩家
很早的约定，也要遵守？
夏以昼
一定要。
他的语气温和而坚定，荒原的月色为他的脸孔镀上一层薄光。
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要记起自己和他曾经许诺过什么样的约定。
新鲜的果实吃完，夏以昼熄灭篝火，将飞行器上备用的睡眠舱搬到岩洞内。
充气睡眠舱很快成形，他正准备打开另一个。
玩家
我不需要。
夏以昼
这个睡眠舱可以让身体和大脑都得到充分休息。
玩家
太挤了，我不喜欢。
我挨着靠近洞口的岩壁坐下。
夏以昼
你打算这样睡一晚？
玩家
嗯。
夏以昼
要是不喜欢睡眠舱，可以把它当垫子睡在洞里，至少可以摊开身体。
玩家
洞穴没有比睡眠舱好多少。
夏以昼抬头环顾幽暗狭窄的洞穴，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走到更加靠近洞口的位置靠着坐下，身体挡在我身侧。
夏以昼
正好，我也不喜欢一个人待着。
玩家
洞口风很大。
夏以昼
所以这里的位置归我。
玩家
……
我侧过头，恰好与他看过来的视线相遇。
夏以昼
在实验室里，我们其实只隔着一面墙。
夏以昼
但在我房间里，那其实是一面墙镜。
夏以昼
当它被炸毁的时候，我才知道那面镜子是单向的。
夏以昼
你在隔壁的房间，一直可以看到我，对不对？
我点点头，脑海中浮现起房间里那面透明的墙壁，像是只为我一个观众搭建的舞台。
舞台上唯一的“演员”，是被囚禁在房间里的男孩。
我被禁锢在实验舱中，无法出声，却要被迫观看“舞台”上那个男孩的孤独和痛苦。
这一切像是一场实验。
夏以昼
也能听到我说话？
玩家
“荒漠里会生长出各种各样的植物。”
玩家
“蓝纹果、红刺草，还有你小时候好奇是什么味道的银辉树果。”
玩家
“你想去游乐园吗，我在系统里检索到了一个菲罗斯星最梦幻的乐园。”
玩家
“那是个飘浮在空中的游乐园，连天上的云朵都是粉紫色的。”
玩家
“你应该会喜欢那里，我想带你去乐园。”
我平静地复述着他曾经的自言自语，他露出有些发怔的样子。
玩家
你在实验室里说过的，我都听到了。
玩家
只是现在才知道，那是在对我说。
荒原的月色映入他的瞳孔，他的脸上似乎有了更多神采。
夏以昼
那你应该也听到，我每晚都会说同样的话。
玩家
你会说，晚安，妹妹。
夏以昼
那你呢？
玩家
我没有可以说这句话的人。
玩家
所以从来没有说过。
他转身看着我，眼神变得郑重。
夏以昼
你有给自己起名字吗？
我沉默了一下，仰头看着他。
玩家
从来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
夏以昼
现在有这样的人了。
玩家
……
玩家
玩家。
他垂下眼眸，将这个名字珍重地默念了几遍，才又抬起眼，脸上的线条也变得柔和。
夏以昼
以后，我们都可以听到想要听的话了。
夏以昼
玩家，晚安。
玩家
晚安，夏以昼。
我轻轻闭上眼睛，身边是他平稳的呼吸声。
我的头似乎偏了偏，不知不觉靠在他的肩膀上。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没有惊醒，也没有梦。


