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塞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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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塞留级战列舰1号舰 黎塞留 FFNF Richelieu リシュリュー
黎塞留头像.jpg 编号 NO.453 类型 战列战列
稀有度 ★★★☆☆☆
超稀有
阵营 自由鸢尾自由鸢尾
建造时间 05:50:00(活动已关闭)
普通掉落点
活动掉落点
营养价值 炮击71 雷击0 航空0 装填12
退役收益 金币45 燃油8 勋章10
强化所需经验 炮击 85*25=2125
雷击 0*0=0
航空 0*0=0
装填 46*30=1380
舰队科技+
科技点 属性加成
获得
科技点.png + 40
合计
180
战巡/战列/航战 耐久+1
满星
科技点.png + 80
-
Lv.120
科技点.png + 60
战巡/战列/航战 炮击+2
性能
耐久耐久 A
防空防空 D
机动机动 C
航空航空 E
雷击雷击 E
炮击炮击 S
初始属性/120级满破满强化 好感度属性
耐久 1399→8428 装甲 重型 装填 61→167
炮击 86→447 雷击 0→0 机动 9→42
防空 55→293 航空 0→0 消耗 5→15
反潜 0→0
幸运 19
航速 32
碧蓝海事局 黎塞留 详细数据
无法改造
等级 100 强化  突破 3 好感度
综合性能:(不含舰队科技)
耐久


装填
炮击 雷击 机动
防空 航空 消耗
反潜
幸运
航速
突破升星效果
一阶 主炮预装填+1/主炮效率提高5%
二阶 副炮底座+2/主炮效率提高10%
三阶 主炮底座+1/主炮效率提高15%
槽位/装备类型/武器效率初始/满破/武器数满破/预装填数满破
装备类型 效率 武器数 预装填数
1 战列炮 130%/160% 2 2
2 驱逐炮轻巡炮 200%/200% 3 3
3 防空炮 100%/100% 1 0
4 设备 - - -
5 设备 - - -
水面舰艇鱼雷底座+1与航母机库+1并不增加武器数
初始装备
1 四联装380mm主炮Mle1935T1
2 -
3 -
装备说明
-
技能炮击、雷击、命中、装填、伤害、减伤、专属弹幕、暴击;阵营及同型舰增益、直击、自身增益

Skillicon 爱丽丝之帜.png
爱丽丝之帜

作为旗舰出击时,队伍中的自由鸢尾阵营角色炮击、雷击、命中、装填提高5.0%(15.0%),战斗中造成的伤害提高1.5%(6.0%);队伍中的维希教廷阵营角色炮击、雷击、命中、装填提高5.0%(15.0%),战斗中受到的伤害减少1.5%(6.0%)

Skillicon 爱丽丝之焰.png
爱丽丝之焰

主炮开火时,有45.0%(75.0%)概率触发一轮专属弹幕Lv.1(Lv.10)(威力依据技能等级),专属弹幕命中敌方单位时,有70%概率造成特殊点燃效果(每次结算造成119点伤害),并在特殊点燃持续期间降低其炮击、雷击、航空属性5%,持续30秒

Skillicon 爱丽丝之怒.png
爱丽丝之怒

自身装备高爆弹主炮时,战斗中主炮造成的伤害提高4.5%(12.0%);每场战斗中自身首次进行手动炮击时,该轮主炮必定暴击

Skillicon .png

前排弹幕或后排专属弹幕
黎塞留弹幕.gif
立绘
  • 通常
  • 换装
  • 改造
  • 誓约
黎塞留立绘.jpg
黎塞留换装.jpg
请上传文件『黎塞留改造.jpg』,文件大小不超过2M。
请上传文件『黎塞留誓约.jpg』,文件大小不超过2M。
角色信息
实装 2020年05月21日
身份 自由鸢尾领袖兼第一旗舰,前维希教廷枢机主教,新世界的卡密猫奴
性格 认真、正直、温柔、俏皮(泳装)
关键词 黎姐,容我先演讲一波.jpg,入教么阿门物理.jpg,其他人做的到吗.jpg,!?
持有物 洛林十字旗、圣经、自家红酒、炸膛炮、1190拿破轮
发色
瞳色 簕杜鹃色
萌点 红色长筒袜、不食烟火的小笨拙、大舰巨炮
CV
井上麻里奈
画师
ASK+
微博 -Ask--
推特 ASK
PIXIV ASK
评价
初评:三周年核心船只,拥有法系全体buff和伴随型弹幕的黎塞留,触及了战列强度榜的巅峰。拥有法系特有的两底座,预装填,同时拥有首次出现的首次手操buff机制,让其使用方式更加灵活,亦有较高上限,在进阶用法上也大有可为,不仅是辅助让巴尔,特化于“预装填、手操、对轻甲上限”那么简单。伴随弹幕形态类似乔五,附带特殊点燃及降智效果。加上正版预装填,可以说比完全体乔五更强,且还有强力阵营buff。阵营buff约是20%增伤及额外6%的增/减伤,可以算作+1梯度修正,buff能力甚至能影响后续法国船初始强度。

总的来说是目前的t0战列,超一线强度。共斗,活动等特殊环境完全是EX级水准。


作为预装填弹幕大炮,黎塞留在特化环境、竞速中一骑绝尘,无可匹敌,面对轻甲时尤甚。在长时间boss战中(如主线图),预装填的优势会有所下降,少一门主炮的输出劣势也会有所凸显;但其160%主炮效率和极高的炮击值(高白值且吃自身buff)带来的高额主炮点燃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加之其他战列第三底座的物理命中的不稳定,虽然表现不如共斗、限界、EX等环境中那么惹眼,但仍十分优异。(冷月丶初霜
编辑评价
备注
💓誓约后有9个额外语音!!!💓

关于机制:
一:1技能6增伤为弹药buff。3技能高爆是特种弹药增伤,与弹药buff乘算。2技能弹幕的119点燃烧dot为固定伤害的特殊点燃,与常规点燃叠加,但能被天城技能等减免。
二:弹幕是170*8的跨射高爆弹,分两波,补正为100/80/60;附带箭型超远射程小子弹20*30,补正120/60/60;以上大小子弹皆可触发特殊燃烧;降智效果与天城加算。演习中跨射高爆能扫中敌方全体后排,小子弹也能扫全屏,出弹幕时往往可以造成敌人六人统统受到降智和119dot的影响(1190警告)。
三:技能3的“首次进行手动炮击”,是可进行先自律,后手动来触发技能的操作的。
海事局虽来


粗略测试与观察后,黎塞留的 首次手操必定暴击 对两个底座的所有炮弹都生效。 经实战测试,1技能的6%和3技能的12%增伤均为弹药强化buff,为加算。

编辑配装推荐

未填写推荐人将不会展示。配装仅代表推荐人观点,查看时请自我斟酌。更多请参考“装备分析”,如果没有以下装备可查阅“下位替代”。


推荐配装1 试作型双联装406mmSKC主炮T0.jpg试作型双联装406mmSKC主炮T0三联装406mm主炮MK6T3.jpg三联装406mm主炮MK6T3410mm连装炮T3.jpg410mm连装炮T3155mm三连装炮T3.jpg155mm三连装炮T3双联装40mm博福斯STAAGT0.jpg双联装40mm博福斯STAAGT0高性能火控雷达T0.jpg高性能火控雷达T0一式穿甲弹T0.jpg一式穿甲弹T0超重弹T0.jpg超重弹T0 推荐人 NekoAzuki
推荐理由 作为弹幕战列一般使用大帝炮或紫410;追求预装填与短时高爆发时可使用mk6,由于技能的高爆增伤,仅少数情况下可考虑彩炮(佐治亚炮)或3联410追求开幕对中重甲的高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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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船型号

黎塞留级战列舰—黎塞留

自我介绍

我是黎塞留级战列舰首舰,黎塞留,自由鸢尾的舰队领导者。我曾经历过命运多舛的一生,见证过祖国的兴衰离合.不过我相信,这次一定能够.真正地守住重要之物。我相信,自由、和平,都将从这支舰队开始——

获取台词

我是自由鸢尾的舰队领导者、枢机主教黎塞留。如果你也是为了信仰与自由而战的话,我会将胜利带给你的,指挥官。

登录台词

Bonjour,指挥官。来探讨一下今天问询会议的内容吧。

Bonjour,指挥官。在我结束祈祷之前,请先喝杯茶稍等片刻吧

查看详情

相信我,跟随我,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祈祷,并且寻找吧,这样道路便会为你而展开。

最近有时会和让巴尔一起,即使没有交谈,两个人各自忙着手中的工作,也会有一种交心的感觉。非常令人开心

主界面

「FVRENTIBVS EMINET AVSTRIS」...我坚信只要有坚定的信仰和不懈的努力,无论任何苦难都无法将我们打倒一一

「FVRENTIBVS EMINET AVSTRIS」…信仰和努力都是谁都能说的空话,而真正要让其成立,往往需要付出无数的苦痛,与牺牲

港区里那些孩子们...是叫「指挥喵」吗...?呵呵,真是惹人怜爱的小家伙呢。

指挥官,我有一个严肃的问题要与你探讨——如何才能让那些「指挥喵」像喜欢你一样喜欢我?

皇家?如果她们下次允许我在茶会时带上我的红酒,我相信我会和她们相处得更加融洽

维希的战士们,说到底也是与鸢尾同源的同胞,请不要忘记这点

请充分发挥鸢尾同伴们的力量,指挥官。为了和平而战正是她们的使命之一

白鹰的伙伴们和鸢尾的同胞多少有点...嗯,让巴尔的话,大概会和她们更合得来吧

触摸台词

现在是祷告时间,指挥官,请再稍等片刻

特殊触摸

是不是稍微再斟酌一下接触的方式比较好呢

摸头台词
任务提醒

任务,也是一种试炼。怀着正确的心态完成即可。

任务完成

奖励,是上天给与勤劳者的馈赠。心怀感激地接受便是。

邮件提醒
回港台词

作战结束,舰队平安回港,辛苦了,指挥官。

欢迎回来,多亏了指挥官,大家都平安无事,感谢你

好感度-失望

不思进取者,终将步向破灭。好好记住这点吧。

好感度-陌生

有人说我带来战祸而厌恶我,有人则因为枢机主教的身份而敬畏我,甚至有人将我视为顽固的信教者而憎恨我......你呢,你又将如何看待我,指挥官?

好感度-友好

你来了,指挥官,请坐吧,想喝点什么?...不用太过拘谨,即便是我,在工作与教务之外,也有像这样与常人无二的生活。即使是最虔诚的教徒,也不能光靠信仰生存,他们同样需要食物与美酒。

好感度-喜欢

你又来了,指挥官,我开始有些后悔对你太过友善了--开玩笑的,有一个可以信任又互相了解的人可以交流是一件奢侈的事。我很幸运,当然,你也是,不是吗,指挥官。

好感度-爱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上级与下级,舰队的领导者和阵营的指挥者,舰船和......呵呵,现在还是先让大家保持一下对我们关系的误解吧。好吗?

我和你之间谁是追求的一方并不重要。能够感受到我们之间的羁绊这一点本身,就足够让人愉悦了。我感谢你能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誓约台词

作为自由鸢尾的领导者,我无法向你许下诺言。但作为战舰黎塞留,我愿立誓成为永远守护你、支援你的存在。以神圣鸢尾之名--

委托完成

委托的顺利完成,是舰队运转良好的证明,做的不错,指挥官。

强化成功

为了引导人民,力量也是必要的一一谢谢你,指挥官。

旗舰开战

以自由与荣耀之名,全舰就位,aux armes,marchons!

胜利台词

愿战场上飘荡的亡灵们,也能得到永恒的安宁与救赎,amen...

失败台词
技能台词
血量告急
彩蛋台词

皮肤描述

指挥官,这一身…嗯,是埃米尔为我挑选的,说实话,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不过既然是埃米尔,想必不会有太糟糕的选择…—指挥官?你为什么盯着我发呆?

登录台词

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指挥官,你很会挑选

查看详情

鸢尾的教义里并没有规定人不许休息,今天大家就尽情放松,把这样的日子当成来自神的祝福就好

主界面

我去海里稍微游一会儿。…?呵呵,确实和我平常的印象不太一致呢。指挥官,你要一起来吗?

炎热的盛夏与冰凉的甜食…不得不说是绝配呢,下次请敦刻尔克再多做一些好了…

我偶尔也会思考,与让巴尔共同度过一段时间对于我们的关系或许是有必要的呢…哈啊…

触摸台词

你要带我去哪里,指挥官?

特殊触摸

穿着泳装就变得毫无防备了——还是不要有这么天真的想法比较好哦,指挥官

回港台词

我并不希望我的休息是以你的额外劳动换来的,指挥官,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尽管提出来

好感度-爱

微热的海风,海浪声,我们走过沙滩上的脚印……Agréable。对我来说也是一番难得的体验呢…指挥官,我会把与你共度的这段时光永远留在心里的

委托完成

这里的视野很好,指挥官,你看,恰好能看到海平线上返回的委托组

舰船相关

黎塞留级战列舰

黎塞留号战列舰

  黎塞留级战列舰(Richelieu-Class Battleship)是分别根据1935年、1938年海军计划,各建造2艘的35000吨级条约型战列舰。本级舰只有3艘安置龙骨,并且只有前2舰最终完工。停工的3号舰“克莱蒙梭”号于1944年8月被轰炸后沉没,而4号舰“加斯科涅”号建造计划于1940年中止,该舰曾设想改为前后各一座主炮塔的设计。
  【1935年海军计划黎塞留让·巴尔
  【1938年海军计划克莱蒙梭加斯科涅
  该级是法国海军建成的最后一级战舰,同时是法国有史以来建造吨位最大的战舰,主要是为了回应对抗意大利皇家海军建造的维托里奥·维内托级战列舰。从总体设计思路上来说,黎塞留级战列舰作为高速战列舰,可视为敦刻尔克级战列巡洋舰的扩大改进加强版:其在平甲板型舰体前部配置2座380毫米45倍径四联装主炮塔,舯部和后部配置5座152毫米55倍径三联装高平两用炮,舰艉配置航空武器设备。其最大的特点是其后桅与烟囱呈一体化结构。后来两用炮只保留后部3座,并大幅变更了防空炮后服役。其标准排水量为36,000公吨,在航速上可达32节。
  黎塞留号在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服役,而让·巴尔号在二战后才开始服役;2舰在建造期间曾分别于达喀尔战役与卡萨布兰卡海战为维希法国作战。在法属西非地区不断倒戈向自由法国过程中(尤其是土伦自沉事件后),两舰也先后转至自由法国与同盟国的指挥下。在美国调解下,首舰黎塞留加入同盟国作战:在美国完成修理改装后,加入英国海军本土舰队与远东舰队作战序列,并在1945年后前往法属印度支那支援该地法军。让·巴尔号则直到1955年后才正式完工服役,并在1956年苏伊士运河危机中支援英法联军登陆埃及塞得港。1960年代后,本级舰逐渐退至第二线。黎塞留号于1968年拆解,让·巴尔号则在1970年拆解。

补充阅读:黎塞留级战列舰设计案(施工材料收集中……)展开/折叠

1935年:黎塞留与让巴尔设计案

1926年至1929年
设计草案前身

法国为华盛顿海军条约签属国之一,该条约迫使法国在建造新战列舰中受到诸多限制,因为条约中规定法国不可拥有超过175,000长吨(177,810公吨)主力舰[3],同时限制法国新造主力舰总吨位只能到70,000长吨(71,123公吨),而设计人员依此限制提出建造2艘35,000长吨(35,562公吨)、3艘23,000长吨(23,369公吨)、4艘17,500长吨(17,781公吨)等方案。
在37,000公吨(36,416长吨)设计案中,标准排水量预计落在32,000~33,000长吨(32,514~33,530公吨)之间,这非常接近于华盛顿海军条约的极限值。此设计案后又延伸出2种草图;最初的设计是以絮弗伦级重巡洋舰加大船体而来,船长254米(833英尺)、船宽30.5米(100英尺)。主要武器采用12门305毫米(1.001英尺)口径主炮,并配置于3座四联装主炮塔内,其中2座主炮塔位于前甲板,另外1座则在后甲板。次要武器采用8门单装90毫米(0.30英尺)口径1926年型火炮,以及12门单装37毫米(1.5英寸)口径1925年型防空炮,另配有三联装鱼雷管以备不时之需。装甲带厚度从220至280毫米(0.72至0.92英尺)不等。动力系统设计则由12组奥盖特·迪·汤普勒(Guyot du Temple)锅炉与2组涡轮发动机组成,共可提供180,000匹马力(130,000千瓦特),最高航速达33节(61千米每小时;38英里每小时)。
1928年,原先的第1方案更改后产生第2方案。更改后的方案中,武器配置更改为3座双联装406毫米(1.332英尺)口径主炮塔与4座四联装130毫米(0.43英尺)口径副炮塔。船长缩短至235米(771英尺),但船宽增加至31米(102英尺);装甲厚度有所加强,但动力输出略微下降到27节(50千米每小时;31英里每小时)。
然而,建造35,000长吨(35,562公吨)级以上的军舰已超过当时法国技术和财务能力。若要建造该级舰,需建设够长的船坞才可执行。当时依照法国造船厂的能力,建造230~250米(750~820英尺)的船体,航速尚可达27~29节(50~54千米每小时);然而在财务上若要支撑起建造2艘舰的费用,将挤压到当时推行的巡洋舰、驱逐舰、潜艇等建造计划。在诸多考量下,原先37,000公吨(36,416长吨)级的方案暂时搁置。

1929年2月至1934年11月
欧洲形势急变

1929年2月,德国海军开始建造德国级装甲舰。法国海军人员原乐观估计敦刻尔克级即可对抗,然而德国海军在希特勒还未公开毁弃凡尔赛条约前,于在1934年2月14日向制造商下单2艘D级装甲舰,随后将这2艘舰的设计升级,并重新归类为沙恩霍斯特级战列巡洋舰。该级舰在航速上超越1920年代战列舰,排水量上不仅低于华盛顿海军条约的最大限制量[9],甚至还超越敦刻尔克级;其船体排水量为31,800长吨(32,310公吨),外型类似于约克代舰级战列巡洋舰;装甲带与装甲甲板的装甲厚度为350毫米(14英寸),相当于乔治五世级战列舰与俾斯麦级战列舰的设计;然而在火炮上只配置9门280毫米(11英寸)口径火炮,火炮口径上与德国级装甲舰相当。1935年,当沙恩霍斯特级最终设计即将完成时,德国正与英国谈判英德海军协定,英国政府在谈判中尝试限制战列舰主炮口径。因此,德国海军最终选择改良后的280毫米 SK C/34海军炮安装在沙恩霍斯特级上,该火炮炮管更长,枪口初速更快,但火炮口径同为280毫米(11英寸)。
虽然法国造船工程师评估后认为敦刻尔克级的装甲能够抵挡280毫米(11英寸)炮弹,可不需要建造吨位更重的战列舰来应付。然而同是法国对手的意大利认为敦刻尔克级影响到该国在地中海的霸权,因而决定研发维托里奥·维内托级战列舰反制,迫使法国重新思考是否该研发新战列舰。1934年5月26日,贝尼托·墨索里尼宣布意大利将使用海军限制条约中授予的权利来建造新战列舰。几天后,斯泰法尼通讯社发布意大利将建造两艘35,000长吨(35,562公吨)级战列舰,该级舰将装备9门381毫米(15.0英寸)口径火炮。
1934年6月25日,海军最高会议召开,讨论海军的下一步发展。会议决定,法国海军将改进下一艘敦刻尔克级轻型战列舰斯特拉斯堡号,同时,法国还将建造2艘自己的35000吨级、装备380毫米或406毫米口径主炮的条约战列舰以抗衡维内托级。新式战列舰的计划代号为:PN196
1934年7月24日,法国海军部设备部门海军最高委员会公布新战列舰预定规格,这些规格包括船全长为247米(810英尺)、舷宽33米(108英尺)、标准排水量在35,000长吨(35,562公吨)之间;主炮数量需至少在8至9门之间,主炮口径为380毫米(15.0英寸)或406毫米(16.0英寸);次要武器需能够同时对水面目标与远距离防空火力;最高航速需在29.5~30节(54.6~55.6千米每小时;33.9~34.5英里每小时)之间;装甲厚度需求为主装甲带360毫米(14英寸)、上层甲板160毫米(6.3英寸)、下层甲板40毫米(1.6英寸);水下保护需与敦刻尔克级相同。
法国海军技术与建造局(Service Technique des Constructions Navales,S.T.C.N.)在收到需求后,于1934年11月27日提出以下6种方案:
方案一:
长247米,宽33米。2座四联装380毫米炮塔背负式前置,5座四联装130毫米炮塔如敦刻尔克级的布置方式。主装甲带360毫米倾斜11.3度,主甲板160毫米,下甲板40毫米。推进动力150000匹马力,最高航速31.5节。预计超过条约要求350长吨。
方案二:
长247米,宽37米。3座380毫米炮塔如同纳尔逊级一样金字塔式前置,其中前炮塔为双联装,2号、3号炮塔为三联装,炮口都朝前。副炮数量、布置方式以及防护如方案一。推进动力110000匹马力,最高航速29.5节。预计超过条约要求550长吨。
方案三:
将方案二中的主炮布置更改为1号、3号炮塔为双联装,2号炮塔为四联装。预计超过条约要求450长吨。
方案四:
将方案二中的主炮布置更改为三座炮塔都为三联装,与纳尔逊级的布置一模一样。预计超过条约要求1150长吨。
方案五:
长247米,宽37米。2座四联装380毫米炮塔布置于舰桥后的舯部,1号炮塔炮口向前,2号炮塔炮口向后。3座四联装130毫米炮塔中线布置,其中舰首2座,舰尾1座。防护及动力如方案一。预计超过条约要求50长吨。
方案五改:
在方案五的基础上增加2座双联装130毫米炮塔,布置在舰尾副炮塔两侧,其他如方案五。预计超过条约要求350长吨。

1935年
设计方案决定及开始建造
PN196计划线图

法国海军最后选中了方案一,新战列舰主炮被确定为2座四联装380毫米火炮,采用敦刻尔克级的主炮布置方式。副炮的口径被从敦刻尔克级上的130毫米加大至138毫米或152毫米,数量不变。防护设计则不变,最高速度应达到31.5节。另外,水上飞机的布置方案也本基本确定。海军最高会议还要求在新战列舰上装备6座新型37毫米双联装高射炮,即后来的1935型48倍径自动高炮。
最高会议决定于1935年上半年开始第一艘新式战列舰的建造,计划1938年基本完成建造进行测试,1939年交付海军。下半年开始第二艘战舰的建造。在1935年,PN196计划将成为海军事务中最重要最优先的项目。
PN196的最终设计终于全部完成,其计划的基本设计指标如下:

  • 标准排水量:38500吨
  • 水线长:242米
  • 水线宽:33.08米
  • 设计吃水:9.17米
  • 主炮:8门380毫米45倍径火炮布置于2座四联装炮塔内
  • 副炮:15门152毫米55倍径火炮布置于5座三联装炮塔内
  • 对空:6门37毫米自动高炮
  • 水上飞机:3架卢瓦尔-纽波特130式飞机以及2部水上飞机弹射器
  • 最高航速:31.5节(普通排水量状态,即只装载1/3的燃料)
  • 推进动力:150000 匹马力
  • 续航力(6300吨燃油):14300英里/15节 9900 英里/18节
  • 主装甲带:330毫米倾斜15’24
  • 主水平装甲:170毫米(主炮弹药库上方)与150毫米(动力舱上方)

经最高会议批准后,议会通过了对PN196计划两舰的20亿法郎的建造预算——不过在此之前,投入到这两艘战舰上的成本已分别达到12.27亿和14亿法郎。之后,图纸被交付给造船厂——布列斯特海军基地船厂以及圣泽纳尔的卢瓦尔船厂。1935年10月22日,PN196计划首舰开始建造——比预定时间几乎晚了半年。

克莱蒙梭设计案:方案A

加斯科涅设计案:方案B3

  【详见加斯科涅头像.jpg加斯科涅舰船简介:方案B3图纸设计

  • (资料来自维基百科-黎塞留级战列舰)[1]

原型舰简介

美海军情报局(ONI)绘制:黎塞留初始舾装简图

  黎塞留号战列舰(FFNF Richelieu)是法国海军建造的黎塞留级战列舰(Richelieu-class Battleship)首舰。舰名取自17世纪法兰西王国路易十三(Louis XIII)在位时期的王国首相,红衣主教黎塞留(Cardinal de Richelieu)。黎塞留级战列舰是对标意大利维托里奥·维内托级战列舰而建造的,沿用了敦刻尔克级战列巡洋舰的布局,并将主炮口径提升至380mm。
  1935年10月22日,黎塞留在布雷斯特兵工厂(Arsenal de Brest)动工建设,1939年1月17日入水——这个时间点正好踩在了二战爆发的前一刻,随着德国对于吞并东欧越发咄咄逼人,黎塞留的战备日程不断被提前。1939年9月3日,英法同时对德宣战,布雷斯特的船工们就受命暂时延缓其余舰艇建造,而专心舾装黎塞留。10月15日,黎塞留舰长马尔赞海军上校(Capitaine de vaisseau Marzin)登舰到任。1940年初,完成引擎测试与主炮舾装后,最终赶在了1940年4月1日紧急服役——但实际直至6月15日,黎塞留并未正面参战,而是不断做着装备测试(包括海试、舰炮试射与火控安装)。虽然各项数值表现均好于设计预期,但就在她准备开赴战场为国效力之时,法国宣布投降了……
  为避免被俘虏,黎塞留紧急从布雷斯特起航,受命航向西非的达喀尔(Dakar):这将是“属于她的试炼”——此后,黎塞留的二战舰史可以分为两部分:“维希法国海军时期”与“自由法国海军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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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希法国海军时期(1940-1942)】:因舰长马尔赞提前知晓了可能投降的消息,黎塞留出港时除了法国银行的黄金,还尽可能多带了弹药补给以防不测。途径卡萨布兰卡抵达达喀尔,此时港内甚至还停泊着竞技神多塞特郡,一片“大和谐”——但随着一纸密令,黎塞留率港内舰艇封锁了港口。“弩炮行动”后,黎塞留心灰意冷之下拒绝了前往中立国美国的提案,誓与达喀尔港共存亡。于是在1940年9月“威吓行动”中,黎塞留领导港内以乔治·莱格恶毒为首的众舰死守港口三日,拒绝了戴高乐的亲自劝降并痛击了约翰·坎宁安中将亲率的皇家海军舰队,使其不得寸进。战役后,黎塞留也主炮弹药几乎耗尽(达喀尔没有黎塞留需要的380mm弹药补给)且身负重伤,尤其是守港第二日主炮直接炸膛损毁。随后黎塞留一直在港内维修并防空,直至1942年底。
  自由法国海军时期(1943-1945):长期大修令黎塞留更加冷静地思考起了战争局势与法国的未来。随着越来越多的法国殖民地加入自由法国,1942年11月8日“火炬行动”中,黎塞留也选择了中立。真正促成黎塞留加入自由法国则是紧接着的“土伦自沉事件”——在德军试图夺取土伦时,达尔朗下令北非及海外所有法国舰队加入盟军。黎塞留率先响应,开赴纽约进行维修改装。完成改装后,或许为了悼念“弩炮行动”牺牲的同袍,黎塞留拒绝了前往直布罗陀的邀请,而是入驻凯比尔港。在参与对挪威的行动后,黎塞留经阿尔及尔、苏伊士运河入印度洋协助皇家海军东方舰队,往返北非与印度洋完成一系列对日军作战任务,直至战争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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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塞留拆解前,留在布雷斯特的380mm主炮管

  战后,黎塞留继续为法国的国家利益而积极行动:先是前往越南威慑,随后巡航法国本土周边海域。1951年2月,黎塞留正式成为一艘海军炮兵训练舰,完成自己的最后一次主炮开火。1956年1月30日,黎塞留终于有了机会与自己的姊妹舰让·巴尔共同出航——这是让·巴尔的第一次出航,也是黎塞留的最后一次巡航。随后黎塞留封存,武备逐步拆卸,并作为浮动营房与海军学院舰,最终于1967年除藉。次年,黎塞留从布雷斯特起航,前往意大利完成拆解。
  ——目的地是拉斯佩齐亚,这是黎塞留最后一次从自己的出生地,布雷斯特起航。不知此时,她是否还回想起当年她服役后的第一次远航呢?那几乎是抱着黄金与仅剩的弹药补给从这片故土“逃离”,着实羞耻又狼狈。但此时的法国已不再风雨飘摇:曾被自己视为叛徒的戴高乐将军,此时已是法兰西第五共和国的首任总统。在他的带领下,法国没有屈服于任何一个战后强权,而是独立自主地重建欧陆新秩序。法国国际地位由此蒸蒸日上,在欧洲发展进程中强势占据主导权——这一切都在表明,过去那个战时被命运玩弄,恍若牵线木偶般的法国已不复存在:回想起过去的自己,改装维修靠美国,联合作战靠英国……黎塞留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仿佛都是为了胜利后的这一刻
  ——把自己的两门380mm主炮管留在了诞生地,作为对祖国母亲的最后赠别,黎塞留此刻已没有任何遗憾:未来的碧蓝航线之上,法兰西与大洋都将传颂她的故事

