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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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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游
lordofdragon
啃泥丝

式神简介

角色立绘

觉醒后

龙珏

龙珏,昔日云华统领之女。 幼年目睹母亲被刺,自此流离失所,漂泊四方。 虽浪迹天涯但拜得名师,得其真传,而龙珏亦砥砺意志,终领悟武学巅峰境界。 历经沧桑,龙珏击败祸乱云华的煜天。 她建立「龙息堂」,教授云华城子民有力自保。 多年流浪,云华城是龙珏心之所系,魂牵梦萦的故土。 她与天地,与云华,与自己许下坚定之诺——无论未来何许,必挺身而出,护云华安宁。

实装日期:2026年03月11日
日文CV:石见舞菜香
中文CV:佟心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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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神档案

性别
稀有度SSR
武器拳套
标签青龙
人称
居住地云华城
印象色青,白
性格无畏无惧,坚毅果断;无论何时,守护之心从未改变;无论前路如何艰辛,她永远行于最前方,破除万难
优点坚定一心,不畏万难;当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会进入无人可扰的境界,直至解除自己的心中所惑
缺点偶尔有点固执
兴趣爱好感受云华日月之灵的细微变化;观赏云华四季之景;品尝云华不同风味之物
特技打坐能坚持非同常人的时长
擅长的事较之常人更擅看透事物运行之律,因此感悟与学习的速度很快
不擅长的事情感表达会偏于内敛,但其内心世界是丰富而深沉的
小动作/癖好站姿挺拔,好随时发力;擅长观察他人动作,分析其常用发力部位
羁绊角色玄鹤、母亲、煜天、龙息堂众
行动的动机循青龙守护之心,行庇佑云华之事
反差虽无意研习云华食谱,但只要经她过目,就能做出佳肴,有着隐藏的名厨天赋
喜欢的东西云华城的晨曦
讨厌的东西伤害云华子民的行为
喜欢的角色有道义、善良的人
讨厌的角色欺凌他人的人
喜欢的食物健康、新鲜的食物
讨厌的食物不健康但却十分美味的食物(实在让人难以自抑)
身高168cm


心契礼物

一块雕刻着青龙纹样的玉佩,一看便知出自云华城雕刻名家六指匠人之手。质地细腻,底白如雪,在温润的白玉中还飘有一抹鲜艳明亮的青色,游龙之形顺着这抹青色勾勒而出。矫矫青龙,大有破玉而出的呼啸之势,令人望之生怯,望之生敬。玉佩的主人,想必定是一位豪杰。


式神语音


式神传记

传记一

云华之城,真龙之乡 这里坐落于辉山与悬河交汇之处,人杰地灵,人们安居—— 云华街道上,一个身影正颤颤巍巍地从其中的武馆走出。 学徒:放……放我走…… 龙珏:这就受不了了吗?唔……既然如此,那我们趁热打铁——加练吧! 学徒:啊?!不要哇——

武馆院落之中,学徒们正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一位白胡子老者专注地练习出拳,只是动作看上去十分缓慢。 学徒阿叔:嘿……嚯…… 龙珏:阿叔,今天的动作可真利索,看来今早阿婆的菜,烧得不错咯? 一位体型颇为「丰硕」的青年则一边啃着白萝卜,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学徒明仔:呜呜呜,我要吃,呜呜呜,白馒头,五花肉,葱油饼,小笼包…… 龙珏:唔,今天的报菜名比昨天少了几个,再接再厉啊明仔。 院落中央,大部分学徒排列成阵,练习着招式。 学徒小石:拳走龙蛇,气定神闲! 龙珏:很好,成语用错,拳也教错了。 学徒小石:师父!你除了揭我短,还会什么啊?

说话间,武馆门外突然飞来一物件,龙珏抬手破开袭来之物。 一位壮汉来势汹汹,踏入武馆之内,看样子是为踢馆而来。 踢馆人:龙息堂?谁是龙息堂的堂主啊? 龙珏:我还会什么?看来,有这疑惑的不止你一个人啊。

传记二

踢馆人:就是这龙息堂抢了我们武馆的生意。 踢馆人:我还以为会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都是些老弱病残啊! 踢馆人:今天非把你们都打趴下不可! 学徒阿叔:龙珏堂主,这可怎么办? 龙珏:别急,阿叔! 龙珏:就照——我教您的来!