04 

实验编号：A01-X02-HY-04
记录日期：菲罗斯历■■■■■
记录人：OTHAN-17802
实验目标：
1.模拟A-01与X-02能量结合对星球的潜在威胁。
2.研究并设计预防措施，防止A-01与X-02能量结合。
……
——《奥坦研究管理局第8806号记录》
夏以昼不太记得在实验室里做过的梦，唯有一个时常重复的令他记忆犹新。
穿越过漫无止境的时空隧道，在宇宙的另一头，一颗蓝色的行星平静地运转。
行星上的生命体与菲罗斯人十分相似，但那里的一切都生机勃勃，与衰退中的菲罗斯星截然相反。
梦里的画面栩栩如生，他仿佛能知道那里的人们如何生活，那里的风景如何流动。
更重要的是，那个星球的能量总是令夏以昼感到亲切而怀念，那是新生之力特有的频率。
也许那不是梦，而是一段遥远的记忆。
我们驾驶着飞行器一路向着距离中心区更远的区域逃离。
但这架机体毕竟经历过狂轰滥炸，一路上故障频发。
我们不得不冒险降落在一座城市边缘，寻找用以替换的部件。
走进已然大半荒芜的城市中，四处投来的目光都带着警惕与好奇。
海伦
林格希尔以前的繁华不亚于中心区，至于现在嘛，一年到头也难得看到生面孔。
旧城区不起眼的角落，地下商人和善的语气并不能掩盖其戒备、审视的目光。
尤其我们还披覆着战斗机甲。
海伦
两位买这些飞行部件，是打算去哪里呀？
我的手指忽然被一只小手拉了拉。
科洛
你们是机器人吗？
我低头看了看小男孩，轻轻摇摇头。
科洛
可你们不像普通人。
夏以昼
她是我妹妹，你看过机器人分哥哥和妹妹吗？
小男孩摇摇头。
科洛
我家就我一个小孩……哥哥和妹妹，和一个人比，不一样吗？
夏以昼
不一样。
夏以昼侧头看了看我。
夏以昼
有人和你一起长大的感觉，不一样。
科洛
可是，我也有奶奶和我一起长大呀……
海伦
臭小子！不好意思，这是我孙子科洛，他没怎么见过外面来的人，好奇。
科洛
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哪个外面？
我迟疑了片刻，除了中心区，我不知道这个星球上的任何地名。
夏以昼
深空尽头。
科洛
尽头……？是什么地方？
夏以昼
菲罗斯人的起点，那里是我们的故土。
我此刻脸上的表情也许和小男孩一样懵懂。
那里的城市之间很少有大片的荒漠带，人们喜欢四处旅行，看不同的风景。
他脸上的神情十分笃定，仿佛亲身经历。
玩家
（是从识域系统里检索来的？）
科洛
那里有这个吗？这是我奶奶费了好多力气才帮我找来的。
小男孩从桌下拿出一个个白色的小摆设，都是用纸折出的。
夏以昼
这在菲罗斯倒是很罕见，不过在那个星球上，纸是生活里的必需品。
夏以昼
那里的小孩几乎都学过怎么折一些简单的东西。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却让我忍不住遐想。
科洛
还有呢？再多讲点那里的事。
夏以昼侧头看我一眼，忽然蹲下身，与小男孩平视。
夏以昼
还想听的话，要拿你还没有折的纸来换怎么样？
离开林格希尔城时，带走的除了飞行部件之外，还有我手里那几张珍贵的白纸。
回到飞行器内，夏以昼一刻不停地忙碌起来。
他躺在操作台下方，仰面更换着内里的部件。
夏以昼
调节器。
我将部件递到他手上，视线却又忍不住被放在一旁的纸张吸引。
夏以昼
好奇？
玩家
你真的去过深空尽头？
夏以昼
不确定。
夏以昼
我没有去过那里的印象，但是脑海里总是会出现一些看起来很真实的画面。
夏以昼
像是一种……很早以前的记忆。
他换好部件撑着地面准备出来，我下意识向他伸出手。
/下滑交互/
他略微停顿，冰冷坚硬的机械手指握住我的手，顺势被我拉起。
玩家
我没有这样的记忆。
他认真地观察着我的表情。
夏以昼
你现在的表情，算是“羡慕”吗？
玩家
我不知道。
玩家
但你说起那里的时候，看起来很快乐。
玩家
那里会比菲罗斯星最梦幻的乐园还要快乐吗？
夏以昼
这两个地方，我都没去过。
夏以昼
那个游乐园离这里倒是不太远。
夏以昼抬起手在空中轻点，我和他之间出现一面全息屏幕。
他在屏幕上用手指画下简略的示意图。
夏以昼
里面有一辆浮空列车在各个设施之间穿梭，会经过摩天轮、过山车……
玩家
还有旋转木马。
夏以昼
……连这个你也记住了？
玩家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还有你一直重复的游乐园坐标。
我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写下一次次听夏以昼重复的那串数字。
X：4352.74，Y：-982.56，Z：1287.32。
手指停止书写的位置，正好与他屏幕另一面的手指重叠。
夏以昼
你很想去那里吗？
玩家
因为你说那是个能让人感到快乐的地方。
玩家
我不知道什么是快乐。
夏以昼
……
他的表情微微一滞，我辨别不出他眼神里闪过的情绪是什么。
夏以昼整只手掌放在屏幕上，全息屏幕随即消失，我的手指直接触碰到他的掌心。
夏以昼
我会带你去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
也许是错觉吧，两只同样被机甲包裹的手触碰在一起，竟然会让我觉得温暖。
我抬起头看他。
玩家
因为是哥哥吗？
他的表情有些吃惊，随即涌上柔软的笑意。
夏以昼
嗯，因为是哥哥。
我以前不知道什么是哥哥，但渐渐地，好像对这个词有了只属于自己的定义。
也许等去到了游乐园，我也会理解什么是快乐。
夏以昼驾驶着飞行器再次出发。
我们不再只是逃亡，而是有了想要前往的目的地。


