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故事/潮汐所见的绮梦

珐格兰丝【等待海葵】
拉薇【海沙的回答】
玛拉【破浪者的晨曦】

就与精灵手拉着手走吧，走向寥落的海边，看这世界不是荒芜的眼泪，是盛开的花蕊。

海风带着盐味扑过来的一瞬间，你几乎忘了这是模拟环境。
时间是风和日丽的下午，海岸线绵延到视距尽头，与地平线衔接在一起，白色的海沙与蔚蓝的海水相接，构成了这个夏日里带来清凉的花园。
蹲踞在不远处沙滩上的珐格兰丝是花园里最特别的存在。
“在做什么呢？”你走向她，俯身询问。
珐格兰丝抬起头，眼眸里满是不解。
“那朵花……不见了。”
你看向她可能在看的地方，但那里只有海水自她的脚趾间穿过，留下一点浅浅的泡沫。
“花？”
你有些意外，按理来说，这里不应该有花存在，虽然是模拟环境，但主打真实感与沉浸感的海滨公园不可能去造这种突兀的景观，哪怕它意味着更尖端的技术体现。
莫非是长期沉浸于实验，意识出现幻象了？
你下意识调出了腕带上的体征监测——序列读数正常。那她看到的\"花\"是什么？
“嗯，花，我没见过……很多花瓣，细长，蓝色，很漂亮，在海水里生活。”
“我们要找到它。”
“嗯，好，我陪你一起找。”你没有打算破坏珐格兰丝此刻的想象。
珐格兰丝脱下脚上的凉鞋，赤足踩在开始退潮的海水中，浪花自她的脚趾间穿过，留下一点浅浅的泡沫。
她似乎真的看到了一束花盛开在水中，只是转头确认了你是否跟在身后，就迈开脚步向更深的地方走去。
你的担忧更甚了几分。思索着目前局面最佳的解决办法。
或许可以试着用对话引导她脱离出这个幻想？
“珐格兰丝，你是怎么发现这朵花的？”
脚步虽然有些急迫，但珐格兰丝的声音依旧柔和而平稳。
“大概在你来之前一个小时？因为约了在这里见面，所以我哪里也没去。就在这里看看大海，等你过来。”
“然后，那朵花就出现了，顺着浪花游过来的，它的花瓣会动，小小的，很可爱。”
“我就一直在观察它，因为我的实验记录里没有这种样本，我想保存下，只是你过来的时候……”
珐格兰丝犹豫了下，似乎在思考自己当时的状态，“我分心了。”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困惑，“它一下子就不见了，难道是没有根系的浮游植物？”
她的话语和神态并没有出现病态的游离，只是一种发现新事物时难以掩饰的好奇，这让你心中的警报解除了几分，而对于她的描述，你也有了几分推测。
“你就在这附近找，别走开，等我一下。”
你让珐格兰丝留在原地，返身取到了通讯器，将她的描述一字不差地发给了公园管理者。
所以，她看到的是什么？你也有些好奇了。
看过对方发来的信息，你脸上露出了笑容，向她伸出手：“走吧，我带你去找你的花。”
“真的？好。”
珐格兰丝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递到你手里，被花瓣浸染过的绯色指尖带着丝丝凉意，像一泓海水被你掬在掌心。