龙珏泰然自若,指引阿叔使出招式。 龙珏:束身连提,以精化气! 踢馆人:哎呀! 龙珏:提气长力,刚柔并济! 踢馆人:哎哟哟哟! 龙珏:最后一招,大道至易,真龙在天! 踢馆人:啊——呀——

阿叔虽然年迈,但每一招皆巧而有力。踢馆人眼见落于下风,气急败坏,抱起一旁的小盆栽就要砸向龙珏。 踢馆人:你——你就是堂主是吧! 学徒小石:别别别! 学徒阿叔:年轻人啊! 学徒明仔:放下放下! 龙珏:哼。 只片刻一招,踢馆人便落败倒伏于地,而小盆栽亦稳稳当当回到龙珏手上。 见到这熟悉的景象,众人皆不住摇头。 学徒小石:唉,那可是她最喜欢的小盆栽。 学徒阿叔:你说你好好的,非惹她干嘛。 龙珏:好了,各位,今日的观礼就到此结束了。

传记三

学徒们渐渐散去,武馆内复归平静。只有一位小学徒留于院中,进行收尾的洒扫。 学徒小石:最近来踢馆的人可真多。 学徒小石:要天天都像这样,我们的武馆还怎么开下去啊。 学徒小石:要我说,师父你就应该出去帮龙息堂打响名号。 学徒小石:这样,我看谁还敢欺负我们,你说对吧,师父。 龙珏:我可是你的师父,怎么,忘了我的厉害吗? 龙珏:百转千回心不退,无畏方使越万山。 龙珏:你落下的课还多呢……

传记四

云华之外,丘陵连绵,群山如列屏。 世人皆云,此地乃青龙盘踞之地。每当大旱来临,又或天灾将至,青龙总会降临世间,呼风唤雨;而每逢春耕秋收,农忙之际,青龙又会步入田野,庇佑云华连年丰收,不知饥馑。 青龙从何而来,又归往何处,竟无一人知晓。至于她为何垂青于此,人们则往往不会问询。 神仙垂怜尘世,似乎并不需要理由。

仲春时节,我进山采茶,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骤雨迷失在山间。 眼看暮色将近,倦鸟飞还,我不免担忧起来。两手空空倒是小事,夜间山中虎豹豺狼横行,我当真能安然无恙回到山下吗? 然而,仿佛有神秘的力量牵引,我沿着山间的溪流,不知疲倦地向前行走。眼前的景象越来越陌生,随着时间流逝而向西坠落的太阳,反而越来越高,最终消隐在了湛蓝的天色之后,被重重的白云掩映。一时间,我几乎以为时间倒回了正午。 忽然,我听到环佩相击清脆的响声。这样深的山林之中,难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吗?这时我才恍然惊觉,我的脚步正停在一处山涧旁,设若再踏前一步,就要落入深渊之中了。 涧深千尺,隐约有青鳞浮动,宛若神迹。一名女子踏着升腾的云雾,缓缓降临在我面前。她额生玉角,不似凡人,我一时竟呆愣当场,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语中带笑,不像受了冒犯:「竟然有人到这里来,真是稀客。」 「既然是稀客,不如由我招待你一盏茶吧。」

在她的指引下,我穿过山涧旁的石隙,进入掩藏在深林中的另一方洞天。 只见眼前天青水碧,仿佛置身玉中,我便是那琥珀中的虫豸,被剔透的屏障包裹。眼前所见,林间石几、溪畔小筑、树下秋千,乃至于几垄农田,三两菜畦,皆如此安恬。比起仙境,此地更像凡人心中至美的桃源。 「你便是庇佑此方的青龙吗?我以为你会高居九天之上,不染凡尘。」 她没有回答,只为我斟满一只玉斗,茶汤清澈,有暗香浮动。 「高处不胜寒,何况,我喜欢人间。」 青龙用指尖点向我的额头,我感到灵台清明,一时鸟叫虫鸣,花开花落,乃至于山下樵夫与艄公的号子,都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就像……即使我邀请你留在这里,你大概也只想尽早回到家中去吧。」

云雾吞没了我,在一阵天旋地转后,我发现自己正站在山脚处,面朝通往村庄的小径。暮色四合,远远能见到炊烟与灯火。而我身后本应空空如也的竹筐中,满载着清香四溢的新茶。 我重新迈开脚步。我知道,家门前将有人提灯等候我的归来。 ——而那仙境中的青龙呢?或许有一天,她也会有这样的一处归所吗?


