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如画,落笔即定,我曾对此深信不疑。 我生来残缺,双眼覆着厚重的白翳,妖力微末。兄弟姐妹争抢食物的时候,我总是被挤开的一个。母亲很少看我,更不会像对待其他幼崽一样,将我圈进怀中。只有一个不知被谁遗落在洞穴里的旧玩偶陪着我——捡起它时,我便觉得我们很像,一样被嫌弃、被遗忘。 赤影狐一族的幼崽出生后,都要回到祖地,完成代代相传的启蒙仪式。那日清晨,母亲带着我们启程。我看不见路,只能叼着玩偶,跌跌撞撞,跟着前行。直到狂风在耳畔呼啸,我们停在悬崖边。母亲长鸣,兄弟姐妹们稚嫩地回应,接着是一次次轻巧的跃起与落地,最后,只剩我孤零零站在原地。 对岸,母亲凝视着我。我鼓起勇气纵身一跃,脚下却是一片虚空,毕竟我连方向都分辨不清。在即将粉身碎骨的瞬间,母亲掠过,一口咬住我的后颈,将我带回身边。我狼狈地爬起身,本能地贴向母亲,可还没碰到她,便听见一声低沉的威慑。我不明白,只能瑟缩着停在原地。接着,是兄弟姐妹被母亲拢到身边的窸窣声,她要走了。我口中呜咽着,想要追上去,可下一瞬,肩上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母亲回身,一口将我咬得飞了出去,而后,头也不回,决然离去。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在影之国,弱者不被需要,而我,已注定被舍弃。 我并未立刻死去。靠雨水、草叶与昆虫苟延残喘,颤抖着躲避任何比我强大的妖怪,在每个冰冷的夜晚,将脸埋在玩偶怀中汲取温暖,我卑微地苟活到了少年时期。 直到——一只独角巨鬼狠狠地扼住了我的喉咙。 痛!好痛!逃不掉了。记忆复苏,巢穴、母亲、流浪、躲藏——为什么总是我,被决定、被丢弃、被吞食?不想再忍受这样的痛苦了!我榨干最后的力气,狠狠咬向巨鬼,身体被打飞了出去!濒死之际,我听见灵魂深处响起无数狐鸣,那声音极端尖锐,如同无数尖针刺进身躯。母亲曾说,启蒙仪式,便是让幼崽在生死边缘与祖先共鸣,取得血脉的馈赠,但成功的幼崽寥寥无几。也许是流浪的生活,让我更能忍受痛苦,我不断挣扎,却始终未能死去。 白翳自眼前剥落,剧痛像火烧穿眼眶。世界第一次真正显露颜色。那并非寻常景象,而是流动的气运:金色为吉,红色为祸,黑色则是将至的死厄。而那巨鬼头顶,正盘旋着浓得化不开的黑。顺应着本能的指引,我骤然侧身翻滚。下一刻,一株伪装成枯木的食人恶花自地底裂开巨口,将恶鬼一口吞噬!多么讽刺啊,那个被抛弃、被判定无用的我,竟在真正临死的一刻,听见了迟来的回应。 尚未来得及喘息,不远处又有灰气升腾,新的厄运正在聚集,本能催促着我逃离。我终于重见天日,但那又如何?命运的画卷已然铺展,而我依然是一只弱小的、只能不断逃亡的野狐。
不相狐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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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30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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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6-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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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神简介
砂城真正的城主,拥有「幸运之眼」的野狐狸,能看穿气运流转,并借此趋吉避凶。
看似慵懒随性,喜好享乐,实则通透理性,充满智慧。