  • 性能数据
    • 排水量:37850→43957 吨(标准);44698→47728 吨(满载)
    • 长:247.85 米
    • 宽:33.08 米
    • 吃水:(标排)9.22→9.78 米;(满排)9.9→10.68 米
    • 动力:155000 匹
    • 装置:6 x 英德莱特苏拉特蒸气锅炉;4 x 帕森齿轮传动汽轮机;4 x 推进器
    • 航速:32 节
    • 航程:9500 海里/15 节
    • 编制:1569 人
    • 武器:(1940年)2 × 四联装380mm/45Mle1935主炮;3 × 三联装152 mm/55 Mle 1936;6 ×  双联装100mm高炮 Mle1931;6 × 双联装37mm CAD Mle 1933;8 x 四联装13.2mm机枪(美国改装后的中小口径高炮)14 x 四联装40mm博福斯机炮;48 x 单装20mm厄利孔机炮
    • 装甲:装甲带:330mm;甲板:40–170mm
    • 舰载机:4 x 水上飞机(后取消)
    • 其它:2 x 水上飞机弹射器(后连同机库一起拆除)
  • (资料来自法语维基百科-黎塞留号战列舰)[2]
  • (资料来自《French Battleships 1922-1956》, John Jordan & Robert Dumas, Naval Institute Press, November 5, 2009, ISBN-13: 978-1591144168)

舰船历史

  “这是法国海军在战争大潮下,各自抉择与抗争的缩影。”——编者案
  【注:以下舰史主要来自John Jordan & Robert Dumas的著作《French Battleships 1922-1956》,并适当引用其他相关资料】