追忆绘卷

龙隐

我从何处来? ——龙珏曾不厌其烦地向母亲这样提问。 她天生神力,早慧多思。放在成人之中,这也许是值得称道的品质,但对一个孩子而言,成为同伴中的异类,总会令她感到孤独。 而面对龙珏的这个问题,玉骧有很多种不同的回答。 有时她说,你是树上结出的灵果,沉睡在翡翠中的玉髓;有时她说,你由神鸟叼来襁褓,随甘霖落入凡间。 在龙珏的摇篮边上,母亲讲述的声音总是带着笑意。哪怕龙珏可能在白天玩耍时刚刚不小心折断了她钟爱的一支长枪,或是不知怎么在室内召来了一朵雨云,将自己从头浇到了脚。 在那些传奇般的故事之后,玉骧总会告诉龙珏,你带着使命降生,这是你与生俱来的力量。 当然,也有过那么一两次,她只是说:「这是什么话?你当然是我的孩子呀。」 每当这时,她的声音又会带上浅淡的忧伤。就好像这不是一个事实,而是一个愿望似的。 「那么,我的使命是什么呢?」 玉骧从没有给过她一个确切的答案。只有自她记事以来,一直在脑海中陪伴着她的那条青龙会用《云华书》中的句子回答她: 「轮回无常,唯愿苍生得渡。」 幼时,龙珏鲜少踏出城主府,只有母亲玉骧与妹妹玄鹤与她作伴。 当她跟随母亲走上城主府中那座能够俯瞰整座云华城的高台,龙珏能在城中同时看见美善与欢乐,丑恶与悲苦。看见前者时,她总是心怀宽慰,而看见后者时,她却感到难抑的焦灼。 这便是苍生吗,这便是轮回的无常吗?她又该如何渡他们呢。 玉骧轻轻揽住了她。 「你的力量或许可以在一时诛灭恶人、抵御妖邪,却不能抹消病痛、避免灾难,也不能将每一簇微小的恶念扼杀于成型之前。」 「你还在蹒跚学步的时候,总是摔倒。当时我是怎么做的,你这么聪明,一定还记得。」 龙珏想了想,说:「母亲来到我的面前,蹲下来,张开了双手。」 于是那时她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奔向了那个怀抱。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她的脚步逐渐变得平稳,变得迅捷,变得坚定非常。 龙珏顺着玉骧的目光远望,忽然感到她本该仍处稚龄的心中,涌起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情感。她看向云华城,正如玉骧曾无数次注视襁褓中的她。 龙在她的脑海里发出欣慰的喟叹。 天色逐渐泛青,要落雨了。孩子们在街道与田间奔跑,如同群鸟飞往远山。 那时她们都不曾料到,玉骧最终会在那个夜晚死于煜天手中。 龙珏自将自己童年焚烧殆尽的火海走出时,内心曾经充满了茫然与仇恨。她立志守望的城池如今由僭位者掌控,无论她从何处来,她都不再拥有归处了。 她一度离开了云华城,浪迹于广夏的无垠疆土。龙不再和她说话,也再没有一片土地如云华城一般,令她牵挂,又使她惶然。 直到大仇得报,长大成人的龙珏再度蹈火而出,魂牵梦萦的故土才终于将她的心从无尽的愤怒与痛苦中带回。悬而未决的问题重新浮出面,玉骧死于人心的阴暗。原来在守护者宽容的双臂前获得力量的除了学步的孩子,也会有背叛的锋刃。 龙珏不由得叩问起这颗阔别已久的心: 「——如今,我又该如何守护你呢?」