去往“花”所在的路程并不漫长，却也不短暂，你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珐格兰丝跟你诉说着最近在忙碌的事情——新型香氛的调试，安抚型药剂的研究，崩溃症的缓和性疗法。
平缓地语调像在做实验报告，可她脸上的笑容又像在给亲近的人迫不及待地分享。
她的声音和海风混在一起，让这片海岸线变得和夏日一样悠长。
“到了。”抵达一片礁石面前，你笑着让珐格兰丝停下脚步。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珐格兰丝偏过头，浅柳色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我们只要再等……两分钟。”你看了下手表，按照模拟的进程，日落的景色将要抵达尾声。
接下来，是照亮这片海面的星夜，以及——
“哇……”
两分钟后，星夜如约落下，礁石旁的海水中，一片柔和的荧光亮了起来。
如琥珀，如胭脂，在海水的折射中浓淡地递进，像绘师笔下不曾干涸的水彩。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你，等着你的回答。
你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眼神。
澄澈又明亮，像天真的探险者发现了埋藏许久的宝藏，满是激动与好奇。
是一双，渴求答案的眼睛。
“模拟公园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他们最近成功复现了旧日海洋中的一种生物，海葵。”
“这里是第一片海葵观赏区，今天跑掉的那个是一个小小的错误，不过现在，它已经回到了这里。”
你看着已经蹲在那里，小心用指尖轻点海葵的珐格兰丝，笑着解释。
“为了表达对你的歉意，他们请我带你过来，作为第一位观赏者。”
“原来海葵是这样子啊……谢谢他们，也谢谢你。我可以带走一些吗？我想要知道它们的秘密！”
珐格兰丝艰难地从那些漂亮的海葵上挪开视线，恳求地看着你。
你有些无奈，“恐怕很难，这毕竟是能量模拟物，而且作为试验产品，估计离不开稳定的环境。”
“也是呢，那就只拍个照留念吧！”
你接过相机，为侧身坐在水中的珐格兰丝拍下一张照片。
“以防万一，我还是要提醒你，他们是动物哦。”
“我又不是没有常识！”恢复了平日的淡定，珐格兰丝只是冲你不满地皱了皱鼻子。
看来她的状况很好，你最初的担心有些过度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你突然被一只纤细的手拉住衣角。
猝不及防间，你一屁股坐在海水中，一阵馥郁的芬芳自肩膀的一侧飘来将你环绕。
是将要盛开的兰花的清冽，混合着实验室消毒液的沉凝，以及一丝丝海边的温热气息。
“还有一张照片，我也想要。”
还没等你反应过来，她举起相机将你愕然的表情纳入镜头，咔嚓声响起。
是海风吹过星夜的声音。

