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黛丽的故事——《非常规市场调查》

“真不愧是格罗夫的大小姐，逛个黑市都有这么大阵仗。”

“胡说，这只是非常规市场调研。”

第一章

格罗夫大厦顶楼的豪华办公室里，奥黛丽正看着她案头上摆的一份报告。几个月前，在格罗夫的家族会议上，几位原本已经进入养老状态的叔伯突然对家族经营的某些项目异常积极，不寻常的态度引起了奥黛丽的警觉。

为了不惊动他们，她绕过家族内部人脉，私下委托友人进行秘密调查。

“愚蠢。”看着报告上的内容，奥黛丽扶住了额头。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通讯那头的友人问道。

“哼。”奥黛丽不屑地哼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让他们不顾规矩也要去沾手。”

“你打算亲自去调查？”

“当然。不过，这可不只是为了他们的事。作为格罗夫的家主，我向来喜欢主动去了解潜在的对手。”

“……”电话那头叹气，“地址发到你终端上了，祝你好运……对了，记得提前换点街票。”

无论在什么时代，当面现货交易和不记名账户永远是秘密交易的首选。黑市有自己的信用货币，被称为“街票”，一切在黑市的交易都使用街票进行，然后再使用分散账户兑换成通用货币。不使用物流、不通过官方渠道付款，这样能最大程度地避免卖家被追查。

看来，那里的水很深。

“知道了，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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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来到这里，奥黛丽完全想不到纽特朗城郊还有这样的地方。

在官方的资料里，这是一个原本隶属于欧泊的备用仓库。被剪刀手袭击后，这里就被废弃掉了。现在，仓库破旧的表象下，藏着一个鲜为人知的地下市集。

这是一个黑市。

缺乏监管、自成一派的地方当然谈不上什么干净整洁，这让习惯出没于豪华写字楼和高端商场的奥黛丽感到不适，她陌生的面孔和犹疑的神态吸引来一些探究的目光。

“不能太引人注意，就像正常逛街一样，自然一些。”心里为自己打气，奥黛丽定了定神，走向那些看上去十分可疑的摊位。

逛黑市的人不多，商品却琳琅满目、五花八门。一块写着“绝密试验性产品”的手写牌子吸引了奥黛丽的目光。

这个摊子上只有一件商品，门庭冷落无人问津。摊主百无聊赖地半躺在椅子上看电影，看到这个难得的客人，也没有想要主动介绍商品的意思。奥黛丽想了想，伸手拿起了那个看起来十分复杂、科技程度很高的仪器。

看见奥黛丽的动作，摊主一愣，立刻坐直身子，旁边几个摊位的商贩也隐隐看过来。直白的目光自然没有逃过奥黛丽的眼睛，她假装专心地查看商品，却将周围人的反应暗暗记在心里。

“老板你真是有眼光。”摊主搓着手，露出了热情的笑容，“这是从偏光实验室搞来的绝密仪器，整个集市上只有我有货源。”

奥黛丽已经认出了手里的仪器是假货，但如果这里真的可能有这个等级的货出现，那引来约翰·格罗夫伸手也不足为奇。她决定向这个方向打探：“哦？倒是没见过这样的仪器。这是干什么的，怎么用？”

摊主更热情了：“学名叫做‘稳定力场逆时锚点光谱发生装置’你看，这里有个按钮，老板你可以按一下试试，很神奇哦。”

“听起来像是勘探用的仪器……”奥黛丽看到摊主期待的表情，决定将无知新人的身份贯彻到底。确定仪器没有任何危险模块后，按下了那个按钮。

哗啦……看上去严丝合缝的崭新仪器原地解体，碎了一地。

“啊！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摊主惨叫一声，立刻动作夸张地双手捧心，大声嚷嚷，“怎么你一碰就坏了，赔钱！”

“……”演技实在浮夸。奥黛丽叹了口气，黑市不出她所料，遍地是坑。这地方没有她看得上的东西，之所以换街票，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毕竟在浑水中，得先舍出饵料才能钓到大鱼。

小小的骚乱引起周围许多人的注意，奥黛丽假做意料之外的尴尬表情，低声问：“你要多少钱。”