前言:法国海军与“滴血精神”展开/折叠
前言
——法国海军(Marine Nationale Française,MNF)从来不缺乏勇者。
法国海军官兵军帽
这是稳居欧洲第二的强大海军,他们拥有十分悠久的历史传统,甚至可说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海军之一”。故事的开始还要回到1624年红衣主教黎塞留亲自为法兰西王国组建了自己的海军,命名为法兰西皇家海军(Marine Royale Française,MRF)。黎塞留设置海军司令,与王国的陆军元帅层级并列,海军军官体系分离而出。由此开始,法国的海军正式分离成为了一个独立军种。
在那个“海权争霸”的激荡时代,法国的海军几乎与所有殖民列强的海军都交过手,不论强弱。这其中互有胜负,让法国海军无比辉煌也曾遍尝耻辱。
这支王国海军成立不久立刻崭露锋芒:他们平定内乱,有效防止了英国武力干涉内政,又与荷兰海军在“三十年战争”中联手击溃了西班牙舰队,把这个曾经号称“无敌”的海军半只脚打进了棺材里。路易十四继位后,法国与独立后成为“海上帝国”的荷兰盟友关系破裂,法荷战争爆发,而结果则是路易十四无悬念地晋位“太阳王”,法兰西皇家海军当之无愧成为世界第一海军。1690年比奇角海战,法国海军给予了试图挑战自己地位英国皇家海军重创,王国海权势力扩展到了历史巅峰。
但在西班牙继位战争中,维哥湾海战令法国的大西洋舰队近乎全军覆没,法兰西皇家海军元气大伤,至此失去了海上霸主地位。法国大革命中,法兰西皇家海军正式更名为法国海军(la Marine Nationale),大量的私掠许可证使得法国海军与造船业涌现出大量人才,准备再次强势崛起,但特拉法尔加海战扼杀了所有悬念,令拿破仑不得不改变对英策略——至此,法国海军一直保持着世界一流,但“欧洲海军万年老二”的尴尬地位。
高低起落的历史铸就了法国海军的独特气质:那是一种坚韧不拔、独立自主的孤傲品格——法国海军不会模仿任何其他国家海军的发展,法国海军从来都是法国海军。这一点,从法国海军每位水兵头戴的军帽就能理解:血红的小小绒球,那曾是一位小小水兵尽忠职守的信条,而现在则是为祖国无私奉献,不畏牺牲的“滴血精神”
——这种精神是法国海军每一位士兵与军官,乃至将领天生拥有,仿佛“融入DNA般”的本能。而这也将影响二战中所有法国海军军人的每一项历史抉择
  • (部分资料来自法语维基百科-法兰西皇家海军)[3]
“旗帜”的诞生展开/折叠
1934年6月11日
维托里奥·维内托级战列舰被意大利皇家海军(RN)正式宣布订购
当日,意大利的斯蒂芬尼通讯社(Agenzia Stefani,英译Stefani Press Agency)发表新闻:“意大利皇家海军订购了两艘新型的35000吨级战列舰。”
——这一消息所产生的影响远比事实本身更加意义重大:这是意大利皇家海军在发展方向上的重大调整,也推翻了世界上其他国家对意大利皇家海军的基本假设与印象,尤其是作为邻国的法国:曾经在《华盛顿海军条约》与《伦敦海军条约》上对抗英国的“攻守同盟”,如今也不得不分道扬镳了。
原因很简单,法国海军很清楚原先意大利准备设计“23000吨级小型战列舰”来使用条约限制下不充裕的战列舰吨位,但这一消息证明意大利重新选择了“大舰巨炮主义”,以数值封顶的方式建造“条约型战列舰”。当然,法国海军也立即反应过来了原因:这是对在建的敦刻尔克与其计划建造的姊妹舰的回应——因为面对敦刻尔克级在其吨位上“几乎完美”的设计,意大利已找不到任何在同吨位下的对策方案。加富尔伯爵级的现代化改造只能解燃眉之急,为了地中海的制海权,意大利已经决定榨干条约限制的主力舰总吨位与自己放手一搏了。
那么作为对手,法国自然必须思考对策:当然,最简单粗暴的办法自然是设计一款新型的同吨位条约型战列舰,也就是35000吨级新型高速战列舰
1934年7月24日
法国海军的反应十分迅速:敦刻尔克级二号舰斯特拉斯堡刚刚被圣纳泽尔的彭霍特工场造船厂承接,法国海军最高委员会(Conseil Supérieur de la Marine,简称CSM)就立刻提出了对新型战列舰的要求:35000吨,8或9门380/406mm主炮,航速30节上下,360mm主装甲带与敦刻尔克级的水下防护。
海军总参谋长杜兰德·维尔上将(Admiral Durand-Viel),也是法国海军大部分舰艇建造的主要负责人,提出要沿用敦刻尔克级的设计思路与成功经验,这样可以很大程度减少准备时间。
1934年11月27日
法国海军建造技术司(Service Technique des Constructions Navales, 简称STCN)演算后迅速按要求拿出了新型战列舰6种初步设计方案,并直接回应最高委员会——406mm主炮在35000吨级的船上?那不可能,直接用380mm四联装吧,我们有敦刻尔克级330mm四联装主炮的技术经验,不会太花时间。
1935年8月14日
【黎塞留级战列舰设计案正式确定】
经过CSM与STCN的反复探讨,确定包括副炮、防空武备等问题(舰体布局因参照敦刻尔克级,所以不存在过多问题),海军部长弗朗索瓦·皮埃特里(François Piétri)签署命令确定CSM通过的新型战列舰最终建造方案。
——按照法国海军舰艇的命名传统,新型战列舰被命名为黎塞留(Richelieu),该级新型战列舰也成为了黎塞留级战列舰(Richelieu-class Battleship)。
这是一个极富象征意义的舰名,也是历史上第三艘以黎塞留命名的法国军舰。1624年,黎塞留正式创立了法国的第一支海军,开启了属于自己的荣耀历史。三百多年来,不论风雨,法国海军都砥砺前行,为祖国而战——此刻,作为法国海军最大吨位,继承最优设计,并装备最先进武装的主力舰,黎塞留毫无疑问将承载这个时代法国海军的骄傲,成为法国海军当之无愧的旗帜(Flagship)
布雷斯特兵工厂布局图
1935年8月31日
法国海军正式向布雷斯特兵工厂(Arsenal de Brest)签约:要求承建黎塞留级战列舰的首舰,黎塞留。
建造船台是萨卢的四号船台(Le Salou Bassin 4),位于布雷斯特兵工厂区的核心位置:此刻这座船台还在为敦刻尔克入水前最后的建造收尾而努力。值得一提的是,如果是熟悉布雷斯特船台的外人知道这里要承建黎塞留,那一定会大皱眉头。
——简而言之,布雷斯特的建造船台不够大
黎塞留作为敦刻尔克的“威力加强版”,其设计全长达到了约248米,而四号船台的长度大概也就能容纳200米左右,这要如何建造呢?这对于布雷斯特的船工们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因为他们已经有类似的技术经验了,毕竟全长约215米的敦刻尔克也超出了船台所能建造的最大长度,而现在她已经就要完工入水了。处理的方式其实很简单,就是舰体部件拆分建造:当前四号船台上建造的是敦刻尔克除17米舰艏外的核心舰体,等入水后再在干船坞将在另一边的舰艏焊接组装就完成了——这里就不得不感叹法国造船技术的精良了,对于舰体本身的拆分建造是要冒极大风险的。
而在此之上,黎塞留的建造难度“更上一层”——黎塞留不仅舰艏43米舰艏部要在别处建造,就连8米舰尾部也是如此,整个舰体被分成三部分,而四号船台只建造黎塞留的197米舰中部核心与主装甲区。是这一切成为可能的都要感谢于舰体的优秀设计与“重点防护”指导思想。
不止如此,新的四联装380mm主炮(该炮穿甲性能着实优越,甚至导致1190),新的副炮与防空装备,新的动力系统(关于黎塞留的装备介绍,详见上方黎塞留级战列舰介绍中的“补充阅读”部分)……这一切都是新挑战,但布雷斯特的船工们有信心超越过去,做到所有部件的最终“完美对接”,让法国的最新战列舰再度驰骋大洋。
1935年10月22日
敦刻尔克入水于10月2日入水,确认不用返工后,黎塞留正式在四号船台正式开工建造
——实际上黎塞留的建造本身已经在字面上违背了当初《华盛顿海军条约》的法国海军方面义务,但面对德国和意大利海军的加速升级,英国对于法国海军单方面的“破格(escalatory)”行为(突破了战列舰总吨位限制)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在德国明显出现攻击性倾向的当下,英法正互相寻求着欧洲事务上的步调一致
布雷斯特(Brest):背负国耻,逃离母国展开/折叠
1936-1938年
——黎塞留的建造进展其实不算顺利
正如之前所述,英国对于欧洲法德意三国纷纷“大建”感到了强烈不安——自1936年开始,英国皇家海军就对法国海军黎塞留级建造进度不断表示关切,毕竟皇家海军心中很清楚法国海军对他们一直“憋着一股气”。事实上,在太平洋东西相对的美日两国海军早已将什么条约抛诸脑后,双方各种406/410mm口径的“严重破格级别”大型战列舰设计图纸层出不穷(此时日本已经拿出了大和级战列舰的设计案)。当初海军条约签订方中,也就英国皇家海军还自己老老实实守着条文,对吨位精打细算着准备建造356mm主炮口径的乔治五世级战列舰了。再加上在欧洲事务上的利益一致,英国对黎塞留的建造虽然关切,但并未言明制止,只是以各种手段在暗地里“拖延工期”。
但这并非主要原因:最主要原因来自法国内部——法兰西第三共和国之前在社会党领导下组成“左翼联盟”内阁,在一战后将法国经济迅速拉出泥潭。得益于此,法国相对而言是当时世界上主要国家中受大萧条影响最轻的国家。但这依旧令社会中的“法西斯主义”抬头,社会矛盾凸显。1934年2月6日国内包括“火十字团(Croix-de-Feu)”在内的法西斯团体合流,非法聚集巴黎协和广场(Place de la Concorde),并暴力冲击波旁宫,企图武装推翻国民议会(Assemblee Nationale)。这一极端行动也促使执政的社会党联合共产党与激进社会党等左翼政党组成“人民阵线联合政府(Popular Front)”与之对抗(之后为人熟知的莱昂·布鲁姆爱德华·达拉第都是出自“人民阵线”的总理)。
1939年1月17日
社会的撕裂自然不可避免地波及了造船工业:为争取工人阶层支持对抗国内法西斯主义,人民阵线政府在财政紧缩的压力下依旧选择大幅提升船工的工作待遇。而这“大锅饭式”的直接补助政策也恰恰造成了船工们生产积极性的降低。直至当日,黎塞留的舰体中部才正式入水,从四号船台拖曳至拉尼农的九号船台(Laninon Bassin 9),并在随后的春季与舰艏、舰尾完成组装拼接——要知道这比原先的计划整整迟了一年之久
1939年9月3日
【法国对德国宣战】
战争最终还是爆发了:毫无疑问,法国还远远没有彻底完成战争准备,这从黎塞留的舾装进度就可见一斑——讽刺的是,之前一直试图给黎塞留建造使绊子的英国,这时候直接“川剧变脸”,强烈要求法国“集中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加速完成黎塞留与让·巴尔的建造工作。
自然,法国海军也是同样的想法。当时还是第一海务大臣(First Lord of the Admiralty)的丘吉尔很快得到了来自法国海军元帅弗朗索瓦·达尔朗(François Darlan)的回复:黎塞留将在1940年5月前完成舾装并在同年7月正式入役。同时,在复核海军造舰计划后,布雷斯特的船工们也受命以舾装黎塞留为“最优先工作”,其余舰艇的建造计划全部延后——这其中就包括了此时在四号船台上刚刚铺设龙骨的黎塞留级战列舰3号舰,克莱蒙梭
1939年10月16日
黎塞留的首任舰长,马尔赞海军上校(Capitaine de vaisseau Marzin)着舰就任。
1940年1月21日
或许是感念战前左翼执政对工人们的优厚待遇,布雷斯特的船工们在战争爆发后,对黎塞留的舾装回报以极度澎湃的热情——工人们每周的平均工时自发达到了84小时(即平均1天自发工作12小时),黎塞留的舾装进度开始“爆发式的提速”
——当日,两门四联装380mm主炮包括炮塔内部装弹系统全部舾装完成,主装甲带装配完成,管线装备完成……船工们“如蚁群一般”在这艘巨舰之上有序分工合作着,并开始对全新的动力系统不断进行海试,以及海试后的调整。
1940年4月1日
黎塞留完成第一次全机关测试,随即紧急服役——这比当初达尔朗给丘吉尔回复的时间整整早了一个月,但要达到最优化的战斗力,黎塞留作为本级首舰还有很多测试要做。
1940年6月13日
黎塞留进行最后的全速海试——原本海试时间是在2天后,但因为法国国内战局的迅速崩溃,布雷斯特兵工厂的所有人都已经“有所预感”:黎塞留的首次出航已经不能再等了
早上8时,黎塞留再度航向海试区域,杜瓦讷内湾(Baie de Douarnenez),半小时后航速就达到了32节。正午时分,黎塞留的航速更是一度到达32.63节——这远远好于本舰的设计预期,说明了黎塞留在性能上获得的巨大成功。随后两日海试期间,黎塞留的主炮与副炮也全部进行了火力测试,一切正常。虽然还没有到达最佳状态,但此刻的黎塞留毫无疑问已经具备最基本的作战能力。
1940年6月15日
随着巴黎沦陷与阿尔萨斯-洛林地区的法军被包围,法国北部的对德作战力量已经被完全摧毁。
早晨6点45分,黎塞留从外港转移至布雷斯特内港,立即开始装载能够携带的最大容量弹药与燃油——此前,法国海军就对黎塞留制定过一个临时性的预案:“如果布雷斯特港沦陷,黎塞留将转移至苏格兰地区的克莱德河(the Clyde)或者英国的其他港口暂时避险。”
可就在布雷斯特已在德军装甲师的兵锋之下,陆军全面溃败成为现实之际,法国海军突然意识到了法国政府“对德投降(Armistice)的可能性”:如果法国政府真的投降,那么实力依旧完好保存的法国海军毫无疑问就会成为对德谈判的决定性筹码,尤其是最新锐的战列舰黎塞留。
——决定性筹码如何能在依旧坚持抗战的英国本土港口避险?
诚然,和陆军完全不同,此时的法国海军上下对德意两国战争热情高涨,甚至因国仇家恨更甚往昔:以土伦为中心的地中海舰队与意大利正你来我往,尤其是数日前对热那亚的成功突袭更是帮助法军南部战线取得重大优势。就算法国北部沦陷,相信法国海军高层依旧会选择依托法国南部与北非继续抗战。如此想,黎塞留前往英国本土率领当前在英的法国海军舰队才是“最理想的状态”,也有着绝对的大义。
但这是站在法国海军自己的角度思考得出的结论,而法国海军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为国牺牲的“滴血精神”依旧铭记于心,那么既然国家决定要投降,那么法国海军就应该选择为自己的国家谋求最大的利益。之前是在战场上,而这次则是在谈判桌上——毫无疑问,法国海军准备再一次为国家牺牲:只不过这次大概不是流血死战,而是出卖灵魂
1940年6月17日
与黎塞留同在布雷斯特港内的西部海军总司令德·拉博德海军上将(Admiral de Laborde)收到了来自海军元帅达尔朗的密令——最可怕的噩梦最终还是变成了现实:法国政府内部已经决定要对德国投降了
达尔朗同时指出随着当地舰队前往英国的可能性正在越来越小,布雷斯特方面应该准备让麾下所有舰艇撤往法国殖民地港口,布雷斯特不能有任何一艘完好的舰艇留给德国人。德·拉博德以及当地其他负责人都表示了赞同。
1940年6月18日
【《告法国人民书》】
对于戴高乐准将这次慷慨激昂的演讲,布雷斯特对此实际上感触寥寥——他们暂时还没有闲心思考“坚持抗战”的问题,但同样是为了保留法国海军的“火种”,此刻必须全力以赴。同时,达尔朗再度传令专门指示:黎塞留的目的地是达喀尔(Dakar)
——这倒是令作为舰长的马尔赞犯了难。他主要关注的是以下两点:
1) 在之前的准备中,黎塞留已经“尽量多”地携带了380mm主炮炮弹共296枚,但填弹系统的发射药包大约只够开火198次,即四联装主炮开火49次。马尔赞预计到了之后可能与英国皇家海军冲突的情况:如果是前往英国的港口,毫无疑问黎塞留就只有挨打的份儿。但如果黎塞留前往达喀尔,那么离开布雷斯特后她就将“不再有选项”。因为此刻的达喀尔虽然是法国主要殖民地港口,但只储备了敦刻尔克级的330mm主炮弹药——这意味着在之后黎塞留获得弹药补给之前,都应该避免交战:毕竟发射药包可以想想办法,但296枚380mm炮弹,打完就真的没了。
2) 黎塞留的舾装在细节上还没有完全完成:布雷斯特港内已经备齐了黎塞留所需的所有设备,但全部安装完毕尚需时日。当然,现在这些设备已经全部搬到了黎塞留的上甲板上,同时登舰的自然还有布雷斯特经验丰富的船工与专家,以便在航程中乃至到达达喀尔后指导水兵们与当地人员安装维护这艘巨舰。另外,布雷斯特本地的250名海军学院(École Navale)学员,以及已经运来的一堆法国银行储备黄金都将由黎塞留保护一同出航——为了空余出空间,黎塞留舰上的一些东西就只能抛弃掉:比如伙食设备(决定啃罐头干粮了),比如一些海军在热带的水兵制服(大不了中暑……),乃至最大限度压低了补给携带量
不过军令如山,更遑论之前大部分物资便已经装船。等人员到位后,黎塞留实际便已经完成待命了——马尔赞与德·拉博德上将等高层指挥确认后,决定黎塞留将与布雷斯特的其余舰艇一同立即出航。
1940年6月19日
凌晨4点,黎塞留载着人员物资在4艘拖船的辅助下离开布雷斯特内港水道,在外港与同泊布雷斯特的热情叛逆会合。在这两艘机敏级驱逐舰的护航下,黎塞留掉头向南,以22节的航速驶向达喀尔。
布雷斯特撤离舰队:黎塞留头像.jpg黎塞留未实装的舰娘热情(MNF Fougueux),未实装的舰娘叛逆(MNF Frondeur)】
——这是黎塞留的首次远航,也是第一项作战任务,但内容却令人感到苦涩。德国人在法国国土上已经如入无人之境,而黎塞留的第一个作战任务不是对德国人的奋起还击,而是“必须携带布雷斯特的所有关键物资,背负着国耻,确保自己的安全,逃离祖国本土”。在地中海舰队的友军舰艇们坚持抗战之时,作为法国海军旗帜与骄傲的黎塞留无法与她们在北非会合,却必须独自出逃,这的确是一份“刻骨铭心的耻辱”。
不过当德军的战机在发现“黎塞留正在驶离布雷斯特”时,那份明显已经“惊慌失措”的表现着实耐人寻味——黎塞留是否依旧是德国军队所畏惧的一环呢?那么“优先脱离德国人的控制范围”的确是最明智的选择。当然,这对于第一次使用自己100mm防空炮开火的黎塞留来说,或许是一个“来不及思考”的问题。
达喀尔(Dakar):两难抉择展开/折叠
1940年6月20日
下午5时许,黎塞留在热情与叛逆的护卫下抵达了北非重要港口,卡萨布兰卡
——这一路上可谓是“有惊无险”:比如中途黎塞留的部分锅炉一度出现了故障,导致航速从22节跌到了18节;又比如舵机也曾出现了一些小故障,幸亏布雷斯特的优秀技工就在船上……比起与英国皇家海军的尴尬遭遇,这种程度的小事件反倒是可以成为沉闷枯燥旅途中的调剂。
至此,热情叛逆完成了自己的护航任务,因为燃油航程限制,她们无法跟随黎塞留继续前进,需要在卡萨布兰卡休整一段时间。接下来的航程,则由在6月15日便从土伦抵达卡萨布兰卡的大胆级驱逐舰花剑(MNF Fleuret,后来更名为闪电“Foudroyant”)继续护航黎塞留前往达喀尔。
1940年6月22日
【法国投降】
这个消息对黎塞留舰上的所有人来说,都不是一个新闻:早在从布雷斯特撤离之时,大家便已经预料到了有这么一天。
——可对于舰长马尔赞来说,接下来他将要面对的难题是“黎塞留将要如何处理与达喀尔港附近英国皇家海军舰艇之间的关系”
1940年6月23日
黎塞留在花剑护卫下,两舰抵达西非佛得角的达喀尔港(现塞内加尔首都)。
——进港之后,马尔赞立刻感受到了当地殖民地驻军中正弥漫着强烈的困惑氛围:昨日法国政府宣布停止抵抗,并与德国方面正在进行停战谈判,驻军对于法属西非联邦的政治处境感到担忧。西非海军总司令普朗松海军少将(RAdm Plançon)一开始就赞成与英军一同继续抗战,并将英国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Lord Halifax)的邀请传达给了刚刚抵达港口的马尔赞。而法属西非联邦总督莱昂·凯拉(Léon Cayla)与大多数当地官员也是同样的意见。
入港之时,马尔赞同样看到了英国皇家海军航母竞技神此刻就停泊在达喀尔的内港——前不久她还和斯特拉斯堡率领的重巡编队作为X舰队(Force X)的一部分共同执行任务。而以多塞特郡与水上机母信天翁(HMAS Albatross)为首的“南大西洋中队(South Atlantic Squadron)”还正在附近海域活动。当然,马尔赞不畏惧与英军发生冲突,但黎塞留当前的作战状态令他心存顾虑——之前的航程使得燃油已经消耗过半,而舰上官兵也还没有完全进入作战状态。
所以黎塞留决定先进入港口停泊,先把运送来的人员物资该安置的都安置好,暂时与英国人保持友好状态,并在晚上先向达尔朗元帅汇报达喀尔的情况再做打算。
1940年6月24日
马尔赞的电报联系很快得到了达尔朗的回复:达尔朗要求马尔赞注意英国随时可能发起的攻击行为,同时指示他做好对黎塞留的“最后保险”。
……而所谓的“最后保险”,其实就是对黎塞留的自沉措施。
1940年6月25日
早晨,马尔赞再次收到了达尔朗的电讯:这次除了告知了德国接受法国投降的条件外,还明确指示了有关黎塞留今后的行动方针。
——主旨思想很明确:法国的军舰必须永远属于法国海军,绝不允许外人夺取。如果黎塞留受到了任何明确的攻击行动,黎塞留应立即自沉或脱离达喀尔,前往中立国美国避难。
不过,马尔赞作为舰长早已有了自己的计划:下午2时30分,马尔赞下令黎塞留再度起航,与花剑以及当地舰队一同返回卡萨布兰卡——他认为与北非舰队会合是黎塞留当前最好的行动方式。同时他还要求在达喀尔的两艘法国潜艇分别盯住竞技神与还在港外执勤的多塞特郡。总督见马尔赞要带离港内的法国驻守舰队,立刻向他表达了关切:“这可能会让当地民众觉得法国这是在抛弃他们。”
黎塞留的离港果然惊动了港内的竞技神。竞技神在黎塞留起航后也同时出港,作为一只“小尾巴”远远跟着,同时剑鱼们挂载鱼雷全部就位,随时可以起飞。驻港法军在得知竞技神的动向立刻以“岸防炮训练”为由,将曼努尔角(Cap Manuel)与戈雷岛(Gorée)的240mm岸防炮全面戒备,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结果竞技神只是跟了10英里后,就180度调头返回了港口,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1940年6月26日
黎塞留率达喀尔舰队离港的决策,马尔赞舰长没有与任何上级海军将领商议。这一“先斩后奏”的行为很快传到了达尔朗耳中,并立刻让他紧张了起来:达尔朗以为马尔赞这是要投奔英军继续与德军作战,还顺带了捎上了达喀尔的舰队——于是,一份正式电文通过在土伦驻防的地中海舰队总司令伊曼努尔·奥利佛海军上将(Admiral Emmanuel Ollive)公开传达给马尔赞,严厉警告要求黎塞留及其率领舰队立即返回达喀尔并等待下一步指示。
马尔赞显然没有想到达尔朗元帅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于是没有迟疑立刻又调头返回达喀尔——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此时英国皇家海军已经下定决心要把黎塞留困死在达喀尔,不令其再出港半步了。回达喀尔的途中,黎塞留已察觉到自己被多塞特郡与信天翁的水上飞机紧盯着。
对此,驻港法军似乎并未察觉:在黎塞留离达喀尔还有15公里时,达喀尔的海军指挥部又指示黎塞留与花剑前往佛得角群岛(Cape Verde Islands)北面120英里海域,与另一支准备抵达达喀尔的法国船队会合——这支船队从卡萨布兰卡转移过来了726吨法国银行黄金,并由鹰级大型驱逐舰雀鹰护送。
1940年6月28日
黎塞留与花剑抵达佛得角以北预定会合点,但并未发现运输船队。此刻黎塞留的水侦也没有装配完成,无法进行搜索周边海域,所以只能再度返回达喀尔——事后证明,雀鹰护送的船队海员们完全是新手,导致了各种延误,最终在6天后,即7月4日才抵达达喀尔。
而在船队抵达前在港的这段日子,黎塞留自然也没闲着。为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袭击,黎塞留舰上成员一直紧张进行着主炮与副炮的训练与维护
——毫无疑问,此刻的黎塞留已具备相当的战斗力:此时竞技神已经是十分自觉地离开,转移到了达喀尔南面现塞拉利昂的弗里敦(Freetown),而黎塞留十分具有威慑力的380mm舰炮令达喀尔成为了一座由她单舰火力范围覆盖的“海角要塞”。只不过,或许只有舰长马尔赞与舰员们自己清楚,实际上黎塞留的战力或许并达不到预期。原因有两点:其一是380mm四联装主炮的装填系统还没有调试到最佳状态,一次从弹药库到炮管的再装填居然要足足15分钟;其次则依旧是自布雷斯特起航后就一直存在的弹药不足问题
其中,弹药不足的问题尤为致命:原本马尔赞清楚达喀尔只有敦刻尔克级的330mm炮弹,但现在才发现,实际上连开火用的药包也只有330mm炮弹的SD19型发射药包,而非黎塞留所需380mm炮弹的SD21型发射药包——对此,马尔赞已经联系当地工厂,紧急用本来储备给斯特拉斯堡用的药包赶工改造,以用作黎塞留主炮炮弹的发射药包。
此时,这可说是为了让黎塞留具备真正的战斗力,事急从权,但实际上“改造药包”是否真的适应黎塞留的主炮系统,那只有在实战中才能检验了(Flag已立)。而也就在运输船队抵达的前一天,西非海域局势再度出现了“颠覆性”的变化……
1940年7月3日
【弩炮行动(Operation Catapult):凯比尔最后通牒】
虽然在法国投降之日起,英法关系就已经迅速恶化,但这一日才真正是英法海军关系决定性的分界点
当日,各地的英国皇家海军被要求不择手段,彻底夺取或摧毁法国海军所有舰艇——包括停泊所有在英属港口寻求庇护的法国舰艇,与停泊在法属港口中立的法国舰队。而最惨烈的一幕则发生在凯比尔港(Mers-el-Kébir).
当日,胡德头像.jpg胡德英勇头像.jpg英勇、决心与皇家方舟头像.jpg皇家方舟H舰队舰群,对凯比尔港实施封锁,并下达最后通牒(Ultimatum)
而结果,相比大家也都知道了:法国海军的舰艇必须永远属于法国海军,达尔朗的命令不止针对黎塞留,也针对所有法国海军舰艇。
【凯比尔港内:敦刻尔克头像.jpg敦刻尔克未实装的舰娘斯特拉斯堡,布列塔尼,普罗旺斯,特斯特长官,莫加多尔,伏塔,未实装的舰娘可怖未实装的舰娘凯尔森,猞猁,虎】
弩炮行动-凯比尔港战场
——可丘吉尔在意黎塞留,并针对她下达了“专门的指令”:英国皇家海军必须确保黎塞留不得落入轴心国手中,同时也无法回到法国本土,不管你是将之瘫痪亦或击沉。海军部(Admiralty)也在当日明确指令竞技神多塞特郡会合:如果发现黎塞留有出港,有意图前往加勒比海的法属西印度群岛(French West Indies),不用请示,可直接将之击沉
1940年7月4日
凯比尔港的噩耗传来,达喀尔的驻港法军第一反应想必是“难以置信”吧——就发生在“隔壁”的这一幕令人愤怒、惊恐、不解与无奈。此前还在呼吁“继续坚持协同与英军对德作战”的主流意见与氛围,只用了一天就立刻180度大转弯,化作了“被背叛”的满腔怒火以及“为凯比尔港同袍复仇”的强烈渴望
之前还劝诱马尔赞舰长加入盟军的普朗松少将立即下令达喀尔的两艘潜艇,荣耀(Le Glorieux)与英雄(Le Héros)出港搜寻多塞特郡找到了别废话直接攻击,同时曼努尔角与戈雷岛的240mm岸防炮台(法国前无畏舰丹东级主炮)全部进入战备,任何靠近港口15公里的英国皇家海军舰艇不用获得许可,直接开火
甚至就连马尔赞自己大概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一步,英国人的决绝令这位舰长彻底心冷了。在看到了凯比尔港的主力舰们除斯特拉斯堡突围外,尽数坐沉困死港内的“前车之鉴”,他随即下令黎塞留开出港区,在港口东部的戈雷岛北面,以舰艏朝西南190度的方向下锚——如此,主炮朝向使得火力范围将会覆盖所有从南面接近港口的舰艇。同时,这位舰长还下令在港内尽量寻找运输船围在黎塞留周围,结合戈雷岛已有的防雷网与自身周围伸开的移动防雷网,形成一道全角度的“防雷带”。本来,马尔赞还建议在港区南部入口设置水雷区,只不过普朗松回复并没有足够的机雷储备,所以只能作罢。
雀鹰的入港并没能带来多少战力,而毫无疑问皇家海军的所有火力一定会优先冲着自己而来……
【达喀尔港内:黎塞留头像.jpg黎塞留,花剑,鸢,雀鹰,荣耀,英雄,一些武装商船与单桅艇,大量运输船】
没错,这就是黎塞留的首战:此刻她一舰必须死守这座港口,而她要面对的不是侵略自己家园的德国人,而是刚在凯比尔毁灭了同袍的英国皇家海军。她的身边只有三艘驱逐舰,两艘潜艇,以及一些武装商船,而要面对的大概就是H舰队(Force H)与港外游弋的“南大西洋中队”
——这简直糟透了。
1940年7月7日
【弩炮行动(Operation Catapult):达喀尔最后通牒】
H舰队(Force H)原计划在完成凯比尔的任务后,马不停蹄再度前往达喀尔,并对其港内所有法国海军发出最后通牒(Ultimatum)——交涉条件与对凯比尔时发出的“一模一样,原封不动”。不过,H舰队的舰队司令萨默维尔海军上将(Admiral James Somerville)在启程时临时接到命令,要求他率舰队抵达奥兰,彻底让敦刻尔克失去恢复作战能力的可能,所以这一通告任务就交给了达喀尔港外竞技神的舰长,昂斯洛海军少将(RAdm Onslow)——前一秒还是“海军上校(Captain)”的他,现在要组织起同在达喀尔外海域的多塞特郡与赶来增援的澳大利亚(HMAS Australia)两艘重巡洋舰以及其余舰艇,组成舰队共同强硬夺占港内所有法军舰艇
就连流程都几乎完全一样:当日下午,昂斯洛率领舰队已抵达了达喀尔门前,保持在岸防炮开火范围之外,并将一艘升起白旗的帆船靠近港口向港区发信,要求进入港口进行谈判。达喀尔港则直接拒绝了帆船入港的要求。至黄昏约6时,英国皇家海军对达喀尔港下达了最后通牒(Ultimatum)
——或许在7月3日之前,大部分法国海军都认为这种所谓“最后通牒”就是皇家海军的虚张声势,但此刻已无人怀疑英国人的认真,且因此严重冲击了港内法军的士气。武装商船的水兵们皆有不同程度临阵脱逃,就连潜艇英雄与大型驱逐舰雀鹰也是如此传统艺能。但达喀尔港现在的指挥层头脑很清醒:此刻,法国人必须为自己而战了。驻港司令部立即命令宪兵与殖民地驻军出动,维持秩序并立即加强港区防御——同样的重压之下,他们与凯比尔港的法国同袍依旧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无视了该通牒,整军备战
长时间未收到回复,昂斯洛也算是明白了达喀尔港内海军的选择,下令次日舰队强攻达喀尔港:鱼雷攻击首要目标为黎塞留,次要目标为鸢与雀鹰
弩炮行动-达喀尔港战场
1940年7月8日
夜间,之前英国前来请求谈判的帆船放出了一艘小摩托艇再度试图潜入港内:这当然不是英国人对法国人回心转意还抱有幻想,这艘摩托艇上载着皇家海军陆战队与4个420磅(190kg)水雷,直奔着黎塞留而去,计划趁夜色起爆黎塞留舰尾船底——该尝试未能成功
紧接着,当日凌晨4时15分,皇家海军正式开始作战行动:竞技神放出了自己的剑鱼中队(814剑鱼中队)对黎塞留发动了突袭——这比马尔赞预计的攻击时间提前了约5分钟:马尔赞原计划在4时20分召集全船员布置战斗任务,但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被运输船包围保护在戈雷岛北面浅水区的黎塞留必须立刻应对来自空中的鱼雷机威胁。
原本在冲突前(7月4日),黎塞留周围所做的布置就是为了防止鱼雷的攻击,但814中队出动的6架剑鱼十分聪明(见右图):他们其中5架从黎塞留左后方的狭长通道先吸引住了法军的注意力,这5架剑鱼的攻击全部失败了,但最后1架剑鱼从那5架的对角线方向从黎塞留舰体的右前方进攻,一枚鱼雷成功命中了黎塞留的右舷舰尾处,并激起了巨大水柱——不说爆炸与水柱的冲击造成舰上部分精密电子仪器与外露设备的失灵,由于黎塞留停泊的地方是靠近戈雷岛的浅水区,舰底与水底相距不到5米,所以爆炸冲击波激起的二次伤害比海上命中要更大。首先是黎塞留的右螺旋桨受损扭曲,同时鱼雷对舰尾部舰体击穿了核心区(citadel),导致漏油与大量进水,黎塞留因此几乎就要坐滩在戈雷岛(注:该鱼雷伤势将伴随黎塞留的一生,之后我会不断提到这一伤势的影响,包括作战,包括改造,包括太多太多……)
中午12时45分,黎塞留在港区防空炮的掩护下,被拖船拖曳至港口防波堤旁,撑起防鱼雷网开始维修——直到当日夜间,黎塞留依旧在继续进水,实际在船渠的低水位已经坐底。港外的英国海军似乎眼中只有黎塞留,眼见已很难取得进一步战果,也见好就收,停止了攻势
——这就是黎塞留的处女战:原本计划黎塞留会依托已经构建好的防御,利用火力优势正面与准备攻港的英国皇家海军真刀真枪对决一场——她引以为傲的380mm主炮将用8轮齐射轻松将竞技神击沉。显然,舰长马尔赞对皇家海军的行动方式发生了误判,而这一鱼雷命中对黎塞留的影响则更加深远:结合港区内基础设施不足(没有足够大的澡盆干船泊位)与缺乏物资的现实(马尔赞:达尔朗!我要防水毡!我要抽水泵!),尽管维修已竭尽全力,但黎塞留的进水问题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未能得到解决,而这造成了全舰官兵与港内法军的士气低落
1940年7月14日
近一周过去了,黎塞留的状况依旧不容乐观——期间伴随着皇家海军是不是的袭扰,马尔赞与当地指挥层讨论过黎塞留是否可以突出重围,前往可容纳她的大型干船泊位进行彻底维修。要知道,此刻黎塞留虽然进水,右侧推进器完全失灵,但靠应急措施与压舱物依旧保持住了水上型体,同时具备12节的航速。可是,能够容纳黎塞留的大型干船泊位,法国原先也只有7个,现在的维希法国政府手中更是只剩下了3个(土伦2座,比塞大1座)。且不说黎塞留离开后,由谁来面对港外皇家海军的航母与重巡洋舰保卫达喀尔,就算可以离开,要抵达这三个干船泊位也都必须通过直布罗陀
——众所周知,直布罗陀恰恰就是H舰队的老巢。考虑到英国皇家海军当前的“疯狂状态”,在场所有人都暗自捏了把冷汗。
由此,马尔赞再度明确了当前黎塞留最紧要处理的两件事:其一是尽快排水,修复故障,其二是维护好主炮与副炮的正常运转,随时准备迎接英国皇家海军的下一轮进攻。
当日,此前与马尔赞在布雷斯特分别的德·拉博德海军上将也乘机抵达了达喀尔,视察当地驻防情况——随着达尔朗判断英军对法军的敌对情绪日益明晰,德·拉博德此行还宣布了对达喀尔新的人事任命,将在维希政府眼中亲英将领官员纷纷调职,其中就包括西非海军总司令普朗松少将与总督莱昂·凯拉。新任西非联邦总督是皮埃里·博伊松(Pierre Boisson),而西非海军总司令的人选则几经变故,最终确定为朗迪留少将(RAdm Landriau)
1940年8月15日
一个月过去了,时日虽然艰难,条件虽然恶劣,港中驱逐舰们因各自任务来去匆匆,皇家海军还时不时来侦察使绊子,但随着港区乃至全舰官兵与从布雷斯特一同撤离的22名船工们(事后证明,这些技术人员着实全员大佬)一道努力,黎塞留的排水工作不断有好消息传来
1)当地的制帆人(sail makers)开始就地取材,用当地废弃物中捡来的防水碎料不断拼接,硬是凑出了一张11.5平方米的巨大防水毡。如果结合横竖钢缆固定在窗口处,黎塞留令人头大的进水口终于有望完全堵上了。该防水毡预计将在9月初完成,9月10号安装固定。这将大大加速了黎塞留的内部排水进度,彻底排除了舰体后方152mm副炮弹药库的进水隐患。
2)达喀尔港的干船坞开始为黎塞留专门量身建造维修用的铁制隔离外舱。该外舱将紧贴创口所在的外部舰体,隔出人所能活动的空间便于直接维修。安装完成后就可预计在10月底彻底解决进水问题,并于1941年1月有条件在水上完成黎塞留的大修作业。
对此,舰长马尔赞也深感欣慰。为了再度鼓舞士气,他下令对黎塞留全舰进行大扫除,并重新涂装——保持战斗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黎塞留必须明白“什么是作为法国海军真正的自尊与骄傲”。想要在保家卫国的战争中取得力挽狂澜的荣耀,在胜利后如英雄般凯旋,那就必须抛弃对自身“法国最强条约型战列舰”的虚荣与傲慢,先从“脚踏实地的第一步”开始。保卫达喀尔,这座还属于法国海军的港口,就是黎塞留的“第一步”。自己在首战中的折辱已经证明,战争不是如她想象那样“骑士般的光荣决斗”:战争是比谁更能忍耐屈辱与痛苦,更能坚持到最后的斗争
——旗帜之所以为旗帜,正因她不论伤痕多么累累,肩负多少重压,依旧百折不挠,翼护并引导着身后者坚定向前,“在狂风中,屹立不倒”(Furentibus Eminet Austris)
……更何况,黎塞留此刻绝非孤军奋战——我说的可不仅仅是达喀尔港内,在她翼护之下的法国海军。
威吓行动(Operation Menace):“我们无路可退,我也不想再退了”展开/折叠
1940年8月下旬
英国皇家海军虽然对达喀尔保持着连续不断的高压监视,但对未能彻底解决黎塞留的问题,丘吉尔一直耿耿于怀。
——此刻在黎塞留所关注的视线之外,戴高乐所领导的“自由法国运动”已逐渐有了气候。其最清晰的证明便是法属赤道非洲的大部分殖民地已然在其总督菲利克斯·埃布埃Félix Éboué,这是法国历史上第一位黑人总督,二战法国解放时期英雄)领导下于8月下旬纷纷宣布起义,脱离维希法国,加入自由法国运动(当时甚至尚未成立“自由法国民族委员会”,所以只能算是戴高乐流亡军政府所领导的抵抗运动)。
当然,最与黎塞留息息相关的,那自然是法国海军内部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这段时间不断有海军军官或舰长率舰艇及麾下水兵加入戴高乐麾下,并呼吁英法两军应抛弃成见,再度携手抗击侵略者。其中军衔之高甚至到了海军中将(即后来的自由法国海军总司令,埃米尔·亨利·穆塞利耶(Émile Henry Muselier)),这给当时的维希法国海军内部以极大震撼。