出生于「影之国」,为了告别晦暗的过去辗转来到平安京。在见识到与「影之国」截然不同的平安京后,萌生想法——建立一个人人都有平等资格享受乐趣的地方,「砂城」由此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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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剧情
| 伴生活动剧情 | 影之国篇/洪狐天运 |
| 作为主角出场 | 影之国篇/金砂福威 |
式神档案
| 性别 | 男 |
| 稀有度 | SSR |
| 武器 | 骰子、狐影、狐尾 |
| 标签 | 幸运之眼、游戏大师、享乐主义、葛叶义弟 |
| 人称 | 我 |
| 本名 | 不相狐禅 |
| 居住地 | 出生于影之国,后随葛叶偷偷进入平安京,现居砂城 |
| 印象色 | 粉红、浅绿、浅蓝 |
| 性格 | 懒惰随性,喜好享乐,乍一看 只是一个极其不靠谱的野狐狸。不过其实有人能看透他散漫狐狸皮下的通透与理性——一个是他亲爱的姐姐,一个似乎是那个气性很大的和尚。那双看穿万千气运的眼中,不仅有趋吉避凶的智慧,更有宁愿瞬息燃尽自身、以最华丽的姿态破局,也绝不向命运低头的傲骨 |
| 优点 | 不追求世俗的力量,只追求纯粹的快乐。这种「游戏人间」的心态使他难以被利诱或威胁,只有被有趣的事物打动 |
| 缺点 | 「缺点?或许只是为了博取胜利的伪装哦~」 |
| 兴趣爱好 | 喜欢一切华丽的事物,十分爱美。还是一只小狐狸的时候,就喜欢用亮晶晶的东西装饰自己的小窝。正因这份喜爱,初至平安京,曾将喜欢的饰品统统挂在身上,闹出笑话。后来虽然学会了平安京的审美,但还是会偷偷在细节上下功夫,比如在高雅衣袍的内侧,悄悄用金丝绣上极其璀璨华丽的花纹 |
| 特技 | 影子把戏,能够利用狐影攻击敌人、但大部分时候都是用这招,捏出各种形状的影子,表演自创的影子戏 |
| 擅长的事 | 博弈、享乐、照顾外甥(自认为)、谋略 |
| 不擅长的事 | 打架、应付认真的家伙 |
| 小动作/癖好 | 尾巴转骰子,可以六条尾巴齐转,并据此发明了眼花缭乱的骰子舞。葛叶第一次见识到这支舞蹈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 |
| 弱点 | 害怕孤独。在还是幼崽的时候被母亲抛弃,四处流浪,吃了很多苦头才活了下来,因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
| 羁绊角色 | 葛叶、晴明、毗沙门天 |
| 行动的动机 | 有趣当然是第一要素,本质上是一只好奇心很重的狐狸,加上幼年并没有受到过管教,行事偶尔会显得异想天开、无法无天。砂城,由他亲手建立、承载他乐趣与理想的砂城,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宝物,虽然平常懒懒散散,但为了砂城会竭尽全力,甚至牺牲自己 |
| 反差 | 谜之长辈责任感,在晴明出生后曾拜访葛叶,协助葛叶照顾了年幼的晴明(实际上只是像个小孩一样,一起玩而已),因而对晴明有种莫名的长辈责任感。即使后来在砂城再见,面对成熟的阴阳师,仍然试图端一端长辈的架势,但其实心里非常想一起玩耍啦…… |
| 喜欢的东西 | 有趣的游戏、有意思的家伙、华丽的衣服和饰品、气味优雅的香薰、甜甜的食物、自己的玩偶 |
| 讨厌的东西 | 一切无聊的事物;某个粗鲁的和尚,现在已经发展到连大象相关的事物也一并讨厌了 |
| 喜欢的角色 | 葛叶、晴明、小弟们、会保护弱小的家伙 |
| 讨厌的角色 | 无聊的人、恃强凌弱的人、鲁莽的家伙 |
| 喜欢的食物 | 水果冰沙、各种甜味点心 |
| 讨厌的食物 | 苦瓜及所有苦味食物 |
心契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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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面骰子
|
黑色的多面骰子,上面有红色的勾玉。由不相狐禅自己设计制作。既然拥有能看穿气运流转的幸运之眼,当然不能浪费啦~不相狐禅决定制作一件可以引导气运的宝器,本来他想要一枚华丽的七彩骰子,然而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材料。在实用性和华丽度上权衡一番后,出于种种考量,他只能忍痛放弃华丽度,制造了这枚略显朴素却很实用的殷子。 |