摊主毫不犹豫地报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价格。混迹黑市的人最擅长察言观色，他早就看出奥黛丽是个颇有资产的黑市新人，这种人初来乍到，在乎脸面，必然能够接受他的报价。

果不其然，奥黛丽没有犹豫，打开终端将早已准备好的街票转给摊主。不过摊主不知道的是，在他试探奥黛丽的同时，奥黛丽也摸清了他，乃至他们这些散摊的底细。

“接下来的行动，就要更有针对性了。”

奥黛丽向仓库的更深处走去，没有再接触过那些摊位的商品，只是远远观察。

有据说是知名艺术家的未署名作品，不过奥黛丽见过艺术家本人，一眼就看出那是假货。

也有自制非法武器的摊位，上面摆着粗制滥造的枪管，看得奥黛丽担心下一秒就会失控爆炸，下意识地躲远。

最热门的是贩卖包含违禁内容的娱乐终端的摊位，聚集了许多人，吵吵嚷嚷，显然也不是她此行的目标。

一定还有更深层、更隐蔽的交易场所。不过这里显然有自己的人脉网络和生存模式，外人很难得到有用的信息。奥黛丽权衡片刻，决定动用金钱的力量，用剩余的街票购买情报。

在这种地方，做生不如做熟，奥黛丽回到那个碰瓷她的摊位。然而，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那些“仪器”的碎片也被收走，不知会不会被重新组装起来，去骗下一个倒霉蛋。

“你回来找老乔？他早走了！”旁边围观过碰瓷全过程的商贩主动招呼，“他们这种摊子，都只做一笔买卖，收了钱就跑，过几天再来。老板是第一次来吗？看看我的货吧，我没他们那么黑心。”

“不黑心”之类的话自然是不能信的，不过这人听上去对这里十分熟悉，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奥黛丽走到那个商贩的摊位前，谨慎地保持了三步远的距离：“哼。黑心与否，你自己说了可不算。况且，我想要的东西……”她嫌弃地打量着简陋的摊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的。”

摊主耸了耸肩：“不瞒你说，这黑市里面，没人比我的路子广，想要什么货我都能弄到。”

什么样的东西，会让引得那些眼高于顶的叔伯冒着巨大的风险沾手？

什么样的东西，会让格罗夫家族与盟友产生争端，一不注意就会万劫不复？

奥黛丽压低声音：“军备级巴布洛晶体，我要足够划算的价格。”

“哎呀！”商贩一个后仰，“老板，你别害我啊！我们这种散户，哪敢碰那东西？”

不敢碰，而非没听过。奥黛丽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满意地挥手将剩余的街票全都转给这个摊主。

摊主眼珠转了转，话锋一转：“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只能告诉老板，这东西是有人卖的。就是这入场的门路，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

奥黛丽眉头一皱：“你想要多少钱？”

摊主摆摆手：“不是钱的问题，这我是真没办法。你是第一次来吧？我和你说这些，就已经冒了很大风险了。”

奥黛丽还想再问，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犹豫的声音：“奥黛丽……小姐？”

第二章

认出奥黛丽的，是一位商场负责人，他经营的商场——奥文多购物广场上个月刚被格罗夫家族收购。精明的商人没有揭穿奥黛丽的身份，也没有询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像个熟络的向导，提出可以帮奥黛丽介绍这里的信息。

“您应该是第一次来吧？这里有很多独特的规矩，一不留神就会踩坑。在这种地方，真正的交易都不明码标价。看货，谈价，全靠眼神和暗语，这样才能得到公道的价格，外人只有被宰的份。交易完成前，买卖双方都不能直接碰对方的货品，得有中间人或者放在特定的交易台上，免得有人做手脚，财货两空。我刚刚听说，今天有个愣头青碰了摊位上的货，赔了好大一笔钱呐。”

奥黛丽微微一笑：“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你和这里的人很熟？”

“做生意的，和人打交道是老本行了。”眼看奥黛丽的态度不明，那人迅速转移了话题，“这些区域都是糊弄外行的，向来您也看不上。我知道真正交易的地方，您看……”