至境

严格来说,龙珏习武的时间并不长。 从她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婴孩起,玉骧就开始教她如何吐纳调息,却迟迟没有教授她武艺。强大的力量总是一体两面,能够带来福祉,也容易引来灾祸。龙珏身负真龙之息,倘若无法自控,总有一天会伤人伤己。 但是龙珏起先并不理解母亲的做法。日复一日的静坐修行,很快就令她感到厌倦,她带着玄鹤偷偷溜出了家门,找到云华城最负盛名的武馆,要拜武馆里最厉害的人为师。 尽管武馆里多的是习武多年的练家子,却罕有人能招架龙珏与生俱来的强大力量。这件事越闹越大,最后甚至在武馆门口搭起了擂台。 初出茅庐的龙珏稳居擂主之位,直到被一名看似平平无奇的老师傅一招制住了要害。 「小姑娘,你或许明白什么叫『一力降十会』,却不要忘记,武学的精妙正在于『四两拨千斤』。」 龙珏怔在原地,老师傅却只是摸了摸她的头,继而对她身后已然闻讯赶来的玉骧抱拳一礼,转身离开。 回到城主府后,玉骧并未责怪龙珏。她一向希望龙珏尽管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习武自然也不例外。 「为什么想要习武呢?」 龙珏认真答道:「我想用我的力量守护云华城,在危难来临的时候,知晓该如何出拳应敌,而非作壁上观。」 玉骧未置可否,只是说:「练功不可一蹴而就,哪怕你颇具天才,根基不稳也无法长成参天大树。在你成长得足以独自走向外面的世界之前,就由母亲来做你的第一位老师吧。」 龙珏天赋异禀,又颇有慧根,经由玉骧指点,武艺堪称日进千里。很快,玉骧便告诉她:「我已经没有什么能教给你的了。」 这话使龙珏有些无措,玉骧却只是莞尔。 「学会拳脚招式,不过是一个开始,难的是在那以外,你还能做些什么。」 「不过,这就要靠你自己去参透了。」 然而,学会了如何出拳应敌的龙珏,最终还是没能阻拦那个夜晚的悲剧,玉骧也没能看到女儿青出于蓝的那一天。 在于广夏浪游的漫长岁月里,这几乎成为了龙珏的心魔。她曾为守护而挥拳,却连身边最重要的人也无法拯救。龙珏不断地寻访武学宗师,寄希望于从他们那里得到点拨,也行侠四方,试图自己给自己一个答案。 终于,在龙珏收回直冲煜天的拳势,转而奔向下坠的玄鹤时,曾一时遮蔽她双眼的仇恨被泪水冲刷而去,她所守护的事物前所未有地具象起来。一直桎梏于她心间的某种枷锁铮然粉碎,她终于又一次听见了龙的声音——那正是她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说着:「轮回无常,唯愿苍生得渡。」 无数过往的幻影在龙珏的眼前闪过,最终定格在玄鹤的面孔上。那是一个个或与她萍水相逢,或与她紧密相连的人。这便是苍生,不是一片混沌,不是一个概念,而只在一颦一笑,一饮一啄,一呼一吸之间。 如同雨离开天穹落在田野,青龙也离开了云端游走人间。她可以如暴雨洗刷尘世,再在春日融入土地。 这一次,她终于不再俯瞰这座城池,而是走进了它。

龙栖

从表面上看,龙息堂只不过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武馆。 没有上百年的传承,没有鼎盛的声名,就连堂主也年纪尚轻。它只是在一个寻常的日子,在一处寻常的街道,寻常地开了张。 常常出入龙息堂的,都是赋闲在家的老人与天真烂漫的孩童。什么江湖豪侠,快意恩仇,似乎都与龙息堂毫无关系。每日一早,龙息堂都中门大敞,堂主好像生怕外人学不会龙息堂的绝学,毫不避讳地在前院领着学徒们打了一套又一套的拳。 稍微懂一点行的,就能看出这拳法实在朴实无华,没有什么精妙之处。有人为此还特意上门讥讽:「堂主,你要是只会这些,龙息堂还怎么开呀?」 少女却不以为意:「可别小看这套基础的拳法。根基不稳,要怎么长成参天大树?何况真正的绝学,我当然要留着教给内门弟子啦。」 不过,这个所谓的龙息堂内门,从来也没人见到过。大部分人都认为,这不过是少女用来搪塞好事之人的说法罢了。有些人觉得,便宜不占白不占。有些人则看少女拳法生风,为之心生向往。久而久之,街坊邻居都学起了龙息堂的拳法,哪怕只能强身健体,也有强身健体的好处。 然而,他们无从得知的是,同一时间,云华城中还发生了另一些变化。 街头流浪的乞儿,不知什么时候起变得越来越少。不过,他们并没有消失,而是很快以新的形象重新出现在了人们的面前。有的成为了锁匠,有的成为了药铺的学徒。有的经营起一点小本生意,有的在酒楼当上了账房。 这些变化与龙息堂的开张一样,都是云华城中毫不起眼的小事,无法在人们的生活中掀起任何波澜。 近日能说得上大事的,恐怕就只有流窜于广夏的一伙匪徒,在被通缉追索多日之后,前阵子莫名其妙地在云华城被一网打尽了。 最早是酒楼跑堂的小二发现了许多生面孔,接着客栈里远道而来的旅人便莫名其妙地丢了路引,只好按账房热情的推荐,到城里另一处不需要验明正身的别院下榻。药铺里的学徒看人下菜碟,止血清创的药材价格对生客通通翻了十倍,很快锁匠就接了急单,要他开一只一看便价格不菲的匣子。隔日有人到当铺典当首饰,是云华城从未有过的式样。当铺的伙计拿着首饰到云纪司报了案,云纪司当即便把那处别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经历如此这般种种巧合,事件到这里本应圆满落下帷幕,只是还有一个小插曲——匪徒中有一人侥幸钻出了云纪司的包围圈,张牙舞爪地冲入人群,企图挟持平民,以保自己全身而退。却没想到被慌乱的众人你一拳我一脚打了个七荤八素,最终由及时赶到的龙息堂堂主擒拿归案。 到了这个时候,好事者还要再说上两句风凉话:「堂主怎么亲自出马啦,您亲传绝学的内门弟子都上哪儿去了?」 「滴水汇入川流,便没有人能再找到它的踪迹。然而当水滴自川流之中再度跃出,它亦能倒映周遭的整个世界。」 「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龙息堂的人,」龙珏掸了掸衣袖,优哉游哉地回复道,「你怎么知道,他们就没有出过手呢?」