05 

实验编号：A01-IE-03
记录日期：菲罗斯历■■■■■
记录人：OTHAN-17802
实验目标：
1.在A-01体内重组能量传输网络，强化实验对象的能量吸收及释放能力。
2.强化A-01的外层机甲，内部植入环境适应块，提高实验对象在各种环境下的适应性和稳定性。
……
——《奥坦研究管理局第8675号记录》
在实验室的夜晚，夏以昼经常会没来由地惊醒继而感受到一种揪心的痛。
起初他以为自己病了，但很快他确定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
只是一种感觉，仿佛一个与他有着至深牵连之人在承受折磨，而那痛苦的震颤经由无形的血脉回荡至他身上。
夏以昼知道，那是他的妹妹在一次次经受战斗的创伤、心智的剥离、改造的折磨。
她必须承受这样非人的痛苦，仅仅因为她与生俱来的毁灭能量。
如果可以，他希望承受那些痛苦的人是自己。
这个念头成为了一根在他心里只向内生长的刺。
飞行器智能系统即将到达指定坐标，飞行器进入降落模式，请注意安全。
飞行器到达目的地，但梦幻乐园并未出现。
残破的浮空列车散架在地上，像是为了证明那不是我们的臆想。
乐园的确存在过，但如今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只剩它破败的残骸。
我盯着列车残骸出神。
夏以昼
这个星球很大，一定还有其它没有荒废的游乐园。
玩家
不用了。
我回过头，平静地看着夏以昼。
玩家
不知道什么是快乐，也没关系。
玩家
我也一样长大了。
我向着飞行器走去，却被他拉住手腕。
夏以昼
给你变个魔术。
玩家
？
他松开手，把从小男孩那里交换来的白纸利落地折叠、展开、再折叠。
很快，纸张在他手中变成了一只白色的千纸鹤又被放到我手里。
夏以昼
试着看它能飞多远。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小小的千纸鹤顺着我的指尖向不远处飞去，我的视线跟随着越过荒芜废墟。
千纸鹤环绕一圈之后又向我飞飞来，我正要伸手接住，它却浮在我面前停住。
玩家
是你用了Evol？
话音刚落，我发现自己已经飘浮在半空。
我低下头，夏以昼向着空中走来。
夏以昼
浮空列车散架了，但还有别的办法去到空中。
之前与追击我们的飞行器战斗时，我无心留意“飘浮”的感觉。
但如今单纯地浮在空中，我却一时找不到重心。
/点击牵手/
他拉住摇摇晃晃的我，我的身体忽然重新感受到引力。
夏以昼
现在表演的魔术是，把这里变成只属于两个人的游乐园。
千纸鹤飘到我们前方指引方向，夏以昼牵着我的手在夜晚的空中漫步。
俯瞰下的游乐场似乎不再只是废墟。
摩天轮、过山车、旋转木马……残破的设施变成了凝固时间的标本。
空中的风和云交织为承载身体的船，我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他。
玩家
夏以昼。
夏以昼
嗯？
玩家
要是我有一种过去没有的心情，就是快乐吗？
夏以昼
如果你喜欢这种心情的话，那就是快乐。
/下滑交互/
我想了想，稍稍用力将他拉向自己。
他配合地俯下身，我几乎能从他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嘴角一点点弯起。
玩家
我很喜欢。
玩家
所以，我现在，很快乐。
夏以昼
……
夏以昼怔怔看着我，像是在看什么前所未见的景象。
玩家
我说的，不对吗？
夏以昼
不……是因为这个。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我的嘴角。
夏以昼
我第一次看到你笑。
我抬起手，也触摸自己的嘴角。
玩家
嘴弯起来，是因为快乐？
夏以昼
不止嘴角会弯，这里也是弯起来的。
他的手指沿着我的脸颊上移，落在我的眼角。
玩家
夏以昼，你的眼睛和嘴也弯起来了。
我伸出手指，点点他的嘴角和眼睛。
/点击嘴角/
/点击眼睛/
夏以昼
是啊，我们现在都可以从对方的脸上看到自己的快乐。
玩家
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快乐是什么。
夏以昼
你。
他只是轻轻地吐出一个字。
晚风吹拂他的发梢，远方的星辰与他眼中的光交相辉映。
我想，我也许和明白了什么是快乐一样，明白了什么是哥哥。
伴随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眼前闪过与夏以昼有关的一幕幕——
在空中的漫步，千纸鹤，洞穴口被挡住的风，银辉树果，夜空下的篝火……
某种熟悉而不安的感觉袭来，意识开始变得恍惚。
玩家
（和每次意识被剥离之前的感觉好像……）
夏以昼
玩家？
我低下头，模糊的视线看到自己机甲上的晶体在黑暗中泛起淡淡的血色光芒。
意识越来越混乱，连呼吸也变得痛苦。
我倒在身边人的怀中，忽然听到某种声音迅疾而来。
一束金色光线从远方的黑暗中骤然出现，擦过机甲边缘——
夏以昼
是无人侦察机，到我身后来！
夜空中蓦然亮起无数双金色的“眼睛”，如同伺机围猎的狮群。
更多的金色光线交织成密网，像是要将我和夏以昼围剿其中。
我试图控制浮游刃反击，但不断消失的意识让我甚至无法使用Evol。
玩家
……！
金色的光线从身后穿透了我的胸口，我踉跄地从空中跌落。
夏以昼一把拉住我，用尽全部Evol让地面上的一节列车车厢浮到空中，暂时遮挡攻击。
他抱着我闪身冲入悬浮的车厢内，四面八方的激光击打车厢外层，发出沉重的闷响。
我的意识和五感都在丧失的边缘，胸口的痛甚至都变得像幻觉。
夏以昼
玩家，我知道你的意识很混乱。
玩家
我……没关系……
玩家
你快走……
我试图将他推走，却被他再次用力地拥入怀中。
他俯身在我耳边，声音坚定而冷静。
夏以昼
但你现在要尽力记住我说的话。
夏以昼
不要回飞行器，那里可能已经被监测。
夏以昼
想办法去林格希尔，找没人住的房子落脚。
玩家
我不可能离开……
列车车厢在不断的射击中向内变形，一个个洞开的裂口预示着它无法支撑太久。
夏以昼一只手伸到我脑后按住，让我的额头与他相抵。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仿佛燃烧着赴死的火光。
夏以昼
你不会被抓回去，也不会死。
夏以昼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逃离，我保证。
他的另一只手用力抓住我的手，我们手掌内的传输接口很快嵌合。
源源不断的能量冲入我的躯体，但与此前那种冰冷而愈合的感觉截然不同。
玩家
夏以昼……好痛……
烈焰一般的能量烧灼着我的四肢百骸，像是要将我的身体烧成一个空洞。
夏以昼
别怕，不会持续太久……
尖锐的耳鸣在脑中扩散，陌生的能量充斥在我体内，而我原本的能量像是正在被抽走。
我挣扎着想脱离，却被他的手臂死死箍在怀中。
夏以昼
原谅我，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突然意识到，他是在和我交换能量。
玩家
不要……夏以昼……你不能承受我的能量……！
夏以昼
但我愿意。
他更用力地抱紧我，灼热的呼吸彼此交融，我们的身躯仿佛要融为一体。
夏以昼
我的命运交给你，而你的命运属于我。
新的能量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占领着每一寸领地。
在极短的时间内，身体便熟悉了新的来客，像是回到了同源的母体。
心脏里涌动着无声的钝痛，我用尽最后力气想拽住正在沉入黑暗的意识。
玩家
为什么……
他忽然笑了笑，温热的嘴唇轻轻落在我的眼皮上。
夏以昼
因为我是哥哥。
夏以昼
哥哥就是愿意替妹妹死的。
我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诀别一般的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足够的意识说出那个词。
哥哥……
世界跟随着意识被拖入黑暗，我只能模糊地看着我的哥哥转身走出车厢。
他悬浮在空中，背后出现数柄黑色的巨剑。
那曾经是以我的能量凝结而成的浮游刃，现在，它们成为了他的武器。
庞大的无人机群涌向他，攻击着新诞生的战斗人形。
他抬起双手，将引力扭曲成黑洞，那些扑来的机械野兽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成碎片。
夏以昼回头看了车厢一眼，纵身跃入金属洪流中。