“哦？”奥黛丽看了他一眼，“你经常在这里交易？”

商场负责人含糊道：“总有些私事，这里才能找到人办嘛。”

奥黛丽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虽然在工作上很强势，但她向来保持着对人的边界感，不过问工作伙伴的个人生活。

“那就带我去‘真正交易的地方’看看吧。”

——————

仓库的深处有个后门，门后另有乾坤。

那是个风格十分复古的小酒馆。与外面的冷清不同，酒吧里人头攒动。然而，就在奥黛丽踏入酒吧的一瞬间，原本嘈杂的交谈声骤然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个人身上，仿佛他们闯入了什么禁地一般。

仔细一看，桌上的酒没人动过。坐在桌边的人浑身紧绷，身上虽然没有杀伤性很强的热武器，但或多或少都带着棍棒匕首。

这里的氛围不像正常营业，反而像是正在进行一场不希望被外人知晓的交易。见他们进门，坐在吧台后，显然有一定地位的人抬头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奥黛丽在亡命之徒眼中才见到过的——疯狂与杀气。

奥黛丽下意识挡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商场负责人身前，缓缓后退：“抱歉，无意打扰，我这就离开。”

她用眼神暗示负责人去开门，然而，对方却突然撞开奥黛丽，扑到那群人中间，尖声叫道：“不关我的事！是她……是奥黛丽·格罗夫逼我带她来的！”

“你怎么……”奥黛丽心里一沉。负责人脸上早已没了最初的热络，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恶意。

原本站在吧台后的老板缓缓开口：“……格、罗、夫？真是久仰大名了。纯白的独角兽？我看是贪婪的鬣狗才对。”他做了个手势，“关门，留格罗夫做客。”

“没错，没错。”负责人谄媚地应和着，“格罗夫家族吞食了我的产业，拿走了所有的利润，现在还想在黑市分一杯羹。简直贪婪到无可救药！罪魁祸首就是她，奥黛丽·格罗夫！拿下她，我们和格罗夫谈判，纯白的独角兽早该陨落，市场是时候重新划分了！”

至此，奥黛丽已经明白了一切。

那几位叔伯的插手，触碰到了黑市的利益分配。他们不会认为这是几个人的私自行动，在他们眼里，格罗夫是一个整体，而她，显然被认为是做决定的那个人。

至于那位不知为何会和黑市站在一起的人……

“愚蠢。”奥黛丽摇头，弦能的冷光在手中汇聚，追耀出现在手中。既然不能和平解决，那就依照格罗夫的传统……以战止战！

冷兵器显然不是热武器的对手，久经战场的超弦体迅速控制了局面。然而，当她试图打开大门，却发现这门异常坚固。而酒吧老板在隐蔽处按下了门边的一个隐藏按钮，他露出残忍的笑容，身影消失在后门处。

警报声和不祥的“滴滴”声响彻屋内。酒吧众人脸色一变，继而如同热油溅入沸水一般炸了锅。

“混蛋，他想把我们一起埋在这吗？！”

“救命！门打不开！”

“炸弹快爆了，想想办法！”

突如其来的变故下，没人顾得上与奥黛丽战斗。如今他们落入同样的境地，只能各自想办法自救。

奥黛丽来到门边，仔细观察大门的结构。通过警报的声音和大门的结构，奥黛丽已经辨认出来这里所使用的自毁装置的型号。这是乌尔比诺旗下一家战术公司的终末级安保系统，适用于极端情况，由于不可控性太高，早已停产。而现在被启动的这套系统，应当是很久之前欧泊撤离时的遗存。

“是旧款的UT-75型防护门，有道缝隙，应该是之前被剪刀手袭击时留下的，可以弦化通过。”

这套装置开启后会有十分钟的缓冲时间，随即进行逆弦化爆破，最后是对区域内的弦进行固化，他们会像被封在琥珀中的虫子一样，永远留在这里。

她熟知乌尔比诺的所有产品，知道这套系统会在外部留有一个隐藏后门。只要她能出去，就可以通过后门用自己的秘钥权限中止自毁，所有人都可以得救。

一片混乱中，奥黛丽的镇静显得尤为显眼。冲突在前，没人敢接近她，但许多人远远地将期待的眼神投向她——如果这里最后有人能够破解局面，那一定是身为超弦体的奥黛丽。到时候，说不定能够跟着她冲出去。