式神语音
| 点触·一 | 看仔细了,宝贝。好戏开场了~! |
| 点触·二 | 嘘,别眨眼。变……嗯?什么玩意! |
| 点触·三 | 狐窗的使用方式可不止一种。姐姐教我的~ |
| 点触·四 | 狐狸总是会藏一手。有意思吧~ |
| 点触·五 | 一场小小的狐戏,各位,承让了~ |
| 点触·六 | 四平八稳多没劲儿,看我的! |
| 点触·七 | 气运流转,尽入吾眼,为我夺取天运! |
| 点触·八 | 想知道今天的运势?正如你的眼睛,闪闪发光~ |
| 召唤 | 谛观天运,逆转因果。 |
| 登场·一 | 这就是平安京?嗯,是「大吉」的气息。 |
| 登场·二 | 终于相见了,看来掷出了一个好点数呢。 |
| 阵亡·一 | 胜负已定,当然是溜之大吉~ |
| 阵亡·二 | 不妙不妙,本狐先走一步~ |
| 阵亡·三 | 呢~呵呵…… |
| 阵亡·四 | 呃唔! |
| 受击·一 | 呐! |
| 受击·二 | 呃嗯。 |
| 受击·三 | 嗯啊…… |
| 受击·四 | 呵…… |
| 当骰一击·一 | 看骰子,接好了~ |
| 当骰一击·二 | 哎呀,砸到你了! |
| 当散一击·三 | 嘿! |
| 当散一击·四 | 哈! |
| 当散一击·五 | 呃! |
| 时也运也·一 | 把你的运气借来用用! |
| 时也运也·二 | 猜猜好运会眷顾谁? |
| 狐影戏法·一 | 极乐流金,天运翻转! |
| 狐影戏法·二 | 狐影,咬杀。终于说出这句帅气的台词了~ |
式神传记
传记一
传记二
我未曾想到,自己所见,不过是命运画卷的一角。而命运,往往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留白。 在影之国,只有少数大妖知晓平安京的存在。像我这样的野狐,本不该知晓另一个世界的存在,这一切,源于一场意外。 野狐自有野狐之道。妖力低微,便避开大妖的领地,在夹缝中求生,运气好时,还能趁他们争斗之后捡些便宜。然而那一次,我显然不够走运,一个斤斤计较的大妖竟一路追了上来。 气运在我眼中流转,凶险的红芒与晦暗的黑气交织。我猛地扑进草丛,险险避开足以将我撕碎的风刃。嘴里的草叶尚未吐出,下一道攻击便至。我趴下、翻滚、左摇右摆,以各种可笑的姿势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直到——轰的一声巨响,这头不可一世的大妖,落入我早已设好的陷阱之中! 掌声自身后突兀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强大的妖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逃跑只是徒劳。影之国声名赫赫的鬼王——葛叶,就这样拦住了我。她一言不发,只伸出手指,轻点在我胸前的伤口上——装酷的小鬼头。晕倒前,我只听到了这句话。 再醒来时,身上的伤已被处理妥当,枕边还放着几本书。这里多半是葛叶的地盘,既然逃不掉,我索性翻起书来。那是关于平安京的书。也正是在那一刻,我第一次真正知晓,影之国之外,还存在着另一个世界。我看得入迷,直到葛叶到来。 她告诉我,那大妖是偷袭她族人的仇敌,因为这份恩情,族中长老愿意接纳我。多么令人心动的报酬,这曾是我最渴望的东西。但现在,我已明白,我这样弱小的狐狸,即使留下也不会被影之国接纳。又何必自讨没趣? '恕我拒绝,我还是想做一只自由的野狐。' 话一出口,我心里就暗自戒备。这位大妖行事古怪,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发疯。可下一瞬,她竟毫无预兆地笑了起来,笑得张扬又痛快。我立刻跃起想逃,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妖力按回。力量自葛叶指尖流转而出,轻飘飘地落在我身上,术法即刻成型。 大妖果然没有好东西……我心中一沉,不知她接下来会如何折磨我。 谁知下一刻,她只是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我的肩—— 行了,以后就给我当弟弟吧。 ……什么? 我怔在原地,甚至没能立刻反应过来。那并非玩笑,也不是一时兴起的戏言。交织的妖力清晰可辨,温和却牢固,竟是一道结契之术。 这家伙疯了吗?这也是命运的一部分? 第一次,我对命运生出了好奇。