从理性的角度上来说,作为黎塞留的舰长,马尔赞海军上校自然也不是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毕竟达尔朗对法国海军行动的总纲领是“法国的军舰必须永远属于法国海军”,那加入戴高乐的自由法国海军,还是留在维希法国政府麾下那就变成了一道“选择题”而非“判断题”。但望着达喀尔港外还在严密监视黎塞留的英国舰队,马尔赞怎么想都觉得“哪里不太对”——合作的基础应是平等与相互尊重,那个正被政府高层通缉的“叛国者”怎么想的马尔赞不清楚,但他可不允许黎塞留在这种“港外黑洞洞炮口正瞄准自己”的情况下谈什么“携手抗击德国侵略者”。
1940年8月26日
【行动前奏】
戴高乐一直对皇家海军发动“弩炮行动”导致法国海军集体倒向维希政府十分不满,同时他也很清楚在“自由法国”完全不被国际社会承认的情况下,丘吉尔领导的英国如此不遗余力扶持自己,那自然是“别有用心”——但当丘吉尔抛出了法属西非主权黎塞留的议题时,戴高乐还是忍不住动心了
要摆脱在伦敦寄人篱下的现状,戴高乐首要任务是获得一片“属于自己的根据地”。现在西非局势有利于自由法国运动,那就应该抓住机会。而若是黎塞留愿意来到自己的麾下,那么自由法国的军队便将不再被困居陆上,而可以独立自主地发起登陆夺港作战。更进一步,黎塞留在法国海军中“旗帜作用”甚至能召集维希法国海军中更多军人加入自己的阵营。
——于是,“威吓行动(Operation Menace)”的计划便正式出炉了。
当日,戴高乐亲率法国外籍兵团第13旅(13th demi-brigade of the French Foreign Legion)随自由法国海军的运输船队从英国本土中部母港的利物浦启程。五日后,斐济与另7艘驱逐舰护送的皇家海军运输舰队也从利物浦与斯卡帕湾启程。两支船队在爱尔兰附近海域集结,并与英国皇家海军第一巡洋中队(1st Cruiser Squadron)旗舰德文郡会合——说到“第一中队旗舰”德文郡,那舰上指挥官自然便是大名鼎鼎的约翰·坎宁安海军中将(VAdm John Cunningham),而他也将作为本次行动皇家海军舰队的总指挥来“支援”戴高乐完成这次收复达喀尔的任务。
与戴高乐和坎宁安同行的,还有作为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第10旅(10th Brigade of the Royal Marines)指挥官的欧文少将(Major-General Irwin)与丘吉尔私人顾问的斯皮尔斯少将(Major-General Spears)——这种“十分分散的指挥结构”其实已经为后来“威吓行动”的一系列发展埋下了伏笔,不过此刻他们需要先前往直布罗陀会合将参与这次行动的其余主力舰艇。
1940年8月28日
黎塞留舰长马尔赞致长信于法国海军元帅达尔朗。
——这次,他详细总结了黎塞留从抵达达喀尔直到当日的全程状态:虽然老问题依旧,水泵全力运转之下黎塞留依旧没能解决进水问题,但修复作业的进展已经开始加速。同时马尔赞在信中集中点评了黎塞留级战列舰从设计开始至作战性能的优势与劣势,并根据黎塞留此前所有作战情况的实践(包括日常维护训练与对抗英军时不时的袭扰),进一步提出了对黎塞留与让·巴尔的改造,乃至敦刻尔克与斯特拉斯堡的改造与未来法国海军战列舰建造的建议与关注重点。
1940年9月3日
当日,达喀尔的风景一如往常:港外的皇家海军依旧时不时前来侦察监视一番,而赤道非洲殖民地的起义浪潮仅剩加蓬(Gabon)尚未沦陷。然而这一切对马尔赞来说,都没有抓紧修好黎塞留重要。照顾老婆当然最重要!
——不过,达尔朗随后到来的一道命令打破了当地的宁静:经过德国方面同意,土伦已经被“破格允许”集结了一支维希法国舰队,准备途径达喀尔进驻加蓬镇压起义。这支维希法国舰队十分“特殊”,该舰队六舰全部来自于投降前法国海军最精锐的“突袭舰队(Force de Raid)”。或许就是巧合,德国和维希法国此刻均没有理由得知戴高乐已经联合皇家海军向达喀尔进发了,但能够允许这样一支战力出众的法国舰队集结并脱离监视去执行任务,想必是德国对于此刻非洲蔓延的起义也“有些急眼”了吧。……又或者说只是达尔朗“旁敲侧击”达成了自己想要的舰队调度目的?
该舰队代号“Y舰队(Force Y)”,由第4巡洋分队(4eme Division de croiseurs)的三艘拉·加利索尼埃级轻巡洋舰第10侦察分队(10eme Division de contre-torpilleurs)的三艘空想级大型驱逐舰组成,舰队指挥官为第4巡洋分队指挥官塞雷斯汀·布拉盖海军少将(RAdm Célestin Bourragué)——全舰队开满航速疾驰之下,很快就能与黎塞留会面。而对于黎塞留来说,这也是她第一次与西地中海上的友军精锐相见。
Y舰队成员:乔治·莱格(FF/舰队旗舰),蒙卡尔姆,光荣,恶毒头像.jpg恶毒,勇敢,空想】
1940年9月14日
第4巡洋分队的三艘拉·加利索尼埃级轻巡洋舰,乔治·莱格蒙卡尔姆光荣率先抵达达喀尔港。
——塞雷斯汀·布拉盖海军少将此次Y舰队的航程实际也一波三折:从英国皇家海军的“眼皮底下”打了个时间差迅速通过直布罗陀海峡,再到凭借高航速与分散编队的方式摆脱由声望领衔舰队的追击,此间“惊心动魄”着实一言难尽(详情将在乔治·莱格的舰史中介绍)。而这也是为什么率先到达的只有第4巡洋分队,而第10侦察分队则在卡萨布兰卡集体入港“躲避了一阵风头后”才再度启程的原因。
不过此刻最重要的是,三艘轻巡洋舰带来了达喀尔港最需要的军需补给——尤其是黎塞留所需物资与维修材料,甚至还带来了土伦港的岸防炮兵增援加强达喀尔的防御力量。
1940年9月18日
对于布拉盖少将的“Y舰队”就如此简单地通过了直布罗陀海峡,皇家海军内部引发了一次不小的震动——至少丘吉尔感到十分懊恼,他直接将直布罗陀港区司令达德利·诺斯(Dudley North)撤了职,而且给他贴上了“亲法标签”(其实很冤枉,但毕竟那个人是火爆脾气的丘吉尔嘛~)。而海军部(Admiralty)内,第一海务大臣达德利·庞德(Dudley Pound)知晓此事后,立刻下令停泊直布罗陀的声望追击,还向地中海舰队总司令安德鲁·坎宁安(Andrew Cunningham)发报,要求借几艘舰艇一同前往。
——当然,到了18日这一天,追击行动很显然已经宣告失败(达德利与安德鲁两位老笔友估计免不了又要私下里来回写信来将涉事人员挨个吐槽个遍了)。回想起这支法国舰队行色匆匆驶向达喀尔的样子,海军部此刻完全有理由相信“威吓行动”的计划已经败露。而当行进途中的戴高乐知悉此事后,他沉思良久,最终还是严肃决定按原计划执行,夺取达喀尔: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达喀尔是法属西非的中枢,更有法国最强大的战列舰黎塞留在港,自由法国太需要这样一场决定性胜利鼓舞士气了。
——另一侧,布拉盖少将当日也率第4巡洋分队出港,护送250名法军士兵前往加蓬执行平叛任务。不过一只脚刚迈出港区,这位新来的指挥官就立刻首次感受到了封锁达喀尔的皇家海军是“多么热情”(马尔赞正是在这种“热情”之下才乐得清闲,两耳不闻窗外事;黎塞留也因此安心蜗居港内,专心泡澡)。首先是康沃尔德里直接横亘在了运兵船前面堵住了去路,随后是旗舰澳大利亚亲自感到,与同行的坎伯兰试图合围第4巡洋舰队。三艘重巡洋舰“劝说主炮瞄准”第4巡洋中队三艘轻巡,表示要么调头返回达喀尔,要么就地搁浅投降。乔治·莱格等舰利用机动优势的确可以尝试突围,但护送的法军士兵最终还是让她们选择乖乖返回达喀尔。期间,光荣因机关故障脱离舰队,在澳大利亚的“热情尾随”之下千里迢迢返回卡萨布拉卡。
1940年9月20日
第10侦察分队的三艘空想级大型驱逐舰,恶毒勇敢空想全部抵达达喀尔港,再度运来了珍贵的补给。次日(9月21日),达尔朗因不满布拉盖少将未完成平叛任务,将之调任,数天前紧急晋升的埃米尔·玛丽·拉克鲁瓦海军中将(VAdm Émile-Marie Lacroix)空降达喀尔指挥Y舰队的五艘舰艇。
——排除前日因机关故障而被迫撤回卡萨布兰卡的光荣,至此法国海军客观上在达喀尔汇聚了附近可集结的最强作战力量,且因准备镇压起义而全部处于战备状态。依托港区岸防,此刻达喀尔所拥有的海空力量至少已与即将到来的皇家海军舰队有正面一战之力
只不过在情报认知上,双方对彼此都有严重误判:达喀尔的法国海军根本不知晓戴高乐与皇家海军已然联合,率领一支大规模舰队正在逼近。而戴高乐与皇家海军则以为维希法国已经为达喀尔派出援军,严阵以待,必须准备要打一场硬仗了。就在这种微妙的误判之下,黎塞留将迎来她的第二场“硬仗”
驻达喀尔舰队:黎塞留头像.jpg黎塞留,乔治·莱格,蒙卡尔姆,恶毒头像.jpg恶毒,勇敢,空想,大胆,阿贾克斯,比奇角,英仙座,及5艘岸防舰】
1940年9月22日
当日,港内法国空军起飞向北,准备保护一艘为黎塞留运送380mm弹药的潜艇(MNF Banfora)进入港内时,这些飞行员突然发现一支“庞大的未知舰队”正从南面向达喀尔接近。
——该这一消息震动了全港:前来的正是戴高乐与皇家海军的联合舰队:该联合舰队中的皇家海军部分代号为“M舰队(Force M)”,舰队指挥官为从德文郡转移至决心的约翰·坎宁安海军中将
“威吓行动”设计的计划流程如下:首先由戴高乐指定人员前往港内进行劝降,M舰队将彻底包围港区形成威慑;如果达喀尔港有明确的拒绝与抵抗,戴高乐将指挥自由法国军队对达喀尔实施登陆,只有当登陆遭遇困难时,戴高乐才会向M舰队请求支援。如果达喀尔港的抵抗异常强烈,当地驻军团结一致时,那么M舰队就会逼近港口,下令英军强行登陆占领该港口。
M舰队成员:决心(FF/舰队旗舰),巴勒姆,皇家方舟头像.jpg皇家方舟,德文郡,澳大利亚,坎伯兰,龙,第8驱逐中队(福克纳,远见,林务官,命运女神头像.jpg命运女神,狂怒,灵𤟥),第12驱逐中队(英格菲尔德,回声头像.jpg回声,冒险)】
1940年9月23日
【威吓行动(Operation Menace)】
戴高乐的自由法国海军与M舰队于清晨时分抵达了达喀尔港外——威吓行动正式进入倒计时
面对维希政府通缉的起义领袖戴高乐,或许此刻黎塞留也是五味杂陈:她理解港外自由法国海军为何到此,也理解他们的理念与正义,但“弩炮”所带来右舷后侧的伤痕尚未痊愈,数月内皇家海军持续的“炮舰威胁”亦令她不能释怀
如果戴高乐真的想要获得法国海军的好感,那就必须正面与最高统帅达尔朗亲自交涉,解除误会,并与英国人彻底割裂“从属关系”,如此才有可能获得法国海军自上而下的支持。而现在戴高乐所做的,恰恰是法国海军最厌恶的行为”——如此依仗皇家海军的威势来“劝诱”大家倒向自己,那就要请恕黎塞留本舰骨头太硬,不能折腰了。而对于他背后的M舰队,黎塞留从来都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好达喀尔这座属于法国人的港口,送英国佬们回家
——所以对黎塞留来说,原本自由法国还是维希法国的“选择题”又变回了必须击退英军的“判断题”:她只有死守港口,没有退路,要么胜利击退皇家海军的庞大舰队,要么坐沉港内成为丰碑永远属于法国。至于戴高乐将军,现在的他不是“主角”,只是一个“在错误时机出现在错误位置的旁观者”罢了。
6时整
两架自由法国双翼飞机于早晨降落在达喀尔的机场,四名飞行员受戴高乐之命前来谈判。在空中,皇家方舟的剑鱼中队开始对城镇播撒劝降传单。
6时10分
黎塞留在港区内拉响战斗警报,防空炮开火击落了几架散发劝降传单的剑鱼
6时40分
黎塞留发现戈雷岛南部水域有一艘帆船接近——当然也有可能看错:当天能见度较低,可见距离只有4~5千米。
6时44分
两艘摩托艇各载着十二三位谈判代表越过防鱼雷网进入港区。其中为首的正是前法国海军军官乔治·蒂埃里·达尚礼(Georges Thierry d'Argenlieu)。他们每一艘摩托艇上都挂着白旗与洛林十字旗以明确来意——黎塞留任由它们驶过自己的舰尾,进入内港在自己对面的港堤(Mole 2)登岸,面见西非联邦总督皮埃里·博伊松(Pierre Boisson)
此刻,戴高乐还在港外对达喀尔进行广播演讲,宣传着自己的理念,活脱脱像个天真的孩子……
7时整
毫不意外,四位飞行员全部被暂时关进了监狱,而前来谈判的达尚礼与代表团也按兼任达喀尔防务司令的朗迪留少将(RAdm Landriau)之命,被要求以“叛国罪”全部进行逮捕——港区拉响敌袭警报,港内战舰全体拔锚,汽笛齐鸣。
7时10分
谈判已经决裂,达尚礼几名代表冒着一梭梭子机枪子弹再度出现狼狈地出现在了黎塞留的视野中:他们匆忙躲避驻军的追捕,返回摩托艇开始向港外出逃——黎塞留“很淑女”地并未对其动武,只是期间接到朗迪留少将命令的港堤机枪阵位可不会客气。达尚礼最终还是身负重伤,但摩托艇成功突出达喀尔,逃过一劫。
7时22分
原本在港外的帆船可能是为了接应摩托艇,穿越了防鱼雷网与港区海障,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擅入港区。
——这一动态引起了黎塞留的警觉,而一直在港内的她自然理解之前港内警报的含义:这是驻港海军打破迟疑,下决心一战的信号
7时45分
那艘帆船还在持续逼近内港,试探黎塞留的底线。而在帆船进入内港东面6000米的范围时,黎塞留直接使用100mm防空机炮对该帆船船首前的水面警示射击,将之逼退
7时50分
帆船向南移动,最终消失在了黎塞留的视野中。
8时10分
港外见事态不对的戴高乐开始焦虑,并在广播中称:“如果自由法国军队不被允许登陆,那么就会呼叫皇家海军的支援”——对此,驻港法军心知肚明:当两艘帆船再度载着120名自由法国陆战队员靠近港区时,黎塞留的回答依旧是三轮100mm机炮的警示射击船首水面,将之逼退
9时58分
戴高乐与皇家海军将领们召开紧急会议,要求约翰·坎宁安中将确保不得有法国海军舰艇可以离开达喀尔港。于是,M舰队全体压上,出现在了达喀尔港岸防的视界范围内
——这一行动激起了驻港法军们的紧张,曼努尔角与戈雷岛的240mm岸防炮随即开火逼退试图不断接近的皇家海军。驻港总督也向皇家海军将领们发出公告:如果他们敢进入港区直径20英里范围内,那么迎接他们将不再是警示炮击,而是真正的火力打击
11时05分
再度长时间对峙后,坎宁安中将已经对“和平接管”达喀尔港基本不抱希望——就在此前,港内法国海军三艘潜艇之一的英仙座(MNF Persée)在驱赶靠近港区的船只时,遭遇浅水区阻碍,被龙、英格菲尔德与远见趁机合作击沉。这一行动已经激起了港内法军的愤怒,岸炮随即对三舰猛烈还击,致使三舰均不同程度受创。
局势不断升级,坎宁安决定不能再等戴高乐的消息了:决心与巴勒姆两舰随即接到命令,瞄准戈雷岛北侧的黎塞留开火——谈判对峙阶段结束,战斗正式打响
11时06分
黎塞留的舰侧炸开了第一朵水花,随后越来越多的水花出现在黎塞留周围——炮击持续了约20分钟,虽然目标是瞄准了黎塞留,也不断形成跨射,但因为当日天候恶劣导致能见度较低,而爆炸又激起了浅水区的水花与烟尘,包括戈雷岛本身作为掩体,皇家海军的炮击视界受到了严重妨碍,导致没有一发炮弹真正对黎塞留造成威胁
相反,炮击不断激起碎石,离黎塞留相对较近的蒙卡尔姆恶毒受到了近失弹伤害,导致轻创。同时,240mm岸防炮再度发威,连续击伤坎伯兰,龙,远见与英格菲尔德,其中更是将郡级重巡洋舰坎伯兰的动力系统重创,直接让她拖着10节航速退出了战斗序列。
12时12分
此刻,达喀尔港内的法国海军舰艇已基本全部出战:此前轻创而姗姗来迟的蒙卡尔姆与Y舰队旗舰乔治·莱格在港区北部汉恩湾(Baie de Hann)集结,而恶毒与勇敢则在戈雷岛东北面就位,负责监视皇家海军动向。
黎塞留也不愿自己被困在港内的防护堤坝之间,眼看着友舰们赶赴前线保护自己而自身却无所作为:马尔赞舰长下令拖船将黎塞留的舰尾拖转30度,原本舰艏朝北下锚的她终于让两门380mm主炮可以再度辐射整个港区
午后
港内侦察机发现戈雷岛南部有新动向:有一支小型船队正在由南向离港区以东20公里位置的吕菲斯克(Rufisque)行进——勇敢随即前往拦截,但被澳大利亚的水侦发现,爆发遭遇战。勇敢不负舰名,十分英勇地与重巡洋舰澳大利亚及两艘驱逐舰展开近距离交火激战,但依旧寡不敌众,被澳大利亚第二轮主炮齐射命中舰桥与前鱼雷管引发爆炸,并再度被随后的重炮齐射击穿舰体损坏轮机,最终在舰长指挥下于吕菲斯克以西滩头搁浅,全舰阵亡81人,受伤70人
17时25分
勇敢在吕菲斯克以西的战斗警醒了港区驻军——在随后自由法国陆战队员的几次登陆中,驻军对吕菲斯克滩头同样以95mm的移动岸防炮严防死守,导致几次登陆全部破产。当天战斗也随之步入尾声。
入夜
面对自由法国如此强硬的攻击姿态,博伊松总督彻底抛弃幻想,开始动员组织达喀尔居民进行城镇防御,M舰队也退却重整。
——戴高乐此时心灰意冷,十分沮丧。这样的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第一天的战斗打来打去,最终流的都是法国人的血。达喀尔显然一时难以劝降,那么多说无益,于是戴高乐向M舰队指挥官约翰·坎宁安发信,要求联军放弃夺取达喀尔的计划,从长计议。只是最糟糕状况还是发生了……
1940年9月24日
【威吓行动(Operation Menace)第二日】
巴勒姆传回了伦敦丘吉尔对皇家海军的命令,要求“威吓行动继续进行”——新的最后通牒(Ultimatum)被传达给了博伊松总督,期限是当日早晨6时。而博伊松总督显然已经准备在达喀尔“战至最后一弹”,并与驻港司令朗迪留少将会面,讨论当前港区周围舰艇力量的最佳部署。
(1)乔治·莱格蒙卡尔姆恶毒三舰,也是现存战力较为完好的Y舰队成员集结北部汉恩湾,计划在岸防炮与烟幕的掩护下进行巡航。
(2) 凌晨4时45分,只有两座锅炉可用的大胆出港,与Y舰队会合。
(3) 凌晨5时,只有一座轮机可用的空想出港,归队Y舰队。
(4) 凌晨5时30分,只有一台发动机可用的潜艇比奇角(MNF Bévéziers)出港,潜入港区南部水域,与仅剩的一艘潜艇阿贾克斯(MNF Ajax)协同作战。
这一切都发生在黎塞留的眼前。不远处,勇敢还搁浅在吕菲斯克以西的滩头,恍若一座堡垒——这就是此刻达喀尔的法国海军:为了保卫这座港口,以及港口中属于这个破败的法国还剩下的一点财富与尊严,没有一舰临阵退缩。
6时整
M舰队攻击再度开始——第二日战斗正式打响
6时45分
剑鱼侦查机飞临达喀尔港上空:当日天候较前一日的大雾已经好了许多,皇家方舟剑鱼贼鸥机队大规模出击的条件基本具备,并在随后的三小时内将连续三次空袭,而黎塞留与港内防空炮回应以密集的防空火力。
第一轮空袭,6架贼鸥携带500磅半穿甲航弹(SAP bomb)全部直冲黎塞留而来,造成2枚近失弹伤害,但无一命中。第二轮空袭,6架剑鱼直扑曼努尔角240mm岸防炮台投弹,全部失败。最后在9时10分,皇家方舟的6架剑鱼对黎塞留发动第三轮空袭:这次剑鱼全部使用了滑翔投弹(glide-bombing)的方式(电影《中途岛》:不会俯冲投弹的都是弱鸡),投下250磅半穿甲航弹,试图至少破坏黎塞留的火控并瘫痪几座防空炮,但除了造成近失弹伤害外,依旧全部失败了——反之,这次空袭,黎塞留还配合港内柯蒂斯战斗机编队击落了3架英军飞机
7时30分
黎塞留正在对付皇家方舟的机队时,M舰队开始重新压上——潜艇阿贾克斯试图攻击巴勒姆与决心,但被命运女神与狂怒发现,并合作使用深水炸弹驱离。因为港区内浅水区无法下潜足够深,阿贾克斯在上浮换气时被皇家海军捕获。
9时30分
决心、巴勒姆、德文郡与澳大利亚四舰同时出现在曼努尔角240mm岸防炮台视界中。5分钟后四舰开始对达喀尔港内目标进行稳定且分工明确的压制炮击:两艘战列舰各8门的381mm主炮齐齐瞄准黎塞留,两艘重巡洋舰203mm主炮负责遏制汉恩湾内机动的“Y舰队”,而战列舰们的152mm副炮则压制戈雷岛的岸防炮——该四舰的突进也标志着皇家海军对达喀尔港区的入侵正式开始
黎塞留自然不甘示弱,二号炮塔四门380mm主炮对准了来犯的四舰,并立即回应以主炮齐射——也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9时40分
【黎塞留7号炮管炸膛】
黎塞留有两座四联装主炮塔:一号炮塔位于前方,视界较低;二号炮塔靠近舰桥,视界偏高。其中5至8号炮管位于二号炮塔——众所周知,黎塞留主炮所需的SD21型发射药包补给严重不足,所以临时使用敦刻尔克级的SD19型发射药包临时改造,但当时所有舰员都对使用改造药包有所顾虑。
此刻应该说是不幸,在黎塞留主炮的第一轮开火中,发射药包就导致了重大事故:7号炮管的炮弹在炮管中爆炸,导致该炮管直接碎裂炸膛。而与7号炮管同组的8号炮管在两轮开火后,同样发生重大事故:8号炮管从后膛喷射出一道烈焰损毁了炮管内部,烧出一道长达8米的划痕
——但此刻皇家海军的四艘重型舰艇已严重入侵港区,黎塞留可没有时间修理炮塔。舰上损管很勇敢地靠近二号炮塔做近距离检查:感谢法国海军四联装战列舰主炮“两侧分离”的设计,7号与8号炮管损毁完全没有影响另一侧的5号与6号炮管,二号炮塔立即再度投入战斗
9时57分
另一侧,皇家海军四艘重型战舰的突进看似勇猛,但实际已经开始后继无力。
决心因为舰上火控引导的问题,主炮火力实际上根本没有朝向黎塞留,而是全部打在了曼努尔角的岸防炮台上,这令黎塞留实际承受的火力仅有巴勒姆一舰而已。而在刚才的交锋中,黎塞留的152mm副炮更是确认命中巴勒姆舰桥突出部,而自己只承受了爆炸碎片所带来的轻微擦伤,且大多都集中在薄甲区。
而另一侧,面对德文郡、澳大利亚以及随后跟进的三艘驱逐舰(英格菲尔德、远见与林务官)压制,港区北面的Y舰队全体利用机动优势,将战斗航速直线拉至25节的高速:乔治·莱格与蒙卡尔姆对德文郡与澳大利亚持续不断炮击对射,而当他们准备逼近时,恶毒空想便迅速拉起烟幕后撤。如此往返拉锯已经令皇家海军突进的锐气尽失。
10时07分
久攻不下,皇家海军被迫停火撤出,并在港区南面重新集结——同时,戴高乐再次试图劝降。
趁此间隙,马尔赞舰长请求Y舰队指挥拉克鲁瓦中将“调派一艘驱逐舰”部署在黎塞留的东南方向,在下次战斗开始后准备为其拉起烟幕——大胆受命承担这一任务,前往戈雷岛与港区栈桥之间就位。
12时整
大胆在目标海域待命,来到曼努尔角以南7000米处救起了一个被防空击落的英国飞行员——就在此时,迷雾之中,她迎面撞上了再度试图乘大雾入侵港区的决心与巴勒姆。
12时53分
双方在雾中躲藏试探了近一个小时,最终在相距只有11公里时决心巴勒姆大胆开火——大胆的舰长汇报敌情后使用该舰仅剩的两座锅炉满负荷运转,迅速将航速爬升至25节,拉烟后撤,并朝护航两艘战列舰的两艘驱逐舰开火,将其逼退。没过多久,岸防炮的火力支援到位,阻拦住了皇家海军的追击。
偷袭不成的决心与巴勒姆恼羞成怒,使用381mm主炮开始对远处距离15.5公里远的港区采取火力覆盖式(瞎JB乱打)的大范围炮击——于是战斗再度爆发。
12时56分
黎塞留发现了企图趁着迷雾试图闯入港区的“不明皇家海军巡洋舰”,使用二号炮塔依旧正常运作的5号与6号炮管对其开火——黎塞留炮弹的明黄色染料标记(注:让·巴尔的炮弹染料计划是橙色)在雾中随水柱绽开,清晰标记了对目标巡洋舰形成跨射。目标巡洋舰迅速遁入迷雾中。(注:已炸断的7号与损毁的8号炮管下,其填弹系统已经被舰上损管检查并临时处理,令其失灵不再供弹)
13时11分
确认皇家海军其余舰艇已被Y舰队纠缠住,无法威胁港区,黎塞留转动二号炮塔炮口,再度对准了巴勒姆——仅有的两门主炮炮击持续了两分钟,无任何命中。但黎塞留的反击显然吸引了两艘战列舰大部分注意力,导致巴勒姆又是被240mm岸防炮四次命中受创,决心轻创。
而另一侧的Y舰队中,恶毒利用高机动性与皇家海军交锋,此刻还是露出了疲态:她被一枚重巡洋舰的8英寸炮弹造成近失弹伤害,推进器传动轴受损,航速一度跌至14节,但再无更大损失。
13时20分
皇家海军逐步停火撤出。本次交锋中,决心与巴勒姆土豪般地进行了160轮四炮齐射——但这种“无能狂怒”只是击伤了港内其他系泊的武装商船,而黎塞留则恍若神明庇佑一般毫发无损,奇迹般的连近失弹伤害都不曾出现
14时左右
戴高乐的劝降广播再度响起——但此刻达喀尔的所有人都已坚定了战斗决心:港内城镇中的民众早已疏散完毕,剩下的都是准备抗战到底的军人。
就和战前大家所认为的一样:此刻的戴高乐将军只是一个“在错误时机出现在错误位置的旁观者”,旁观着这场“法国海军与殖民地驻军抗击皇家海军侵略抢夺港口”的拼死一战
15时34分
皇家海军当日最后一轮进攻由皇家方舟发动,9架剑鱼与3架贼鸥组成编队开始对Y舰队的乔治·莱格蒙卡尔姆发动空袭——最终在两舰的高机动性与防空火力下损失2架战机后无功而返。至此,“威吓行动”第二日战斗全部结束。
戴高乐来到巴勒姆与约翰·坎宁安中将进行了最后一次作战会议:双方一致认为按照现在达喀尔驻军的警戒程度,登陆作战已经不可能。戴高乐随即对身边法国军官宣布,再继续对峙也没有意义,自由法国的“威吓行动”已经结束。不过,约翰·坎宁安接到的是丘吉尔来自伦敦的固执命令,于是战斗被拖了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
入夜
白日战罢,达喀尔的法军将领们就开始盘点了一下作战两日下来,到当前的港区境况——总的结论依旧是“恍若危楼”
黎塞留的主炮有一根炸断,一根报废已是事实。这个暂且不提,但舰史读至此细心的指挥官一定会思考一个问题,黎塞留的“一号炮塔”在干什么?然后指挥官们会发现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可能是为了节省主炮弹药)黎塞留在前两日的战斗中,她的一号炮塔没有开过火——没错,黎塞留只用两门380主炮与舰尾副炮,就配合岸防挡住了两艘皇家海军战列舰的进攻。此刻,马尔赞舰长下令人事调整,对调两座炮塔的炮术组,由充分具备实战经验的二号炮塔炮组操控依旧状态完备的一号炮塔。为此两炮塔弹药库内的弹药与物品连夜进行了调换。
Y舰队的巡洋舰与驱逐舰们在第二日也消耗了大量弹药,且大多受创或状态不佳:空想大胆都在使用“一半的轮机动力”作战(空想只有一座轮机运作,大胆只有两台锅炉燃烧)。同时,大胆也在实战中发现自己的发烟系统运转不良,次日她将使用发烟筒巡弋在黎塞留周围为其拉烟掩护。而原本港区的三艘潜艇,现在只剩下了只有一台发动机可用的比奇角,她将潜伏在今天皇家海军的阵位,等待明天黎明时分她们的再次到来。
1940年9月25日
【威吓行动(Operation Menace)最后一日】
威吓行动第三日各舰分布图
早晨6时,皇家海军的侦察再度飞临达喀尔——这一天可谓“晴空万里”,对于达喀尔港内舰队这消息简直不能再坏。前两日,港内众舰还可以依靠大雾天候出其不意,与皇家海军拉锯纠缠,但今天的天气意味着接下来一日的战斗将没有任何讨巧可言
7时50分
决心与巴勒姆的舰桅出现在港区观察哨的海平线视界中:40000米距离可视,首先观测到舰桅
黎塞留的一号炮塔立刻转向,120度瞄准了来犯的两艘战列舰等待她们进入20000米射程范围内——虽然很想节省弹药,但经过两日战斗已经很清楚,皇家海军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号炮塔将瞄准巴勒姆,而决心则由舰后的右舷与中轴的两门152mm副炮负责。
8时30分
巴勒姆的海象式水侦起飞侦查港区,被港内的柯蒂斯战机驱离——因昨日战斗中巴勒姆受创较重,所以今日约翰·坎宁安中将再次把将旗放在了老搭档德文郡舰上。
9时整
皇家海军舰队进入港区半径22000米:大胆与黎塞留的摩托艇在内港外用发烟筒起烟,遮蔽视野。
9时04分
黎塞留的一号主炮突然开火,最后一日的战斗正式打响
这是威吓行动以来,黎塞留第一次在没有被攻击之下主动炮击,只使用了一号炮塔的两门炮管。因“改造药包”原因,该轮炮击再度因出膛初速不够而未达到预定射程,在皇家海军舰队前方海域激起两道水柱。
这次炮击就像是港内舰队旗舰发出的信号弹,甚至足以令港内法军的作战风格都“为之一变”:跟随黎塞留的炮击,戈雷岛240mm岸防炮开火,主动找上了皇家海军两艘战列舰。乔治·莱格蒙卡尔姆也一改往日“被动挨打”的风格,快速前压与皇家海军的两艘重巡洋舰接战。一瞬间,港内舰炮齐鸣。
——这或许才是黎塞留真正蜕变为大家印象中“旗帜(Flagship)”的那一刻:之前的她在港内系泊被众舰拼死保护,看着她们在海雾与火光中出生入死,我们不知黎塞留在昨日主炮炸膛之时,躯体如何痛苦,心情何等沉重与愧疚。不过今天,她要向所有驻港法军与舰艇,以及港外的所有外来者宣告:她绝不是一座只挂着380mm主炮的“浮动炮塔”,更绝不是一个用来投降谈判的“政治筹码”与华而不实的“大花瓶”……
她是黎塞留,是法国海军最新锐的条约型高速战列舰。秉持法国海军共同的“滴血精神”,不惜己身,她将领导港内法国海军走向胜利。
——“这场战斗,我们无路可退,我也不想再退了。”
9时05分
达喀尔驻港法国海军的作战风格突变显然震住了皇家海军诸舰:她们显然没有料到驻港法军居然敢主动进攻,先下手为强。
——同时,皇家海军舰队从此刻起也已经彻底在此战中丢失“战术主动权”:之后她们所有的行动,都变成了“被动应战”,攻守已然易位。因为黎塞留与岸防炮的主动攻击,巴勒姆与决心不得不70度右舵外切航向,试图准备摆出线列左舷对港内反击。而这也就落入了,从昨夜开始就一直在该海域以逸待劳的法国潜艇比奇角(Bévéziers)的陷阱。
比奇角只有一台发动机做动力源,但她依旧奋力抵达了鱼雷发射阵位,精确对准正在转向的巴勒姆与决心连射4枚鱼雷——皇家方舟的一架剑鱼在空中看到“四道雪白的航迹”划过水面,直冲两艘战列舰的侧舷而去,立即对巴勒姆与决心示警。巴勒姆继续全力右舵,躲过了一劫,但决心却因反应慢了一步,被一枚鱼雷直击舰体左舷中部。本次鱼雷直击重创决心,巨大冲击后舰体当场进水,倾斜12.5度,直接将之打出战斗序列,
黎塞留在远处观测到了鱼雷命中决心激起的巨大水花,随后发现决心舰体明显倾斜,舰尾两座副炮随即掉转炮口,对准在昨日已经受创不轻的巴勒姆——巴勒姆不亏是伊丽莎白女王级的历战老舰,迅速开始对黎塞留四炮齐射,并形成跨射。黎塞留回应以一号炮塔四炮齐射,但依旧因改造药包的出膛初速问题,导致火控很难校准对巴勒姆的射程。
9时10分
黎塞留舰尾中轴线上的副炮哑火,右舷副炮继续作战。
9时15分
黎塞留被巴勒姆一枚381mm主炮炮弹命中,舰体为之一震——创口位于舰体中部的装甲带上方,无人员伤亡,但舰内住舱甲板被严重损毁,主装甲板凹陷20cm。这种程度的伤势显然不足以令黎塞留停止战斗:虽然在港内她无法大规模机动,离之19000米的巴勒姆可以“类似打靶”一样轻易对她不断形成跨射,但黎塞留依旧勇敢的与之正面对决。
——令人感到欣喜的是,巴勒姆似乎无心恋战,为掩护重创的决心,两艘战列舰已经有了撤退迹象
9时17分
黎塞留152mm副炮继续对重创的决心进行追击,巴勒姆不得不为之掩护。
9时20分
港内的柯蒂斯机队击落了为巴勒姆提供远距离炮击测距的海象式水侦(来自重巡洋舰澳大利亚),黎塞留152mm副炮也因两舰超出射程而逐步停火。
9时25分
黎塞留的380mm主炮炮击命中巴勒姆舰尾:观测哨发现巴勒姆航速明显随之一降,并开始拼命转向规避——林务官与英格菲尔德随即拉烟掩护,巴勒姆与决心两艘战列舰开始撤退。
9时28分
另一侧,乔治·莱格、蒙卡尔姆对阵德文郡、澳大利亚的战斗也迎来了尾声——相距20000米远的距离,德文郡不要钱般的抛射弹药,但在两艘轻巡的高机动面前并未命中任何一次。约翰·坎宁安也不愿意继续缩短与两艘法国巡洋舰的距离以增加命中率,因为周围岸防炮可都不是吃素的。最终,两艘重巡洋舰无法取得更大战果的情况下,也跟随战列舰撤退而走。
9时30分
黎塞留望着决心拖着倾斜的舰体,在众舰护卫下向南撤退,总算松了口气。她同时向港区HQ与Y舰队旗舰乔治·莱格发报:“两艘敌方战列舰已清晰确认受创”
——至少此刻,劫后余生令人欣慰……
12时左右
依旧在港外巡潜的潜艇比奇角发信,“警告:港区东部水道出口的水下有大量磁性机雷封锁”。另一边,港内机场柯蒂斯机队再次升空,发信确认皇家方舟的机队随航母向西面移动,逐步远离达喀尔。一切迹象都在表明,这次M舰队是真的放弃进攻达喀尔,全体撤离该海域了
——达喀尔依旧属于法国人,这也是黎塞留的第一场胜利。虽然系泊内港无法移动,但她于战场的统治力已经无可置疑。她迈出了自己作为“旗帜”坚实的第一步,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次凯旋,必将为法国人所骄傲。
战后总结
【皇家海军方面】
对英国人来说,不同于“弩炮行动”,“威吓行动”是一次失败的夺港作战。而且战场可不止在达喀尔,还在英国国内与国际舆论各个方面。
在战斗发生的同时,丘吉尔与他的战时内阁也在承受着维希法国与其他中立国方面的巨大外交压力。其实这也是维希法国政权在二战中“那尴尬而又特殊”的地位所决定的——要知道,法国政府投降后《停战协议》所指明维希法国政府将是“中立”而非“被吞并”或“加入轴心国对英作战”(虽然实际已经是仆从国)。皇家海军如此攻击一个中立国的海外驻军,这在国际上(尤其是在当时还是中立国的美国眼中)产生的影响可想而知。
更进一步的,对法国海军,德国人更是不敢轻易触碰。其中原因也很简单:法国海军依旧强大,而且保存完备。就连外人都看得出来,如果德国逼太紧,法国海军必将领导法国殖民地与德国人隔地中海对峙,甚至不断反攻本土。所以最终停战条文中列出的是“法国海军只需缴械而不用投降的滑稽条款——也就是说,法国海军名义上依旧没有战败,只是“在维希政府的要求下停战,同时被断供了战争后勤并处于监视之下”而已。而这也客观上造成了法国海军高层与维希政府虽然表面和睦,但很多时候微妙地步调不一致,以及日后内部的各种严重分裂。
如果说“弩炮行动”是英国皇家海军在法国投降后宣誓抗战决心的行动,凯比尔港内法国海军则成为了祭品的话,那么“威吓行动”则是一次皇家海军侵占法国殖民地港口的冒险行为,无谓且没有必要,甚至会激化英法本就暧昧脆弱的“原”盟友关系,可能导致维希法国对英国宣战——这可正中德国人下怀:维希法国政府如果对英宣战,仇视皇家海军的法国海军必将跟随。原本步调并不一致的两班人马若因此事被整合统一,同时把自己当成敌人攻击,到时候一个新轴心国诞生在英吉利海峡对岸,那“至暗时刻”可就长了去了……
——对此,英国民间看的十分清楚:英国媒体在弩炮行动后一致赞誉丘吉尔“积极果断”,拨云见日,为国家指明路线方针,但在威吓行动后则是对他严厉批评,称这次冒险会酿成一场亡国的灾难。就连丘吉尔事后回想起来,也都会觉得十分后悔:称自己当时一头脑热,简直羞愧到无地自容。
【法国海军方面】
对属于维希法国的达喀尔驻港海军来说,损失也是巨大的
除了人员还是物资,法国海军在此战中损失了大型驱逐舰勇敢和两艘潜艇阿贾克斯、英仙座。但更重要的是军火储备——原本法国海军就已经被维希政府按德国要求断供战时物资,平日省吃俭用、“瞒天过海”积攒下来的军火家底经此一战消耗大半,着实令人心痛。
而关于本次行动的核心目标黎塞留,她所受伤势实际原因更多来自自身——姑且不提舰体上旧创又填新伤,因为这些都可以想办法修修补补,但二号炮塔显然成为了本战黎塞留损害的“重灾区”:7号炮管已经被炸断,8号炮管内部完全损毁,这都发生在战斗第二天,可这还没有完。在战后从后膛卸弹时,5号炮管发生了与8号炮管一样的事故,药包在炮管内突然爆燃,将炮管后膛反冲部件烧熔扭曲,在后膛内15度偏转卡死。为预防此类事故在6号炮管发生,该炮管在卸弹前事先往炮管内部大量喷水冲洗降温,这才顺利完成卸弹——现在,黎塞留的二号炮塔实际只有一门炮管可以正常使用了,这令平日沉稳的马尔赞舰长也感到了头疼:但这就是现实,必须得接受,只是……
——只是这代价确实“有些太大”了。
其实黎塞留对于自身的伤势并不特别在意,反正此前就计划常驻达喀尔修理,现在不过是多延长时日而已。但望着陆续归港的众舰身影:乔治·莱格蒙卡尔姆恶毒空想大胆以及比奇角,还有不远处依旧坐滩吕菲斯克的勇敢,大家都是法国海军优秀的战士。连日奋战,她们理应得到最好的休整,但法国海军的现状却让这成为了“天方夜谭”。
法国海军的现状黎塞留很清楚:面对阴谋与背叛,港外的风浪对法国海军舰艇显然更加险恶,而大家除了在相互“抱团取暖”之外,在外面孤立无援。可是同袍会一个个倒下,会因信念不同而分道扬镳,或许他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望向达喀尔港外无垠的水面,想到皇家海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黎塞留也不禁会想这份不断离别的锥心之痛还要持续多久,而背负的国耻又要到何时才能洗刷。
未来迷茫而不可预知,甚至还看不见希望。但有一点黎塞留很清楚:所有法国舰艇和她一样勇敢而忠诚,都不会因此而畏惧离港,畏惧碧蓝,哪怕最终会成为“殉道者”——正如之前所说,这是一场“比谁更能忍耐屈辱与痛苦,更能坚持到最后的斗争”。而在这场斗争中,黎塞留若想成为“旗帜”,她就必须比所有人思考得更多,看得更远,直到再度看清航路,再度拔锚出港
在此之前,面对绝望与重压,她都会坚忍等待,直到那一天到来……
延伸阅读:黎姐“炸膛炮”事件展开/折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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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指挥官应该都听说过此事,但是对于黎塞留的7号炮管为什么会炸膛可能都有些云里雾里,一知半解。在John Jordan与Robert Dumas所著《French Battleships 1922-1956》中,两位作者从黎塞留的主炮设计与结构,炮弹结构,以及法国工程师的测试结果,以及美国海军查看炮管与对炮弹的改进等方面对该事件进行了多角度的说明
  ——此事的成因虽然依旧众说纷纭,但比较统一的观点集中在了以下几个要害上。
  【注:本段所用图示均引用在John Jordan与Robert Dumas所著《French Battleships 1922-1956》。】
  