奥黛丽没有注意到这些眼神。

她专注收敛心神，弦序列规律震动，却在试图重组的瞬间被某种外力生生按在原地。

奥黛丽的身体晃了下，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怎么会……这里怎么会有禁弦化装置？！”

原本只会在战场上出现的东西，湮灭了最后一丝求生的希望。那条弦化就足以通过的缝隙近在眼前，却可望而不可即。

奥黛丽想到了老板那个亡命徒的眼神。同样在黑暗中破坏着规则，为利益而动之人，显然比有理想和规划的剪刀手更危险，也更不可控制，就像这套致命的系统。

从那些打手的反应来看，他们知道这套系统的存在，但显然这是它第一次被启动。为了把她留在这里，付出如此代价……

约翰·格罗夫到底做了什么？

没想到会被自家的产品困住……

如果她再次出事，集团该怎么办？独角兽经不起又一次重创了，她还没来得及重铸家族的荣光……

一瞬间，奥黛丽的脑海中涌现出了很多未完成的事，却依然维持着高傲而不动声色的表情，只是嘴唇有些发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电动车的急刹声，随后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喂，奥黛丽，你在里面吗？”

第三章

绯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奥黛丽。她印象中的大小姐一向只会出没在金光闪闪的地方，端着红茶和同样金光闪闪的大人物们高谈阔论。

但预警监测仪不会出错。

她手中的监测软件正“滴滴滴”地响着，提示被监测者正处于危险之中。

至于为什么她会监测奥黛丽，那就说来话长了，这要从她曾经接过一单来自乌尔比诺另外一个大人物的，关于奥黛丽的任务讲起……咳咳，总之后来任务中途结束，但监测仪被绯莎保存下来——毕竟挺贵的，以后改改还能用。

“绯莎？”奥黛丽扑到门边，“是你在外面吗，绯莎？”

“是，这里什么情况？”原本居心不良的监测居然成了救命的关键。不过对雇佣兵来说，只要给够钱，临时换个老板也不是不行。

“来不及解释了，去找附近的禁弦化装置，把它破坏掉。”熟知绯莎的做事方式，奥黛丽迅速操作，将一笔委托佣金打入她的账户，短促而冷静地命令道，“这是定金，快去。”

绯莎确认过金额，面无表情地挑起眉毛：“不错，我喜欢你这样干脆利落的老板。”

绯莎的脚步声走远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终末自毁只剩四分钟。商场负责人瘫软在地，哆哆嗦嗦地录着遗言。黑市打手们乱作一团，暴力打砸者有之，痛哭流涕者有之，还有的双眼无神喃喃自语：“有乌尔比诺的大人物陪葬，不亏不亏。”

一片混乱中，奥黛丽所在的区域却如同台风眼一般平静。她如同即将进行荣誉决斗的骑士一般，优雅而迅速地整理好因为之前的战斗而产生褶皱的衣摆。

这是奥黛丽从小所受到的教养，格罗夫家的高贵品格——真正的高傲，不是荣华富贵时的目中无人，而是在绝境中依然挺直的背脊和坚定的灵魂。

即使身陨此地，她最后的一举一动也不能有损格罗夫家族的体面。况且，她相信为自己工作的人，她相信绯莎。

两分四十秒。

禁弦化装置失效的瞬间没有任何明显的表现，只有奥黛丽感知到了空气中的变化。弦序列的排列活动不再凝滞，超弦体最特殊也最擅长的能力回来了！

两分三十秒。

绯莎传来“任务完成”的信号。奥黛丽没有惊动那些打手，安静地进入薄薄的弦化状态，从大门的缝隙中离开。她安全了。

两分零二秒。

早已跑掉的酒吧老板已经将“格罗夫前来踢馆”的消息传遍整个黑市，奥黛丽在外面现身的一瞬间，她和绯莎就被团团围住。他们的“生意”不依赖乌尔比诺生存，他们无所顾忌。看着绯莎跃跃欲试的神情，奥黛丽却当机立断：“不纠缠，先走。”