06 

我在浮空列车的残骸中醒来。
所有的侦察机已于夜空中消失，一同不见的还有夏以昼。
天空将明未明，又一个夏天的日出即将来临。乐园恢复成废墟，而我变回了独自一人。
天地之间仿佛变成一个扩大无数倍的实验室，无限空旷，却仍然囚禁我。
哥哥的能量温暖平静，像是夏天太阳下的湖水，这是代表着生与希望的能量。
我的哥哥为我承担了所有的痛苦和罪恶，把最纯净的希望留给了我。
如果我还要追问为什么，他一定会像过去一次次那样，笑着回答我。
——因为我是哥哥。
心脏感知到在被一个熟悉的力量所牵扯，我相信夏以昼仍然存活着，只是失去了踪迹。
我没有听他的话躲进无人的房屋，而是小心地沿着乐园废墟不断扩大搜寻范围，昼夜不停。
心脏感知到的牵扯正在逐渐变得微弱，我不知道夏以昼发生了什么，会不会在我找到他之前就再也无法感知……
我只能逼迫自己走得再快些，再远些。
夏以昼，不管你身在何处，请听到我，感知我，等待我。
我会找到你，唤醒你，让你听到我叫你，哥哥。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经历了几个昼夜，也不知道跋涉了多远的路程。
荒凉的城市建筑逐渐映入眼帘，我似乎回到了林格希尔的城郊。
光线正在沿着斑驳的建筑下落、变暗，又一个夜晚即将来临。
心中逐渐变强的某种感知让我相信，夏以昼应该就在附近。
翻过一座建筑废墟，夕阳照射着一架孤零零的飞行器残骸。
我的心跳忽然变得剧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所牵引，追寻数日的答案呼之欲出。
我绕到废弃飞行器的另一面。
夏以昼背靠着飞行器，双眼紧闭，身后连接着驾驶舱内的数根管线。
玩家
（飞行器里储存的能量根本不够修复他的机体……）
这一幕仿佛是他在实验室第一次发现我时的翻转，像是在证明我们的命运已经交换。
我按捺自己的情绪，一步步靠近他。
/上滑交互/
玩家
（呼吸还算平稳，试试反应。）
/点击脸颊/
玩家
（看起来可以按动……）
喉下晶体开关


夏以昼
目标锁定……A-01……执行终结指令……
玩家
（他的意识被控制了……？！）
/下滑（后退）/


/点击手腕/
夏以昼
系统错误……
夏以昼
终结A-01……
夏以昼
终结……
玩家
夏……以昼……
夏以昼
不……拒绝执行……
/上滑交互/
玩家
夏以昼，你怎么样？
夏以昼
我一直想要和你在同一边的世界……
夏以昼
而不是只能看着你，想象你……
夏以昼
可以直接感受你的温度，还有心跳……全部都……永远地和我在一起……