传记三
明明已经拥有了更为广阔的视野,又何必活在别人的画框里? 葛叶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她拒绝了大国主赐予的力量,走上了另一条未知的道路。而我,既未得到大国主的应允,也不愿成为葛叶的累赘,便悄悄依附在她浩瀚的妖力之下,前往我向往的现世。 在现世,决定输赢的往往是判断、时机、配合,甚至一瞬间微不足道的灵光。最能体现这一点的,便是那些花样繁多的游戏。凭借异眼与头脑,我很快便在各种游戏中百战百胜。看着别人懊恼又震惊的表情,真是绝佳的乐趣! 直到一天,一个气运灰败的家伙站到了我的面前。 '请教我玩游戏吧,不相狐禅大人。' 我本想让他滚远些。可就在他开口的瞬间,那片原本死寂的气运里,竟莫名染上了一丝微弱的金色。有趣,我改变了主意。 我带他辗转于各种游戏,他的脑子蠢笨不堪,手指却很灵巧,稍加指点,就能掷出想要的点数,虽然依旧赢不了几次,但这点进步,已足够让他开心许久。 然而,弱者的胜利,从来不被相信。 '这家伙脑子笨得要命,怎么可能赢我!一定是作弊了!'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被揍得面目全非。 我将他救下,而眼前的情景,却让我恍惚回到了过去—— 影之国的城市并不逊于现世的繁华,可那份繁华,只属于强大的妖怪。弱小者,甚至连踏入城门的资格都没有。那时的我还只是一只流浪野狐,徘徊在城门之外,满怀艳羡地向内张望。异眼无意间捕捉到结界上一道细小的裂隙,恰好足以让我穿过。 年纪尚轻的我并不明白,'资格'意味着什么,只为自己的发现沾沾自喜,毫不犹豫地潜入城中。可很快,我便被守城的妖怪抓住。他们直接将我投入牢房,任凭我如何辩解,也无济于事。 无边的寂静几乎要将人逼疯。我紧紧地将我的玩偶抱在怀里,它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一遍遍地低声安慰它,也是在安慰自己。就这样,我熬了下来,终于等到了逃出去的机会。 逃离之后,我独自坐在荒原上,满怀愤懑,用石头、树枝和泥巴堆起一座粗糙的'城市',我把玩偶放在那座小城中央——总有一天,我要建一座真正的城,只属于我们,再也没有谁能把你我赶出去。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虽然是年幼时的构想,现在,那座城再次出现在我的脑海中,逐渐清晰——那不该是一座只给强者取乐的城。无论强弱,无论聪明笨拙,不分高低贵贱,只要是寻求乐子的家伙都能留下来。我要制定我自己的规则,让再弱小的家伙都有资格品尝快乐。 去创造属于我的游戏!听起来更有乐趣了,不是吗? 城市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砂城'吧。
追忆绘卷
旧时狐影
信太之森古木密布,白狐一族的领地被林木层层包围。看似平静的林间,实则处处设有阵法,专门绞杀来历不明的闯入者。 不相狐禅靠在一株古树旁,安静观察林中的气息流动与阵法脉络,暗中寻找破绽。他并非闯入者。前些日子,他误打误撞替白狐一族除掉了仇敌,又被鬼王葛叶认作弟弟,因此被留在族中养伤。白狐一族,并不能理解不相狐禅这样的存在,怪异的毛色,弱小的力量,他们接纳了他,但在他们之间,又总是存在一道难以言明的隔阂。 「还是尽早逃掉为妙,大妖的心思可是说变就变。」 不相狐禅神色平静,把发现的每一道阵法漏洞都记在心里,早早为自己规划出一条离开的路线。 机会很快来了。 这一日,狂风骤起,妖云翻涌,一只气息强大的大妖突然来袭。葛叶立刻迎战,冲上高空,与对方激战。白狐领地内外顿时陷入混乱。不相狐禅立刻意识到,这是逃走的最好时机。他毫不犹豫,沿着事先探查好的路线向领地外遁去。 但逃亡并不顺利。几只趁乱潜入白狐领地的恶妖正好与他撞上。对方妖气汹涌,杀意逼人。不相狐禅眼神一沉,已准备拼死一战。 就在这时,白狐领地深处的守护阵法突然被触发。狐火席卷而出,那几只恶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当场消灭,化作飞灰。