380mm/45 Mle 1935主舰炮炮管结构图示:层紧结构从内到外,衬管(Liner),基管(Tube),箍管(Hoop),炮口炮闩螺段(Breech/Muzzle Bush),层层分明
380mm/45 Mle 1935主舰炮炮闩结构图示:这是典型的药包式火炮的炮尾闩,从底火室(Primer Chamber)击发点火,火焰通过底火孔(Primer Vent),最终点燃药室发射药
一、四联装380mm主炮 Mle 1935的设计:炮塔、提弹机与主炮管构造及原理

  《French Battleships 1922-1956》的Chapter 4,“Richelieu and Jean Bart:Design and Characteristics”主要介绍了黎塞留与让·巴尔作为主力舰的各项设计、建造与装备参数。而从“Main and Secondary Armament”段落起,本书开始介绍黎塞留最引以为傲的主装与副装——了解黎塞留的主炮塔与火炮的内部结构设计,想必可以从中寻找到炸膛事故的蛛丝马迹。
  黎塞留的380mm/45 Mle 1935主舰炮是当时法国海军实装最强大的战列舰主炮,该主炮制造近似敦刻尔克的330mm/52主炮——基管内加活动衬管(Liner),并在炮尾使用双层的重叠箍管(overlapped hoops)。后续炮管在零部件上略作简化。韦林式间断螺纹炮闩(Welin Breech Block)的构造与操作也与敦刻尔克主炮的基本不变。由圣·夏蒙德(Saint Chamond)设计的四联装炮塔也与敦刻尔克四联装炮塔的发展型:与之一样,黎塞留的四联装炮塔从中间被厚45mm的舱壁隔开,形成了左右两对炮管。虽然每根炮管在炮塔的槽口都是独立分开的,但每对炮管的相对运动均有所限制。炮弹装填不受炮管角度限制,炮管最大仰角35度(实际一般操作为15度填弹),使得黎塞留主炮的理论射程达到了41500米。操作控制与提弹由莱昂纳多式回路电机(Léonard circuit electric motors)进行液压驱动,每对炮管的提弹与驱动装置均独立。远程动力控制系统(RPC)已安装,但敦刻尔克的苏特-哈勒-布隆德尔RPC系统(Sauter-Harlé-Blondel RPC system)在实操控制重炮中被验证极不可靠,所以黎塞留并未实装。弹药库布局和装填系统布置也参考了敦刻尔克的四联装330mm主炮,可存放提供832枚AP弹。总体来说,该炮每轮的装填速度被预想中要慢:在1940年春的演习中,黎塞留主炮只能达到平均每分钟月1.3轮开火。
  380mm/45 Mle 1935主舰炮的建造与敦刻尔克主炮一样,使用最常见的层紧结构(Built-up Construction):相比于同时期的英国与美国同类舰炮,该炮使用了更多更复杂的零部件,其制造也结合了传统与现代化工艺。这些零部件均来自位于昂孤莱姆(Angoulême)近侧的吕埃尔铸造厂(Fonderie de Ruelle),该工业区内负责了当时几乎所有法国海军舰炮与炮弹设计与制造。法国舰炮早期的环装箍管(ringshaped hoop)因为使用钢材本身的原因,炮管内部承压最多只在2700kg/cm2。1912年法国工程师马拉瓦尔(Malaval)首次提议使用身管自紧(Autofrettage,专业术语,含义此处不作拓展)的技术建造火炮身管,在减少部件的同时又显著提高了炮管内部承压上限,于是自1922年起法国海军已普遍采用该技术制造舰炮(这也是世界海军20-30年代被广泛使用的炮管制造技术)——黎塞留的380mm/45主舰炮也是如此。沙泰勒罗中央武器档案馆(Centre d'archives de l'armement de Châtellerault)中明确记载了两种380mm/45主舰炮的变体:Mle 1935 C/35共用31个零部件,20层箍管,4重基管;Mle 1936 C/35(即第二段中所述“零部件上略作简化”)则减至20个零部件,减少10层箍管与1层基管。
  韦林式炮闩在每次需要再装填时均是有液压气动驱动,自动向上打开,一次打开或关闭耗时基本为3.5秒。正是运送填弹的工作室(Working Chamber)炮室(Firing Chamber)的正下方,每次计四份发射药与一枚炮弹配套填入吊笼再向上运送,提弹装置的上部导轨可改变轨迹用于不同角度的填弹(最大35度,一般15度填弹)。入膛的填充装置也为自动,一次填充入膛大约耗时13.5秒。作业炮室下方是弹药库,共有两层,通过提弹升降机向上运送弹药至工作室:不过弹药库的提弹机也分为左右两侧,供弹每座炮塔的左右两对炮管。
  ——由此可见,黎塞留的主炮实际是采用了很多常用但当时先进的铸造工艺,并沿用了敦刻尔克级330mm主炮成功经验的发展型舰炮,经得起时间与实践的考验。很大程度上,炸膛应该与舰炮本身并无关系,不然要炸早就在敦刻尔克级两舰上炸过了~
  

黎塞留主炮炮弹:380mm OPfK Mle 1936结构图示(注意:底部所指“cavities for gas canisters”即毒性气体药筒所储位置,因为剖面图,所以只显示2个腔槽,实际炮弹底部有4个可插入圆柱气罐的腔槽)
二、关于黎塞留主炮弹,380mm OPfK Mle 1936的构造,以及SD21型发射药包

  《French Battleships 1922-1956》的Chapter 4接近结尾处用注释方式简要解析了,黎塞留原装炮弹380mm OPfK Mle 1936结构,与对应需要使用的SD21型发射药包——既然舰炮的炸膛并非来自舰炮本身,那么很显然就要从炮弹与发射药上找原因了。
  黎塞留的380mm OPfK Mle 1936穿甲弹也与330mm Mle 1935在概念上类似:弹体全重884千克,设计出膛初速为830米/秒,拥有流线修长的挡风被帽(ballistic cap)与3环弹带(driving bands),独特的浇铸弹底形成了一个“船型尾”使炮弹在飞行过程中保持稳定(法国炮弹完美的空气动力学)。但缺点也很明显:因为尾部有凸起,所以在弹药库中该型炮弹不好直立放置,不然一个摇晃就容易失去平衡——900公斤重的炮弹砸倒不只是重量的问题,更是炮弹内装药的安全性问题,所以不论在弹药库还是提弹机装填,黎塞留的炮弹都横躺水平放置。炮弹内弹膛内的装药(bursting charges)合计重21.9kg,占弹体全重的2.5%左右,比同期主要国家海军的同类炮弹装药重量比例略高——主要成分为苦味酸(picrid acid)与二硝基萘(dinitronaphthalene),一般同类装药二者比例为80/20,但据载,黎塞留炮弹装药两者比例为83.2/16.8。弹头风帽下容纳有一个弹头引信(nose fuze)与颜料包(dye bag),用于确保为炮弹破片飞溅物与命中区域上色,以便友舰发现标记(“OPfK”是指Obus de Perforation with yellow “K” colorant:其中“Obus de Perforation”指被帽穿甲弹(Armor Piercing Capped,简称APC),“K”指染料编号——黎塞留的炮弹使用黄色染料,让·巴尔的炮弹使用橙色染料
  黎塞留使用无溶剂SD双基发射药(solventless SD propellant),每弹发射需要四份,共计288kg,可谓十分重了。黎塞留的主炮是传统的药包式火炮(Bag gun),其发射炮药自然也以药包(bagged charges)方式呈现,为SD21型发射药包:SD后的数字越大说明发射药量越大,所以SD21比敦刻尔克使用的SD19药量要大,但与具体药量应该不存在换算关系——由于1940年6月黎塞留抵达达喀尔时,该型发射药包短缺,该港内为斯特拉斯堡储备的大量SD19型发射药被加工改造,装入更大的药包袋临时使用。这基本满足了黎塞留在1940年9月对抗皇家海军入侵的作战需求,但也被证明的确发射力道不足,打乱了战斗期间黎塞留对目标的弹道计算,并导致许多炮弹没有落在预期的射程距离与校准位置。
  当然,说道炮弹结构最重要一环的炮弹底栓(Base Plug),自然绕不开该型炮弹“最开创性(?)”的设计——380mm Mle 1936弹的底栓不同于330mm Mle 1935弹,拥有4个可用于插入圆柱气罐(cylindrical gas canisters)的腔槽(cavities)。只是这些腔槽从未被使用,同时腔槽的螺纹封盖(screw cap)被证明无法承受SD21型发射药被点燃时所产生的最大冲压。这也导致了黎塞留1940年的三根炮管严重损伤。这些腔槽在由美国熔炉斯伯钢铁公司生产的黎塞留新型主炮弹,380mm OPfK Mle 1943穿甲弹中被全部移除。
  ——由此,我们其实对黎塞留炸膛一事的原因可能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因为炮弹底栓部位存在腔槽,而腔槽封盖处的承压成为了整个炮弹承压的“最薄弱环节”。一枚炮弹的底栓无法承受发射药的冲压,这是显然是一个炮弹设计的重大缺陷。不过能得出这一结论,实际是我们在后世各方资料基础上的“上帝视角”:而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法国人当时又是如何发现并处理这一问题的呢?
  

三、关于“毒气弹”

  本问题在评论区内引发了十分激烈的讨论与争议,编者也仔细阅读了每一层评论中的论证说明与指正意见(注:本处感谢RMS_Olympic柠檬零零三提出修改意见,并再度感谢其他给予诚恳意见的网友与关心本页编辑的相关爱好者)。因为引用资料出处编者与评论区使用大多均为《French Battleships 1922-1956》,所以编者决定重新查看阅读相关文段及其上下文,并回顾John Jordan与Robert Dumas两位作者想表达的真实意涵。以下是争议焦点的核心文段:

  以该文段为中心,经过海事局考究组内部多名成员集中阅读全书相关文段,反复交流与激♂烈讨论,最终全体成员达成一致结论……
  ——黎塞留的380mm OPfK Mle 1936主炮弹确实存在可作为“毒性气体弹”的功能
  因《French Battleships 1922-1956》书中对“380mm Mle 1936 APC弹”弹底腔槽内可插入气罐的“气体”的确描写甚少。显眼处仅有上文一处,即军事装备术语“cartridges of toxic gas(毒性气体药筒)”中的“toxic gas(毒性气体)”一词(注:此处对“cartridge”一词解读也是考究组内部讨论焦点之一,具体可见下方“合理推论”)。
  翻阅本书其他部分,我们均未找到关于该“气体”的功用说明,所以在考究组内部也曾对该“气体”的作用与定性产生多种意见与论述——但当时亦因意见分歧较大而暂时搁置。本次评论区的强烈反响也再度令我们重视起这个焦点争议,于是我们重点组织了一次内部绅士会议,结合参考了更多外部资料与旁证,最终统一了上述这个考究组认为“最合理”的结论,同时这也是目标句的字面原意
  ————————
  【警告:因《French Battleships 1922-1956》没有对该“毒性气体”的功用做明确说明,所以下方内容均为考究组内部成员反复讨论所做的“合理推论”,没有明确立论根据,所以不可作为绝对事实来看待。所以本段欢迎有兴趣者在评论区留言讨论与探究,并提供资料指正我们在推论中所犯的各种可能错误】
  首先需要明确一点:黎塞留的主炮弹是货真价值的被帽穿甲弹(APC),而非我们印象中的“毒气弹/毒气钢瓶(Poison-gas shell/cylinder)”——该炮弹的主要毁伤效果来自对敌舰装甲的击穿,与延时引信的内部引爆。当然,在此基础之上,这并不妨碍脑洞大开的法国军事工程师们给这些穿甲弹加上各种“奇奇怪怪”、“不可名状”的“神奇功能”,已达到所谓“更好的毁伤效果”。
  ——允许炮弹底栓上装填毒气药筒,就是一大放飞自我的“杰作”。
  拥有“毒性气体药筒(cartridges of toxic gas)”功能的炮弹在二战时代的各国海军中属于“非常规武器”,也较为罕见,所留资料也偏少。但神奇的是法国不仅保留发展该技术,法国海军还在他们最新锐战列舰的主装炮弹上大量实践使用了该项技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代,法军与德军在前线便经常向对方阵地抛掷毒气钢瓶“以示友好”,那时候氯气、芥子气什么的你来我往,给多国士兵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痛苦。于是继《海牙公约》之后,1925年《日内瓦议定书》(不是《日内瓦公约》)再度重申规定“禁止使用窒息性、有毒或其他类似气体、液体、材料与设备”,所以大规模使用毒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已不多见,可见这么一个非人道的装备战术就应该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但各国小规模地层出不穷,更别说实在不怎么人道的轴心国集团)。
  但排除人道因素,毒气药筒的确有一定战术可行性,尤其是在使用延时引信的大口径炮弹毁伤敌舰内部后,毒气药筒若错开炮弹爆炸后的高热环境释放,那么确实可以在范围内布洒——尤其是在海上狭小的舰体空间,毒气作用会更加明显。对敌舰被命中创口进行毒气布洒,实际十分有利于保持对敌舰的毁伤效果,拖延甚至阻碍敌舰舰员对受创部进行损管作业。
  考虑完战术上的可行性,那这个“毒性气体”是否有其他可能的用法呢?因为文中使用了“cartridge”一词:该词对大口径舰炮而言专指药筒,尤其是容纳发射药的发射药筒(参考自战列舰论坛版主seven_nana的精华帖《海军火炮的定义与资料 第二部分 - 弹药,引信,射弹,及发射药》),所以组内一方观点认为该气体可能是一种“发射药气”,不论是“点燃”或“助燃”。不过,在之后进一步的细节讨论中,我们认为这种可能性偏低——首先,黎塞留的主炮是典型的药包式火炮,使用药包(bagged charges)而不使用药筒(cartridge case)。其次,如果真是发射药气,那么该气罐/气筒所安置的位置就很奇怪:若是“该气体点燃/助燃炮弹装药”,那么气罐与装药之间的腔槽顶部隔断就应该足够脆弱以保证二者接触。可是插入气罐的腔槽顶部存在凹陷,据第四段下文大家就会知道腔槽顶部的承压耐性达到了4200kg/cm2——这显然说明当初设计时根本就不希望底栓顶部出现损坏,令“所储气体”与炮弹装药混合,所以这个可能性可以跑出。同理,“该气体点燃/助燃发射炮药”也不合理。若作为发射药气,气罐又不接触底火;若作为发射药的助燃药气,需要该气体与发射药接触,那为什么非要气罐安置在炮弹上,而不是与药包整装安置在一起?(此处不排除法国设计师“脑回路奇特”的可能性:所以确切结论依旧微量存疑)
  所以剩下唯一的可能便是:法国海军希望该型炮弹在命中击穿敌舰,破片爆炸后,炮弹底栓结构依旧保持相对完整。如此,被留到最后装有毒性气体的气罐/气筒出现在敌舰上,最可能的功用就是在击穿创口周围布洒毒性气体了。
  不过如此设计,该型炮弹的底栓结构就必须质量过硬:底栓整体足以抗住炮弹装药爆炸造成的巨大冲击,令腔槽封盖或腔槽内气罐本身弹出,同时触发气罐的引信或机关,由此开始布洒所储毒性气体。就算弹出失败,气罐仍被封存于底栓腔槽内(或因震荡而封盖松动,触发布洒毒气),也可对敌舰员拆除底栓清理炮弹造成威胁——没错,总体来说就是一战时代“向敌方敌阵抛掷毒气钢瓶”的战术:这也解释了“该腔槽结构为什么是封盖如此脆弱,而顶部却如此坚实”。
  但遗憾的是,正如上方第二段所述,黎塞留的炮弹底栓腔槽从未被使用过,也就是说从未装填过毒性气体药筒——没有毒气药筒,四个腔槽就成了四个“中空”。腔槽中空之上,预计承压较脆弱的腔槽封盖就成了整个炮弹底栓承压上的“致命弱点”,造成了发射药冲击后必然破碎,导致底栓被破坏形变甚至物理击穿(腔槽顶部可以承受较大气压,但没说可以承受破片直击)。虽然理所当然,但已可称为“缺陷”了。处理方法也很简单:只需要在不使用毒气药筒时把这四个腔槽找东西填充上即可(当然,由此产生的炮弹弹道偏差、出膛初速偏差以及毁伤性能偏差,炮弹设计师与制造方概不负责~)。
  

四、调查委员会的官方调查与试射测试结论

  《French Battleships 1922-1956》的Chapter 5 “Richelieu: 1935-1943”中,专门有一段记载了法国军方与工程师共同组成调查委员会,对黎塞留主炮炸膛与严重烧损一事的调查与处理(段落名:The Official Enquiry)。这一段十分重要——是John Jordan与Robert Dumas以当时维希法国海军视角讲述了黎塞留主炮损坏的官方调查结论与处理方案
  官方调查(The Official Enquiry)自1940年10月8日开始,由埃尔韦·德·彭芬滕约高级中将(VAE Hervé de Penfentenyo)所领导的调查委员会负责。调查确认了虽然损坏情况各有不同,但第5、7、8三门炮管的损坏方式类似:炮尾部,爆炸产生的焰柱直接喷射进炮室,电路连线完全撕裂,而炮闩要么卡死,要么也难以活动;炮管管身,外套箍管在炮弹内爆处严重膨胀变形,包覆零件被推开,原炮管自紧的结合部被挤开了4mm至12mm不等的裂隙;炮管内侧,已查明存在蛋状形变(egg-shaped deformation),膛线在从膨胀处至炮尾闩间保存完好,但从膨胀处至炮口便严重磨损乃至磨平——情况已经十分明显,这是炮弹在炮管内膛炸而造成早爆事故。经过对炮管的仔细调查,最终调查人员总结事故原因是“炮弹底部与发射药之间交互存在缺陷”
  既然是炮弹与发射药的交互问题,那么究竟是发射药存在缺陷,还是炮弹存在缺陷呢?起初,在场者大多倾向于“改造后的SD19发射药包存在缺陷”——毕竟380mm炮弹是由法国海军官方原版设计的,相比临时改装而有没怎么测试,凑合着用的发射药包,显然炮弹更可靠一些。不过,法国调查人员秉持着科学态度,决定对SD21型发射药与改造后的SD19型发射药分别进行炮击测试,进一步得到确切数据与结果。于是,一系列测试开始转移至岸上。利用丹东级前无畏舰,孔多塞号战列舰(MNF Condorcet)的旧舰炮,法国调查人员对黎塞留使用过的SD21型发射药与SD19型发射药分别采样,并做了多轮炮击测试,并最终得出了结论……
  ——与此前各方猜测不同,调查委员会发现使用改造后的SD19型发射药包与炮弹在炮管内膛炸没有关系,或者说关系甚微
  可以肯定的是,380mm OPfK Mle 1936主炮弹的设计工作膛压在3200kg/cm2,但在9月24日当天,达喀尔港作为西非港口的高温估计使得黎塞留炮管内部温度达40摄氏度——这也令装填发射药的温度上升,使得SD21型发射药的燃气产生了直达3700kg/cm2的高强度膛压。正如上方翻译段与相关说明中所述:决定性的事故原因在于炮弹底栓腔槽结构上封盖的脆弱,只能承受2800kg/cm2的膛压,最终在燃气高压下崩碎,破片击穿了腔槽顶,最终导致燃烧的发射药气与炮弹装药接触,导致炮弹在未飞出炮管便已爆炸(注意:破片并非一定会击穿腔槽顶,而腔槽顶没有被击穿的炮弹则就不会导致炸膛事故——所以这十分看运气
  值得一提的是:在战斗第二天中,黎塞留炸膛的二号炮塔正好装配有SD21型发射药包,而战斗第三天中,黎塞留在一号炮塔使用的全部是改造的SD19型发射药包——后者唯一的问题就是导致炮弹出膛力量严重不足,导致炮弹的出膛初速打了折扣,进而导致火控困难,炮弹大多未落到火控校准位置。这也在调查委员会所做炮击测试中得到验证:SD21型发射药发射的炮弹出膛速度达到了830m/s,膛压达到3700kg/cm2;而改造SD19型发射药发射的炮弹出膛速度只有785m/s,严重低于预期的805m/s,膛压则在3200kg/cm2左右。此时结果也已经明了——一号炮塔之所以可以在战斗中避免二号炮塔那灾难性的事故,“基本全靠”使用了发射力度不足的改造SD19型发射药。
  因炮弹底栓的部件结构脆弱,承压不足而无法使用原装发射药,这显然是380mm OPfK Mle 1936的炮弹底栓结构承压问题。或许如果装填好某“不可名状”的气罐可以避免此类事故,但对于当时维希法国海军补给的现实情况显然难以做到。调查委员会给出的办法也很简单:既然破片因腔槽封盖而起,那就直接舍弃炮弹底栓的腔槽结构,使用胶结物(cement)对腔槽彻底填充,同时换上更结实的封盖。接下来的炮击测试表明,这种填充了胶结物的380炮弹底栓可以承压6000kg/cm2的过压,由此SD21型发射药就可以正常使用了——当然,代价则是这种炮弹的出膛初速从830m/s永久下降至785m/s,毁伤威力下滑
  调查委员会对黎塞留炸膛的官方调查与测试十分耗时,最终直到1942年4月10日才提交完整的官方调查报告。这份报告除了对事故的调查结论外,还特地建议:为了消除黎塞留炮术组舰员们的顾虑,可以允许他们用二号炮塔上唯一一门还能正常工作的炮管,即6号炮管,使用SD21型发射药试射6枚改造好的新炮弹,而这些试射也可以为新炮弹使用SD21型发射药包积累初速与各项数据等。
  

黎塞留新主炮炮弹:380mm OPfK Mle 1943结构图示(注意:炮弹装药部分使用了20.14kg的“D”炸药——这是美国自制的炸药类型,主成分为苦味酸铵(ammonium picrate))
五、美国熔炉斯伯钢铁公司改进APC主炮弹:380mm OPfK Mle 1943

  改造炮弹并不能解决黎塞留主炮弹药紧缺的问题。
  不如说,主炮弹药的紧缺对当时的黎塞留来说才是更加首要的问题。于是,美国海军承诺,黎塞留来纽约大修改造期间,美国公司也会将为其制造她接下来作战行动所需主炮弹药。
  《French Battleships 1922-1956》的Chapter 8 “Richelieu: 1943-1956”中的首个主段落“Modernisation in the United States”提及了黎塞留在纽约布鲁克林军港的各方面改造细节,其中在“Armament Modification”段讲述了其主副炮的现代化升级(见下方“纽约(New York):鸢尾花(Iris),再度绽放”章节),其中就包括了美国熔炉斯伯钢铁公司(US Crucible Steel Company)生产的新型主炮弹——380mm OPfK Mle 1943
  黎塞留使用的新型主炮弹,380mm OPfK Mle 1943,实际设计依旧出自法国工程师之手:在达喀尔,法国人就已经为黎塞留的新炮弹做好设计,并将设计方案交给了美方并向之订购,所以在该型炮弹的外观与结构上,你依旧可以看到380mm OPfK Mle 1936(本节以下称为“原装弹”)的“影子”。但在内部,该型炮弹更像是同代的美国海军14英寸弹(见右图):全弹重未变,仍是884kg,但炮弹采用典型的美式重型穿甲被帽,拥有更简单的炮弹底栓结构,并安装美国海军自用的Mark21弹底引信(Mark 21 BDF fuze,BDF指Base Detonating Fuze)。因为炮弹底栓安装旋入后,与炮弹底齐平,所以炮弹的主体部分比原装弹矮了8.5mm(若加上挡风被帽,全弹体长度总共矮了18.5mm,在1882mm左右)。
  重型穿甲被帽在硬质被帽(Hardened Shell Cap)部分,采用美式新型的穿甲被帽,所以特征明显:新被帽使用有弧度,圆润的“钝弹头”,该被帽部分饱含重量,达到了全弹重的约14%——这也体现了美国海军对穿甲弹要求“硬化外套(Sheath Hardening)”的传统思维,其强度从最大化的弹头部一直延伸至炮弹底部,并强度逐渐降低,而原装弹则采用更窄的“尖弹头”并可能最大硬质化了被帽尖端。在炮弹命中角度不理想时,美式钝弹头的穿甲毁伤能力会明显优于原装弹的尖弹头。值得注意的是,不只是硬质被帽,新型炮弹连挡风被帽(ballistic cap)的弹头也类似使用了钝圆形状,有利于进一步提高了穿甲性能。
  在颜料包方面,新型炮弹的挡风被帽上有两环弹出式封塑,可填入0.68kg(1.5磅)的染料——不同于原装弹内引信激发染料(即弹头引信“Dispositif ‘K’”)与染料包,美国海军在1920年代使用“水冲溅射染料”的方法并非是利用引信爆破溅射扩散命中位置,而是只染色炮弹破片。这在多舰同时命中单艘敌舰的情况下无法用于识别自己的命中
  重要的炮弹底栓采用了独特的“漏斗型结构”装入,下宽上窄。引信拔环、Mark 21弹底引信(定时引信,0.033秒延迟)以及Mark 5曳光弹,与炮弹装药的“D”炸药一样均采用“美国海军标准”。不过,“D”炸药的装药量占到了全弹重的2.27%左右,比美国海军一般穿甲弹的比例(1.5%左右)要高,更接近于英国、日本与德国穿甲弹的装药重量比例。
  从性能上说,380mm OPfK Mle 1943在后续炮击测试与演习中被验证,该型炮弹出膛初速正常可达800m/s——而这也成为了日后黎塞留级战列舰主炮炮弹出膛的标准初速,包括战后服役的让·巴尔在内,均以此作为标杆。
  