玩家
你……恢复了？
夏以昼
我有没有伤害你？
/左上滑交互/


/点击后颈/
夏以昼
你来找我，很危险。
玩家
你不想被唤醒吗？
夏以昼
如果是你的话……
夏以昼
不管多少次……
夏以昼
请唤醒我。
为了防止还有无人侦察机在城市外沿巡逻，我搀扶着夏以昼悄悄回到林格希尔。
他的机体受损严重，需要尽快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帮他修复。
之前卖给我们飞行部件的地下商人，好心地将她家的旧屋暂时借给了我们。
房间虽然破旧，但并不脏乱，一面复古的落地窗占据了大半墙壁，光线充足。
夏以昼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疲惫而虚弱地倒在床上。
/滑动交互/
我伸手轻轻触碰他的眼皮，一丝温热沿着手指传来。
指腹忽然被眼睫毛扫过。
夏以昼
别担心，我的意识很清醒。
他握住我的手翻开来，上面因为数日在废墟中跋涉寻找，留下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握住我的手的力量似乎又小心翼翼地变轻了些。
夏以昼
你这几天身体有什么异常吗？
我沉默地翻转手掌，与他手心相贴，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下意识要收回手。
夏以昼
我的机体没有太大问题——
我将他的手反按在床上，顺势坐在床沿俯视他。
夏以昼
你的手……
玩家
我的痛感已经被改造了。
玩家
但你和我不一样。
我强迫他的手心与我完全贴合，机甲外部再次变化，传输接口紧密嵌合。
能量开始涌入他的身体，开始愈合的伤口变得灼热。
夏以昼
……
夏以昼
松手……
我更加用力地按住他，他的脸色因为疼痛略微苍白。
玩家
以前你也是这样修复我的。
玩家
我只是在对你做同样的事。
夏以昼
不要为我浪费能量……
能量的传输忽然终止了，我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掌。
夏以昼的机体并未完全修复，我的能量就已经耗尽，脑中浮现一个不安的猜想。
玩家
（我们的能量不平衡？）
玩家
你早就发现了？
他侧过头，避开我的视线。
夏以昼
我会恢复的，只是需要多一些时间。
/右下滑交互/
我有些强硬地扳过他的肩膀，直视他的眼睛。
玩家
你骗我。
夏以昼
嗯，是骗了你。
玩家
……
夏以昼
想要怎么惩罚？都随你。
我的手指沿着他的肩膀、锁骨一点点往中间滑。
/左滑交互/
玩家
罚你……不准丢下我。
玩家
永远。
夏以昼
……
夏以昼
要是我失约了呢？
我把手指停在他喉下的晶体上。
只要点击这里，就可以把他变成另一副模样。
玩家
我知道你的弱点。
玩家
不守约的话，就做我的人质。
他微微一怔，握住我的手指，缓慢坐起身。
夏以昼
你要挟持我去哪里？
玩家
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
夏以昼
……你是说，深空尽头的那个星球？
玩家
你说那里的人都把居住的房子叫做“家”。
夏以昼
……嗯。
玩家
你说在那里“回家”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夏以昼
嗯。
夏以昼
是平常，但又重要的事。
玩家
挟持你去那里，可以有家吗？
夏以昼
为什么想要和我去？
玩家
因为，你是我的哥哥。
落地窗外的光线将他的瞳孔照得深邃明亮，让我想起宇宙中的星云。
夏以昼
……
玩家
可以这样叫你吗？
夏以昼
当然……
/上滑交互/
我向他靠近，但伸开双手抱住他。
他的气息涌向我，冷硬的机甲在我手中仿佛正在软化。


玩家
哥哥……


夏以昼
我在。
我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玩家
我知道，什么是哥哥了。
那双手慢慢环住我的后背，像是害怕包裹自己的外壳太过坚硬，他抱得很轻，很轻。
夏以昼
你的答案是什么？


玩家
愿意为我做任何事的人。
夏以昼
嗯，满分。
他略微侧过头，温热的鼻息拂过我的脸颊。
夏以昼
不过，这个答案不只和“哥哥”画等号。
我们的眼睛倒映着近在咫尺的对方的面容
夏以昼
也和“夏以昼”画等号。
夏以昼
像你用名字记住我一样，记住它。
玩家
我离不开的人。
夏以昼
……
他略微往后仰，与我间隔一点距离，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玩家
不是吗？
夏以昼
总有一天，你会长大。
玩家
长大了，就没有哥哥了？
夏以昼
离开了实验室，你迟早会有自己的生活。
我用手慢慢地抚摸他的脸颊。
/滑动交互/
玩家
那就让哥哥的生活里，只有我。
夏以昼
……
他沉默了一下，侧过头，温热的嘴唇轻轻擦过我的指腹。
夏以昼
是我没想到的答案。
夏以昼
但我喜欢。


我坐直身体，对夏以昼伸出右手的小指。
玩家
小时候，是你教给我这样做，是约定。
夏以昼
原来你还记得。
玩家
这些记忆，都包含在“夏以昼”这个名字里。
他的眼中含着光，向我伸出小指。
/点击拉钩/
玩家
离开菲罗斯，一起去深空尽头的星球。
夏以昼
好。
两只同样被机甲包裹的手指钩在一起，就像小时候那样。
那时候是夏天，现在也是。
夏天终于成为了我生命中不可剥离的一部分。