她左右张望，却没发现任何可以迅速离开的交通工具。

“叭叭”，绯莎在她身边按喇叭。奥黛丽循声低头，发现绯莎将一辆小小的电动车停在她旁边，并为她留出了后座的位置。

“正好，我在兼职黑市快递。上车吧大小姐，委屈你乘坐一下庶民的交通工具。”

奥黛丽失笑，不甚熟练地跨上了“小电驴”。

“叭叭——”

喇叭一响，绯莎将油门拧到底，迅速从包围圈中窜了出去——这不是电动车的合理速度，显然为了提高赚钱效率，绯莎把它改装了。

一分二十秒。

身后追赶的打手已经不见踪影，奥黛丽拍了拍绯莎的肩，示意她回到那个酒吧的后门。如果她没记错，自毁装置的核心一般会安装在启动按钮附近。

二十秒。

酒吧内的混乱声达到最高点，崩溃的大吼和啜泣隐隐约约透过门传出来。

5秒。

奥黛丽撬开一个不起眼的小盒，输入一串数字。

1秒。

酒吧内安静了。没有爆破声，没有哭泣声，从死神的镰刀下劫后余生的人们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奥黛丽暗中紧绷着的肩膀放松下来：“离开这里吧。”

她拢了拢用作伪装的大衣，向绯莎轻轻点头。

像在宴会中退场一般。

——————

绯莎精通客户维护，在奥黛丽脱险后主动赠送售后服务，用电动车将奥黛丽载到星庇所检查身体。

离开黑市范围，奥黛丽的大小姐格调瞬间回归。她一路埋着头，防止登上“格罗夫陷入经济危机，家主乘电动车出门”这样的新闻头条。

最大的投资人光临，星绘拿出最高规格的重视，给奥黛丽从头到尾检查一遍。在等待体检报告的时候，忙碌的家主不停地接打通讯，已经在为这次的黑市行动收尾了。

“奥文多购物广场继续正常经营，它现在是格罗夫的产业，不需要因为过去的负责人损伤我们自己的利益。他要向我道歉？没有必要。”

那家商城的老板被黑市套牢资产，加上商场经营不善，即将进入资不抵债的境地。格罗夫的收购救了他一命，虽然拿走了实际控制权和大部分利润分成，但至少保住了他剩余的资产。只可惜那人长期投机，心态已经崩溃，只看得到最近的利益，以至于将格罗夫当成了敌人。

“经过这一次，黑市会更加谨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概率不会再接受外人入场。约翰·格罗夫已经失去机会了。想吃下全部的好处，就要承担打破平衡的风险。告诉那些还有想法的人，不要想着垄断市场，光明和阴影并存，是市场，也是世界的规律。”

“收购原则不变，优先选择生存困难且无力偿还负债的品牌。”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奥黛丽露出气恼的表情，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也红润起来：“不，我不是在救他们，我是在践行格罗夫的长期经营战略。”

带着报告回来的星绘笑了笑，悄悄对等在一边的绯莎说：“奥黛丽小姐，是非常温柔的人呢。”

绯莎点头，完全没有控制音量：“没错，每次打钱都很快，出手大方，绝对是大好人。”

“别、别胡说。”奥黛丽放下通讯器，眼含怒气地瞪向两人。

然而触碰到她们含笑的眼睛，奥黛丽立刻心虚地瞟向旁边，只不过独角兽这种生物高贵却嘴硬：“只有顶级掠食者存在的生态无法长期存续，我只是在维护平衡罢了。”

这是格罗夫家族的处事原则之一，在得与失、光明与阴影之间寻求平衡的古老智慧代代相传，让独角兽的家徽优雅的方式，烙印在自由市场上。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些行为背后的逻辑并非单纯源于“战略”、“竞争”、“收益”这些冷冰冰的字眼，而发自独角兽这种神话生物所代表的——内心的纯洁与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