但不相狐禅却站在原地,毫发无伤。阵法的力量掠过他身旁,却没有丝毫敌意。 这是……葛叶,竟将自由出入白狐领地的权限,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 天空中再次传来轰鸣。葛叶与来敌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她渐渐落入下风。前方就是领地边缘,只要再往前一步,不相狐禅就能彻底离开。 可他最终还是停下了。 「啧。我讨厌欠债。尤其是人情债。」 不相狐禅低啧一声,转身朝战场赶去。 他一路攀上最高的断崖,迎着狂风发动幸运支援。刹那间,山林、妖气、阵法与战局,在他眼中都化作清晰可见的气运流转。他迅速找到了能改变胜负的关键位置。 「喂,把那家伙引到东边——最高的那棵杉树下!」 他并不确定葛叶会不会信他。 可高空之中,葛叶却没有丝毫迟疑。她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同时便骤然转势,将那来袭的大妖一路引向他所指的方位。不相狐禅眸光一凝,指尖一弹,骰子自掌心飞射而出—— 砰!伴随一声轻响,藏匿于林间深处的隐秘法阵被骤然触发。锁链般的灵力刹那缠上那大妖的身躯,令他动作猛地一滞。 这一瞬已经足够。 狐镖破空而出,直接贯穿了对方要害。那只大妖从半空坠落,妖躯崩裂,很快灰飞烟灭。 大战结束后,葛叶从空中落下,脸上和衣襟还带着血痕,神情却轻松惬意。 「真不愧是我的弟弟~」 她伸手揉乱了不相狐禅的头发。 「不准偷偷揉我的耳朵!」 葛叶装作没听见。 「不是喂,你应该叫我姐姐,快叫来听听。」 「姐姐什么的……我可还没承认。」 不相狐禅别过脸,耳朵不自在地抖了两下。 「我也没当过姐姐呢。」 「所以,我们一起努力当最好、最好的姐弟吧!」 山风掠过林海,吹动枝叶簌簌作响。暮色之下,狐火幽幽明灭,仿佛也悄然映照着某种尚未言明、却已悄然生根的羁绊。
幸运之眼
幸运与不幸,原本便是相对之物。 影之国的地牢阴暗潮湿,锁链低垂,寒气逼人。不相狐禅垂着头,任由腕间镣铐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撞出沉闷声响。 来到白狐领地之后,他并未完全留于庇护之下,偶尔也会外出修行。影之国从来不是安稳之地,白狐一族的领地之外,仍有无数双眼睛盯着那位鬼王的去向,也盯着她身边那个来历不明的弟弟。 幸运之眼,终究还是招来了贪婪的凯觎。一次离开领地后的围捕,将他拖入这片不见天日的牢狱。盘踞一方、却已垂垂老矣的大妖,看中了他那双能够洞察气运流转的异眼,妄图以酷刑与禁咒,将他驯养成一件只知服从的工具。 昏暗中,不相狐禅一言不发。唯有幸运之眼仍在无声运转,为他寻找唯一的生路。 灰败的气息正缠绕在守卫们周身。那是厄运将至的征兆,可他们毫无察觉。 「听说鬼王葛叶大人拒绝了大国主的恩赐,准备离开影之国。」 守卫的闲谈穿过石缝,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 不相狐禅仍低着头,在这场折磨中他失去了自己的一只角,此时断角处渗出的血正顺着额侧滑落。 终于要走了吗?不愧是姐姐。就连离开这种事,也做得这样干脆。 「那么……我也不能太丢脸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手腕上的锁链应声断裂。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潜伏在牢房各处、早已悄然布置好的骰子接连掠出,带起破空声。 砰!砰!砰!守卫们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接连倒地,失去了声息。 不相狐禅活动了一下满是血痕的手腕,垂眸看向脚边的守卫,语气平静。 「原来,你们今天的不幸是我啊。」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没入牢狱深处的阴影,悄然遁去。 等他赶到时,葛叶已经离开了。 荒原尽头,法阵的光芒刚刚散去,地面上却仍残留着未尽的妖力痕迹。风沙卷过,几缕淡紫色的残痕在阵纹间若隐若现,像是刻意留下的一线余地。 不相狐禅缓缓停下脚步。 「这是……」 他看着那片尚未完全沉寂的法阵,忽然笑了。 「真是的,原来姐姐早就知道我想做什么了。」 