07 

实验编号：A01-X02-TM-07
记录日期：菲罗斯历■■■■■
记录人：OTHAN-17803
实验目标：
1.为A-01和X-02分别安装量子干涉装置并激活，确保其稳定运行。
2.设定触发条件，当X-02与A-01的能量波动长时间处于同步状态时，启动量子干涉。
……
——《奥坦研究管理局第8806号记录》
对于逃亡中的人们来说，拥有一个确定的目的地，就像是拥有了精神上的图腾，一切的行动也因此有了方向。
想要前往深空尽头的“故土”，我们还需要很多准备。
林格希尔曾是以航天制造而欣欣向荣的城市，如今的废墟中仍留有大量废弃的设备。
在城郊的仓库里，我们找到了一艘小型飞船，只要经过一些改装并找到足够的能源，就可以继续使用。
我们以中心区驾驶来的那架飞行器作为交换，请地下商人海伦搜寻提供相应的改装部件。
夏以昼和我则前往已然荒芜的城外废墟中寻找流浪体，以获得作为能源的芯核。
时间一天天流逝，出发的希望越来越触手可及。
经历一天的奔忙，总算在深夜将储备囊填满芯核。
不过比起满载而归，我和夏以昼都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这里是位于林格希尔远郊的一处无名湖泊。
夜晚的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闷热的潮气，平静的湖面反射着皎洁的“月光”。
夏以昼
以前在实验室的系统里看到过。
夏以昼
因为怀念故土的月光，菲罗斯星人在建造家园的时候也造了一颗卫星。
我们坐在湖畔，我伸手触碰湖面，清凉的湖水缠绕指尖，身体所感的闷热随之驱除。
夏以昼
等我们回到故土，看到那里的月光时，应该还会想起这一天。
玩家
那里很远。
夏以昼
是啊，这趟旅程里什么都可能发生，我们也许到不了那里……
我将手更深地伸入湖水中，看着浅浅涟漪从手边荡向远方。
玩家
没关系，只要不分开就可以。
夏以昼看了看我，仰头看向天空。
夏以昼
不管航程里遇到什么，至少我们还有今晚的景色可以回味。
他抬起手，手掌间浮起一团缓慢旋转的小小“黑洞”。
湖面上细小的涟漪逐渐变大成为波浪，浪花被无形的力量引向空中。
水流在我们面前悬浮于湖面之上，形成一个巨大的透明球体，映射着晶莹月光。
夏以昼
那个星球上，有种叫做“水晶球”的东西，通常会被当作礼物。
玩家
也是水做的？
夏以昼
不是，那里的水晶球比这个小得多，里面会有装饰品作为风景。
他站起身，向我伸出手。
夏以昼
这一个，是只属于我们的水晶球。
/点击牵手/
有过上一次在空中的体验，我已经逐渐适应双脚脱离地面的感觉。
夏以昼拉着我轻松跃入球体内，环绕我们的透明水层在银色月光的晕染下流光溢彩。
夏以昼
抱紧我。
我的手被拉至他的腰后，肩膀被他一手环住，晶莹的泡泡开始缓缓向着更高处浮动。
玩家
夏以昼，这又是魔术吧。
夏以昼
魔术师靠的是障眼法。
夏以昼
但我想让你要的一切都变成真的。
光线经由不断的折射和反射产生出无数斑斓的光影，我恍如置身于巨大的水晶球内。
而他眼眸中的辉光，却皎洁如今晚的月色。
玩家
只要我想要的，都会成真？
夏以昼
只要你想。
我更加用力地抱紧他。
玩家
现在，已经成真了。
夜深人静，荒芜的城市里只有我和夏以昼的脚步声。
夏以昼
怎么一直低着头，累了？
玩家
你听，脚步声。
玩家
回家的脚步声。
夏以昼
……
夏以昼
已经把那里当成家了？
我低着头，看我们前后交错的步伐。
玩家
是一起走的感觉，很像回家。
原本略领先于我的脚步稍微慢了些许，逐渐调整为和我并行。
夏以昼
记住了，以后用这个频率的步伐，和你回家。
认真的语气，还有“回家”这个说法，都像是他又对我施展的魔术。
我如同身处引人入胜的表演当中，心跳隐隐攀升。
夏以昼
怎么反而自己走慢了？
他扶住我的肩膀，俯下身看我。
夏以昼
是困了？
他关切的目光近在咫尺，我不想自己紊乱的心跳被他觉察，沉默着点点头。
夏以昼
的确出来很久了。
他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在我身前蹲下。
夏以昼
上来，我背你回家。
玩家
……
我停住脚，怔怔看着他。
夏以昼
背着你，可以走更快。
夏以昼
不想早点回家吗？
/上滑交互/
恍惚还在加剧，我俯身趴在他背上。
他背着我轻松站起，大步向前走。
夏以昼
困的话，就闭上眼睛，等你睁开眼就到家了。
我听话地将头搭在他的肩膀上。
玩家
哥哥。
夏以昼
嗯？
玩家
我喜欢听你说“回家”。
夏以昼
那以后，每天都说。
夏以昼
<玩家名>，我们一起回家。
我突然不担心自己紊乱的心跳被他觉察。
因为此刻与我胸口相贴的后背，能感受到与我同样纷乱的心跳。
两颗贴近的心脏跃动着，像是一种共振，陌生的颤栗与熟悉的感知融为一体。
玩家
夏以昼，晚安。
夏以昼
<玩家名>，晚安。
我安心地闭上眼，没有看到他背后机甲镶嵌的晶体上，忽然划过淡淡的血光。