  • (资料来自《French Battleships 1922-1956》, John Jordan & Robert Dumas, Naval Institute Press, November 5, 2009, ISBN-13: 978-1591144168)
土伦噩耗(Scuttling in Toulon):“最漫长”的一日展开/折叠
1940年10月8日
一切又恢复到了日常中,黎塞留重新开始了自己的修复作业:这次需要修复的事项更多了。
正如之前所提到的,黎塞留的在威吓行动中受创的重灾区在二号炮塔——5号、7号和8号炮塔已全部损毁,7号炮塔更是已经炸断。由于涉及到380mm主炮的装备可靠性,法国海军高层下令发起官方调查(Official Enquiry),并不惜从德国人手中抢出了被软禁的古老海军家族后裔,在布列塔尼于布雷斯特建造时曾任火炮监造的老将军,埃尔韦·德·彭芬滕约高级中将(VAE Hervé de Penfentenyo)
当然,在老将军带领来自法国海军总司令部的调查委员会(Commission of Enquiry)抵达前,黎塞留舰员与当地及布雷斯特工程师们便已经仔细检查了炮管内部,炮弹弹壳以及爆炸痕迹等各处,而且已得出一个很清晰的结论:这三门炮管的损伤不论轻重与否,实际都出自相同的原因,那就是炮弹在炮管内的早爆事故。原因也很简单,就是“炮弹底部结构与发射药包之间的交互”存在严重问题。据了解,9月24日战斗当天的气温一度达到了40摄氏度,这种高温下预计炮弹底部对爆燃的承压彻底超出了极限,导致炮弹在炮管内提前爆炸。
——于是,检查与实验的方向很早就定向针对黎塞留发射的主炮炮弹,以及SD21型发射药包与SD19改造药包。不过,真正交给海军高层的官方报告还需要等待老将军与他的团队抵达后才能完成,而这一调查历时1年半,一直到1942年4月10日才最终给出官方结论与解决建议:抛弃炮弹底部的腔槽结构,将之全部用粘合剂填充,牺牲出膛初速以换取炮弹的稳定性。【注:详细请见上方延伸阅读:黎姐“炸膛炮”事件】
1940年10月10日
黎塞留受创的重灾区虽然在二号炮塔,但最后一日被巴勒姆命中的舰体中部同样对住舱甲板破坏严重,且砸凹了主装甲板20cm。要命的是,除了从布雷斯特带出的船工外,达喀尔港的港区工作人员大多只能做最基础的维修,而住舱甲板内线路电机等复杂维修则严重缺乏人手,同时主装甲板形变造成该甲板下的10号与11号锅炉暂时无法运作,12号锅炉的运转也需要人工时刻看护。只是虽然艰难,但依旧在一点点的推进着作业进度。
另一边,在威吓行动前港区制帆人编织的大型防水毡终于完成了,只是由于防水密闭性并不完全合格,该防水毡只是暂时有助于排水。真正解决排水问题还需要看港区工厂正在建造的铁制隔离外舱(Steel Cofferdam)——该外舱完成后将由潜水员在从土伦赶来的工程师指导下贴合安装在黎塞留的后进水创口。
1940年11月
为黎塞留申请的新一轮军火与弹药储备已经被维希政府与德国授权,同意运往达喀尔。
1940年12月初
铁制隔离外舱终于完成,并成功按计划安装在了创口处——大功率抽水机(英国货)开始全力抽水作业。
1941年1月
支援黎塞留修复作业的土伦技术工人已经被维希政府与德国授权,同意前往达喀尔。
1941年2月27日
——马尔赞海军上校正式卸任黎塞留舰长一职,晋升将官。
在马尔赞任黎塞留的舰长期间,恪尽职守,万事决定以考虑黎塞留与全舰官兵的利益为优先,巧妙应对每一场危机,积极保护法国的转移财产与国家利益。作为一名军人,马尔赞忠实执行着交给他的每一项任务,并与达尔朗常有书信往来。适时正是赖伐尔被独裁者贝当解职,达尔朗出任总理与“副元首”,开始主掌维希法国内政外交事务的初期——此前,达尔朗以“仇视英国”为契机,对德国不断发动劝诱攻势,试图令轴心国放松戒心,解禁对法国海军的军火补给限制。而身处西非的马尔赞也配合这一步调,积极推进黎塞留的修复作业,全力令其恢复巅峰战力。只是由于维希政府内部敌对势力掣肘,害怕黎塞留修复再度引来皇家海军的觊觎:包括年初1月同意的土伦技术工人与去年11月就同意的316枚380mm弹药补给,至今均没有抵达达喀尔,同时损毁的炮管与推进器也一直没有被批准获得。
此次达尔朗元帅就任,至少在当时令马尔赞相信这就是“恢复共和国名誉”的第一步——因为马尔赞很清楚,达尔朗一直都是共和派(Republicans),从来都不信任维希政府的独裁体制。他仇视的是对法国海军“落井下石”的英国,而非盟军本身,所以一直与中立的美国保持十分友好的外交关系。而执政的此刻恰恰是达尔朗实现自己政治抱负的好时机,而法国海军也将因此而迎来转机。
1941年2月28日
黎塞留的右舷后侧进水创口终于完成全部排水工作,舰体外壁彻底封闭,开始转入“内部维修阶段”。
这或许就是前舰长马尔赞留给黎塞留的最后礼物:虽然无法亲眼见证黎塞留再度驰骋大洋,但马尔赞一直努力督导解决她深陷达喀尔无法出港的隐疾,而且严格要求保证质量。这让黎塞留之后再度可以转战各海域有了坚实保障。毫无疑问,这位前舰长深爱着自己的战舰。
——接下来,继任黎塞留舰长一职的,则是达尔朗元帅另一位心腹军官,德拉蒙德海军上校(Capitaine de vaisseau Déramond)
1941年3月27日
黎塞留舰体创伤全部修复完成——但损毁的炮管和推进器仍未修复。
1941年4月24日
黎塞留创口外侧的铁制隔离外舱开始注水,测试舰体修复部的水密性——密闭测试结果良好
同月,黎塞留安装法国自研的战列舰用雷达组。
1941年5月28日
黎塞留经海军元帅达尔朗授权,进行修复后的一系列海试——虽然结果良好,但海试开始时依旧引发了一些担忧。这并非是对黎塞留修复后性能的不自信,而是由于外部因素:毕竟如果皇家海军舰队对黎塞留的海试进行拦截,那么黎塞留依旧只有一门主炮可以应付。
1941年7月5日
从德占区布雷斯特而来的三架卢瓦尔130型水上飞机(Loire 130 Seaplane)飞抵达喀尔——这是黎塞留第一次拥有自己的水上侦察机。至此,她也基本具备了再度远航的能力,以及恢复了最大限度的战斗力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眼观世界政治与战争局势的变化,在达喀尔待命,顺带望着港外时不时来串门的声望,打打来意不明的抵近侦察飞机:正如威吓行动之后所述,黎塞留现在十分耐心。
1941年7月14日
【出口商行动(Operation Exporter):法属叙利亚被英军占领】
本次行动中,骑士保罗战沉,被迫趁夜色逃出。而达尔朗看到的则是“轴心国根本无法保证法国的国家利益”。
1941年12月5日
【莫斯科保卫战:苏军发起反攻】
达尔朗虽然对布尔什维克主义好感欠佳,但从来都不看好德国对苏联的战争,于是维希政权在事件中严守中立。而此刻在莫斯科近郊遭遇大败,达尔朗更是看到了“轴心国的极限”。也是以此为转折点,达尔朗主持的维希政府开始在政策上与德国分道扬镳
1941年12月7日
【珍珠港事件:美国参战加入盟军】
中立国美国的参战是令达尔朗做出决定的“最后一根稻草”。于是,他很快联系到了自己的好友,美国驻北非外交官罗伯特·墨菲(Robert D. Murphy)——正是他此前在英国对法国实行禁运期间,努力打通了美国对北非的贸易线。
1942年4月
【德国扶持皮埃里·赖伐尔重新执政维希政权】
赖伐尔在德国人与法国内部投降主义者的支持下重新上位是维希政权的重要转折点。而达尔朗的下台也标志着以法属北非为中心的各殖民地法军与本土维希政权和轴心国的政治割裂
在达尔朗执政期间,他利用《停战协议》这道金牌维持住了维希政权的特殊地位:包括战争中立立场,积极换回被德关押战俘,拒绝征召派遣劳工,坚持保护犹太人并拖延反犹立法。在《巴黎协定(1941年5月)》中,不论外部如何评价,达尔朗成功让德国自己削减了25%的占领费,归还战俘营中的6800多位技术专家,并放松了占领区与非占领区的边界管制。至于同意令德军在法国一些殖民地设立军事设施……法国的地下抵抗组织可都不是吃素的,与其让他们整天骚扰自己,不如让他们去袭击德国人更带劲。再说了,这个协定达尔朗可从没说过“生效”——耍赖嘛,谁不会啊。
不过,对于法国海军来说,达尔朗的下台则是给予他们对维希政权信任的“沉重一击”。虽然这么长时间里不断有军官因对维希政权失望而叛逃加入戴高乐的麾下,但达尔朗在法国军队中个人魅力与声望依旧为他维持住了一支稳定忠实的军政团队:他们为自己是法国政府正规军,一直坚守阵地,从不抛弃祖国而自豪。他们认同部分自由法国的斗争路线,但同时也鄙夷着那些高喊着“戴高乐万岁!(Vive de Gaulle!)”的自由法国迷之宗教狂热分子。他们坚信法国会欲火重生,也看得到达尔朗所做的最后一丝努力,所以对贝当、魏刚与赖伐尔等人怨愤颇深。
而此刻,战争的走向已经开始改变。达尔朗回到自己熟悉的北非,继续以海陆两军总司令与名义上“副元首”身份执掌法国殖民地军队,而黎塞留与所有法国海军的心也已不再属于维希政权。加入盟军继续对德作战的基层呼声再度开始日渐高涨,而高层间也保持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实际只等达尔朗元帅的“一声令下”。不过,达尔朗不只是一位将领,更是一位政治家,现在他思考的是依旧是法国的政治地位与利益,只不过谈判对象从“德国”变成了“盟军”
1942年4月下旬
法国二战著名陆军将领,亨利·吉罗上将(Admiral Henri Giraud)在盟军策动下秘密出逃德国,返回维希政府高层。
——该消息震动法国一时,各政治派别均对此有明显反应:赖伐尔劝说吉罗返回德国,但吉罗表示了坚决拒绝。当时的吉罗依旧忠诚于法国政府,哪怕是贝当独裁的维希政权,但另一面他也与盟军秘密搭上了线……
1942年7月
随着盟军西欧联合作战司令部的建立,盟军对北非的登陆计划已经在酝酿当中:登陆地点选在了阿尔及尔、奥兰与卡萨布兰卡三座港口。
根据身处北非与达尔朗交涉的美外交官罗伯特·墨菲回复情报,盟军高层总结认为除了对英军怨愤颇深的法国海军,其他北非法军部队不会抵抗登陆,所以登陆作战的方式变成了“和平登陆”——即如果法军不做抵抗,那么盟军也绝不发起攻击,只是在滩头登陆。
亨利·吉罗也鼓励支持北非登陆的作战计划,并表示自己愿意亲自前往北非,接替当地法国陆军指挥权并提供合适的登陆点——但和达尔朗一样,亨利·吉罗对实施“弩炮行动”的英军同样心怀不满。所以他只说“为美军创造登陆条件”,而非“为盟军”。
1942年11月8日
【火炬行动(Operation Torch)】
美军开始对阿尔及尔、奥兰与卡萨布兰卡三座港口发起登陆。虽然北非法军战斗意志薄弱,很多登陆阵地只是象征性地做了一下样子,但也并非毫无抵抗——尤其是在卡萨布兰卡,以让·巴尔为首的驻港舰队为登陆造成了不小的障碍,得益于马萨诸塞与之对垒才最终逐步拿下阵地。同时,亨利·吉罗的号召劝降也没有起到效果,而作为登陆总指挥的艾森豪威尔很快意识到殖民地法军已经被牢牢绑在了“达尔朗元帅的战车”上,而关键的达尔朗现在却在那几日“失去了行踪”。
不过有时候命运就是充满巧合,在阿尔及尔的登陆进行之时,当地的地下抵抗组织(还不是自由法国的地下抵抗组织)响应了盟军号召,包围了阿尔及尔市郊。当罗伯特·墨菲赶到现场时,正巧在一处将领宅邸中碰到了那几日正在当地探视自己受伤儿子的达尔朗。双方就地展开了谈判交涉……
——在法属西非的达喀尔港,包括黎塞留在内的所有法国海军对火炬行动保持了中立:这是她作为法国海军可以采取的“最温和态度”了。
1942年11月10日
【达尔朗令:法属殖民地海陆军加入盟军】
登陆行动第三日,达尔朗见各港口阵地已经大部分投降或失守,发现已经没有再抵抗(演戏)下去的必要。于是在当日,他以法国三军总司令的身份对全体法国海军与所有殖民地驻军下令:放弃一切抵抗,加入盟军,与之并肩作战。
几乎是一瞬间,整个法属北非乃至法属西非所有还在交战的阵地全部停火,如此大片的土地全部成为了盟军的根据地。达尔朗依旧是法属殖民地的“高级首长(High Commissoner)”,这意味着盟军阵营中,法国出现了戴高乐与达尔朗两位代表法国的最高领袖。这对于戴高乐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对于盟军接纳达尔朗的决定他也曾表示过出离的愤怒。但经过过去长时间国际关系中的摔打与磨练,戴高乐的政治智慧与个人威望都已不输达尔朗,他所领导的“自由法国民族委员会(当时叫“战斗法国”)”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单薄的地下组织。虽然法属北非及各殖民地名义上依旧是维希政权的一部分,但已经有很多部队与民众以“自由法国”的一员自居。这也是发自法国人希望两股力量可以联合一处的强烈愿望。
而在达喀尔,当达尔朗的命令传来,想必黎塞留也是长舒一口气的:法属西非的法国海陆军立即名正言顺地宣布加入盟军,自己也终于不用再被那些讨人厌的皇家海军锁在港内。达喀尔港的法国海军众舰都很清楚侵略祖国者是谁,不需要那群英国佬端着炮口一天到晚“过门提醒”——再度为法国而战的时刻终于到了
同时,长时间的观察战局与耐心等待,也令黎塞留明白达尔朗这一道命令意味着什么:所谓“全体法国海军”自然也包括在土伦的舰队,但现在土伦舰队并没有第一时间对达尔朗的命令做出回应。德国人已经陈兵边境随时准备南下,土伦舰队必须做出选择了……
1942年11月11日
【安东行动(Operation Anton)】
经过与赖伐尔的谈判,德军各待命部队越过维希区与德占区的分界线,直扑南部海岸——安东行动的终点是科西嘉岛,说白了就是要鲸吞法国本土全境
同一时间,时任维希政权海军部长,也是维希政府中反投降主义强硬派,加布里埃尔·奥芬上将(Admiral Gabriel Auphen)对公海舰队司令德·拉博德海军上将(Admiral de Laborde)与土伦海事局长安德烈·马奎斯海军上将(André Marquis)下令:守住港区海军设施与各舰艇,防止德军侵入或登舰,不得已时即刻自沉。
1942年11月12日
【达尔朗令:土伦舰队立即拔锚起航,撤往北非港口加入盟军】
这是一道加急命令——达尔朗眼见德国人入侵已经开始,土伦舰队却依旧没有动静,心中万分焦急:现在不管是支持达尔朗还是支持戴高乐,请立刻拔锚起航撤出土伦,之后怎么行动都是法国人,都可以再说。
“土伦舰队起义呼声很高”这件事当时人尽皆知,斯特拉斯堡柯尔贝尔福熙凯尔森四舰舰员更是高喊出“戴高乐万岁!起航!”的口号,但舰队却依旧不动分毫。这并非因为燃油弹药等补给不够,达尔朗此前很长时间一直在“如仓鼠过冬般”琐碎但耐心的储备军事物资,就等着再起的一刻。
元帅很快想明白了是谁在“从中作梗”:当初贝当曾经在德国人的支持下改组过法国海军的编制,并再度启用了“公海舰队(Forces de haute mer (FHM))”这个短命的舰队番号,同时任命原西部海军总司令德·拉博德海军上将出任该舰队司令。现在土伦不见动静的舰队,正是“公海舰队”——欧洲大陆北面的公海和现在的维希政权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贝当试图削弱自己的军事权威与政治影响力,扶持代理人与自己对抗的企图昭然若揭。
达尔朗当初没有计较,只是没想到这一手竟在此时酿成如此苦果:在贝当撑腰下,德·拉博德海军上将居然因个人私怨而敢违抗军令,拒绝出航
1942年11月15日
无视了达尔朗军令的德·拉博德会见贝当与海军部长奥芬上将——奥芬再度建议德·拉博德听从达尔朗的命令,下令舰队起航前往北非加入盟军。但德·拉博德表示了明确拒绝,表示没有贝当的命令,舰队绝不出航。
1942年11月18日
无法获得贝当的支持,奥芬在做了最后的努力后被迫辞职:土伦舰队的命运在这一刻已基本确定。
1942年11月26日
在这过去的两周内,不满于德·拉博德上将“不准出航”的军令,土伦港不断发生起义动乱。不断有海军士兵与军官被逮捕或驱逐,甚至有舰长级别指挥官强烈要求起航而被直接撤职——宪兵与法国法西斯志愿兵团已遍布港区,各舰舰员只能停留在舰艇之上。缺少步兵武装而难以起义的他们只能听着土伦城外越来越近的德军装甲师轰鸣,默默等待着最后一刻。
……无法出航,但所有法国海军将士都记得达尔朗元帅最初的那一道命令:“法国海军的舰艇必须永远属于法国海军
1942年11月27日
【土伦自沉(Scuttling of the French fleet at Toulon)】
先是斯特拉斯堡打开通海阀,然后是柯尔贝尔自爆,然后是阿尔及利亚马赛曲的爆破……
土伦港内,共计77舰全部自沉。
没有什么比这简短的一句话更加有力:在德军接近的那一刻,面对绝望与悲剧的结局,她们没有一艘舰艇选择屈服于命运。少数潜艇选择佯装自沉的样子潜入深水区,硬扛着德军在港外早已步好的水雷阵突出重围,前往北非。而剩余所有水面舰队与未完工舰艇则最终带着法国海军的孤高,用最后一抹光焰证明自己的忠贞
而对于黎塞留,这一天她失去了77位在同一面旗帜下本应并肩作战,值得无比骄傲的战友,而远在达喀尔的她什么都做不到。现在,她是法国海军唯一一艘可战的新型战列舰了:“那面旗帜”依旧在她手中,更加沉重。她依旧要带领剩余的法国海军舰艇继续前进,哪怕心怀悲痛,哪怕最终孤身一人。纵观黎塞留舰史,起起落落一波三折,但亲眼见证维希政权下法国海军友舰们的末路,从来没有一日能对她与她的舰员们触动如此之深。
——这注定将是黎塞留一生中“最漫长”的一日
1942年11月28日
土伦的舰队自沉也同时震撼了轴心国与盟军交战双方:达尔朗与戴高乐,原本水火不容的两人很罕见的立场一致,同时对土伦舰队海军高层口吐芬芳cnmd,而德国人则看着港内一堆“废铜烂铁”一脸懵逼——土伦舰队熊熊燃烧的船骸仿佛对着侵略者竖起了一根“大大的中指”,表达着法国海军直到最后依旧未变的高傲、不屑与倔强,同时在一瞬间夯实了法属北非、西非与各殖民地同仇敌忾的抗战决心。在突尼斯战场,法军获得了美军的支援,再次与意军与德军展开拉锯。
1942年12月
自达尔朗转投盟军以来,他与其一派的维希殖民地官员们一直饱受非议——盟军内部的自由法国成员认为达尔朗是维希政府的鹰犬,与德国合作的投降派,他对法国国家利益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所以与之划清界限。而另一边,丘吉尔与罗斯福总统一直在向自己的国民为达尔朗辩护,但在当时依旧难以说服两国议会与国民舆论。而随着法属殖民地民众对自由法国接管的呼声愈高,作为“维希头目”的达尔朗承受的政治压力愈发复杂且沉重。这一次改变立场,他被套上了机会主义者的帽子,被认为是不可信的,显得“里外不是人”。
——事后回顾这段历史,我们都知道,达尔朗在下台时甚至在维希执政后期就已经与美国方面讨论改变立场的事宜了,所以加入盟军绝非临时起意。但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下定决心加入盟军的呢?我们都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达尔朗在此刻面临的凶险可以一点都不比面对德国人要小。就连他与罗伯特·墨菲的最后一次谈话中都有些沮丧的提到:“你知道吗?现在至少有四股力量不同的力量在图谋刺杀我。”
1942年12月24日
【达尔朗遇刺】
达尔朗言中了:今天是圣诞前夜,达尔朗在返回其办公室的途中被连开两枪,当即死亡。凶手费尔南德·邦尼尔·德·拉夏佩尔(Fernand Bonnier de La Chapelle)是一位年仅20岁的青年,隶属于一个当地的反维希地下抵抗组织,但这个地下抵抗组织支持的是复辟君主制,而且还是奥尔良派也有史学家认为此事背后有戴高乐与英国的影子:凶手明面身份来自新组建的非洲法国志愿兵团(Corps francs d'Afrique),而艾森豪威尔也因此事震怒质问英国特别行动处(SOE)
刺杀发生得十分突然,但客观看待当时他身处众矢之的的环境,或者这也在意料之中。不论如何,达尔朗的死对二战进程产生了重要影响:在欧洲战争的棋局,一位占据相当主场优势且善于外交的棋手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法国陆军将领亨利·吉罗:亨利·吉罗来自“盟军秘密委派”与“维希政府正式任命”的双重身份令他在达尔朗派系中立即得到重视,成为法属北非的二把手。达尔朗遇刺后,吉罗自然接任达尔朗的职务,只是他或许是一位合格的军事家,但对于政治却略显愚钝。而戴高乐失去了他在盟军法国阵营中的最大政治对手,现在可以顺利利用殖民地民望接手达尔朗遗产,以谋求他一直想要的法国“合法政治地位”。对于盟军其他国家,根据包括与他接触很久的罗伯特·墨菲在内的诸多名人战后回忆都对达尔朗赞誉有加,“视之为同志”,也对他的突然离世感到惋惜。
1942年12月26日
随着凶手昨日(12月25日)被警察逮捕,并在今日执行枪决,而达尔朗的正式葬礼则是在战后了。
评价达尔朗的功过得失自然成了一个复杂的历史问题:他的确与恶魔做过交易,也认清形势改变立场,为二战的加速结束做出贡献。后世常调侃他是“曲线救国”,但从维希执政时期的政策看,达尔朗只是一位想保护法国与法国人的政治家与军事家,而非拯救世界的圣人。当德国人越过边境线,意图摧毁整个法国本土的那一瞬间,达尔朗便已在客观上与轴心国势不两立了。
只不过对黎塞留来说,这个问题十分简单而纯粹。因为在法国海军眼中,法国海军元帅达尔朗从未变过:他是一位值得钦佩与拥护的领导人,不论是出于自身政治私利,亦或是为国家保存下最后的反抗力量,达尔朗都在尽心尽力维护法国海军,积极恢复她们的战斗力。为此,达尔朗挖过德国人墙角,与维希政权割裂,与英国人撕破脸,在谈判桌上与美国人寸步不让——有名有姓的势力他都得罪过了。
“士为知己者死”,黎塞留不会忘记在最困难的关头,是谁在帮她不遗余力调配物资、设备与人员——没有如此爱护她的海军将领与指挥官们,黎塞留撑不到今日,也见不到曙光。所以在他们身后,继承其遗志才是最好的缅怀。黎塞留还记得元帅生前的命令,“以法国军舰的骄傲,加入盟军并肩作战,保护法国与法国人民”
1943年1月14日
【卡萨布兰卡会议:自由法国正式接管前维希法属殖民地】
作为二战一次纲领性的反法西斯同盟会议,卡萨布兰卡会议(Casablanca Conference)的历史地位不需多赘述:该会议成果《卡萨布兰卡宣言》确立了对轴心的下一阶段作战方针,资源调配以及同盟内部边界问题,并明确了反法西斯同盟对轴心国的战争目标统一只有一个,那就是轴心国全体“无条件投降”(无条件投降指“投降方无任何担保条件的投降”),不存在其他选项。
而对于法国,虽然面对美英苏三家大佬,法国并非会议主角,但卡萨布兰卡会议也标志着法国的反法西斯斗争进入新阶段:戴高乐与亨利·吉罗在美国的外交斡旋下会面,盟军中原本两股各自为战的势力正式合流。在吉罗带领原维希官员加入自由法国民族委员会,戴高乐则同意大部分法属殖民地的原维希官员依旧原位任职,这极大安抚了原维希官员的不安情绪。另一方面,戴高乐也知道自身在法国人中政治地位的尴尬,毕竟之前还被维希政府以“叛国罪”持续通缉,所以借吉罗的维希政府正式任命而获得了法国政权的合法政治地位。
面对不谙政治的吉罗,戴高乐展示出了他这几年摸爬滚打,已然成熟且过人的政治天赋与个人魅力:此刻,虽然戴高乐与吉罗并列为自由法国的领导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戴高乐是“正职”,吉罗才是“副手”——回想起几年前,法国刚刚向德国宣战时,那个向自己老师的吉罗争吵着要重视装甲师战术的戴高乐准将,现在的场面着实令人感慨。
——与之相应的,原维希法国海军由此正式全部加入自由法国海军:作为法国海军的“旗帜”,又是唯一一艘新型战列舰,黎塞留自知再一次成为了盟军海军眼中的焦点。这一次不再是作为“敌方”而是“友方”,讨论的重点自然就非“夺取”而是“修复与改造”的问题。
1943年1月25日
卡萨布兰卡会议昨日(1月24日)刚刚结束,美国海军派遣的使团便来到达喀尔港,前来视察黎塞留的当前状态。
作为自由法国当前最重要的战舰之一,黎塞留很自然地进入了第一批前往美国修复与改造的法国舰艇名单。不过,美国海军其实在一开始对于黎塞留的修复与现代化改装工作其实兴致缺缺:此时的美国海军已坐拥8艘新型战列舰,尤其是“总统战舰”衣阿华与“黑龙”新泽西的即将服役令美国海军完全可以应付东西两洋的全面战事——没错,此时在美国海军眼中,此刻的日本海军“已如困兽”,虽然凶恶但已不具备太大威胁。而另一方面,修复黎塞留则耗时耗力,又需要占用重要的纽约布鲁克林军港资源,甚至还不如在“造一艘新的卖给自由法国”来得实在(真实土豪思维)。而且这么做,美国还能卖自由法国一个人情。不过,英国与自由法国很罕见的同时对美国施加了坚决而强硬的外交压力,坚持要求美国对黎塞留进行修复。
(1)对于英国来说,同为盟军,丘吉尔实际对黎塞留这艘强大的新型战列舰与皇家海军并肩作战已经期待已久。此前威尔士亲王战沉马来西亚,而同时皇家海军又放弃了狮级战列舰的建造计划,英国在短期内实际可用的新型战列舰仅剩4艘。就算德国海军的提尔皮茨在挪威按兵不动,面对意大利皇家海军三艘维托里奥·维内托级战列舰的庞大压力,地中海舰队的力量显得有些独木难支,急需外援——地中海的狭小区域与水文状况不适合如大规模航母编队活动,所以黎塞留的参与自然就成了接下来一系列地中海支援登陆作战的首选。
(2)而对于自由法国来说,黎塞留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黎塞留是法国海军的旗帜,现在更是此刻自由法国的国体(Prestige)。如果说力量是维护尊严的基本保证,那么黎塞留现在就是法国在海权上的尊严,戴高乐本人更是十分强硬且不遗余力的推动黎塞留前往美国的修复与现代化改装,哪怕美国人对自由法国此前并不待见,甚至在战后殖民地问题上还有所成见。
1943年1月30日
黎塞留再一次鸣响自己的汽笛,启动了她自1940年7月“弩炮行动”受创以来就基本再没有用过的锅炉与引擎,驶出了达喀尔港——在蒙卡尔姆的护卫下,黎塞留此行的目的地是纽约:美国海军看在皇家海军的面子上最终还是答应了对黎塞留的修复与“有限度”的现代化改造
虽然面对着共同的敌人,但在卡萨布兰卡会议的大局已定之下,盟军内部的重重矛盾与战后秩序的政治博弈也开始摆上台面。皇家海军只在乎英国的一己私利而不惜利用所有盟友,美国海军更是因其国家强大的实力而轻慢弱小的盟友,甚至惦记着这些小盟友的战后利益。此刻,没有那么多利益牵扯的法国此刻更像是“局外人”——这里的“局外人”并非贬义,只是指更加清楚地看懂局势罢了。
——在威吓行动结束之后,黎塞留曾决定“要在自己看清航路,看得足够远时,才会再一次扬帆出港”:此刻经历过战火洗礼与生死离别,手持旗帜的黎塞留眼中看到的风景是怎样的呢?她是否已经看清了航路,看得足够清楚,足够远了呢?法国的国体此刻毫不夸张地说就在她身上,自由法国对其寄予厚望,为此不知多少有志之士不惜赌上自己的前途搏来了这次“重生”的机会
只有拥有力量才能维护尊严,黎塞留不会让那么多法兰西爱国者的努力付诸东流,哪怕为此需要继续忍受异国冷落与轻慢,保持谦卑……
纽约(New York):鸢尾花(Iris),再度绽放展开/折叠
1943年2月11日
黎塞留驶入纽约东河,前往布鲁克林军港
黎塞留抵达纽约,驶入哈德逊河(Hudson River)
1943年2月18日
黎塞留进入布鲁克林海军船坞的5号干船坞:为了通过东河,从下部穿越布鲁克林大桥等诸多河上桥梁,黎塞留特意拆除了前舰桅顶部
——于是,黎塞留留下了右侧这张著名的照片。
少了一颗“牙”
1943年2月24日
布鲁克林军港内,黎塞留的修复与现代化改造作业正式开始
——在前章结尾提到过,美国海军对黎塞留的现代化改装是“有限度”的,尤其是在电子设备方面,美国海军的改装行为很明显“有所保留”(具体可见下方文段说明:⑥目标指示系统)。
因为美国海军有些技术并不希望出让,他们不希望看到一支强大的法国海军。其原因有以下两方面:其一是美国并不喜欢戴高乐政府,因为名义上,戴高乐的自由法国依旧属于叛乱原法国合法政府而组成的军政府,其代表法国的正统性不足,现在只是因为反法西斯同盟而不得不站在一起。所以相比戴高乐,美国更喜欢与亨利·吉罗打交道,而这也是戴高乐一直积极寻求代表法国的“合法政治身份”的原因。其二,也是更加根本性的矛盾,是来自美法在东南亚,乃至太平洋的战后地缘政治利益。战后美英苏三足鼎立的格局实际已经确定,而美国则将环太平洋(Pacific Rim)视为自己的势力范围,作为商品倾销以帮助战后经济腾飞,但这片区域内,法国也拥有关键的殖民地——法属印度支那,美国可不希望未来法国海军在这里堵住自己的扩张步伐。
未来五月内
但这并不意味着美国海军对黎塞留的修复与现代化改装不上心:既然要做,那么自然要做到最好。毕竟从布鲁克林军港走出来的战舰,那是带着美国海军技术排面的,可不能偷工减料——自对黎塞留修复与改装第一日期起,之后连续五个月,超过2000名布鲁克林船工,三班倒,一天24小时,一周7天不间断作业。而黎塞留的舰员们也都下船住在了船坞附近的军营中,算是对他们长时间战备的休整。
【①舰体修复与空间优化】
首先是对黎塞留的舰体重新进行抛光与磨砂。考虑到黎塞留已经在约两年半的时间在热带高温下泡在充满盐分的海水中,从未进入干船坞,布鲁克林方面一直认为黎塞留的舰体被保养的超乎想象的好:只有少数偏薄的10mm船板钢发现有凹坑与侵蚀现象,而这只需要直接拆卸焊接换上新船板即可。而离水面较近一排的低位舷窗,因为预计现代化改装后排水量增加,水线上升而用不上了,所以将之全部封闭。
在“弩炮行动”中受损进水,后封闭好的右舷后侧区域全部再度进行破拆并清理,其中包括当时应鱼雷爆炸而严重变形的内部甲板也全部进行拆卸,进行彻底翻修。同部位严重扭曲损坏的右舷推进器传动轴也试图掰直并修理,但布鲁克林方面发现该传动轴的内轴部分已经严重损毁,评估认为无法修复,布鲁克林方面向美国海军工业巨头的伯利恒钢铁公司(Bethlehem Steel Corporation)重新订购了替换传动轴部件——预计该部件将在6月份送达并组装
所有老旧设备全部从舰上移除,为准备新安装的轻型防空炮腾出空间:水侦的吊机与起落架均在从达喀尔出发前便已经拆除,现在布鲁克林方面适当降低了水侦机库上层高度,并将下层用于储存防空弹药并作为舰尾防空炮组舰员的休息室。同时对救生艇的摆放位置也进行调整,从前塔桥周围移至上层甲板与防护甲板重新搭建的救生筏支架上,其余移至舰体中部两座塔桥之间。
塔桥与桅杆也进行了大幅度改装:之前为通过布鲁克林大桥而拆除的前塔桥桅杆顶部结构(上层火控及短桅杆)就再也没有重新安装回去。水面监视雷达(SF)置于前塔桥的152mm副炮火控上方,对空监视雷达(SA-2)的小型矩阵网格天线则置于后塔桥的主桅上。而前塔桥的所有指挥空间全部明显被重新安置,并配备新设备。
【②推进动力与辅助机关】
动力与辅助机关等全部进行翻新:锅炉全部重新进行润滑,而轮机则彻底检修。舰内所有电线线路重新拆卸并更换新电线,包括接线板与总机等——电线直接使用了当时最新型的消磁电缆,同时黎塞留原来使用的安舒茨陀螺罗盘(Anschütz gyrocompasses)也更换为美国海军自己使用的斯佩里式(Sperry models)
【③主副炮现代化升级】
时间进入五月,布鲁克林方面终于将目标转向了那已经炸断一根炮管的二号炮塔:承载二号炮塔的装甲甲板被拆卸吊起露出下部,三门受损炮管(5号、7号、8号炮管)同时被移除。检查后发现,炮塔内部受损比想象中要小很多,首先提弹机组件完好无损,所以只需要对炮塔进行修补,并更换炮管即可。但此刻法国海军工业已无法完成对应炮管的建造任务,为快速完成修复与改装,法国海军决定使用“老办法”:从同级舰身上拆卸相同部位进行。而黎塞留的同级舰……
——没错,黎塞留的二号炮塔更换了让·巴尔身上拆卸下来的三根炮管:此刻的让·巴尔还远在北非,但这可能就是两艘姊妹舰的“第一次互动”。此刻同属自由法国海军,让·巴尔对自己的姐姐黎塞留或许还感到有些陌生,但为了让鸢尾花可以再度绽放,这位桀骜不驯的妹妹义无反顾献上了自己的血肉一部,拖累了自己可以完工出航的进度。
注:所以黎塞留可能不知道的是,她的妹妹,让·巴尔头像.jpg让·巴尔或许比她想象中更喜欢她自己)
言归正传,布鲁克林方面自然也不会忘记处理造成炸膛元凶的炮弹:原先编号380mm OPfK Mle 1936的APC炮弹(注:APC指“Armor Piercing Capped”,被帽穿甲弹)因为已经无法从法国本土制造生产,所以现在用一枚少一枚。同时,之后黎塞留修复后的演习与测试用弹药也是个问题:如果直接用实弹演练,那不仅会加速损耗黎塞留的新炮管,而且会进一步消耗黎塞留的主炮弹药库存。为此,不管炸膛的原因是该型炮弹自身的缺陷还是发射药包造成的事故,布鲁克林方面决定按照达喀尔此前早已设计好的炮弹图纸方案,在美国重新制造黎塞留所需的380mm主炮弹药——制造方为美国熔炉斯伯钢铁公司(US Crucible Steel Corporation),订购演习弹若干与实弹930枚,分两批(500+430)。演习弹在同年8月末火力测试时完成,而首批实战弹药500枚及其发射炮药则在1944年3月送达苏格兰斯卡帕湾(Scapa Flow),用于补给黎塞留对挪威的作战任务。
——新弹型号为380mm OPfK Mle 1943:该型号APC弹同样重884kg,保留了Mle 1936型的外形设计,但内部结构已接近美国海军当时使用,安装重型穿甲弹头的14英寸弹。炮弹的底部封闭简化并当然舍弃了法国海军容纳气罐的腔槽“非常规”设计,回归传统单向引信(Mk 21 BDF引信)。简化后的底部封闭与弹壳底部完全平齐,所以整体弹长比Mle 1936短了约8.5mm(具体说明详见延伸阅读:黎姐“炸膛炮”事件)。
副炮弹药问题则较少,法国海军三联装152mm/55 Mle 1936舰炮可以正常使用美国轻巡洋舰标准的6英寸弹药:中轴线上的副炮塔曾拆卸下来移动到岸上做测试射击,确认没问题后布鲁克林方面立即稍作修改,批量订购了该型弹药补给。该型弹药主要基于美国海军Mk16 152mm/47炮(布鲁克林、克利夫兰级等主炮)弹药,制造58.8kg的APC弹以及47kg高爆弹与防空弹(即时、延时引信),后被法国海军订名型号为OEA Mle 1943,并使用直至战后。
炮管尾部反冲气缸与填弹系统也做了检查修理与系统性改进,电路系统重新替换整理——尤其是主副炮的填弹系统:此前在达喀尔港,法国海军就一直难以忍受黎塞留的填弹效率而一直试图改进,虽然有所进展,但一直没有满意地解决这个问题。现在该填弹系统的优化也就成为了黎塞留现代化改装的必要一环。
黎塞留1943武装现代化改造:40mm口径以上炮组分布
【④防空炮现代化改造】
黎塞留的武装现代化改造中,最明显的一环就是防空炮改造了——原本的六门双联装100mm Mle 1931高平炮被认为十分可靠耐用,所以全部予以原位保留,但其下所有防空全部进行更换。
首先重型防空炮上,黎塞留将使用大家十分熟悉的美国海军防空炮品种,四联装40mm/56博福斯防空机炮,共计14门。每一门四联装博福斯都有自己独立的Mk 51防空火控,安置方位分别是:舰尾部4门,后塔桥一线4门,前塔桥一线4门,二号炮塔两侧2门(见右图)——如此左右舷重型防空炮的数量皆是奇数(7门),如此配置对不论美国海军还是法国海军,都属少见。
而近程防空则交由另一种大家很熟悉美国海军防空炮,单装20mm厄利空防空机炮,共计48门——这些机炮分布在舰体各个角落,有些在甲板上,有些在塔桥平台上,有些在主副炮塔顶上,三五成群,可以对来自各个角度突破防空火力网的飞行物进行自由射击并摧毁。而且虽然是说着“装配了48门”,实际上以现在黎塞留的舰上空间,继续增加到50门以上也是游刃有余的。
【⑤火控系统】
在现代化改造中,380mm主炮不再受100mm高炮的集中火控指挥,同时两座152mm副炮的火控也进行了翻新:安装新电缆与电话,同时开了三个窗口可观察高程,以更好适应防空模式。
六门双联装100mm高炮及其火控则均更新安装维克斯厂制的液压动力系统,用于高炮与火控的RPC(RPC:Remote Power Control,远程动力控制,用于远程指挥炮塔旋转与炮管抬升等),同时还安装了高炮拦截系统与英国的天朗系统(Tannoy System),前者用于让测距员辅助多门高炮合力形成火力网,后者则可以将高炮及其火控与防空指挥中心(Chefs de Veille)链接在一起,便于统一指挥。
新安装的博福斯们则使用美国自配的RPC,且每门四联装博福斯都有自己的Mk 51火控及其备用系统,同时还配备“外行专用”虽然简陋但也十分有效的手动Mk 14瞄准镜。而厄利空机炮自然没有什么RPC,需要手动瞄准,由此配备了斯佩里式陀螺仪瞄准镜。
【⑥目标指示系统】
所有雷达与光学瞄准数据将全部汇总至前塔桥的7楼,P.C. Découverte(信息管制中心)——这里是黎塞留有能力作为“旗舰”的核心信息中枢。此处不仅收集了本舰的战斗数据,同时汇总全舰队乃至所有海陆空友军的传递过来情报信息,甚至还包括了与航母功能类似的“航空编队指挥能力”。该指挥中心的任务是筛选整理收到的所有有价值信息资料,汇报给8楼的作战指挥中心(Chef de la Défense)。
各舰炮的目标指示如下:380mm主炮的目标选定只来自指挥塔桥;152mm副炮的目标选定,对水/地面目标来自指挥塔桥,防空来自8楼作战指挥中心或防空指挥中心;100mm高炮的目标选定来自防空指挥中心;博福斯与厄利空机炮的目标限定来自作战指挥中心的指挥辅佐,各炮组也都拥有较高的自主权。夜战探照灯也进行了减少与位置优化。
但在监测雷达方面,舰长兰伯特在官方报告中提出了十分严厉的批评与不满——SF水面监测雷达SA-2对空预警雷达确实可靠耐用,但完全不足以满足黎塞留作为一艘战列舰所需要的战场探查能力。由于探查范围实在过于狭小,这将严重影响黎塞留的作战效能。而根据兰伯特自己所了解的情况,该型SF监测雷达原本应用在驱逐舰与鱼雷艇这一级别小型舰艇之上。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这不是美国海军对黎塞留乃至法国海军的“刻意为之”
这种明显“有所保留”的小伎俩让兰伯特不得不另寻他途来补齐黎塞留这一方面的短板。他很快相中了皇家海军乔治五世级所使用的281型(Type 281)预警雷达,自由法国政府也很快派出代表与英国交涉。当然,这么做也是有代价的:英国皇家海军历任总司令都很直白指出“如果黎塞留要使用281型预警雷达,那么她就必须达到皇家海军一线舰队的作战标准,并随皇家海军一同行动”。看似十分令人难以接受,但对法国海军来说却是“比较现实”的选择——法国海军现在正在借美国海军工业的能力重生,还无法自成体系独立行动。抛弃私情而言,皇家海军的主要作战区域与法国海军关切的地区高度重叠,更容易为法国国家利益服务。那么相比前往美国海军主战场的太平洋,“大西洋-地中海-印度洋”一线自然成为了黎塞留回归后作战的优先选项。
【⑦排量、载员及迷彩等调整】
黎塞留在布鲁克林船坞的现代化改造中,显著提升了排水量与吃水深度:改造后,黎塞留标排约为43957吨,满排47728吨,标排吃水从9.22米升至9.78米,满排吃水从9.9米升至10.68米、
同时荷载舰员也从1569人升至1930人(86名军官,287名辅佐,1557名舰员):这主要是因为防空武装的增加以及电子化程度提升,同时也有了新的作战定位。新舰员由自由法国从北非选派而来。
舰体迷彩使用美国海军的巡洋舰们十分常用的MS-32迷彩——海军蓝,薄雾灰,轻灰与灰白色混合,甲板则涂以甲板蓝,炮塔顶部使用轻灰。9月末临行前再次适度调整。
1943年4月29日
在黎塞留于纽约修复改装期间,德拉蒙德舰长正式卸任。
——德拉蒙德舰长在任期间基本是黎塞留最平静的一段时光,这位舰长更像是一位黎塞留的“看护人”,完成前任与达尔朗遗留下的工作。但从美国海军检查黎塞留后给予的保养评价来看,这位舰长毫无疑问也出色完成了任务。长年无法上岸进入干船坞,黎塞留的舰体本应在高温下被海水与海风侵蚀严重。承蒙德拉蒙德舰长管理舰员时刻小心维护黎塞留的舰体及设备,令修复与改装作业不必大动干戈,而尽早令黎塞留以完好状态再度投入作战任务中。
接替德拉蒙德成为黎塞留舰长的,将是兰伯特海军上校(Capitaine de vaisseau Lambert):在黎塞留改装的关键时期上任,这位舰长也肩负着不一般的使命。
1943年8月29日
自当日起直到9月中旬,黎塞留将在切萨皮克湾进行一系列火力测试(firing trials)
在新任舰长兰伯特上校之后的官方报告中,他高度赞扬了40mm博福斯防空机炮的火力性能:该型防空炮威力优秀,火控精准,且RPC(远程动力控制)流畅,十分难得。不过武器结构也偏复杂,需要专业人员进行细心的维护——而这种专业人员恰恰是此时自由法国所缺少的。另一方面,兰伯特也比较关注博福斯由提弹机自动填弹的效率问题,由于提弹机数量少且速度也慢,每40秒才能换1~2个弹匣。为此,他认为在敌方空袭密度较大时,需要将40mm弹药直接搬到甲板上以便随时更换。
另一方面,兰伯特也指出他并不看好20mm厄利空防空机炮在对抗高速战机时的效果,同时置于舰艏(两门主炮之前)的20mm机炮在380mm主炮在向舰体前方开火时被证明十分脆弱易损——所以在当日火力测试中,他同意舰员们将这些舰艏20mm机炮专用的弹药储物柜加固放置在机炮后方,作为格挡隔开了防空炮与主炮的炮口火焰。
1943年9月25日
黎塞留开始进行为期两日的机关海试(machinery trials):当日,黎塞留跑出了31.5节的高航速,维持30分钟;次日,她以接近改装后新的标准排水量(43600吨)维持26.5节标准航速超过6小时,并在接下来的2小时内缓慢加速至28.9节,然后又满负荷运转,花了55分钟将航速爆发至30.2节。
——这一成绩对于一艘改装后增加了约3000吨排水量的舰艇来说已经十分难得,更不要说改造后的黎塞留其舰体中部的形体实际已有了一点变化——与舰艏和舰尾相比,在改装后其龙骨出现了约10cm的下沉,这一变化的原因可能就是来自当年“弩炮行动”中的鱼雷命中。
1943年10月14日
在塔贝尔(USS Tarbell, DD-142)与艾利特(USS Ellet, DD-398)的护航下,黎塞留驶离波士顿,预计前往直布罗陀海军基地。这艘改造一新的高速战舰正式宣告,属于法国的海军力量已重返欧洲战场
虽然有诸多限制,还必须与有私怨的皇家海军一同行动,但只要英国人还是欧洲海权中对抗轴心的主力,只要借其之手可以驱逐蹂躏家园的侵略者,那便值得抛下私怨,与之合作。在达喀尔,黎塞留曾认为“合作的基础是平等与相互尊重”,所以对将炮口指向港区威逼合作的皇家海军嗤之以鼻。现在的黎塞留依旧没有改变这个想法,只是她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尊重从来无法来自他人的施舍,尊重需要自己努力去争取赢得,不论对敌抑或对友,不论依靠魅力抑或使用武力……
——如此,何不“更加近距离”地让皇家海军见证法国海军的力量呢?
大洋汹汹无言,而鸢尾花(Iris),必将再度绽放。
驿车喇叭行动(Operation Posthorn):尚感隔阂【当前施工进度:30%】展开/折叠
1943年10月17日
黎塞留横穿大西洋:尽管海上风暴不断,但她依旧稳定保持着24节乘风破浪,于当日抵达亚速尔群岛(Azores)
——在此,她遇见了率先改造完成,已开始为自由法国海军执行任务的未实装的舰娘空想未实装的舰娘可怖
法国海军的战列舰果然还是应该有法国海军自己的舰艇来护航,空想可怖前来正是为了护卫黎塞留重返地中海战区。只是三舰并没有按照预定计划直接前往直布罗陀,而是抵达了那个所有法国海军的“伤心地”,凯比尔港(Mers el-Kebir)进行补给。
这也是黎塞留第一次抵达凯比尔港:此刻港中还保留着此前大战的残骸与硝烟:布列塔尼的船骸还倾覆在港内水下,在自己身侧的可怖亦是那场悲剧的亲历者,而其他亲历者几乎都“永远沉睡在了土伦”——悼念为祖国牺牲的法军将士,对黎塞留的补给在沉默与紧张中进行。
1943年10月下旬
按盟军的原定计划,黎塞留计划配属至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受当年威吓行动时皇家海军舰队司令约翰·坎宁安海军上将(已晋升)指挥——但此时的地中海轴心最大海军集团,意大利皇家海军已经随政府投降,零星战斗已不需要战列舰出马,所以经约翰·康宁汉申请介绍,黎塞留再次被调往皇家海军本土舰队。
——临行时,作为地中海舰队总司令的约翰·坎宁安强烈建议英国海军部,在黎塞留抵达斯卡帕湾后为她更新安装最新式的火控雷达:这或许也是因为当初在达喀尔港中对垒,黎塞留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影响。此时已是盟友,坎宁安自然愿意尽一份自己的心力。
1943年11月14日
黎塞留从凯比尔港出发,在火枪手头像.jpg火枪手与S级驱逐舰天灾(HMS Scourge)的护卫下前往斯卡帕湾,与本土舰队会合。
随着皇家海军舰队重新部署,本土舰队为保卫北方航道,再度众舰云集……
【这段时间的斯卡帕湾:英王乔治五世头像.jpg英王乔治五世约克公爵头像.jpg约克公爵未实装的舰娘安森豪头像.jpg纳尔逊头像.jpg纳尔逊罗德尼头像.jpg罗德尼英勇头像.jpg英勇
1943年11月24日
黎塞留入驻斯卡帕湾。英国海军部应约翰·坎宁安海军上将的申请,为黎塞留准备一系列设备更新:其中最重要的就是Type 284火控雷达——安装在黎塞留舰上的Type 284火控雷达为P-4改进型:单天线运作,强化波束切换与输出功率,在理想天气条件下侦测范围超过30公里。皇家海军本土舰队总司令布鲁斯·弗雷泽海军上将(Admiral Bruce Fraser)亲自监督作业,由黎塞留舰员在港区帮助下自行完成安装,耗时6周时间。
另一方面,黎塞留在斯卡帕湾也缺乏装备替换部件,为此可能需要基础从让·巴尔舰上拆解(让·巴尔:!!)。弹药方面,在美国生产的主副炮弹药预计要到明年2月才会送达,而这也拖延了黎塞留与皇家海军众舰关于炮术的演习进度——但在其他演习中,黎塞留强大的防空实力令皇家海军眼前一亮,并对其充满信心。
1943年12月26日
【北角海战(Battle of North Cape)】
对于黎塞留舰长兰伯特与所有舰员们来说,1943年在斯卡帕湾的冬天是一段“相对难熬”的时光——苏格兰北端气候恶劣,斯卡帕湾的环境也令法国海军十分不适应,黎塞留因为装备并未完全齐备而只能系泊港内,无法立即参战。
——尤其是在这一片冰天雪地中,约克公爵在挪威北角海域直取沙恩霍斯特,并将其舰员救上舰艇,俘虏押回了斯卡帕湾:这令身为盟友的黎塞留与舰上法国海军心中总感觉“有劲没地方使”,十分影响士气。
1944年2月10日
【驿车喇叭行动(Operation Posthorn)】
这是黎塞留前往印度洋前唯一一次主动积极参与的军事行动。
联合东方舰队(Combined Eastern Fleet):援手合作展开/折叠
关于战后活动展开/折叠
落幕:愿旗帜永远飘扬(Vive la France)展开/折叠
  • (资料来自《French Battleships 1922-1956》, John Jordan & Robert Dumas, Naval Institute Press, November 5, 2009, ISBN-13: 978-1591144168)