葛叶走了,却没有将这条路彻底断绝。要不要跟上去,不由别人决定,只由他自己来选。 野狐狸,自然有野狐狸的活法。 不相狐禅走入法阵边缘,异眼缓缓运转——残留的妖力轨迹、阵法闭合的余势,还有那一线尚未消散的缝隙,都在他眼中一点点显现出来。 幸运与不幸,果然总是相对的。 他孱弱的妖力,此刻反而成了能够借势而行的机会。若能借着葛叶留下的残痕,将自身气息嵌入那尚未完全闭合的余阵之中,或许就能顺势离开。可一旦稍有偏差,他也很可能会直接被阵法撕碎。 但不相狐禅从来不是会在这里停下的人。 他来到法阵中心,将自已的鲜血与残存的妖力尽数注入阵眼。 嗡——在他的强行催动、气运解析,以及葛叶遗留残痕的牵引之下,那本已沉寂的法阵,竟再次泛起一缕微弱而不稳的亮光。 「亲爱的姐姐,我们平安京再见。」 「这一局是输是赢,就让我赌一把吧。」 话音落下,他纵身一跃,投入那片重新亮起的光中。
一掷金砂
金碧辉煌的殿室内,珠玉生辉,锦慢低垂,处处都彰显着一位大妖的权势与奢华。不相狐禅已在此等候许久,殿室的主人却迟迟不肯现身,像是有意要给这只来历不明的野狐狸一个下马威。 可他并不在意。 此前那场豪赌,终究还是被他赢了下来。凭借近乎疯狂的算计与一丝从不肯低头的侥幸,他成功抵达了平安京。 这里与影之国不同,却也并无本质差别。规则、智慧与运气彼此交织,强者高踞其上,弱者仍在泥沼中挣扎。只是比起单纯以妖力论高下的故土,这里显然更适合不相狐禅生存。他打算在此践行自己曾经的诺言——建立一座自己的城市。 而建城之前,首先需要一块地盘。这,便是他今日来此的理由。 终于,殿门深处传来缓慢而从容的脚步声。那位大妖姗姍来迟,衣袍曳地,神情倨傲,相光里带着强者惯有的轻蔑与审视。 「想要沙漠那片地?那么,你打算出什么价格?」 不相狐禅抬起头,眸中有金光流转。 「来一局吧。押上我一切的财富,还有我这双眼睛,如何?」 「野狐狸果然粗鄙无礼!」 大妖冷笑一声,话语间尽是嫌恶。可那份嫌恶之下,却分明藏着按捺不住的贪念。关于这双眼睛的传闻,他早已听过太多。 「一对一太无聊了。就以团队进行对抗,如果你答应,我就押上沙漠那片地。」 他早已打探清楚,不相狐禅不过是只无名野狐,身边跟着的也尽是些不成气候的弱者。只要以绝对的妖力碾压,这场游戏的结局便不会有任何悬念。 「有何不可呢?」 不相狐禅轻轻一笑,应下了赌局。 游戏之日,大妖招揽了数位名震一方的强悍妖怪,反观不相狐禅身后,却只站着一群瑟瑟发抖、毫无战斗力可言的「乌合之众」。 「世人皆信奉力量,但所谓强弱,从来都不是绝对的。」 游戏开始,面对迎面压来的强大威压,不相狐禅睁开异眼。刹那间,变化不定的战局在他眼中清晰起来。 他开口下令,语气平稳而利落,每一句都精准落入同伴耳中。有人目盲,不受迷惑视线的幻术影响,正好负责破开对方的障眼法;有人行动不便,便干脆守住要道,逼得对手不得不绕行;还有人妖力不强,却天生力气惊人,在混战中硬是撞开了对方苦心维持的阵型。 没有谁忽然变强了。 只是那些一直被人嘲笑、被视作缺陷的地方,在不相狐禅的调度下,全都变成了可以利用的筹码。 轰——!当大妖一方最后一名强者在目瞪口呆中轰然倒下,全场死寂。 短暂的沉默后,弱者们难以置信地看着彼此,随即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他们赢了!他们真的凭自己的力量,赢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强者! 不相狐禅随手抛起那枚代表胜利的地契,又稳稳接回掌心,嘴角勾起一抹肆意而散漫的笑。 「游戏若只是比谁拳头大,也太无趣了。不是吗?」
交错同途
狂风裹挟着黄沙,在无垠的荒漠中肆虐。 不相狐禅带着几分闲适,行走在这片属于他的土地上。在顺手从流沙中拽出了一名遇险的沙之民后,他被热情地迎进了沙之民的部落。 夜,篝火旁。沙之民压低声音,敬畏地提起了一桩怪事——沙漠腹地,一夜之间凭空生出了一片绚烂的花田。事出反常必有妖,面对这等诡异之景,部落里无人敢靠近半步。 不相狐禅却挑了挑眉,野狐天生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打听清楚花田的方位后,他谢绝了部落的挽留,独自一人踏入了狂沙深处。 翻过一座高耸的沙丘,炽热的风中竟真的送来阵阵馥郁的花香。那是一片本绝不该存在于死寂沙漠中的奇迹,百花摇曳,娇艳欲滴。