08 

实验编号：A01-X02-NJ-04
记录日期：菲罗斯历■■■■■
记录人：OTHAN-17804
实验目标：
1.干涉控制模块根据反馈信号，调整纠缠粒子的干涉模式，生成特定的量子态，作用于A-01和X-02的神经网络，导致其意识紊乱。
2.当A-01和X-02能量波动逐渐靠近并结合时，观察并记录其破坏效应及量子退相干现象。
……
——《奥坦研究管理局第8932号记录》
和女孩交换能量并被重新唤醒后不久，夏以昼就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无论是机甲上晶体的短暂变色，还是随之而来暂时的意识恍惚，都让他想起在那个游乐园废墟上，女孩机甲上产生过同样的晶体变色，也出现过同样的意识模糊。
那些征兆如今一模一样地转移到了他身上。
小时候那次失败的逃离之后，他们都被进行了新的改造。也许，这是实验室为他们设置的某种机制，为了防止他们再次逃离。
可是，触发机制的条件是什么？
直到背着女孩回到旧屋的那个晚上，他忽然找到了答案。
触发干涉机制的条件，是他们彼此。
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他们彼此之间的……情感。
越是靠近彼此，越是频繁接触，失去意识的进程就越会加快。
他们之于对方，是被写入程式的毒药。与生俱来的吸引，却被迫成为令他们互相遗忘、甚至互相伤害的导火索。
可即便如此，他也甘之如饸。
他只希望在被彻底干涉意识之前，可以陪伴她踏上驶向深空尽头的飞船。
政府和叛军的战斗一直很胶着，中心区已经被打成焦土。
战火向着整个星球蔓延，林格希尔城也不能幸免。
不祥的红光点燃窗外夜色，隐约的轰隆声自远方传来。
海伦
是我。
海伦带着孙子科洛风尘仆仆赶来，一向沉稳的脸上也难掩恐惧之色。
海伦
叛军已经打到城外，比预计的时间快得多。
海伦
我们组织了一艘大型飞船暂时撤离，你们俩跟着一起走，多少还能互相照应。
玩家
（被追踪上的话，全船人都会死。）
我和夏以昼对视一眼，彼此已知道想法相同。
夏以昼
能源已经准备好，我们也会很快离开，谢谢。
海伦
那只是艘私人飞船，从来没有进行过这么远程的星际飞行，万一……
科洛
你们一定要去吗？去做什么？
夏以昼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
夏以昼
去经历四季变换，万物生长，夏天的日出，还有……真正的月光。
科洛
这个世界哪里还有那样的地方？
夏以昼流露出一丝笑容，看看小男孩，又看回我。
夏以昼
这个世界没有的话，我们就到下一个世界里去。
海伦叹了口气，将一个金属盒子交给夏以昼。
海伦
拿着吧，这是我能搞来的最好的跃迁引擎。
海伦
以防万一，这是我们那艘飞船的通讯密匙。
海伦
只要在可通讯区域内，我们都可以派出救生飞艇。
她朝孙子抬了抬下巴，科洛立刻懂事地将一个小小的通讯器塞进我手里。
玩家
谢谢。
科洛
你们一定要去到想去的那个世界！
海伦
孩子们，保重。
我们目送着巨大的飞船驶向远空。
战火从城郊向着城市中心蔓延而来，本就已千疮百孔的林格希尔正在走向自己的葬礼。
落地窗外，建筑的轮廓被刺眼的火光所勾勒，浓烟弥漫，城市却异常寂静。
我们也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夏以昼先行出发，前往仓库更换飞船引擎。
我负责装上应急物资，去仓库和他会合。
我带着房内能找到的应急物资赶到仓库，看到夏以昼背对我站在飞船外。
玩家
我找到营养能量块、浓缩补充液，还有——
夏以昼
X-02……指令确认……
玩家
？！
他身上的晶体泛起淡淡的血光，我蓦然想起在乐园废墟时的自己。
玩家
夏以昼？
/点击手臂/
我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具被铸造出的完美武器。
夏以昼
指令……执行……
夏以昼
不……我不是X-02
夏以昼
我是……夏以昼……
他失焦的瞳孔逐渐恢复明晰，机甲上的红光也一点点散去。
他的身形微晃，我连忙上前扶住他。
玩家
你的意识在被剥离？
玩家
是因为我们交换了能量……？
夏以昼
我们先离开这里，等安全了，我会都告诉你。
玩家
……
正在被战火吞没的林格希尔逐渐缩小为飞船舷窗外刺眼的光团。
随着飞船高度不断增加，整颗星球像是正在不可挽回地走向炼狱。
我操作着飞船，心脏的跳动却不断加剧，像是在感知另一个人的痛苦。
夏以昼
……我们的体内被植入了干涉装置。
夏以昼
只要触发条件，拥有毁灭能量的一方就会被干扰意识……
夏以昼
直到完全失去意识，等待重新激活。
玩家
……
我很快明白，他们惧怕的，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武器。
我抑制着心头翻涌的苦涩，维持着冷静。
玩家
只要离开菲罗斯星，就不会触发。
他垂下眼眸不看我，电光石火之间，脑海中的真相呼之欲出。
玩家
……我才是触发条件？
夏以昼
每次只要我们的能量开始同频，就会触发干涉装置。
我的身体微微发颤，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
夏以昼
不是你的错。
夏以昼
他们只是太清楚，我无法控制自己想要和你同频。
长期的改造实验已经让我不知愤怒和痛苦为何物，但此刻，它们自我的血肉中重生。
玩家
他们……该死。
可是，“他们”是谁？
是直接改造我们的实验者，还是觊觎我们力量的统治者？
是赋予我们能量的造物者，还是冥冥中令我们亦步亦趋的命运本身？
在这无垠的宇宙面前，我的恨意只能与深不可见的黑暗融为一体。
但这本来应该是我的命运……如果夏以昼没有和我交换能量，他不必承受这一切。
我一把握紧夏以昼的手，试图嵌合进他掌心的传输接口，手掌却忽然感到湿润粘稠……
我缓缓翻过手掌，暗红的血液混合着金色的机体导能液顺着我的手腕往下流淌。
玩家
……
夏以昼
抱歉……
夏以昼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他摊开的手掌血肉模糊，传输接口已经完全被毁。
夏以昼
我们的能量不会再交换了。
夏以昼
但至少这一次，在彻底被干扰之前，我把你送上了飞船。
夏以昼
我保证过这是最后一次的逃离，这一点，哥哥没有骗你。
他的笑容让我心中的恐惧不断扩散，我抓住他的手臂。
玩家
夏以昼……不许离开我。
玩家
我们约定了，要一起去深空尽头。
飞船智能系统飞船内能量波动正在不断增强，船体将受到大幅影响，请及时处理。
夏以昼
浮游刃……很快会不受我控制。
玩家
失去意识也没有关系，不管多少次，我都可以唤醒你。
飞船智能系统警告，当前飞船正遭受多点攻击，护盾能量已降至70%。
飞船智能系统探测到后方有大批舰队逼近，预计接触时间为25秒，请立即执行战术回避。
夏以昼
来得……正好。
玩家
！
夏以昼
你的命运已经属于我了，<玩家名>……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
他松开我的手，站起身离开驾驶舱。
我想要追上去，却发现自己被引力定在原地，无法脱身。
透明的舱门阻隔在我和他之间，仿佛回到了那个被隔绝的实验室。
只是这一次，阻隔的另一边，再也不会有我的哥哥。
玩家
夏以昼……不要！
玩家
不要离开我……哥哥……！
夏以昼顿住脚步，微微侧过头。
夏以昼
抱歉，我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夏以昼
一起去深空尽头的约定，我要反悔了。
我只能看到他的一只眼，那眼里却含着决绝的温柔。
夏以昼
但我们出生的那一刻就烙下的约定，我从来没有违背。
夏以昼
我们是同源而生，意识也好，躯体也罢即便这些都不复存在……
夏以昼
我的灵魂也仍然会与你同频，因为……
他的嘴唇继续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这是夏以昼留给我最后的诀别。