游戏相关

更新日志

角色设定

アイリスの紅き枢機卿にして、アイリス艦隊の指導者。
艦船たちの指導者としての立場を抜きにしても、アイリスとヴィシアにおける大きな存在感を持つ。
姉妹艦との関係は立場上、色々悩ましいようだ。
翻译:Amily
自由鸢尾的红衣主教、舰队的领航者。
即使是除去舰船领导者的地位不说,在自由鸢尾和维希教廷之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存在感。
与姐妹舰处于一个对立的立场,因此而感到很头疼。

  关于剧情中黎塞留角色设定的一些争议:
  在国服剧情中黎塞留事先并不知道·让巴尔与敦刻尔克的存活,对加斯科涅计划的成功、以及从加斯科涅那获知让·巴尔依然存活表示震惊。
  而日服剧情中黎塞留事先已知让·巴尔与敦刻尔克的存活,震惊于加斯科涅计划的成功。
  此外国服剧情中借由伊丽莎白女王的台词,可知幕后执棋者为腓特烈大帝,日服剧情则没有明确指向。
  文案剧情的差异导致塑造出的黎塞留形象有很大不同。对此官方目前并没有相关解释。

相关解释

舰名——黎塞留
红衣主教黎塞留像

  “有人说我带来战祸而厌恶我,有人则因为枢机主教的身份而敬畏我,甚至有人将我视为顽固的信教者而憎恨我......”
  “你呢,你又将如何看待我,指挥官?
  ——黎塞留,陌生好感时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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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芒·让·迪·普莱西·德·黎塞留(Armand Jean du Plessis de Richelieu),17世纪初至17世纪中叶,法兰西王国波旁王朝路易十三(Louis XIII)在位期间的首相(枢密院首席大臣),天主教廷枢机主教,法国杰出的政治家与外交家,中文通称“红衣主教黎塞留”
  【在介绍其人物生平之前,有几点需要提示的:其一,名字中的“德·黎塞留(de Richelieu)”并非我们认知的姓氏,而是来自他的主要爵位与族名,黎塞留公爵(Duck of Richelieu),而且他也是波旁王朝的第一代黎塞留公爵;其二,所谓“红衣主教”实际是别称,正式名应叫枢机主教(Cardinal),“红衣主教黎塞留”译自Cardinal de Richelieu,实为对其在天主教与法兰西贵族中地位的统称,古往今来若提到“枢机主教黎塞留”,均专指此一人。】
  如果说德意志有俾斯麦,意大利有加富尔伯爵,那么说起“法兰西的首相”,大家第一印象就是这位枢机主教了吧——他执政期间,对法国政坛的影响力与权威可谓无与伦比,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是天主教徒,更是改革派,他主张中央集权,致力献身于建立一个极盛的法兰西,并与自己的君主路易十三一起为后来法兰西波旁王朝“太阳王”路易十四的极权与鼎盛奠定根基。
  只是17世纪初的法国,也是一套非常困难的政治考卷:虽然先王,波旁王朝的开国之君,“贤王”亨利四世继位后韬光养晦(安心种田),硬生生养出了一个强大的法兰西,但资产阶级的兴起令传统贵族与天主教实力的统治地位受到严重威胁。最突出的表现便是新教胡格诺派的宗教运动——黎塞留的父亲正是战死于这场宗教战争中。作为传统天主教贵族,黎塞留要如何对待新教徒,又要如何接受并管理这一股确实可以令国家强大的资产阶级进步力量?
  而在外部,新教崛起同样令哈布斯堡王朝四分五裂,但奥地利与西班牙的帝国基本盘依旧强大,并且为了对抗新教贵族而获得了罗马教廷前所未有的大力支持。黎塞留身为天主教贵族,的确可以选择站在哈布斯堡的天主教阵营一方,更遑论他与教皇的关系还不错——但这样真的可以使法兰西强大吗?至少黎塞留还没有忘记,法国之前是如何被哈布斯堡帝国的西班牙欺压进犯,多少战士为保卫国家而牺牲在了战场上,且如今依旧有多少同胞为复仇的一刻隐忍度日……但这样要选择新教吗?黎塞留自然记得家仇未报,为了国王,胡格诺派必须铲除,因为法兰西更需要一个强权的君主才能在欧陆站稳脚跟。
  ——所有的都是两难选择。而黎塞留将站在这时代潮头,主导法兰西的蜕变。

I、荣膺枢机的军事贵族展开/折叠
枢机主教黎塞留的纹章

  黎塞留出身巴黎,其父弗朗索瓦·迪·普莱西,黎塞留爵士,是普瓦图的小军事贵族,也曾做过大教务长,其母苏珊娜·德·拉波特则是法学家的女儿。门第并非显赫,但黎塞留因此也受着良好教育长大。五岁那年,其父战死于法国天主教对胡格诺派的宗教战争中,因战功一家靠王室抚恤金生活,黎塞留也得以入学巴黎纳瓦拉学院,学习军事与哲学(这技能树点的……)。亨利三世很快得知此事,并下令分封黎塞留家族在吕松主教区(据说这是法国最穷最小的教区)。亨利四世继位后,黎塞留被指名为吕松主教(Bishop of Luçon),并通过教皇特许克服了年龄问题顺利受封,最终以此身份进入“三级议会”,步入宫廷政治。
  ——此时正值17世纪初,哈布斯堡家族控制的神圣罗马帝国已日薄西山,16世纪的“宗教改革”带来了德意志内部新教诸侯的兴起,并在此时转化成了与天主教教廷间的尖锐矛盾。对于此时的法国来说,哈布斯堡王朝的衰落正是攫取欧陆霸权的大好时机。当然,法国内部麻烦也不少:胡格诺派虽然因《南特敕令》得到了安抚,但法国作为天主教国家与这个新教群体天然矛盾依旧,而只想着勤政爱民的“贤王”亨利四世最终却是被刺杀,导致大权旁落于太后玛丽·德·美第奇及其宠臣孔契尼,继位的路易十三一时竟成了傀儡。此时,与路易十三交好的黎塞留决定……
  ……决定巴结好当朝太后
  别笑,这是一个政治敏感者的天然生存直觉(李鸿章直呼内行)。同时,黎塞留也坚决反对太后对内对外的软弱态度与绥靖政策,作为国务秘书,他对法国贵族强硬抵抗西班牙哈布斯堡的行动听之任之,甚至暗中相助。此时,黎塞留的政治才能已初现峥嵘:作为天主教徒,他坚持天主教理论革新;作为朝臣,他信任先王亨利四世的治国成果,主张强权政治,强调中央集权。当然,对当时的路易十三来说,此时的黎塞留怎么看都很讨厌,于是在他政变成功后,黎塞留就被流放阿维农。
  也就是流放这段时间,黎塞留安心写书,完成了自己的第一部大作:《L'Instruction du chrétien(基督徒教导)》——此书出版后传阅至教皇格里高利十五世,看后如获至宝,点名要求擢升黎塞留为枢机主教
  事情来得很突然?是挺突然的,但黎塞留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毕竟如此更容易实现他改革天主教内部的愿望。

II、定鼎王国的铁腕首相展开/折叠
世界名画系列:《拉罗谢尔之围》黎塞留: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抱胸)