泰定

又是一年春耕时,整个云华城都热闹起来。 按照惯例,人们将自发组成长队,奏乐颂歌,自城中走到田垄之上,举行游龙祭典,祈求一年风调雨顺,平安康乐。这是云华城春耕时节最为重要的节日,城中百姓早早为此做好准备,龙息堂的大门,也一早就被叩响了。 尽管最初开设武馆只是为了追查煜天残党的权宜之计,但龙珏逐渐不再将之视为一种单纯的伪装。她在这方寸之地开展的小小事业,似乎远比她在城主府能做到的事情更能帮助到云华城的民众。对街坊四邻而言,她已然是一位能够仰赖的堂主,是一名值得结交的友人。 邻居家的婶婶热情地邀请她:「今年的游龙祭典,堂主你也一定要来啊!」 就这样,龙珏也加入了今年游龙的队伍。 他们在欢喜悠扬的乐声中穿过云华城的街巷,走向城外的田野。农人早已在田间耕种,要为一年的丰收开一个好头。
人们齐齐吟唱起古老动听的歌谣,田垄上,老人则在向孩子们悠悠讲古: 「在很久很久以前,凡间大旱,妖邪横行。青龙在九天之上听到了人们的呼唤,于是偷偷化为人形下凡……」 哪怕是九天之上的青龙,也并非无所不能。为了拯救云华城的先民,青龙驱逐妖邪,降下甘霖,耗尽了自己的灵力,倒伏在这片她守护的土地上。 「……祂的身体化为了云华无边的沃土,祂的血脉成为哺育云华的河流。」 「最后一滴血融入云华的血脉,使云华的先祖于龙息之地建立城邦。」 自那以后,祂的故事代代相传。每到春耕播种的时候,云华城与周边的村寨都要举行游龙祭典,纪念以身救世的青龙。 龙珏悄悄打开刚刚被邻居婶婶塞到手里的食盒看了一眼,里面装着清早刚刚出炉,预备要放在供桌上敬献神明的糕点,现在仍微微地冒着热气。 她本想着看一眼就关上,站在一边的婶婶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吃一个吧,」婶婶对她眨眼睛,「大家食有所饱,居有所安,不就是青龙希望看到的嘛!」 龙珏说:「是呀。我想,也应该是这样。」 古今人神,遥相呼应。 喜悦的庆典上,没有人知道,青龙如今正再一次行走于在春耕的田地间。此刻没有大旱,没有妖邪,云边微微泛起一抹天青色。 人们说,青龙都听见了。 ——你看,你看。贵如油的春雨,就要落下来了。

殊途

云华城一条鲜有人知的小巷里,藏着一家全城滋味最好的老字号糖水铺。 龙珏推开店门,让老板按老样子来,接着便熟门熟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不多时,老板端上来两碗糖水,她等的人也到了。 「你来迟了。」龙珏说。 玄鹤哼了一声,将鞭子往旁边一搁:「这是拜谁所赐?多亏你的内门弟子干的好事,这下城主府的公文,都要堆成山啦!」