不相狐禅敛起散漫的神色,展开异眼——刹那间,绚烂的花海褪去表象。目之所及,是一片犹如烈日般璀璨、强盛的金色气运!这股气运在花田中肆意流转,而源头,正指向花海中央。 「拥有这样的气运,肯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吧。」 不过,这反倒是让不相狐禅更为好奇了。 本着「看一眼就走」的打算,他拨开齐腰的花丛走上前。花海中央并没有什么神异之物,只有一处微微塌陷的沙地。那犹如实质般的金色福运正如同流水一般从沙地下溢出,硬生生催生出了这片违背常理的生机。不相狐禅俯下身,随手拨开覆在其上的细沙,先是看见一截染血的衣料,而后,才从流沙之中刨出了一名身受重伤的男人。 「令人失望……原来是这么普通的家伙。」 而在异眼的视界中,不相狐禅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阴暗——一团浓郁的黑气正死死盘踞在男人的胸口,企图进一步蚕食他那耀眼的金色。然而,即便身陷昏迷,男人灵魂深处的本能却化作坚不可摧的壁垒,死死抵抗着黑气的侵蚀,半分不肯退让认输。 看着男人紧皱的眉头和死战不退的气场,不相狐禅的目光微微一顿。 「真是让人感到熟悉呢,这副狼狈的模样……」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那时他妖力残缺,被庞大的巨鬼逼入死角,也是这般拼死不愿低头,最终在绝境中撕裂了常理,觉醒了异眼。 「切……虽然我对你这家伙的生死毫无兴趣,但这么美丽的颜色,要是就这样消失了,未免有点可惜。」 他伸出手,指尖亮起微光,精准地探入气运的交锋处,猛地一扯——那团阴毒的黑气被他生生从男人胸口剥离了大半。 「我的力量只能解决到这种程度,至于超过的部分……看你的块头应该能自己挺过去了吧。」 男人的呼吸渐渐平稳,金色的气运也不再无序地外泄。不相狐禅拍了拍手上的沙土,站起身来。 「日行一善,不错的一天呢~」 他随手折下身旁一枝开得最盛的花,将其拿在手中把玩,然后,哼着不知名的野狐小调 转身没入漫天黄沙之中,再未回头。
天空游戏
这座矗立在沙漠腹地的奇迹之城,没有高低贵贱,只有不分昼夜的狂欢与博弈。 在这里,不相狐禅得到了在影之国永远得不到的东西——没有大妖的威压,没有同族的鄙夷,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赞美、敬仰与毕恭毕敬的追随。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那种熟悉的、格格不入的窒息感竟再次涌上心头。 「城主大人,这是献给您的宝座!」 「不愧是城主大人,这等筹谋无人能及!」 「让我们为城主大人,取得胜利!」 城主大人!城主大人!城主大人! 起初只是欢呼,后来却渐渐变了味道。游戏结束后的喧闹散去,大殿立刻就会变得无比安静,仿佛方才的喧嚣从未发生过。 砂城每日都比前一日更热闹,来往的人越来越多,比起从前遭遇的万般驱逐,现在倒是人人都对他笑脸相迎。不过在那笑脸之下呢? 他站在人群中,却也不在人群中。 他开始越来越少露面。砂城依旧热闹,玩家们依旧沉迷于胜负与狂欢,整座城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盛宴。只是盛宴之外,已经很少再有人真正见到那位砂城的缔造者。 直到某一天,砂城之外,忽然传来一道极其嚣张的声音—— 「砂城城主,老子的宝船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不相狐禅百无聊赖地推开窗,垂眸望去。只一眼,他便认出了那个浑身流转着刺目金色气运的家伙——正是他在沙漠花田里随手救下的那个男人,毗沙门天。 嚣张的家伙!野狐狸骨子里的恶劣因子,几乎瞬间被点燃。他没有出面澄清,反而隐匿在幕后,懒洋洋地挑衅。 「想拿回宝船?可以呢,只要你能在砂城的游戏里赢到最后~」 为了给这个金光闪闪的家伙找点麻烦,不相狐禅暗中改动了游戏。原本的规则被他调得更加刁钻,陷阱更多,通关也更难。他则坐在高处,等着看对方碰壁。 可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想那样发展。 无论局面多糟,毗沙门天都没有被困住太久。