必须想象远航者是幸福的，他们充满劳绩，但还诗意地栖居于大地之上。

下午时分，你见到了拉薇。
她安静地坐在太阳伞下的躺椅上，双手怀抱着纤长的小腿，尖俏的下巴放在膝盖上，在泛着珍珠色的皮肤上压出一道小小的嫣红。
“抱歉拉薇，等很久了吗？”
你走到她身边时，她恰好抬头看着你。
微微上翘的眼角显露点点笑意，显然并未对你的来迟有什么不满。
“没有，等待的时间并不无聊，这里景色很好，我在很多书上都看过大海，但走到海边还是第一次。”
她将小茶几上的一杯饮品递给你，“给你准备了喝的，这里的气候虽然很好，但海边补水还是很重要。”
你接过这杯饮料，小啜一口，微苦回甘，清爽又清凉：“你竟然还会做冰绿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你感觉拉薇小声地笑了一下。
“我又不是绿茶只能用滚水的死板人士，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一根筋的印象吗？”
在拉薇旁边的躺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你思考着如何不破坏此刻的气氛开始对拉薇意识的引导和观察。
“我们见面是有任务的对吧。”她剔透的眼神仿佛在一瞬间就看穿了你的顾虑，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关于我的意识测定。”
“嗯，是的，不过我们也可以晚点开始。”
“没关系，我并不抗拒跟你进行意识测定和校验。虽然我不喜欢回忆已经过去的事情。”她重新转过头看向海面，“但如果需要倾诉，我很乐意那个人是你。”
像在她的茶室里手捧绿茶时交心时一样，她总会给你们之间找到一个平静的开场。
你开始询问那些你关心的问题——有些是出于任务的需要，有些是出于朋友的关心，而拉薇没有去分辨它们，只是向你坦诚地表达着自己。
“……我从未质疑过我的目标，剪刀手的理想，但我们想要重新回到的家园。”
她看起来很好，只是在最后一个问题上，她犹豫了片刻，试图找到更清晰的说辞。
“它……我们来时的家园，会保留着记录里的样子吗？”
你看着拉薇看向你的眼睛，那里充满了复杂而难言的情绪。
不是迷茫，不是畏惧，更像是行走在漫长旅途中的旅人，在篝火边小憩时的怀恋。
“我们去搭城堡吧。”你觉得只是言语，无法给予拉薇你想回应的回答，于是你牵起她向前走去。
“用沙子吗……可我不会……”拉薇被你突然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跟随着你踩到了沙滩上。
“我也不会，但试试看又有什么关系呢，好不容易在海边见面，总不能只坐着聊天吧。”
你笑着挖出一捧沙，开始垒起了地基。
“你想搭个什么样式的？”
“……哥特式，可以吗？”拉薇认真思考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两个新手上来就要挑战boss战吗，拉薇，你这家伙……”
你看着两人堆出来的勉强算是个柱子的东西，有些哭笑不得。
拉薇吐了吐舌头，“那……金字塔吧。”
金字塔很快就成型了，而拉薇也很快掌握了用沙子堆砌城堡的诀窍，玩沙这项古老的海边活动让她乐在其中，很快你就从那个引导者变成了被引导的人。
一个个“建筑”从你们手中开始渐渐成型了。
“这里要像这样，拍实了，然后——”她按着你的手夯实了一个“墙面”，又用自己的指甲在上面浅浅地刮出几道花纹。“像这样把线刻上去。”
“终于——完成了！”你仰头长笑一声，拉薇也忍不住拍手轻笑。
很难不让你们感到骄傲——从最初那个简陋的金字塔开始，整个下午的时间，你们堆起了城墙，树起了高塔，还有大大小小的楼宇错落其间。
这是经由你们的手所建造的“城邦”，而非只是简单的“庄园”。
哪怕它的存在微小而单薄，却已然是这片空旷的沙滩上，最为特别的景色。
“好玩吧。”你看向拉薇。
拉薇伸直双腿，脚尖轻快地动了动，随即整理了一下泳衣下摆的褶皱，将上面零星的沙粒摘下，恶作剧地弹到你身上。
她的笑容因为阳光的照射染上了一层薄红。
“很有趣，而且，我似乎已经感受到了，你想要告诉我的事情。”
“你这么敏锐，我会建议你来试试我这个职业的。”
“但我觉得做建筑设计好像也很有趣……”拉薇侧过头，仿佛在认真思考。
“喂喂，别让我被剪刀手投诉啊，怎么度个假聊个天还把他们的战斗员搞转行了……”
“明知道是玩笑也要配合吗，引航者，不愧是最懂得超弦体的人啊。”
“什么，竟然是玩笑吗……”
“原来是我误判了吗……”
互相调侃中，你站起身，向拉薇伸出手，“看来度假放松的时候做意识测定效果不错，你觉得呢？”
她拉住你的手站起身，挥手轻轻拍掉自己和你身上沾上的沙砾，“嗯，或许下次也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进行呢。”
“我喜欢这一天。”
再看了一眼你们的杰作，她闭上眼，迎着阳光，任由海风吹拂过她素净的脸。
弦能催生了此刻你们所在的空间。
它是虚拟的，也是真实的，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特别的。
正如此刻，模拟进程的切换，让你和拉薇徜徉了黄昏的落日，也在同一刻，见到了黎明的曙光。
在那片城邦之上。