  随着路易十三与太后关系也逐步缓和(毕竟还是母子),刚刚亲政的年轻国王再次想到了这位与太后关系还不错的主教朋友,将之召回后希望他可以劝说太后返回昂热。黎塞留不辱使命,并重新收获了路易十三的信任,被提名枢机主教获得教皇的火速同意后,并数年内成为第一大臣与首相,主政法国宫廷。
  不过,太后回归宫廷让国内的胡格诺派对路易十三产生了不信任感,因担心新王与其母同样会对天主教魁首西班牙外交软弱,他们以要求落实《南特敕令》而联合地方贵族再度对法兰西王室发难。对于新上任的枢机又是先王旧臣的黎塞留来说,这简直是羊入虎口:他正愁怎么在不违反先王恩赦下整治新教徒呢——此前1622年,路易十三曾出兵平定了北方贵族与胡格诺派叛乱并取胜,但胡格诺派依旧保有拉罗谢尔与蒙托班两座城池。黎塞留决定替君主彻底解决胡格诺派的问题,于是在1628年黎塞留亲率法兰西王国精锐水陆两路大军包围拉罗谢尔
  或许所有人都不记得了:他的确是红衣主教,但黎塞留家更是军事贵族:就算英国派兵介入阻止,黎塞留依旧攻陷了城池,甚至拆掉了拉罗谢尔的全部城墙,最终于次年攻陷蒙托班。在黎塞留的“感召”下,胡格诺派们也“逐步改宗”为天主教。
  那么,你以为黎塞留是站在天主教一边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黎塞留只站在法兰西一边:如果天主教的教廷成为了令法兰西强大的绊脚石,那么黎塞留也会毫不犹豫将之一脚踢开。天主教带孝子的正义反手剑
  在文化上,黎塞留虽为军事贵族,但自称学院派的文人,还写得一手好散文。他大力发展官学教育,建立法兰西学院以占据国内文化主流高地,该学院后来成为了法兰西文、史、哲等方面最精华的伟人殿堂,拉辛、孟德斯鸠、雨果、小仲马等先后在此成为“不朽者”。同时,黎塞留也拉拢一批“御用文人”创办《法兰西报》,并建立了世界上第一种“出版审查制度”。在其执政期内,法兰西的民族认同迅速巩固,成为了后来对抗哈布斯堡的强大精神支撑。黎塞留也十分信任新生的资产阶级贵族,认同重商主义,鼓励资产阶级兴办工商业,在海上与“马车夫”荷兰博弈,对外扩张殖民地。由此,法兰西王国的中央集权彻底得到了巩固,国力迅速充实,延续了“贤王”亨利四世的盛世。
  这展现的也是黎塞留执政思想核心,实用唯利主义——在他最有名的著作《政治遗嘱》中,他明确指出:“我执政的首要任务就是使国王崇高,次要任务是使王国荣耀。为了使国王崇高,黎塞留加强路易十三的权威,对国内地方贵族实行高压的监察政策,王室指派的总督与钦差遍布全国,而对叛乱则毫不留情的出兵镇压;为了使王国荣耀,黎塞留要使法兰西傲立于欧洲国家之林,所以他开始将目光投向了整个欧洲大陆。
  “现在是时候让法兰西再度称霸欧陆了……”

III、纵横捭阖的外交天才展开/折叠

  “三十年战争”的战火早已在波西米亚被点燃,欧洲近代史的大幕业已徐徐拉开——面对德意志新教贵族的一盘散沙,节节败退,黎塞留自然不会坐视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占据上风,哪怕其背后就是自己的老东家,天主教廷。在这场决定欧陆未来格局的战争中,黎塞留以天主教枢机的身份带领法国加入了新教阵营,他游说英格兰/苏格兰、丹麦、瑞典、荷兰与俄国,组成了强大的“反哈布斯堡同盟”,只因哈布斯堡是法兰西崛起的最大绊脚石。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黎塞留贯彻此真理,更因他视实际的国家利益更重于虚弥的信仰纷争。而他将政治愿景各不相同的各国联动起来,真的完成了同盟,也令其在西方近代史上获得了外交学之父的美誉。
  以为这就结束了?黎塞留更加精彩的操作还在同盟形成后。

三十年战争后,“碎裂一地”的德意志

  黎塞留把三十年战争的主战场一直置于法国国门之外,使得战争主战场的神圣罗马帝国在各国联军混战下千疮百孔,也是防止外部新教势力与国内胡格诺派合流,导致内乱再起。同时,黎塞留可以游说各国同盟也是清楚知晓各国想要在对抗哈布斯堡中获得什么:英王詹姆斯一世只是担心自己的女婿普法尔茨选帝侯,德意志新教贵族领袖,再加上大陆均势国策,所以一定会在背后对哈布斯堡捅刀子;荷兰共和国进行的是对宗主国西班牙的独立战争,自然会死战到底(荷兰:国家主权随你瓜分,但碍着我赚钱那就和你玩儿命!);丹麦和瑞典都觊觎北德意志领土许久了,自然乐见奥地利失去对德意志北部的统治力,但也容易因利益瓜分反目。而法国自己……
  ——法国参战的理由很简单:法兰西已经被哈布斯堡欺压太久了,决不能坐视第二次出现像查理五世时代横贯欧陆的哈布斯堡帝国这样的“怪物”。一山不容二虎,若下定决心功成千秋,那面对大潮只有激流勇进,所以法兰西也没有退路。
  明确目标后,黎塞留立即着手行动:在德意志新教贵族联军与丹麦军队先后败于军事天才华伦斯坦后,他一边暗地联系各个德意志新教诸侯,劝诱其咬牙坚持住,务必保持独立(保持分裂),表示各国新教援兵很快就到,一边公开资助北欧冠绝天下的瑞典新军与奥地利哈布斯堡主力在德意志境内决战。黎塞留十分看好瑞典新军的实力,但古斯塔夫二世的阵亡令瑞典的凌厉攻势立颓却是在他意料之外。
  “看来最后还是需要自己动手”——在黎塞留眼中,此时已经平定内乱,士气正盛的法国已具备对外出兵的条件。1635年,法国对西班牙宣战,隐忍已久的法军直扑巴斯克与加泰罗尼亚,在其侄女婿,年轻的大孔代亲王指挥下获得罗克卢瓦大捷,攻占加泰罗尼亚的鲁西荣地区;随后在东线,法军则四路齐出,压向西属尼德兰,阿尔萨斯-洛林,瑞士与意大利半岛,大孔代亲王在西班牙大胜班师后再度火速支援德国战场。法军参战可谓令战局骤变:在海上,法国海军(由沃克兰级马伊·布雷泽的命名出处,小布雷泽侯黎塞留之侄率领)联合名不见经传的荷兰海军彻底摧毁了西班牙舰队;而另一侧,瑞典新军听闻法军参战后士气大振,在主战场再度找回了当初连战连捷的感觉。哈布斯堡王朝却因内部猜忌处决了华伦斯坦,在军事上陷入了巨大劣势,最后被迫在《威斯特伐利亚和约》上签字媾和。
  该和约是欧洲近代秩序的奠基,战胜国们得到了想要的一切:瑞典获得了德意志北部的大片领土与来自哈布斯堡的巨额战争赔偿,荷兰完成了独立,间接还导致了葡萄牙王室复辟独立。其中,法国无疑也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和约签订过程中,黎塞留坚决要求奥地利只在名义上保留德意志各诸侯的宗主权,但德意志各邦外交军事均独立自主,所以实际上德意志自此被完全肢解碎裂,化作数不清的零星小邦。法国自身则开始了版图扩张,在多个方向重划边界——最重要的就是法兰西从现在开始,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阿尔萨斯-洛林地区

IV、孤独但依旧忧国的老主教展开/折叠

  一个新的欧陆强权已经诞生,一切又都回到了国家发展的正轨上:暂时屏蔽掉了天主教廷各种非议与骚扰,黎塞留又关注起了法国海外殖民地的发展状况。在其执政的最后一段时光中,黎塞留极力建议路易十三扩展在美洲的殖民地,效仿荷兰建立了百人联合公司(Compagnie de la Nouvelle France),并称之为“新法兰西(New France)”。
  ——与其他国家殖民的方式不同,黎塞留主张以“和平共存(peaceful coexistence)”与原住民相处,积极宣传并邀请原住民加入法国殖民社会中:为此黎塞留亲自主持修订法律,规定如果法国殖民地内的原住民自觉皈依天主教,就应当视为“自然法兰西人”,并允许通婚。这一政策接下来在法国殖民地的执行,使得殖民地人口快速增长,劳动力迅速增加,并间接带来了法国殖民主义的兴盛。
  说回天主教廷,三十年战争的结果如此,那自然是不会给黎塞留什么好脸色看了。新教皇乌尔班八世一直与黎塞留保持疏远,甚至拒绝承认这位枢机主教是自己在法兰西的使者,也拒绝承认法国天主教会的权威,以及法国的外交政策。而这一切在黎塞留卸任枢机交给接替者,也是他最忠实的追随者,枢机主教马扎然(Cardinal de Mazarin)后,发生了180度大转弯——由此可见这完全是教廷对黎塞留个人的私怨
  此时,黎塞留的身体也开始每况愈下——他的身体实际长年受到各种基础疾病的困扰,积劳成疾之下已经不堪重负。而随着他的健康问题,其政敌们也纷纷活跃了起来,但老狐狸依旧识破了各种诡计,直至卧床不起,准备告别人世。卧榻之上,黎塞留召唤了马扎然,指名这位自己枢机的继任者同时继任首相之位。随后,路易十三前来探望,黎塞留仍不忘提醒君主如何对待臣僚,报告未来自己的执政路线与身后政治安排:“严惩那些以藐视国家法令为荣的个人,就是对公众做好事。”
  
  临终前,祷告牧师问他:“您是否愿意原谅您这一生中的敌人?”
  黎塞留答道:“除了国家公敌,我没有敌人。”
  ——这或许就是“无敌”的真正含义吧:就如同后世诸多铁腕宰相一样,执政之时,他们都被民众所恐惧,恨不得明天立即狗带,但当他真的离开时,哪怕是政敌也为其感到惋惜。那是如此天纵之才,他将国家带往强盛是不容否认的事实。“黎塞留还健在的法兰西”与“黎塞留已离开的法兰西”,甚至就连某些外族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现在法兰西空气中蔓延的每一点气氛都在告诉我,那位红衣主教已经离开了……”

  • (本段资料来自维基百科-黎塞留)[4]
  • (本段资料来自维基百科-三十年战争)[5]

黎塞留舰徽
舰铭——Furentibus Eminet Austris(狂风中屹立不倒)

  “Furentibus Eminet Austris”,拉丁语箴言,原为法国黎塞留家族的族训,意为“狂风中屹立不倒”
  黎塞留号的舰徽上铭刻有这句话,成为其舰铭(见右图):一方面是为了纪念枢机主教黎塞留家族为法国所作出的历史杰出贡献,同时也是为了祝福黎塞留可以在各种困境中英勇作战,“在狂风中屹立不倒”。
  【注释:①Furentibus:形容词复数夺格,狂暴/狂怒的;②Eminet:动词第三人称单数现在时主动陈述语气,(他/她/它)挺身而出/矗立(拉丁文中动词因为变位已经标明了人称,故常省略主语,这里作为家族族训,故推测主语是指代家族的“它”);③Austris:名词复数夺格(主格为auster,南风),在南风中,与前文“Furentibus”合译为“在狂暴的南风中”——全部直译为“它在狂暴的南风中屹立不倒”】
  ——虽然从舰徽图片上看,所有“u”都写作“v”,但对熟悉拉丁语的指挥官来说应该并不意外(此处感谢91189937920_bili 的评论区留言说明):字母“v”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身兼两职(元音和半元音),“u”和“w”的出现已经是11世纪以后的事情了。大多数情况下“u”与“v”混用,不过“v”因其体型瘦削更常用于刻写,而“u”更加常用于手写,所以许多场合下拉丁语铭文都会将“u”替换成“v”。而我们今天熟悉的“v”表示唇齿浊擦音,“w”表示圆唇软颚近音(德语除外),“u”表示元音这样三者各司其职的用法大概在18世纪以后才出现。
  【额外讨论舰铭考据也可参阅碧蓝海事局成员丩卩夂忄 的专栏文章:FVRENTIBVS EMINET AVSTRIS是什么?

旗舰开战——Aux armes,marchons!(准备开战,前进!)

  黎塞留的旗舰开战台词选取自法国国歌《马赛曲(La Marseilaise)》。该曲由法国军事工程师、诗人、作曲家,克洛德·约瑟夫·鲁热·德·利尔(Claude Joseph Rouget de Lisle)于1792年在斯特拉斯堡填词并作曲。
  1792年,那对于法国也是一个风云激荡的时代:此时法国大革命已进入第三年了,整个欧洲的专制君主们都开始重视各国境内高涨的民主革命热情。为了遏制法兰西第一共和国的革命浪潮对本国的冲击,欧陆在随后几年形成了“第一次反法同盟”,最终被拿破仑·波拿巴所率领的法国对意大利方面军爆锤在地,被迫议和。
  时间回到1792年4月20日,法兰西第一共和国的国民大会(French National Convention)表决,针对阿尔萨斯地区的问题与各专制帝国分歧不可调和,于是向奥地利宣战——也就在5日后,鲁热·德·利尔到斯特拉斯堡的市长菲利普·弗里德里希·迪特里希男爵家中作客。作为积极支持民主政治的市长深知自己朋友的音乐天赋,于是鼓励他当场做一首可以“从四面八法集结我们的战士,来保卫大家正在遭受威胁的祖国”的歌曲
  ——鲁热·德·利尔当场创作了《莱茵军进行曲(Chant de guerre pour l'Armée du Rhin)》,并随后将之献给了法军元帅尼古拉斯·卢克纳。这首歌随后在战争中被迅速传唱,并于5月底在马赛的进步市民自发传唱中成名,被命名为《马赛曲》。

《马赛曲》歌词展开/折叠

  Allons enfants de la Patrie(我们走吧!祖国的孩子们)
  Le jour de gloire est arrivé.(光荣的那一天已经到来。)
  Contre nous, de la tyrannie,(对抗我们的,是专制横暴,)
  L'étendard sanglant est levé,(血染的旗帜已经扬起!)
  l'étendard sanglant est levé.(血染的旗帜已经扬起!)
  Entendez-vous, dans les campagnes.(你们听,在旷野上,)
  Mugir ces féroces soldats(凶残的兵士们咆哮著,)
  Ils viennent jusque dans nos bras(他们来到我们的臂膀间,)
  Egorger vos fils,(屠杀你们的孩子)
  vos compagnes.(屠杀你们的伴侣)
  Aux armes citoyens!(拿起武器!公民们!)
  Formez vos bataillons,(组织起来!你们的军队!)
  Marchons, marchons! (前进!前进!
  Qu'un sang impur(敌人的脏血)
  Abreuve nos sillons.(将灌溉我们的田地!)
  Aux armes citoyens!(拿起武器!公民们!)
  Formez vos bataillons,(组织起来!你们的军队!)
  Marchons, marchons! (前进!前进!)
  Qu'un sang impur(敌人的脏血)
  Abreuve nos sillons.(将灌溉我们的田地!)

  • (资料来自法语维基百科-马赛曲)[6]

黎塞留:!?(她的炮又炸膛了)
特殊彩蛋——“!?”

  在游戏战斗中,当黎塞留使用原装/史实主炮四联装380mm主炮Mle1935发动主炮射击时,有极低概率触发本彩蛋——彩蛋显示效果为冒出“!?”技能条,效果则是该轮主炮炮击减少一枚炮弹(原为2+2+2+2,现为2+2+2+1
  场景过程大致如下:黎塞留进行了一次威武的四联380主炮射击→“但她炮管炸了一根!少发射一枚炮弹!”→震撼黎塞留+无法黎姐(!?).jpg→黎塞留把自己的炮管修了修,大家当无事发生过工科女属性论证成立?
  【卑微的注释:因碧蓝海事局全员近日与法国海军司令部一同移居非洲,所以全员居然至今竟无一人roll出此特效——这里十分感谢指挥官“黑色D厄运星”同意提供的【碧蓝航线】黎姐不为人知的秘密今日被当众曝光!视频演示素材】
  

高温下SD21型发射炮药燃气冲毁炮弹底部的原理与示意图

  该彩蛋梗来自于黎塞留号战列舰舰史中的著名事件:黎塞留“炸膛炮”事件
  注:本段感谢评论区热心指挥官指正,如有更多意见与补充,欢迎留言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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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体事件经过可见上方舰船历史部分的《威吓行动(Operation Menace):1940年9月24日9时40分》——简而言之,在威吓行动(Operation Menace)第二日(1940年9月24日),系泊达喀尔港内的黎塞留为阻止决心巴勒姆两艘战列舰率皇家海军舰队强闯港区,毅然动用了她的第一次380mm主炮炮击。可不幸的是,就在她主炮开火第一轮齐射时,二号炮塔(即靠后视界较高的炮塔)上7号炮管中的炮弹并未顺利发射,而导致炮弹在炮管内直接炸膛
  事情还要从黎塞留刚服役紧急撤出布雷斯特时说起:由于撤离紧急,而黎塞留所要携带的物资人员都很多,所以武备携带的空间就比较有限。但最要命的是黎塞留并未充分携带的380mm主炮炮弹的SD21型发射药包前往达喀尔,而达喀尔港也没有该型发射药包的军火储备。这导致黎塞留在抵达达喀尔后,舰长马尔赞为防止皇家海军日后可能的进攻,下令达喀尔港区工厂使用为斯特拉斯堡所储备的330mm主炮炮弹的SD19型发射药包,紧急改造出“可用于发射380mm炮弹的改造药包”
  而本身“改造药包”这一行为极具风险(详情请见上方舰船历史部分《延伸阅读:黎姐“炸膛炮”事件》)。事后,黎塞留主炮炸膛一事的原因众说纷纭,不过较为统一的看法是:
  最初的猜测认为炮弹炸膛是“改造药包”存在缺陷所致——简而言之,330mm炮弹外观虽然与380mm炮弹近似,但炮弹底部在构造与耐受强度都完全不同,尤其是黎塞留的380mm炮弹还存在4个封闭腔槽结构。使用擅自改造后的SD19型发射药包(原为发射330mm炮弹而设计)去发射380mm炮弹,发射炮药与炮弹底部的交互会产生什么影响,这本身就是一个未知数。不过,随后法国工程师进行的试射表明改造SD19发射药包与炸膛事故关联并不大。更多因是当时达喀尔港的高温环境造成SD21型发射药包爆燃造成了过大冲压,超过380mm炮弹底部腔槽封盖的承压极限,最终损坏炮弹内部所致——380mm炮弹底部原设计承压3200kg/cm2,但据估计当日炮管内达到40度高温下SD21型发射药包造成冲压达到了3700kg/cm2(超过限度)。问题最大的是,炮弹底部腔槽封盖更是只要2800kg/cm2压力即会破碎。最终药包燃气冲碎封盖,破片破坏甚至击穿底栓结构,使燃气直接冲入炮弹弹膛点燃炮弹装药(bursting charges),这才导致炮弹在炮管内爆炸(这也是原书作者较为倾向的观点)。【注:此处感谢来自北大街西大街在评论区提供关于“发射药与炮弹装药”的指正与资料链接,以及来自企业哒对“bursting charges”一词翻译的指正】。
  不论如何是哪种风险,马尔赞舰长最终权衡,比起被皇家海军各种“弩炮”摁在港里打,这个险更值得一冒:毕竟并非每一次都会炸膛。面对达喀尔港外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黎塞留加速弹药储备已刻不容缓,所以这条“下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而战斗爆发时,在激战的危难时刻“中奖”,这对黎塞留来说也确实是“不可承受之重”。所幸的是通过舰上损管近距离检查,得益于分隔炮塔设计的优秀,黎塞留二号主炮塔并未当场丧失战斗力:随后凭借她与乔治·莱格恶毒等舰的共同奋战,最终在当日驻港舰队顽强打退了皇家海军三天内可谓“最凶猛”跳脸的一次强攻。

  • (资料来自《French Battleships 1922-1956》, John Jordan & Robert Dumas, Naval Institute Press, November 5, 2009, ISBN-13: 978-1591144168)

自由法国旗帜-洛林十字旗
持有物——洛林十字旗

  洛林十字旗是自由法国民族委员会(简称“自由法国”)及其后续改组与统合组织的旗帜与象征,最先由当时还是法国海军海军少校(Capitaine de corvette)的乔治·蒂埃里·达尚礼(Georges Thierry d'Argenlieu)海军上将首先提出——将鲜红的洛林十字加入法国国旗最中间的白色部分,用以和傀儡政府维希法国相区别,作为自由法国的标志,与纳粹万字(Nazi Swastika)相对立。随着加入自由法国海军舰艇悬挂此旗帜日益增多,作为自由法国运动领导人的夏尔·戴高乐从善如流,采用此十字作为自由法国运动的徽号与象征
  洛林十字旗为自由法国运动带来的不仅是对法国人的感召,更是向全世界宣誓斗争的决心,带来了“正名作用”:在自由法国运动初期,虽然戴高乐在伦敦得到了英国方面的礼遇,但这个所谓的“法国流亡政权”合法性一直没有得到国际上的广泛认可,就连在盟军内部也对其多有非议:因自由法国运动依旧弱小,当时盟军依旧更倾向于劝诱还保持中立的维希法国军队重回盟军,尤其是在北非的法军。这面旗帜的诞生,不仅令法国三军将士回想起了百年战争中反侵略的民族英雄,圣女贞德,以及法兰西的民族情怀,更令全世界看到了“自由法国”不再是一个“简单松散的地下抵抗运动”,而是拥有明确政治纲领与斗争决心的军政实体,其军队是拥有“大义之名”的正规军——此后,对维希政府失望而加入自由法国的法军日益增多,盟军内部也逐步转向承认戴高乐所领导军政府的合法性。

自由法国海军(FNFL)在舰艇上悬挂的舰艏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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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林十字(Croix de Lorraine),又称安茹十字(Croix d’Anjou)是一种拥有双水平横的的十字架。比常见的十字代表上方多出的一小横是指在耶稣被钉的十字架上原有写上 INRI (Iesvs Nazarenvs Rex Ivdaeorvm,拉丁语,中文意为“Jesus of Nazareth, King of the Jews(拿撒勒的耶稣,犹太之王)”) 四个拉丁字母的小木牌。但这并非最初的洛林十字:最初的洛林十字是“上下两横等长,并平均分割一竖”的图案(黎塞留SD形象的旗帜十字图案“艹”字旗(笑)),现在大家所认知的洛林十字其实更贴近大主教十字牧首十字
  洛林十字架被认为是“真十字架 (True cross)”的化身,13世纪在君堡作为一个圣物收藏着,随后经手君堡的拉丁牧首、克里特的主教、十字军骑士最终在1244年抵达了法国卢瓦尔河上游的安茹领(Anjou),被当地执政视如珍宝并在博西耶尔修道院(Abbaye de la Boissière)供奉了起来。从古至今,这个徽记也被多地多人使用:不论是匈牙利王国王室,还是斯洛伐克与立陶宛骑士们。而洛林十字第一次真正与洛林联系在一起,也是真正为人所熟知,是法国瓦卢瓦王朝的安茹公爵家族,尤其是后来的那不勒斯安茹王朝(House of Anjou)

贞德十字

  有人可能会问:法国的洛林十字关意大利的那不勒斯什么事儿?熟悉中世纪史的指挥官想必知道,中世纪时的一国之君是另一个国家的封臣这种事并不稀罕。所谓“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安茹领自瓦卢瓦王朝开国君主腓力六世分封给次子路易一世后便正式升格为公爵领。至1419年,路易一世次孙,勒内一世与原下洛林公爵长女伊莎贝尔联姻,继承下洛林公爵头衔——此时正值英法百年战争中法国最危难的关头,而勒内一世的妹妹,安茹的玛丽毅然在王太子查理七世直面继位之争时与之联姻,成为后来的王后。数年后,又是出身在洛林边界小镇的贞德,高举大旗带领法国军队抗击不列颠侵略者——奥尔良战役前,查理七世任命其为前线总指挥并赐予纹章:巧合的是,这个后来被称为“贞德十字(Joan of Arc Cross)”的纹章中剑与王冠的总体结构布局也与安茹十字类似,而当时真正的安茹十字被安全保护在昂热(Angers)教区的主教座堂,圣莫里斯大教堂(Cathédrale Saint-Maurice d'Angers)
  至1435年,此刻百年战争随着勃艮第倒戈而进入“法国反攻阶段”,勒内一世也从亡兄继承了安茹公爵,他封地已遍布欧陆,更是那不勒斯之王(King of Naples)。1473年,下洛林公爵勒内二世(René II, Duke of Lorraine)从外祖父“好王”勒内一世得到了下洛林公爵的爵位,第一次明确将安茹十字印在下洛林的纹章与旗帜。但就在立足未稳之时,勃艮第公爵大胆的查理就强宣称下洛林公爵领(P社玩家发病与万年反派勃艮第),并入侵下洛林。勒内二世领军以安茹十字的旗帜,在查理七世之子,继位的法国国王路易十一的暗中资助(幕后操纵)下,与瑞士雇佣军联手奋起抵抗,1477年在南锡会战(Battle of Nancy)中获得大胜,重新获得下洛林主权——由此安茹十字真正意义上成为了“洛林十字”
  而这并不是结束——1870年普法战争,阿尔萨斯-洛林再度成为了牺牲品。而这一次,当地人民将洛林十字与洛林出身的圣女贞德联系在了一起,鼓励了全法国人对外部侵略的斗争。从此以后,就像中华民族对“龙”的情感,洛林十字就成了法国民族意识的象征

  • (资料来自维基百科-自由法国)[7]
  • (资料来自法语维基百科-洛林十字)[8]

持有物——1190

  【此梗来自《战舰世界(WOWS)》】

让·巴尔与“神圣的数字”(疑似命中萌大拿舰艏尾薄甲区)-海事局内部特供

  在《碧蓝航线》中,黎塞留的二技能爱丽丝之焰造成的特殊点燃效果为“每次结算造成119点伤害,持续30秒”
  ——在一般情况下,“30秒的点燃效果”意味着伤害结算10次,所以理论上的运算结果最终就是造成1190点伤害
  而在《战舰世界(WOWS)》中众所周知:法系战列舰所装备的380 mm/45 Mle 1935主炮(即黎塞留级四联装主炮),以其平直的弹道与较高的初速(法鸡一字斩),使用穿甲弹命中敌方轻甲舰船/其他舰艇的薄甲区时经常会打出过穿——根据明斯克魔法造船厂宣称的那“极限贴近真实的物理引擎与运算模型”,以及游戏中相关过穿伤害机制,理论上运算结果也一般是造成1190点伤害
  ——这导致部分双修两个游戏的指挥官看到“这个数字”后,可能会出现“迷之应激反应”,并有大概率随后会进行一系列超越平时日常限度的“迷之行为”乳法行为,超出“每日乳法次数(1/1)”。
  当然,无人知晓这是否是一种巧合,但这种官方乳法行为,我仅代表本指挥官个人表示强烈谴……(被海事局其他成员拖走)

《约瑟夫神甫、黎塞留以及他的猫》 【法】夏尔·爱德华·德洛尔(Charles Édouard Delort)18世纪作
身份——爱猫人士猫奴

  从黎姐的言语中不难看出她对港区里的“指挥喵”很感兴趣。这个设定也是源于她舰名所指的那位大人,上面提到的红衣主教黎塞留
  历史上的黎塞留可是一位“资深铲屎官”:他将它们直接视为自己的“灵魂伴侣”,并分别给它们起名。当时的法国食物匮乏,黎塞留屋里的猫咪们却餐餐都能吃上鸡胸肉;这些猫咪在黎塞留的枢机主教宫,即他的办公场所都有自己单独的住处小房间,还有专门的兽医和仆人照料生活起居,享受着上流社会的闲适与风雅的生活。人不如猫上流系列(哭)
  不过猫猫们享受着如此待遇,该“营业”的时候还是要营业的:每当他接待外国使臣,与大臣们商讨开会,或是做决策时,也总爱让一只猫陪在他身边。他觉得猫的在场能够缓解压力,使他保持冷静谨慎。
  ——直至黎塞留离世时,他还养着足足十四只猫,大部分都是土耳其安哥拉猫(Turkish Angora)与长毛波斯猫(Haired Persian)。
  
  这十四只猫的名字分别是:费利马雷(Félimare),路西法(Lucifer),残忍的卢多维克(Ludovic-le-Cruel),卢多维斯卡(Ludoviska),咪咪皮永(Mimi-Piaillon),热情的蒙纳德(Mounard-le-Fougueux),佩鲁克(Perruque),“红宝石指甲”(Rubis-sur-l'ongle), 塞波雷(Serpolet),皮拉姆(Pyrame),提斯巴(Thisbe),拉康(Racan),苏米思(Soumise),盖泽特(Gazette)

  • (本段资料来自法语维基百科-黎塞留)[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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