他总能在混乱里找到出路,再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气势继续往前。更让不相狐禅在意的是,不知不觉间,毗沙门天身边竟聚起了一群性格各异的同伴。 那些人未必强大,也不算多么聪明,却偏偏能在一次次险局里彼此照应,把原本走不通的路走通。 不相狐禅托着下巴,看了很久,忽然有些出神。 这样的画面,他并不陌生。 当年他也是这样,带着一群不被看好的家伙,在别人的轻视里一步步赢下游戏,拿到了砂城的根基。 他看着赛场中的毗沙门天,忽然明白过来,让他一日日觉得索然无味的,或许并不只是那些千篇一律的追随与欢呼,他已经太久没有真正身游戏中了。 「实在是……太有违我野狐狸的本性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笑了。 不相狐禅取出自己的骰子,将其中一部分天运之力分给了自己的玩偶。玩偶身上的裂痕被一一修补,原本坏掉的眼睛也被修复,它的眼睛眨巴眨巴,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世界,最后看向不相狐禅。 不相狐禅满意地弯起眼。 「哎呀,游戏之都就应该由最懂玩乐的孩子来主持嘛。」 「宝宝……宝宝城主!你就叫这个名字吧~」 「宝宝城主……」玩偶重复着不相狐禅的话。 不相狐禅煞有介事地微微低头,表情郑重。 「尊敬的城主,您卑微的部下,现在向您请个假。」 「期限嘛……就暂定,无限吧~」 下一刻,他跃出城主宫殿的窗棂,迎着沙漠炽热的风,向着游戏赛场纵身而去。
砂海新生
不相狐禅重新当回了那只自由的野狐狸。 他隐藏身份,以普通玩家的姿态融入砂城。凭借着那堪称恐怖的游戏天赋与狡黠,他很快便在城中声名鹊起,拉扯出了一方不容小觑的势力。在这期间,他最乐此不疲的,便是逗弄那个暂时留下来寻找宝船的金色家伙。看着那个金光闪闪的家伙被自己层出不穷的诡计逼得跳脚,是不相狐禅每日最大的消遣。 直到那一日,异变陡生。 一道漆黑的通天光柱毫无预兆地撕裂苍穹,直直砸向砂城,又在眨眼间销声匿迹。狂欢的人群只当是某种新奇的游戏效果,唯有不相狐禅嘴角的笑意瞬间冷却。 那股阴冷气息,他再熟悉不过——那是属于影之国,属于大国主的力量。 为了砂城的安慰,他暗中展开了调查。 砂城里的游戏正在发生微妙的异变。原本只为带来刺激与乐趣的关卡,不知何时被悄然篡改,多出了一些充满恶意的设计。异眼的视界之中,一丝丝扭曲的黑气正像蛛网般在整个城市的地下蔓延,而所有黑线的源头,都齐齐指向砂城的最中心——城主宫殿。 他试图重返宫殿,却被外围突然升起的结界阻拦。 「拿我设计的阵法来阻碍我?真是可笑啊。」 异眼光芒流转,他如一道鬼魅的幽影,无声无息地穿透防线,潜入了大殿。 殿内安静异常。 高处的王座上,正坐着他熟悉的小玩偶。只是那副样子,已经和从前不同了。 不相狐禅脚步一顿,眉头随之也沉了下来。 玩偶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身体轻轻一动,纽扣般的眼睛转了过来。那一瞬间,它似乎短暂地恢复了些许原本的样子,粗糙的小手也慢慢抬起,朝他伸了伸。 「……一起玩……」 不相狐禅下意识上前一步,刚想看清它如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下一刻,异变骤然发生。 玩偶的身体在扭曲中迅速膨胀,原本小小的身形不断拔高,身后也接连长出数条蜘蛛般的节肢。那变化没有停下,反而还在继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借着它不断生长,朝着更加危险、也更加陌生的模样失控而去。 「……一起玩……」 话音未落,数条节肢已齐齐朝不相狐禅刺来。 不相狐禅眼神一凛,双手翻飞,妖力迅速铺展开来,异眼所见的气运竟在眨眼之间,尽数偏向了对自己不利的一边。 不相狐禅心头一沉,立刻意识到不对,他身影一闪,先一步掠出了宫殿。 「这个开场,看起来非常大事不妙啊……」 不相狐禅转身向着原先出现过黑柱的地方前进。 「不过……想要破坏砂城游戏的东西,我会叫你领教一下,什么叫做狐狸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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