龙珏第一次见到玄鹤的时候,她已经是一个很有本事的小姑娘了。 玉骧将她从云华城的街头带回城主府的那一天,个头还没桌子高的玄鹤,用一种远超她年龄的敏锐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周遭。 龙珏从她的眼睛里,察觉了隐约的困惑与不安。于是,她果断地向她伸出了手:「别怕。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了。」 从那天起,龙珏就多了一个年龄相仿的妹妹。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们都是彼此唯一的朋友。 玄鹤是在街头摸爬滚打成长起来的孤儿,她过早地见到了人心的黑暗,习得了残酷的生存法则。如果没有被玉骧收养,她也仍然能在这复杂的人世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不过,那未必是她真正喜欢,又或是真正想要的。玉骧没有一味地否定玄鹤过往的生活经历,而是教会了她如何利用这些经验和能力,帮助更多的人挣脱她曾经陷入过的泥沼。 龙珏无条件的友善与关爱,很快让玄鹤放下了戒备。她和龙珏总是形影不离,她们一同习武,一同读书,一同玩耍,一同闯祸。或许在同龄人眼中,她们都是异类,但在彼此身上,她们得到了最为坚定的陪伴。 有一天,玄鹤悄悄对龙珏说:「姐姐,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有时我还是会担心,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龙珏当时看着她的眼睛,立誓般笃定地回答:「我保证,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可惜世事无常。在那个灾难般的夜晚,玄鹤被煜天带走,这天真的誓言以最为残酷的形式落空。她们的人生仿佛在短暂的交集后,就这样渐行渐远,背道而驰,甚至反目成仇。 龙珏曾经想,哪怕玄鹤真的为此怨恨她,她也完全能够理解。 不过,玄鹤一向是她们之中更为现实的那一个。她能在煜天身边潜伏隐忍多年,只为复仇的机会到来时能一击毙命。她也从未真正因为龙珏未能实现孩提时代的诺言而产生过一丝一毫的怨恨,因为当年,或许只有说出那句话的龙珏把这个诺言当了真。 在手刃仇敌之后,龙珏隐去了自己的名字。青史留名的英雄,将只有玄鹤一人,云华城的城主之位,也由玄鹤继任。 玄鹤起先对龙珏的决定表示意外,但很快,她也认同这是最合适的安排。 「姐姐,这就是我们的不同。」玄鹤说,「我能够面不改色地沉入污浊,接受人世的险恶。但如若你决心改变这一切,做那理想的神像,我便会尽我所能,让城池中遍布你的庙宇。」 平凡的午后,两名少女在糖水铺相对而坐,时不时将勺子探进对方的碗里。任谁看,也想不出她们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所幸,未来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很多很多。

归处

山雾朦胧,烟云蔼蔼。 龙珏站在清晨的山崖之上,呼吸吐纳,感到风雨欲来。曾经只在脑海里的龙如今盘桓于她身侧,与她一同眺望眼前宁静的城池。 「你曾经自问,该如何守护云华城。」 「现在,你的问题有答案了吗?」 龙珏却没有立刻回答祂。她只是像小时候站在城主府的高台上一样,将目光放远。这样看云华城,仿佛她还是云间的那条青龙,相隔遥遥,高高在上。 对这座城池而言,祂只是一抹落雨前的天青色。 然而龙珏知道,她眼中的世界已经与曾经截然不同。苍生不再是一个空泛的概念,而是一张张她朝夕相处的面孔。龙珏能够叫出每一条街巷的名字,知道那些小小的房屋之中,居住着什么样的人。她知道他们怎样生活,如何思考,她了解他们的愿望,深谙他们的秉性。 这都是因为她已经走入人群之中,与他们呼吸同一片空气,被同一支水系哺育。 在他们的眼中,她是龙珏,而非只是那抹遥远的天青色。 「轮回无常,唯愿苍生得渡。」 「我曾做过苍生的渡船,在他们抵岸时,便兀自沉没。然而如今,他们已经学着我的样子,造了自己的船。我与他们一同站在这艘船上,只是恰好有一些见识,便掌起了舵,多一些力气,便拿起了桨。」 「我不是他们的救主,我只是他们的同行之人。」 「——这便是我将要守护云华城的方式。」 龙点了点头。 他们都不再说话了,声音只会搅扰此刻的安宁,哪怕只是自语和心声也是如此。 这是云华城最为恬静安逸的时节,霏霏细雨润湿了城中的青石板路,远山之外,天际泛起淡淡的青色。云华城的人们会说,那是回到天上的青龙掠过了云端。他们相信,死亡不会是祂的终点,青龙拯救此世,应该有一个真正的好结局。 他们说得对,也不全对。 「神女隐于龙息之地,此间的守护者不在人群之上,而在人群之中。」 青龙没有回到云端,但这个故事的结局,也的确称得上美好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