因为引路者缺席，所以不会走在身后，因为跟随者无几，所以不会走在身前，我们将并肩，成为朋友。

晨风是微凉的，太阳是温暖的，海浪声是干净的。
这些都是很好很好的，但你此刻却是享受不了的。
你躺在沙地上双眼无神地盯着上方的天空，想要思考人生却做不到。
“感觉如何？”
眼前出现了一听苏打水，易拉罐上沁出的水珠滴落在你的脸上，稍稍唤回了你的灵魂。
你微微侧过头，拿着苏打水的玛拉蹲在你身边，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你。
你用力起身接过苏打水猛地灌了一口，冰冽的气泡终于让你的身体回归了一丝生气：“……太疯狂了。”
你有些后悔前天晚上为什么要答应玛拉让她安排行程这件事情。
如果不是你的“无论什么事都可以”，你也不会在今天清晨就被玛拉从床上叫醒，开始环海线的晨间运动。
晨跑，骑行，游泳。
在度假公园，进行铁人三项？！
和这位几乎可以称得上现役最强的剪刀手战斗员，号称死神的玛拉大人？
……你的夏日物语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哈哈哈，对不起啊，我确实没想到这里没有设计边境线，我以为会有终点，结果没想到直接带着你绕了两圈。”
玛拉站起身伸出手：“还能动吗？”
你本想拒绝，但看到她手腕和脚腕上的负重环，说出口的话还是变成了：“……可以。”
玛拉冲你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不错嘛，引航者，真是个合格的战友啊！”
她打直双臂做了个拉伸，修长腰身上的马甲线在泳衣下若隐若现：“那陪我游个十公里？”
“十……”你只觉得两眼一黑。
玛拉却大笑了起来，“行了行了，逗你的，运动要量力而行，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
你松了口气：“那我就感谢玛拉大人的法外开恩了。”
“什么啊，我在你们心里一直都是这种形象吗？”
这下轮到你感觉诧异了：“嗯……但似乎，剪刀手的战斗组成员一直都认为你，很严格？”
你们一边交谈着，一边走向海水中，玛拉用小腿试了试水温后，开始向深处走去。
“啧，”听到你的话，玛拉有些意外，但又很快接受了自己的新设定，“原来我除了疯子还有这种印象啊。还挺让人惊讶的。”
“不过，他们也很理解，因为你教的东西都很有用。其实大家还挺感谢你的。”
你保持着踩水的姿势，努力跟上玛拉的步伐。
“不用感谢我，让他们感谢拼命完成训练目标的自己吧。”
玛拉调整好姿势，像箭一样破开海浪往深处游去。
“我游一圈再回来找你。”
玛拉潜泳俯冲的速度几乎将那道浪峰压平。
你看着那个破开浪峰的身影，想到刚才对方同游的邀请，心中升起一丝荒谬感。
跟人形巡洋舰比赛游泳，谁，我吗？
你只浅浅地游了半圈作为最后的调剂就回到了休息处，等到你拿着浴巾返回，玛拉也刚好回到了岸边。
你想起今天的正题——方才因为疲于奔命还没来得及做的意识测定交流。
“那，我们现在聊聊，关于你的意识测定？”
“谢谢，可以，就在那边吧。”玛拉指了指你们身后的躺椅。
恰到好处的阳光倾泻了下来，海风是宜人的26度，还有两杯并排放在一起的苏打水，确实是难得的好氛围。
意识测定进行得很快，对于玛拉来说，这一切都已经驾轻就熟，作为昔日的前线尖兵，她不止一次经历过比这更为严苛的测定。
“关于意识测定，我没有问题了。”你合上记录仪，向玛拉举了举杯，“感谢你的配合。”
“这么见外下次就剪刀手的战备室见了啊。”玛拉轻轻锤了一下你的肩膀，“我可是特意选了个适合我们的活动。”
“只是没想到，你还挺……”玛拉打量了你两眼，仔细地调整了下措辞：“书卷气的。”
“……我觉得我还能再跑十公里。”
“不至于，也没必要跟我这种把体能训练当休闲的人比，士兵不能比平民快，还怎么在危险时挡在平民身前？”
她伸出手将你的脑袋掰向她，深深地注视着你。
“记住，我绝对比所有人都更快，更厉害，所以危险的事，交给我。”
她的眼神是如此认真，你几乎嗅到了那股染着铁锈味的，宛如被烧红的枪膛里迸发的灼热气息。
你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反握住她的手。
“我们是朋友，我只会站在你身旁，不会站在你身后。”
时间在玛拉的眼神中凝滞，这是你第一次与她长久的对视，比意识测定更准确地，见到她的心事。
仿佛只是一瞬间，又仿佛过了很久，模拟空间的时间编程切换，让你们回过神来。
玛拉主动移开了视线。
“无可挑剔的完美回答，那以后就并肩作战吧。朋友。”
伸手与你碰了碰拳，玛拉笑了。
不是战场上焦热的狂笑，不是方才运动时肆意的大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微笑。
她将另一只手递到你跟前，“刚才游回来时顺路捡到的，送给你了。”
你低头看去，是一只漂流瓶。
瓶身干净，没有被抛掷出的信笺。
只有半瓶澄澈的海水。
细碎的海沙里，一粒粒的海星散落着幽光沉在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