09 

夏以昼藏着一个无声的秘密。
这个秘密从他在实验室第一次意识到她的存在时就已经埋下种子。
他分不清这是因为同源而生的吸引，还是因为她是自己视野中唯一的世界，亦或是纯粹只因为她是她——
所有的“分不清”在她身上都成立，也只在她身上成立，直到他不想再去分清。
直到心中的那颗种子在漫长的岁月中，生长为蜿蜒的藤蔓，交织而成无形的巨网，缚紧他，也让他想要缚紧她。
而这些藤蔓的起点和终点，都是一根只向内生长的刺。
同源的血脉让他的灵魂注定认出她。
他的灵魂始终与她一次次同频，是因为……他爱她。
在夏以昼心中轰然震荡的回响，在封闭的实验室，在战火纷飞的星球，在倒计时的末日世界终将归于寂静。
飞船智能系统
检测到独立作战目标正在歼灭多艘敌舰，追击舰队数量大幅减少。
飞船智能系统
警告，作战目标生命体征异常波动，推测其已受到重创。
飞船智能系统
警告，作战目标当前处于持续下坠状态，请立即采取措施。
智能系统的声音在飞船中回荡。
驾驶舱内的引力已经恢复正常，透明舱门被我打开。
舷窗外，飞船舰队爆炸的碎片如流星般划过幽暗的太空。
而那个我唯一不愿分离的人，正在坠向永久的诀别。
夏以昼，为什么你会觉得，让我一个人活着会更有意义？
没有你的世界，我一刻也不想要存在。
除了一个人逃亡，或被抓回实验室这两条路，我还有第三种选择。
但也许，这是我唯一想要的选择。
我抚摸了一下那颗始终随身携带的银色果核，打开飞船的应急舱门，纵身跃入虚空。
我控制着机甲在宇宙中飘浮。
远方的飞船在无声爆炸，视野里是不断划过的碎片。
耳道里内置的接收器传来幻听一般的啸叫——
玩家
（是夏以昼的接收器……？！）
我凭着直觉向下方看去，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疾速下坠。
接收器里传来隐约的呼吸声，我将机甲的驱动能量调节至极限，向着那个身影飞去。
/长按点击交互/


/左上滑交互/


/点击交互/


/点击（呼唤他）/
玩家
夏以昼——！
夏以昼
你……怎么……
/左上滑交互/
夏以昼
……回去……不要……
/右上滑交互/
（驱动器能源剩余：3%）
/点击眼睛/
玩家
（他在被自己的力量侵蚀……！）
/长按点击（共鸣）/
夏以昼
你应该去你想去的地方……
/上滑交互/
玩家
这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夏以昼
这里通向的是毁灭。
/点击嘴唇/
玩家
比起毁灭，我更害怕和你不在同一个世界。
夏以昼
我们是同源而生……
/上滑交互/
玩家
所以也注定一起毁灭。
夏以昼
说好了，生和死都……
夏以昼
不再分开。
我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深邃无垠的宇宙深处，漫天星云在刹那被点燃。
塌陷的旧核心成为黑洞，新的恒星亦从爆炸中诞生。
我听到一个声音在对我喃喃讲述另一个世界的故事，那是我在混沌中唯一的觉知。
那个声音在对我说，回家，我们回家。
“新生”与“毁灭”是主宰文明进程的两极力量，彼此交织，此消彼长。
菲罗斯文明诞生于“永生”技术的出现，但辉煌之下早已潜藏着毁灭的阴影。
永生，则意味着停止进化，衰退的种子从一开始便已埋下。
生命的永恒，无法带来文明的存续。
当毁灭的力量将这一个世界推向终点，宇宙中新的希望之火已在循环中点燃。
——《菲罗斯文明衰亡史·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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